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发光 以后,一本一本慢慢算

43 / 56 章 · 3,231

蒋岑岑想过以纪燃的性格会回应她的十多种答案,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纪燃会用这种方式回应她的告白。她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哪有人一上来就亲的。

纪燃的手还停留在她后脑勺, 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低, 像是电流一样酥酥麻麻地沁人心, 蒋岑岑的手下意识地摸在自己的胸口, 心脏像是将要从胸腔跳出来。

纪燃的手在她头顶揉了下,前倾的身体跟着往后一仰, 注视舞台。蒋岑岑屏住呼吸,身体靠在座椅上, 紧紧贴合, 嘴唇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蒋岑岑藏在灯光的背面, 莫名地,眼眶有些湿。

她曾在一无所有的时候离开生她养她的城市, 一路走过, 又恍然发觉,原来,活的自信张扬的女孩子面对世界的糟糕和处理爱的能力她一样都没有。

而每当她撑不下去的时候, 她总会不自觉地想起纪燃。即使, 她一路都在碰壁,想要的东西一样都没得到, 可是,对于纪燃,她还想奢求一次。

总要走出来,走到阴暗的背面,走到他身边。现在回过头,蒋岑岑惊觉, 纪燃惊艳的何止是她的青春,他也撑住了她一半人生。

还好,他还在,他也还是他。

直到话剧结束,纪燃和蒋岑岑一前一后走出剧院。周围的光线逐渐变得强烈,傅时矜“咦”了一声,凑近蒋岑岑,“岑岑,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转而,傅时矜皱了皱眉,打量了蒋岑岑一下,顿了声:“怎么眼睛也是红的?”

蒋岑岑鸦羽一般卷翘的睫毛飞快闪过,一本正经地扯谎:“话剧很感动啊。”

“哦。”傅时矜回忆了一遍话剧内容:“那可能是我泪点太高了。”

坐上回民宿的车,纪燃和蒋岑岑选了同一辆车。晚风从车窗吹进,长发打在蒋岑岑脸上,她抬手将头发别在耳后。

直到回到民宿,车内镜头的素材拍完,跟拍的摄影老师离开。

纪燃走在蒋岑岑身边,倏然抬起手,拽着她离开,“真是因为话剧哭的?”

“嗯。”

“娇气包还是那个娇气包。”纪燃无奈地扯了声笑,他抬手捏了下蒋岑岑的脸,“那这次,还是不能告诉我是为什么?”

蒋岑岑顿了下,抬眸盯着纪燃,眼睛亮闪闪的。纪燃看到蒋岑岑看着他的眼神,忽地笑了声:“不想说就算了。不过,跟小爷在一起,还能让你哭,那——”

纪燃顿了下,一字一句道:“我还挺没本事的。”

“不是!”

蒋岑岑急忙打断纪燃,纪燃抬眸看向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将蒋岑岑往角落里拽了一下,“不是?”

“真的是因为话剧哭的。”

纪燃抬手,用一根手指头戳着蒋岑岑的脑门心,“蒋岑岑,咱俩的账,以后,一本一本慢慢算。”

蒋岑岑一直没弄明白,纪燃最后跟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袁晓枚给她发了一个信息,打断了她的思绪。

「蒋天仙!速度够快啊!」附带了一张赞的表情包。

蒋岑岑:“你有透视眼吗?”

蒋岑岑刚想要问袁晓枚是怎么知道的,随即收到了一张截图。截图中,纪燃发了一条朋友圈,文案是谈了个恋爱,认了个孙子。

袁晓枚认为,文字难以表达她此时此刻八卦又激动的心情,一通微信视频电话打了过去,“蒋小姐,我采访一下你此时此刻的心情,泡到了自己十四年心心念念的男神,是什么感觉?”

蒋岑岑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心情不错。”

袁晓枚愣了一下,看着手机屏幕上笑的开花的女人,啧了声:“我可都还记得,某人当初那副爱而不得的小可怜样!”

蒋岑岑躺在床上,胳膊伸得笔直,仰头盯着手机看,一边退出去看纪燃的朋友圈,一边和袁晓枚聊:“那我现在不可怜了。”

纪燃公开恋爱的方式,蒋岑岑只能说独具一格。这文案,她是想不出来。紧接着,蒋岑岑戳了纪燃的头像,「孙子是谁啊?」

“吴潇的手机跟你的一样,你看他的朋友圈看的倒是勤快。”

“夫妇一体,他的就是我的。”袁晓枚笑着揶揄蒋岑岑:“再说了,要不是这样,我还看不着这惊喜,是不是?”

来自纪燃的一条微信:「顾楚言。」

蒋岑岑在床上翻滚了下,改了玩手机的姿势,「你俩打赌了?」

「嗯。」

「回去带你去见咱孙子。」

蒋岑岑看到纪燃的微信消息,笑起来,袁晓枚盯了眼蒋岑岑:“你这沉默了半天,忽然又笑,不是人傻了吧?”

