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中队的大门上贴着“喜迎元旦”四个大字,今天过来的家属很多,江屿舟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傅承站在门岗旁边,正和一位怀中抱着孩子的家属聊天。
被抱着的小姑娘看上去不到三岁,梳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身上穿着粉色的小棉服,软萌又可爱。
“叫叔叔。”抱着她的妈妈笑着逗怀中的小女儿。
小女孩倒是也不怕生,软绵绵地叫了一声,傅承笑着拉了拉她的手,热乎乎的。
没过一会儿,小姑娘的爸爸从门里跑出来,叫了一声“傅队”,转身拿着女人的身份证在门口登记。
女人看了一眼自己老公,问傅承:“今天是不是好多嫂子都要过来?”
傅承的手指还被小姑娘抓在手中,笑着答:“对,可以先去大礼堂那边的休息室,已经到了不少家属了。”
家属们和傅承也都熟悉,调侃道:“那傅队在这儿站着的原因是?”
门岗一抬头,正好看到江屿舟从傅承身后走过来,扬声吼道:“舟哥!”
这一嗓子让这边的几人同时看过去,傅承把手伸向江屿舟,牵着他的手腕:“我等家属。”
女人的目光在傅承和江屿舟之间来回逡巡,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捂着嘴笑了半天:“难怪队里的嫂子们给傅队介绍那么多女朋友傅队都看不上,原来是有更好的等着呢!”
“行了,快进去了,”那头正在登记老公笑呵呵地拿着身份证过来,从女人怀中接过女儿,狠狠地亲了一口:“再说下去,当心傅队以后故意找我麻烦啊!”
女人也跟着笑了,一家三口依偎着一起进了门。
傅承看着身边的江屿舟,替他拉了一下围巾,顺势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脸:“穿这么少,冷不冷?”
“不冷。”毕竟是两个男人,傅承身上还穿着制服,在马路上总归是要注意影响,江屿舟把手揣进口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原来有很多人给傅队介绍女朋友啊?有没有看着还挺合适的?”
门岗绷直了嘴角,尽量让自己做到目不斜视,然而平时强大的自控能力在面对自己顶头领导的私生活时一下子变成了小弱鸡。
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傅队平时冷硬的五官此时带着罕见的柔和,妥协地哄身边微仰着下巴的江屿舟:“不是说了吗,你是最好的。”
队里好像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到处都挂着五颜六色的灯笼,江屿舟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颜色的灯笼,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问身旁的傅承:“你们的灯笼好另类,怎么不挂大红色?”
“我们最怕红色,”傅承笑道:“所以段队之前就说过,队里一律不许挂红色的灯笼。”
大礼堂旁边的休息室里就像在开茶话会,几张大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瓜子,水果和各种糖果,不少家属是从外地过来的,大家都在一起聊天,几个年纪相仿的小孩子正你追我赶到处跑,嬉笑声不断。
肖刚苏醒以后,赵林就归队了,傅承特批他每天可以外出两小时,以至于赵林心情相当美丽,手中端着一盘花花绿绿的糖到处发。
“舟哥!”看到江屿舟,赵林喜气洋洋地跑过来,给他塞了两颗糖:“来,吃糖!”
“肖刚最近还好吗?”江屿舟接过糖剥开糖纸含在嘴里一颗。
赵林正要回答,不远处一个消防员大声喊道:“赵队!给我来颗糖!”
赵林一脸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吃糖?”
被嫌弃了的消防员也不介意,嘿嘿一笑看着含着糖的江屿舟,碍于傅队在身边不敢调侃,只得大声笑道:“咱们这不也是想吃赵队的喜糖粘粘喜气吗!”
大家立马哄笑起来,赵林恼羞成怒,笑的人太多,一下子还不知道瞪谁,于是尴尬地盯着面前的江屿舟。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把东西收拾一下,准备落座了。”傅承适时开口替他解围,这才分散了大部分的注意力。
“谢谢傅队。”
赵林自己也想笑,又讨好地抓了几个小橘子塞进江屿舟手里。
“他现在还不能吃太生冷的东西。”傅承伸手一把拦住捏在手里:“现在体会到别人告白你号召大家帮忙送花时的心情了?”
