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间传说中,鬼门关和黄泉路只存在于概念上,若要问在什么地方,没有人说得出来,只知道鬼门关也许有四个,分别在东南西北,也有人说其中一个就在西北雁门关。
但到底是不是这样其实姜苓也不知道,因为他也没有去过。
“阿苓,我们这是去哪儿?”
“城隍庙。”
裴千羽有非常多的问题,“鬼门关在城隍庙吗?”
“不是,那里亡魂多。”
“那我们需要走黄泉路吗?”
姜苓有问必答,“应该不用,我们又不是真的死了,我们只是要混进去。”
“那我们要是被发现了会怎么样吗?”
“不知道。”这要是平时姜苓肯定会骗他玩,但现在开不得玩笑,“应该会被送回去。”
裴千羽有自己的理解,了然道:“哦我知道了,我们这样算偷渡,被发现就会被当地政府遣返回原来的地方。”
姜苓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还挺聪明。”
裴千羽情绪很复杂,“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个笨蛋吗?”
姜苓摇头。
裴千羽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见他说:“是漂亮笨蛋。”
“好的,你再骂我就不高兴了。”
“为什么不高兴?我这不是在夸你吗?”
裴千羽蹙眉,“那不就是骂我花瓶吗?”
“就算你是个花瓶,你也一定是摆在国家博物馆里头,非常珍贵的花瓶。”姜苓试图往回找补。
裴千羽听得直叹气,发现姜苓在说情话上有另一种超凡的天赋,“谢谢,我更不高兴了。”
“别不高兴,我说的是就算,没有说你就是花瓶的意思。”
他们走过的地方,路上的孤魂野鬼都躲了起来,等他们离得远些了才敢冒头。
城隍庙是祭祀城隍的庙宇,古时的原始信仰会祭祀自然神,其中一位就叫城隍,前身是水墉。水墉的意思是指农田中的沟渠,所以水墉神也叫沟渠神,这是始于远古时期的原始崇拜。
后来人们开始修建城墙和城壕,形成城池,保护人们免受野兽攻击,也可抵御外敌,水墉神就升为城隍神,被视作城池的守护神。
随着城隍在民间的影响越来越大,道教也将城隍神纳入自己的神灵体系,是冥界的主要神灵之一,掌管阴间事务,在许多的法事活动中都少不了城隍神。
值得一提的是城隍神是由自然神逐渐过渡到人格神的,历史上第一位城隍爷便是纪信,荥阳之战他用诈降之计替刘邦赴死,后刘邦称帝感念恩情追封都城隍,为其建庙塑像,永受香火。故后人称纪信庙为城隍庙,也称纪信塑身为城隍爷。
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隍庙,裴千羽纳闷地道:“可我怎么记得首都的城隍庙里祭祀的不是纪信?”
姜苓说:“因为你没记错,纪信是历史上第一位城隍爷,但不是唯一的一位,各地的城隍庙有自己的城隍爷。”
“那只有将军才能做城隍爷吗?”
“不是,有的地方甚至供奉的不止一位。”
离城隍庙越近,能看见的鬼就越多,有些瞧着都不像一个年代的。
裴千羽害怕地缩在姜苓背后,想看又不敢看地瞄那些阴差。
突然他看到一个有些不太一样的阴差,忍不住道:“阿苓,你看那个。”
他就伸手指了一下,没想到那阴差竟然正好转过头来。
裴千羽飞快缩回手,姜苓不在意地看了一眼,说:“那是阳魂,还没死的,阴间临时工。”
“这还有临时工?”
“忙不过来就得从活人里找,民间称为走无常,事情办完就能回去了。”
“那怎么不找你呢?”裴千羽怎么想都觉得姜苓特别合适。
“因为我拒绝了。”
裴千羽瞬间明白了,“原来这活儿没钱。”
姜苓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裴千羽没有回答,脸上表情一僵,小声说:“他过来了。”
姜苓转回头,就看到刚才讨论的走无常笔直地飘了过来。
这人样貌生得还可以,浓眉大眼的,和真正的阴差不一样,像这种从阳间借魂过来帮忙的,面相上就不可能显得死气沉沉,裴千羽才会一下就注意到他。
“你不是那个大明星吗?”
没想到对方还认识自己,裴千羽一下就觉得亲切不害怕了,“你好。”
这位双手抄在袖口里,惊讶地绕着姜苓和裴千羽转了一圈,转回两人面前,说:“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女朋友特别喜欢你。”
姜苓看了他一会儿,“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帮我们一个忙。”
“是送你们回去吗?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我们是要进去。”
已经察觉到不简单,郭朝阳迟疑了一下,“……城隍庙?”
姜苓说:“是鬼门关。”
郭朝阳一脸纳闷,“你们进去干什么?那里面又不是好玩的。”
“我师侄生魂走丢,无常爷说他进去了,我得去把他带回来。”
“原来如此。”郭朝阳听得直点头,反应过来又皱起眉,“不对啊,生魂怎么能进得了鬼门关?”
