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 20 章 · 6,532

黑阙山中殿,现下正是片歌舞升平,觥筹交错,那能纳下千人的宏伟大殿座无虚席。如有宗师来看眼,只怕要吓跳,这殿中满满的,竟都是妖精。

今夜百妖聚首於此,自是为给黑阙山山主黑蟒祝寿的。

帝子黑蟒自三千年前被贬下凡间,便来到了黑阙山,其生母当初乃是!阙山山女,黑蟒幼时与生母同住於黑阙山五百年,直到其母阳寿尽了方回去上界。故而黑蟒也算是回到了老家, 花了几百年建了这金銮大殿,此後日日夜夜在殿中宣淫作乐。

此时狐族击鼓鸣乐,接著便有二十几个狐族少年少女翩翩入殿,狐族个个生得明豔,那水袖细腰无不引人遐思,曲尚未终了,殿上主座便传来几声清亮掌声──

好、好!

那两声叫好引了这殿中男女转头去看,却看那主座的帘幕不知何时已经撩了起来,那黑长衣袂拖至脚踏,将视线蜿蜒抬上,就见黑袍男子斜倚酒案。

他年岁看著约莫凡间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五官乃是百里挑的俊美,生了双蛇族惯有的狭长媚眼,眼角似有淡紫眼影,唇色略深,身高约五六尺,此时正恣意慵懒地靠坐著,身边坐了几个美人,俱是彩衣华服,而正与他贴身而坐的却是身雪白的少年,单看面目生得比黑袍男还美,只是他不言不语亦不露谄媚,抬著下颌略显孤傲。

那边下好事的拉了个殿中妖奴来问,妖奴本爱卖关子,受了几颗丹药才笑嘻嘻地道:你还没弄山主喜好就来吃酒,这可怎麽成?咱山主胃口可不般,那些狐族鹿精的美人还算宠爱的,但若说能叫恩宠长存的,必要数雀鸟族的稚嫩雏儿。

众妖皆知黑蟒原身乃是只吞天巨蛇,须知蛇类与鸟族素来最不对付,彼此厌恶,哪知这黑蟒喜好如此特殊,专挑天敌下手,可不知吃嘴毛的滋味是如何?

下头窃窃私语,看著上方黑蟒同少年的目光颇是促狭猥琐,少年似如坐针毡,挺直著脊梁,白著小脸。黑蟒支了支身,嘴里衔了颗荔枝要去喂他,少年竟不领情,不为所动轻轻偏首,黑蟒扑了个空,也不恼恨,反是笑盈盈地斜著媚眼用手指耍玩著少年垂下的缕青丝。

这番情景落入下方众妖眼里,不由暗暗心惊,须知黑蟒乃是天帝神子,与他们这些凡间精怪大大不同,外头皆传黑蟒法力无边,千年来各方精怪都争相登黑阙山以求黑蟒庇护。然黑蟒又喜好渔色,但凡有求与他的,必先爬上黑蟒的榻,只待满足了他自有求必应。是此少年来,!阙山宫殿美人如云,也不曾听闻黑蟒专宠哪个,如今看来,传言倒不尽实。

这下又有人收买了妖奴,打听之後,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白衣少年正是白雀瑶光,关於这白雀族的公子凡间妖族有传言,传说其天生金嗓,展喉曲,便是九天玄女也不禁下凡伴弦而舞。只是早年听说白雀与凡间情人私定终身,後遭除族,也不知缘何竟成了黑蟒的後宫员。

黑蟒看似对白雀宠爱极甚,便是白雀从头至尾无好脸色,黑蟒亦不计其他,几次有意讨好,被甩了脸竟还兴致满满的模样。

酒过三巡,只看那白雀公子似乎按捺不住,探著脖子,也不知在等著什麽。呈上贺礼的队伍渐渐少了,前头殿门就要阖上,白雀脸色渐渐苍白,十指绞住衣袖,身影摇摇欲晃,如碎玉般脆弱。

时辰已到,瑶光忽拉扯住黑蟒衣袖,清冷低道:求殿下再候上片刻,他……许是被何事耽搁了。

黑蟒挑眉,也不同白雀计较,转头命人敞开殿门。

白雀殷殷切盼,犹不见君至此,眼看天已渐亮,殿上宾客醉的醉、睡的睡,只有主座上头黑蟒执著酒觞,喝了不下百杯,眼里却是片清明。

白雀公子阖目喟叹,终是死了心,万念俱灰般地缓慢起,在黑蟒座前跪下轻道:“瑶光愿赌服输,以後便由殿下处置。”

双清冷手指将那精巧下颌缓缓抬起,白雀生得绝色,却是天生傲骨,他听闻黑蟒叹了声,不由睁眼,却看他犹是满脸戏谑,心道方才合该是他听错了吧……

黑蟒道:“你不恨他?”

