暖色小夜灯下顾思远抱着林乐予半靠在床头，一只手覆在那人胸口，耳边呼吸声只要稍显异常，便上下轻抚。
昨夜入睡不过二十分钟，林乐予便胸闷憋喘，在顾思远怀里呻吟辗转，到底是身子弱，林乐予恍若溺水般挣扎却始终睁不开眼。
顾思远有照顾心脏病人的经验，虽然不知道对林乐予有没有用却也小心地把他扶坐起来，等他呼吸声不那么急促再搂着他靠进怀里半卧在床头。
林乐予睡得不安稳爱咳嗽，缩在他怀里咳时只有小小一团，双手紧紧攥着胸口，指尖用力到发白，生理性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猛砸进顾思远心里。
他轻轻拭去那烫人的泪，轻拍他单薄的后背，逐渐将人哄睡了去。
早上八点沈惠文准时端着早餐来到林乐予的房间，差点就被这幅景象惊掉了下巴。
顾思远一夜没合眼，困倦疲惫显得那双眼更深邃，他伸出食指放在唇上“嘘…”接着指了指熟睡的林乐予“刚睡熟没一会儿…”
沈惠文回神，把早餐轻放在床头。
顾思远托着林乐予的脑袋把他从自己的肩头剥离，轻放到堆起来的软枕上，扶正了氧气罩，他抽出身下床，随意理了理头发
“走，阿姨，去外面说。”
将大半夜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后，沈惠文满脸歉意“麻烦你了小顾，小宝他爱折腾人，你别往心里去。”
顾思远礼貌性地笑了笑“没事，那我就先走了，还得工作。”
“哎好好！我让司机送你吧？”
“不麻烦了姨。”顾思远挥挥手。
这一天并没有以往那么顺利，中午顾思远便接到了沈惠文的电话。
说林乐予醒来之后开始起低烧，意识清醒后没见到你一直发脾气，情绪过激边咳边吐，说要你立刻回来，不然就…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电话猝然挂断。
顾思远回到林家后，只见沈惠文满脸愁容地坐在客厅，手上血迹点点。
见到他走进便站起身，快速地抹干净泪“小顾啊，真是抱歉，小宝他生病脾气大，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吵着找你，能不能麻烦你陪他几天，少的工资我给你行吗？”
顾思远点了点头，随后他只是看向沈惠文受伤的手，像是被锐器划破的，伤口不深但很多。
注意到他的视线，沈惠文把手背过身去“去吧，小宝在等你”她掩饰般地笑了笑“手上是小伤，我一会找人处理。”
再次推开林乐予的房门时，顾思远心情复杂，一时间静得只能听见极轻的哽咽声。
林乐予头上贴着退烧贴，脸哭得花猫似的，眼皮微肿，眼角泛红，见到他后绷不住似的皱起脸哭出声“呜…你为什么走…”
顾思远坐到床边递给他纸巾“工作。”
林乐予没接，只是用手揉眼睛，更委屈道“我还没好呢…呜…睁开眼睛一个人…呜…一个人都没有…”
顾思远又靠近些，帮他擦眼泪，只听“啪”的一声，举起来的手被打掉，纸巾皱皱巴巴地飘到地上。
“别揉眼睛，有细菌。”
林乐予揉得更起劲，倔驴似的跟人反着来“要你管…”
顾思远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半晌才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黑影将林乐予罩住，形成巨大的压迫感“行，那我走了。”
话音刚落，林乐予便发泄似的哭出来，眼泪珍珠似的一颗颗往下落“不走…不走不走…呜…”
他倾身揪住顾思远的衣角往前带。
以林乐予病中的力气根本不能挪动他分毫，可顾思远却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为什么摔东西弄伤阿姨？”
林乐予哭喘得厉害，额头因为出冷汗退热贴翘起一个角，显得有些滑稽。
“呜…不是…故意的…”
顾思远又抽出一张纸，再帮他擦眼泪时林乐予也不闹了，乖乖地不动，甚至还迎着顾思远的手把脸往前伸。
只是他依旧止不住抽泣，点了穴似的往下掉珍珠。
“要道歉知道吗，那是妈妈，怎么能这样对妈妈呢？”
林乐予点点头“我…我会的…”
他哭久了大脑缺氧，眼前黑雾弥漫，自己蹭着靠回床头，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茫然恍惚。
顾思远注视着他逐渐失焦的眼睛，当即便给他喂下一大杯温盐水，撕开退烧贴量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