“看来你是在质疑无常爷。”
郭朝阳摆手,“你还没死你不知道,这人阳寿尽了,两腿一蹬就得到这城隍庙报到,查查一生功德罪恶,还有没有阴寿,得有城隍庙的印才能进得了鬼门关,不是想进去就能进去的。”
“所以才找你帮忙。”姜苓说。
“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个临时工,活儿干完我就回去了,没什么事的时候我就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郭朝阳说:“要能忙得过来这边也不会叫我,我真的可有可无的,哥。”
“那算了,不为难你,签名和演唱会门票也没有了,你走吧。”
郭朝阳眼睛一亮,看向裴千羽,问:“他说的是真的?”
裴千羽点头,“真的,他是我老婆,他说什么都是对的,我都听。”
姜苓看着如遭雷击的郭朝阳,欲言又止地说:“……除了前两个字,后面的话根本没有必要。”
裴千羽有理有据,“我怕他不信,告诉他我们俩的关系肯定就信了。”
姜苓就不说话了。
“原来你老婆是男的啊?!”郭朝阳震惊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裴千羽骄傲地抬起下巴,“他是我的初恋,我跟他表白的当天就求婚了,当晚我们就有了夫妻之实。虽然没有结婚证,但他确实是我老婆。”
郭朝阳不知道是在震惊这番话,还是在震惊原来裴千羽私下里是这种性格的人,一时怔愣得像根木头。
作为当事人之一姜苓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道:“请你先帮我们保密。”
郭朝阳问:“那我可以告诉我女朋友吗?”
“不能。”
“那签名和门票……”
“你助我找回我师侄的生魂,这些都没问题。”
郭朝阳眼珠子一转,“那我跟我女朋友结婚,他来参加婚礼给我们唱祝歌可以吗?”
姜苓淡淡地看着他,“你不要得寸进尺。”
“欸,这事我也要冒很大风险,你知道的我就是个走无常,本来我……”
姜苓做个停的手势,裴千羽就笑着说:“可以,祝你新婚快乐。”
“谢谢,但我还没求婚。”
姜苓不关心他的事,只想抓紧时间,“现在可以走了吧。”
郭朝阳干劲十足,袖子一挥,“可以!跟我来。”
姜苓和裴千羽跟了过去,路上躲开了阴差引路的队伍。
郭朝阳在前面说:“其实没有城隍庙的印要进鬼门关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据我所知以前就有过生魂混进去的例子,还不少。”
“他们进去干什么?”
“不知道,都有自己的原因吧,像你不就是进去找人的?”
“但生魂没有阴差引路,是不可能自己找到鬼门关。”
“没错,可你能想到贿赂我,难道其他人想不到?”郭朝阳说:“历朝历代都有走无常,尤其在乱世,死的人多了,鬼都忙不过来。”
裴千羽忍不住问:“和平年代也会有走无常吗?”
“当然了,以前古代人口少,现在基数太大,地府人手根本不够用,赶上惹事的厉鬼恶鬼,还得分出去处理,不得不跟阳间借,我这个倒霉蛋就是被借过来的。”
“好玩吗?”裴千羽好奇问。
“你试试就知道了。”
裴千羽摇头,“不行,这行没前途,挣不到钱。”
“你都那么多钱了,还没赚够呢?”
“我跟你不一样,我已经成家了,我要养老婆的。”裴千羽说:“我老婆喜欢我会赚钱,如果我只是个好看但没用的男人,他很有可能会跟我离婚,这多可怕你能想象吗?哦,我忘了你还没结婚,那你应该不知道。”
姜苓:“……你要不把银行卡密码也告诉他?”
裴千羽低头把嘴闭上了。
郭朝阳早就看出了裴千羽的家庭地位,也看出了姜苓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开始安安静静地在前面带路。
走着走着慢慢就看不到城隍庙了,不知从哪里来的雾气由浅逐渐变深,直到大雾弥漫,连脚下的路也看不见。
忽然雾的前方传来叮叮当当十分空灵缥缈的声音,裴千羽心口瞬间发紧。
一刹间他看到浓雾后极具压迫感的黑色城墙,城门大得惊人,比他以前看过的任何一座城门都要大,门的正上方挂匾额的位置用篆书刻着三个大字,他大概看出了刻的是“鬼门关”。
郭朝阳回头进行最后地劝说,“这门之后就是黄泉路,你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听这意思就是得走黄泉路了。
但裴千羽的关注点在其他地方,“不是说要关了吗?这也没有门板。”
“……你看城门这么大,得安多大的门板?除了农历七月,其他时候这扇门都是只进不出。”
裴千羽看着他问:“那黄泉路长不长?你是阴差,你有马车之类的可以坐吗?”
郭朝阳倒抽一口气。
姜苓已经习惯了,“你可以在外面等我。”
裴千羽从善如流地改口,“我开玩笑的,我跑过马拉松,这黄泉路再长我都能走。”
从未听女朋友说过这事的郭朝阳有些惊讶,“你还跑过马拉松?”
“我开玩笑的。”
【作者有话说】
裴:我吹牛的,路可以长,但路上的鬼不要太多好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