白雀凄清笑笑,端的是倾国倾城:“不恨。”

黑蟒勾唇,发出怪笑:“你必认为是孤使计,害他不来,是也不是?”

白雀静而不答,黑蟒知他语中的,摇摇头大笑数声。当下,他粗鲁拉起白雀,狂妄啸道:“那孤就带你去见见他,好叫你死了这条心!”

飓风卷来,他们身影晃,齐消失於大殿之中。

不过眨眼工夫,他二人就出现在金碧大殿之中,十六跟房柱有金龙盘旋,前端有白鸾展翼,正是民间刚统中原十载的大商帝宫。

瑶光茫茫环顾圈,忽看屏风後隐隐有明黄身影,他身子颤,也不顾黑蟒就立於身侧,苍白容颜含著喜色,就要上前。

可却有人比他快

媚蛇 作者:WingYing

了步,他身旁个华服美人执裙缓步越过。

白雀嘎然止步,那屏风後的男人同时走出,他面目极俊,横眉星目,如若天上星君。那些凡人似看不见白雀与黑蟒,男人与美人搂做处,只看那美人腹部微隆,已经显怀。

前方数声调笑传来,白雀如雷轰顶,差点不稳,好在後方黑蟒将他及时扶住。白雀靠在黑蟒身上,沈痛阖目,薄唇轻颤,直叫人心生怜惜。

黑蟒又低低问:“你恨不恨他?”

白雀恨不得远远逃去,他双手死死握拳,深深摇头。

哎,执迷不悟!

黑蟒暗暗翻白眼,拉扯他起来,打个响指,此时忽觉周遭空间扭曲下,前头便传来声女子惊叫。

大殿中,那黑白人影陡然现身,直把皇帝与其宠妃惊了跳。那女子看前方黑雾弥漫,忽有人影乍来,忙扑到男人怀中,柔弱地叫了声:“皇上!”

皇帝到底是统天下的君主,自少年起便是英雄,他不慌不忙地握紧腰间佩剑,欲喊侍卫上前,却陡然看清了那前头二人的脸目。

只看黑蟒狂笑步来,脸肆意:“齐啸飞,别来无恙!”

皇帝看清来人竟是目露惊惧,想他个叱诧风云的天下共主,竟也有露出这番表情的时候。尤其再看到那黑蟒手里拽著的个白衣少年之时,皇帝是为之晃,失声唤道:“瑶儿……”

白雀忽闻那声呼唤,失神仰目,目中含光,却不知如何是好。

黑蟒看他二人目光交错,竟是含情脉脉,眼看就要烧出奸情、死灰复燃,心中大骂白雀忒不争气,身贱骨!他记眼刀射向齐啸飞怀中美人,笑吟吟道:“齐皇好生福气,後宫里佳人无数,这个……已经是第六个子嗣了吧?”

只句话,就将白雀拉回了现实,他双凤目怔怔瞧向女子腹部,死死抿唇,颤不能言。

皇帝不愧是皇帝,当下便缓缓放开了女子,竟似含有苦衷样,沈痛抬目凝视白雀,沈声道:“瑶儿,我可以解释……”

哦?黑蟒嘻嘻邪笑道:“齐啸飞,这又有何好解释的。你当直说也就罢了,何须这般惺惺作态!想当年你不过个落魄乡男,偶然救白雀族公子於妖道手下,事後公子为报恩番助你,叫你於战场上战无不胜,莫非凡人记性真如此差,这些事儿你都忘了个干净?”

