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蔡诞欢欢喜喜的跑进了书房,片刻后又探出个脑袋来,问:“这里没有沈殊甯公司的机密文件吧?”
陆亭安好笑,“怎么可能有?”沈殊甯都搬出去多久了。
蔡诞点点头又进去,陆亭安没管他,进了卧房洗了个澡。
出来后,湿哒哒的头发还滴着水,他拿毛巾随意擦了擦,坐在床上翻看手机。
沈殊甯在十分钟前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晚上好。】
将毛巾搭在脖子上,几滴水珠落在屏幕上,砸出小水花,陆亭安抽出张纸擦干净,慢悠悠挑了个表情包回复:【大佬抽烟.jpg】
几乎是瞬间,就收到了沈殊甯的回复:【在干什么?】
挑了挑眉,打开摄像头,对着自己拍了张自拍发过去,他没再看回复,收起手机出了房间。
走进书房,蔡诞正在对着电脑屏幕激情喷射:
“我靠你会不会玩?!左边啊,左边!你瞎吗?!”
“草地,去草地那,你愣着干什么啊!”
“卧槽,这招牛逼!”
......
倚着门静静看了会儿,陆亭安指关节叩了叩门,蔡诞分神看他一眼,他才笑着道:“感觉怎么样?”
“简直不要太爽!”蔡诞音量抬高,脸上满满的兴奋激昂,“我感觉我能玩个通宵!”
陆亭安挑眉,“明天不做生意了?”
蔡诞盯着屏幕咋了下舌,“哎呀,生意天天都有,玩这种高端设备的机会可没几次。”
“是吧。”陆亭安抱着胳膊,忍不住又开始明晃晃的炫耀,“有个总裁兄弟就是好,装备什么的压根不用愁。”
无言的瞥他一眼,蔡诞正要随意敷衍一句“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倏地想起什么,问:“我今晚睡哪?”
陆亭安戏谑地看他,反问道:“不是说今晚通宵?”
“......这不是嘴上说说吗?”他说,“真通宵身体哪熬得住?”
陆亭安没说话,在脑内思量,统共就两间房,很明显,蔡诞要留下只有两个选择——跟他睡一起,或者睡沈殊甯房间。
对前者,虽然中学时期跟蔡诞也睡过几次,但过去那么多年了,他早习惯一个人睡。
而至于后者,他看了一眼面前脚踩座椅耸肩弓腰大口喷人的好友,想象着对方躺在沈殊甯洁净整洁的床上,怎么想都有种沈殊甯本人被玷污的感觉。
抿了抿唇,他想到第三个选择。
“你睡我屋里。”
“噢行。”蔡诞无所谓的应了声,“睡一起是吧?”
“不是。”
陆亭安说:“我睡沈殊甯屋里。”
陆亭安回了房间,本想大致收拾收拾,转念一想,将自己的爱床让给蔡诞已经是便宜了他,他还能挑三拣四不成?
于是拐了个弯,心安理得地走了出去,进了沈殊甯的卧室。
沈殊甯的这间房间装修偏冷色调,干净简洁的布置和他本人清冷的气质如出一辙。
掀开灰色的被子在床上坐下,陆亭安这才拿出手机,看到沈殊甯许久前发来的消息:【去把头发吹干,不然容易着凉。】
下意识摸了摸头顶的碎发,已经干了,利落的短发经过洗发露的滋润后柔顺又丝滑。他打字道:【干透了,放心吧小沈总。
蔡诞过来时,陆亭安正对着手机里的短视频昏昏欲睡,被突然响起的声音一个激灵唤醒。
“诶,睡了没?”
蔡诞在门外探头看向他。
陆亭安翻了个身,睁眼看着天花板,语气慵懒随意:“干什么?”
“我刚看那同学群里说想办个同学聚会。”蔡诞问他,“你去不?”