赵林心虚地瞟了一眼江屿舟,嘴里嘟囔了一句,急忙转身走了。
江屿舟看着他惶急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傅承收回目光,手搭在江屿舟的背上:“晚会还有十分钟了,我们也过去吧。”
大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傅承带着江屿舟直接走到第一排坐下,晚上七点,晚会正式开始了。
礼堂的灯暗了下去,只有最前方的灯光照射在舞台中央,傅承右手边是江屿舟,左边的段毅和他之间空了一个位置。傅承伸手把江屿舟的手捉住,拉到自己的膝盖上,与他十指相扣。
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从舞台侧方依此走出,江屿舟的目光落在那名身穿红色晚礼服的女主持人身上,停顿了两秒,面无表情地转过来,盯着傅承。
傅承无辜地转过头和他对视了几秒,靠近江屿舟压低声音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听晚是今天的主持人。”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共同经历过的事不少,傅承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对他是什么心意,把他放在了一个多么重要的位置上,即使傅承很少说,江屿舟也懂。
所以客观来说,虽然江老板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怼段听晚两句,但是段听晚连性别都不对,江屿舟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过。
如果对段听晚有意思,他们老早就应该谈恋爱了,而不需要等到江屿舟出现。他了解傅承,傅承也同样了解他,知道他心里其实并不那么在意,只是就像傲娇的江小圆,需要撒娇需要哄。
江屿舟没什么表情地转过来,又看着舞台上的段听晚,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傅承哭笑不得,身边的江老板比舞台上的任何一个节目都好看,闪烁的灯光时不时照亮江屿舟的侧脸,傅承转过头去看着他唇角勾起的淡淡的笑意,无心看节目。
赵林今年没心思排节目,刘洋一下子变成了搞笑担当,拉着几个年纪相仿的队员上台表演小品,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傅承伸手拉了一下江屿舟,江屿舟目不斜视,傅承低笑道:“江老板愿不愿意陪我出去一趟?”
江屿舟没说话,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许了,和傅承起身从后门出去了。
外面比礼堂里面冷一些,门一关上,隔绝了里面的笑声,江屿舟似笑非笑地看着傅承:“傅队有事就快说,我还要回去看表演呢。”
礼堂外面没人,傅承低低地笑了笑:“你说刚刚那个小品?我看你完全没有笑过。”
“我比较喜欢欣赏歌舞类,”晚上的风大,江屿舟低着头把小半张脸往围巾里埋,“还挺喜欢看好看的主持人。”
傅承背对着风口,把江屿舟堵在墙角替他挡风,听到他这种漫不经心地声音,伸手按住他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刚刚吃过糖果的唇还带着清香,唇舌交缠,江屿舟很快气息不稳,背下意识靠在墙上。
“好了,不生气了,好不好?”傅承放开一点江屿舟,像哄孩子似的:“明年主持人让你来当。”
“我才不当。”江屿舟被他逗笑了:“快进去了。”
两人坐在一排,又是一前一后从后门离开,本来就足够引人注意了,这群小伙子虽然顾忌着傅承不好开江屿舟的玩笑,但是一旦起哄,别说赵林,江屿舟也受不了,他实在不想给别人遐想的空间。
傅承放开江屿舟,笑着应了一声,江屿舟目光一转,余光瞥见一道红色的身影。
江屿舟原本脸上的笑意諵砜立刻消失了,淡淡地看了一眼段听晚。
段听晚在礼服外面披了一件长款羽绒服,也不知道在旁边站了多久,察觉到两人的目光,有点尴尬地想躲开,可是又觉得那样实在太刻意,于是停在原地没动。
“我先进去了。”
江屿舟看出段听晚应该是有话想和傅承说,没怎么看她,从傅承身边擦过。
“我陪你一起。”
傅承抬步就要跟上去,段听晚的声音有点抖:“傅承,能不能耽误你五分钟。”
江屿舟推门直接进了礼堂。
舞台上十来个人勾肩搭背地高声大合唱,台下更是乱成了一锅粥,扯着嗓子一起嘶吼《咱当兵的人》,难怪段听晚身为主持人还可以离开那么久,原来是晚会的后半段已经成了这种放飞自我的状态。
看到江屿舟,刘洋急忙挤了过来,大声在他耳边问:“舟哥?傅队呢?”
江屿舟不太适应这样的狂欢,指了指门外:“和段听晚在聊天。”
刘洋原本一脸喜气,一下子垮了,像是自己偷情被人抓住了似的,抓耳挠腮:“他一定是有什么事,要不我去把他叫回来?”
“不用了,”江屿舟看了一眼时间:“等下傅承回来告诉他一声,我在他的宿舍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