“我在和纪燃聊天。”

袁晓枚霍地笑了:“那,挂了。”

顾楚言看到纪燃那条朋友圈,反反复复盯了七八遍,一通电话炸了过去:“纪燃,你对象是蒋岑岑?”

纪燃哂笑:“嗯。”

顾楚言骂归骂过,但也很难不祝福纪燃,他问他:“那你问清楚她那几年的事儿了?”

纪燃顿了声,没有任何情绪吐了两个字:“还没。”

“大情种,你可真行!问都没问明白呢?”

倏然,电话那边出现了一道女声,带着埋怨的语气:“顾楚言,马桶怎么堵了啊?你便秘能不能去喝点疏通的药解决一下?”

纪燃连续不断地笑声透过电话,朝着那边喊了声:“陈思,能给我孙子留点面子?”

顾楚言声音低沉,“陈思,老子没便秘!指不定是你不小心掉什么东西进去堵了。”

要说顾楚言这几年为什么变成这么一个鬼样子,导致他现在的人设和高中时期高冷学霸人设偏差的不是一点半点,都是因为陈思。

北垣医科大学和北垣航天航空大学是隔壁,虽然不上同一所大学,纪燃和顾楚言几乎还是像高中时候一样,形影不离。而陈思是纪燃的大学同学。

关于陈思和顾楚言暗度陈仓这事,纪燃只知道,大学的时候,陈思出谋划策,帮舍友追他,结局她本人追到了他兄弟顾楚言。

那一向秉着“智者不入爱河”的顾楚言自从入了爱河,直接被陈思拿死。

陈思听到纪燃的声音,朝他应了一声,凑近手机,哪里顾得上顾楚言的面子,她只管自己乐,一边又扬着眉笑着说:“纪燃,恭喜啊,追到白月光了?带回来见见呗。”

纪燃哼了声,“行。”

抵达长隆的第二天,他们收到了节目组的导游路线,这一次,他们的行程与之前单纯的游山玩水不同,而是让五位嘉宾进行极限挑战。其中一个项目是蹦极。

江扬:“疯了吧?”

傅时矜听到要挑战蹦极,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不行,这个我真的不行!”

纪燃和陈历禾二人听到挑战项目,稳坐如山,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蒋岑岑朝着纪燃看过去,恰好迎上纪燃的视线,“敢挑战吗?”

类似过山车,跳楼机这样的项目,蒋岑岑每次到游乐场都是绕路走,更何况是蹦极,她更不敢。但她觉的,人的胆量可以锻炼。

蒋岑岑说:“敢。”

纪燃听到蒋岑岑的答案,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节目组希望嘉宾可以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即便傅时矜从一开始就在抗拒,但她还是登上了跳台。五个人站在跳台上,风呼呼的吹,吹得衣服鼓了包。

傅时矜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连忙退后,连眼睛都跟着红了。

蒋岑岑一言不发地站着,眼底的恐惧弥漫,她感觉全身都在发颤,甚至不敢朝前走任何一步,更不敢往下看,可到了这一步,又没有退缩的道理。

陈历禾和江扬一马当先,挑战成功,傅时矜选择了放弃。跳台上,只剩下了纪燃和蒋岑岑。

纪燃瞥了眼沉默不语的蒋岑岑,抿了下嘴角,脸上荡起笑意,略弯了腰,轻声问她:“要不,咱们一起跳?”

蒋岑岑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但又有些疑惑:“可以吗?”

收到蒋岑岑的疑问,节目组表示可以。

小罗盯着录像带,“他么的,我服了,纪燃这种算命的男人能不能给我推一个,他真的跟长了透视眼一样,一眼就能看穿蒋老师的逞强。”

小鹿噎了一声:“纪燃就是比较关注蒋老师,什么叫算命的?咱们不在现场也能看出来蒋老师其实很害怕,好不好?”

穿安全装备的那一刻,纪燃背对着跳台,站在蒋岑岑的对面,用高大的背影挡在她面前,让蒋岑岑只看得见他,看不到眼前的高空。

蒋岑岑紧张又忐忑不安地盯着他,纪燃垂眸,上眼睑下敛着,他霍地扯了声笑,声线清亮,又带了几分微不可察的嘶哑:“没事,我在呢。”

他和世界背立,挡在她面前,他来做她的勇士。

“三、”

“二、”

工作人员在一旁倒数,蒋岑岑霍然拉住纪燃,朝着他抱了上去。

“一!”

因重力造成的加速度使她偏离自己的意念控制,极速下坠,蒋岑岑忍不住开始尖叫,恐惧使她迅速闭上眼睛,抱着纪燃的力道加重。

纪燃垂在身侧的手臂骤然一僵,随即他抬起双臂,手掌落在蒋岑岑的肩头,将她搂在怀里,以力度表达爱意。

直到他们重新归于地面,蒋岑岑抬头看向万丈高空中的跳台,依然觉得格外的神奇,好像是一瞬间的事,又好像是一辈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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