“高一6班的?”眼皮有些沉,陆亭安眯着眼睛,嗓音含糊。
“不然呢,要不是咱班的我叫你干什么。”蔡诞道。
“什么时候。”声音又轻缓许多。
“周五吧。”蔡诞看着他,“到时候我去接你?”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陆亭安从喉咙里溢出的一声应答。床上的人轻轻地摆了摆手,音量低得险些让蔡诞听不清:“睡了,关下灯。”
没再说话,蔡诞关了灯,合上门出去。
翌日,陆亭安走出卧室,路过自己房间时推门往里看了眼,床上已经没人了,被子团成一团留在床上,十分凌乱。
梗了一瞬,还是看不过去,他进去将床单被罩整理好。
收拾好,他拿出手机,在蔡诞的对话框里弹了个中指表情包过去。
退出时,看到沈殊甯发来的两条消息。
一条是昨夜凌晨发来的晚安,一条是不久之前发来的:【今天风比昨天大,穿件外套。】
走出房间的脚步顿住,他犹豫一瞬,收回踏出门的右腿,回了房间。
再出来时,披上了一件宽厚的牛仔外衣。
走出小区,就感受到了呼啸的风迎面而来,树叶已经开始泛黄了,落叶尘土漫天飞舞。
好在他穿得暖和,在众多穿着单薄缩着肩埋头赶路的行人中,大步流星又昂首阔步,配上高大的身材和俊逸的面庞,活像在完成一场压轴出场的秀场表演。
到了地铁,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沈殊甯现在人在信宁,怎么那么关注阳林的天气状况。
打开手机,他查询了一下信宁市的天气。
信宁是一个纬度偏低的沿海城市,四季气候宜人,和属于北方城市的阳林隔了好几个省,十月了还是二十多度,和这里已经步入秋季刮风又降温的情况截然不同。
关了手机,只当是沈殊甯细心使然,没再深入细想,陆亭安靠着扶杆,阖眼假寐。
到公司大门打了卡,上到办公室收拾好测量工具,陆亭安背着包又回到了地铁口。
他今天的任务是将纪飞新房的数据测量记录好。
半个小时后,他走出地铁。
纪飞的房子买在一个交通发达、生态良好的黄金地段,附近既有森林公园,又有多所公办学校,是买房的绝佳选择。
照着微信上的信息找到他的房号,陆亭安将昨天纪飞在车上交给他的钥匙拿出来,开门进去。
户型是经典的三房,面积有一百多平,矩形状的布局最大程度减少了死角,客厅正对着飘窗,采光面大,通风性好,是性价比很高的一间房。
将背包放下,他掏出量尺和笔记本,开始一一测量。
五点,陆亭安完成任务,拍了拍手看向记下的数据,没再多待,右手勾起背包,斜挎在肩上,走出了小区。
原本是打算悠悠散步慢慢走回家的,但陆亭安没想到自己实在有些幸运,没走出几分钟,就搭上了顺风车。
他偏头看向坐在他左侧的老张总,不失礼仪地微笑道谢,同时还不忘嘴甜一番:“张叔气色比上次见又好了许多,看着比我这个小辈都要硬朗了。”
“哈哈!”老张总开怀的大笑出声,“哪能啊,老了,哪比得上你们这些小年轻。”
陆亭安抿嘴笑笑,没打算再回话,老张总却突然问他:“不过,小陆啊,最近工作很忙?”
陆亭安心内疑惑。
他跟老张总归根到底不是多亲近熟秽的关系,两人唯一的联系不过是沈殊甯背后的沈家而已,见到了打个招呼已经是极限,没理由突然关心一个后辈。
面上却不露声色,他说了个中规中矩的回答:“还好,工作嘛,总归都是这样,但肯定还是比不上张叔这样事业有成的人忙。”
老张总听了话,却摇了摇头,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小陆啊,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喜欢拼事业,但家人也很重要不是?毕竟工作是死的,人是活的。”
“嗯,您说的对。”陆亭安嘴上应道,点了点头作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老张总看着他,大概是见他态度良好,语气缓和一些:“宗元他虽然不是你的亲家人,但到底是沈殊甯的父亲,住院好几天,你怎么着也该去看望他是不是?”
沈殊甯父亲生病了?
陆亭安心里诧异,明明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却又不得不将锅背下。他压下一股脑冒出来的好些问题,继续垂下脑袋,乖巧认错:“是,您说的对,我不应该.......太看重事业。”
“哎,你明白就好。”老张总点了点头,恰好车子停了下来,往窗外看了眼,说:“回去吧,记得挑个时间,多陪陪家里的长辈。”
沉沉应了声,陆亭安推开车门下了车。
目送车子离开,无意识地蹙起眉,陆亭安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接通的很快。
“陆亭安。”话筒里传来的声音语调微微上扬,听着比平日更加柔和。
陆亭安却没注意到沈殊甯话里的情绪,他开门见山:“沈殊甯,沈伯父生病了?”
电话那边默了默,再开口时,沈殊甯的语气带上几分莫名严肃的意味:“你怎么知道的,我家里人联系你了?”
这样的反应就说明沈宗元住院一事是真的了。
抿着唇,陆亭安抛出一系列问句:“严重吗?是什么时候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不严重,是以前的旧病。”沈殊甯一一回答,“国庆前几天的事,住了几天院,现在已经恢复了。”
“好,没事就好。”陆亭安下意识点了点头,点完才反应过来沈殊甯看不到。又随意聊了几句,他切断了电话。
陆亭安转身往小区里走。
没有意识到自己额下拧紧的眉毛自始至终没有舒展开来。
走着路,他在心里回忆:
国庆前夕,沈宗元住院,沈殊甯肯定是要去照顾的。可是,国庆第一天,沈殊甯还去他家里看望了老陆老吴。
没有将沈宗元生病的事情告诉自己,不要求自己关念他的父母,但,沈殊甯自己对老陆老吴却是真心实意的孝顺尊敬。
走进电梯,摁上数字,陆亭安目光垂在地面。
看来在温玟家中得出的那个结论得到了印证——
沈殊甯的父母果然不喜欢自己,并且,沈殊甯也尽量避免着自己和他们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