只看齐啸飞白了面色,黑蟒却似对著白雀说般,字字句句冲著他逼道:“白雀神力斐然,你便利用他对你的情步步高升,须知天道有眼,自不会叫你这般容易就得逞,终於战之中白雀力竭,你亦伤重,阳寿将至。白雀为你已遭族人驱逐,只得不远千里携著你上黑阙山,叩足九千下拾阶而上,到孤面前求孤救你命。”

白雀随著黑蟒的声音,心魂仿佛飘到了十年前那雷雨之夜。

当时他身泥污,背著昏迷的齐啸飞来到黑阙山,黑阙山立下规矩,但凡来求山主者每走步便要叩头跪拜,他步跪登上!阙山,只盼那头黑蟒能救他情郎命。

公子心诚,等终於来到山中殿时,已经摇摇欲坠,他用元神吊住了齐啸飞条命,却害得自己柔弱不堪,好在黑阙山山主并无为难,待他叩足九千下就打开殿门,放他进去。

当时殿中有美人在舞,片金光闪烁,酒色香靡。

白雀早听闻山主黑蟒荒唐无度,喜好宣淫,可却法力超然,只因他是天帝之子,原身乃是吞天巨蛇,负责掌管人间生老病死,欲叫凡人起死回身,便是地府阎王也不敢拿他如何。

白雀仰头远睨上座,蒲扇轻轻拂开,黑袍男子斜靠榻上,夹著邪佞之气笑眯眯道:终於来了……

白雀深深吸气,拉住黑蟒衣袂,摇头清冷央道:够了,莫再说了……我随殿下回去便是。

哪知黑蟒竟扯回衣袖,带了几分愠怒沈说:孤今日不叫你好好看清这齐啸飞的面目,你就日不会甘心。

白雀闻言不禁讶然,他看向黑蟒,他在他身边也有十年,只以为这蛇主素来满心恶意,幅没心没肺的模样,不想竟也有发怒的时候……

黑蟒扭头笑笑接著道:“当年白雀自愿以身伺主,来换你齐啸飞条性命,事後不惜以自身修为打造那把翎雨剑,外加你怂恿白雀从族里偷出的法器数样,最终便是靠著这些神物助你统中原当上皇帝。”

“我承认,山主所言句句属实。”齐啸飞知这妖孽法力超然,不敢妄加得罪,他便看向白雀,涩然低道:“瑶儿,当年我对你确有真情,哪怕今时我亦日夜思慕於你,否则……也不会将这柄剑时时带在身边,只愿,望剑如见人。”

齐啸飞说得赤诚,叫人难辨真假,只看白雀目中已有几分动摇,走前步凄然轻问:“那十年之期已至,你何不来!阙山寻我?”

当初,黑蟒感念白雀片痴情,便放言若十年後齐啸飞愿舍弃切功名,前往!阙山接走白雀,他便成全他们。而齐啸飞不知的是,这十年来黑蟒恪守诺言,竟真真从未近过白雀的身。

齐啸飞被问得滞,可他反应极快,言之凿凿道:“!阙山毒蛇聚拢,妖气甚重,我已命国师等人集结军队,待看准时机便要去山上接你,只怕……有人不允罢了!”

茅头忽然转向黑蟒,黑蟒眯眼,隐隐发出桀桀怪笑,那边齐啸飞已经退了步,方才太慌,然他此下心里已经生出几分主意,他身上除了翎羽剑外,还有圆轮法器在身,那法器能在危难时刻罩起护甲,护他周全,他心道这黑蟒不过是方妖孽,自是无需怕他伤了自己。

齐啸飞冲白雀抬手,“瑶儿,过来!”

“休想!”黑蟒厉喝声,衣袂甩,抛出黑雾,齐啸飞连忙抬出法器抵挡!

那法器虽是等的圣物,可挡不住黑蟒万年修为,蓦然精光大作,声轰隆巨响,大殿有石灰颤颤落下,只看齐啸飞同他身後女子起跌坐於地,他低头看,手中法器顿然化成灰烬散落。

齐啸飞骇不能语,没想到这黑蟒竟有这等妖力,要看他要上前来,忽然白雀跪下抱住黑蟒大腿,失声求道:求殿下莫杀他!

你还不死心!──黑蟒怒啸,此时他面目狰狞,竟隐隐露出了蟒蛇原面。

白雀亦是惊惧,却不放手,他阖目轻叹,道:殿下不识情爱,自不懂瑶光之心。

黑蟒听了此话,佯装冷哼,渐渐收起了黑雾,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这只傻鸟拉他拉得及时,要是他方才失手劈了齐啸飞,那待会儿被天雷追著劈的可怜虫就是自己了……

看黑蟒收了手,原以为此事到此便告段落。黑蟒却又阴冷笑笑,阴测测道:孤也不是不能成全你二人……

这句话,叫其余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不知

媚蛇 作者:WingYing

黑蟒又有何坏主意。

黑蟒看向了齐啸飞身後那貌美女子,桀桀笑道:齐啸飞,你若是杀了她,孤就既往不咎,让白雀公子跟你离开,如何?

那女子闻言打了个冷颤,黑蟒知此女正是齐啸飞这几年来甚宠的个後妃,不知她亲族助齐啸飞登上皇位,她亦给齐啸飞生了两个儿子。

齐啸飞的目光在白雀同那女子身上转了转,忽然像是下了决心,拔出腰间利剑。那翎羽剑不愧是天下名剑,登时寒光闪烁,他竟拉住了那女子衣襟,眼看就要剑穿胸!

够了!

白雀蓦然绝望大喝,与此同时,黑雾袭来,将齐啸飞手中之剑卷走。

接著便闻那漫天狂笑,飓风又起,齐啸飞挣扎坐起之时,殿中除了片狼藉,哪里还有那只妖孽身影。

且不说齐啸飞後来如何如何,那厢黑蟒带著白雀回到黑阙山,白雀心伤剧甚,竟昏了过去。

黑蟒撇撇嘴,把美人毫不客气地抛给了妖奴,甩甩袖子,皱皱鼻子道:身鸟味,快快,孤要沐浴!

这桩事儿後,黑阙山便回归往日悠闲,日日於殿中设宴,黑蟒照旧吃酒玩乐,小日子过得好不逍遥。

如此也不知过了久,日黑蟒正由著两个美貌妖精搀著回去寝殿,哪想远远就闻得股雀鸟臊味儿。

黑蟒蓦然清醒,就看自己寝殿外头跪了几个彩衣仆人,那昭雀宫的侍儿上前来,斜睨了搀著黑蟒的两个妖精眼,倨傲地道:禀殿下,公子已经在殿中久候了。

那两个妖精识趣放开,想这黑蟒的後宫住了不下百个主子,只是外人都以为黑蟒十年来专宠白雀,几次那後宫其余妖精找白雀麻烦,黑蟒也不管是非对错,必然都先护著白雀,是以便给了那些後宫众妖个错误概念,以为黑蟒爱白雀爱得不成。

黑蟒听白雀来此,心下微讶,也不能怪他这般,须知那只傻鸟从灵魂伊始就幅清高模样,哪曾有过自动上门的时候。

黑蟒心里暗暗揣测著白雀葫芦里卖啥药,面上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流氓模样,自觉风流地扬扬袖,挥退了那些下人,大步迈入殿中。

黑蟒喜好粗俗,最爱金黄之物,是以他这大殿亦修得金光闪闪,毫无半点雅致可言。

他走到殿中,就看他那顶金碧大床前头已经跪了个白衣男子──白雀取回了翎羽剑,自然恢复了身修为,终於褪去了过往那少年模样,露出真容来。

乖乖不得了,早有闻白雀公子真容盖世,他原来少年模样已经豔冠群芳,此下容颜仰,断能美瞎了那般妖精的眼。

好在黑蟒定性够好,似早知白雀生得这副模样,竟不像那些曾见白雀真容的男人般目露痴迷,反是走到他眼前,故作下流地勾勾公子下颌:你的奴儿赶走了孤的美人,那今夜由你陪孤,如何?

若照以往,白雀合该垂目侧头,脸孤高,开口吐出几句酸话,好叫黑蟒佯装扫兴,遣他出去。

只是没想到白雀这回竟与以往不同,他依旧跪在地上,仰首凝视黑蟒片刻,只把黑蟒看得内心万马奔腾,暗忖这白雀这般眼眸含水瞅著自己是为哪般。

白雀朱唇微启,他声线亦变,只比过去为婉转动人:“这些时日,瑶光闭门自省,愈觉往日年少轻狂,甚为愚昧,自以为聪明绝顶,竟连殿下的番好意都看不清。”

“想这十年来,殿下实在为瑶光设想颇,便是明知是瑶光过错,亦是处处容忍……”白雀轻声婉述,十年光景历历在目。

想他刚来之时便大病场,又刚以自身修为铸剑,浑浑噩噩差点就要命丧黄泉,亏得黑蟒用尽灵丹妙药,竟还割了手腕赐他血气方救了他命,当时他於病榻上每每睁眼便能看到袂黑袍,还曾听黑蟒气急败坏地嚷嚷说,若救不回他就要所有妖奴陪葬云云。

不止这个,他初来乍到,不知後宫规矩,黑蟒自有了他便冷了後宫美人,那些精怪自连番上门。可怜白雀修为尽失,只能乖乖落人欺负,黑蟒知後,竟为他罚了後宫众妖,此後便让他搬到了昭雀宫去,在四周布下阵法,不让那些精怪扰他清梦。

其他还有很,白雀年年生辰,想他过去是雀族王子,每年生辰自有百鸟来贺,黑蟒似怕他伤怀,每年俱为他大肆操办。不仅如此,黑蟒知他喜好弦乐,飞上寒山取来万年楠木为他铸琴,那丝弦皆注入了黑蟒心血,万般心意仿佛都融入了音律之中。

自那日白雀看清了齐啸飞的真实面目,总算是斩断情根,对此人再无半分留恋。只是他毕竟用情至深,免不得要伤怀时,几次望月拨琴,忽然想起此琴乃黑蟒所赠,又想起那日黑蟒为他怒目而啸,又因他求饶放过了齐啸飞,想这!阙山山主最是肆意妄为,竟可为了自己次次退让。

这想,竟再也收不住心思,想他往日里没少厌恶黑蟒,只觉黑蟒处处羞辱於他,可如今仔细回味,黑蟒素来便是这样,嘴里无半点好的,却都是句句实话。俗话说忠言逆耳,当时他被齐啸飞蒙蔽得紧,自半点也看不上黑蟒,仔细想想,黑蟒所言所做无不为了他好……

只看白雀不知想著什麽,看著自己的目光越发温柔似水,黑蟒被他那柔光吓得暗退步。

你莫跪著,起来吧!

黑蟒侧侧身子,心中苦思著该如何把这尊大佛给请出去。白雀闻声起来,也不知他跪了久,脚下麻,往前倾,黑蟒眼明手快,把他抱住。他二人目光相交,黑蟒竟有几分尴尬,扶好他後就退开步,也不再去看白雀。

白雀看黑蟒扶了自己却又推开,竟隐隐生出几分落寞来……他来不及去追究这落寞是由何而来,捏了句口诀,手里便了那那只楠木琴。

且容瑶光为殿下献曲。

接著上席,奏琴的奏琴,跳舞的跳舞,黑蟒手里捏著酒觞,几次与白雀目光相对,俱都佯装邪笑避开。

白雀使出浑身解数,琴声悠扬,竟真正传遍九天,只看窗外百花齐放,桃花瓣落,白衣公子抚琴而鸣,确为当世难得美景。

黑蟒看著也似随著琴声跌宕痴迷,就连白雀曲终了都不自知,捏著酒觞兀自发愣,仿佛也醉在了那漫天音色之中。

只是他们不知,黑蟒此时乃是正竭力沈思,深刻反省,难道是那日他逼得太紧,用力过猛,叫这只傻鸟被刺激的脑子犯抽了麽……

俗话说物极必反,想来必是如此了!

黑蟒解了疑惑,抬头正欲与白雀秉烛夜谈,勉强当回知心夥伴,不想那殿中妖奴不知何时都退了出去,那白衣男子竟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

白雀素是孤高,便是与齐啸飞情到浓时亦放不下架子,然他今夜乃是夹著报恩之心来此,方才奏琴之时又细数了黑蟒各

媚蛇 作者:WingYing

种好处,便打定主意,趁著余兴未过,壮著胆子走向黑蟒,不过下就解开了那身轻薄白袍。

布帛哗啦啦地落地,白雀面红如血,竟媚若桃花。

“瑶光……欲自荐枕席,求殿下施恩。”

却看黑蟒手中酒觞陡然叫他捏碎,劈啪声,似万雷轰顶。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