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更合一)

49 / 101 章 · 7,452

姜苓教过他什么,裴千羽一个字都不敢忘。可恐惧是无法控制的,害怕就是害怕,就像他现在管不住自己两条腿,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使劲跑别回头。

他跑出去很远才冷静一些,然后发现王述竟然没有跟上来。

这下好了,恐怖电影经典桥段,分头行动的下场,一个一个送。

裴千羽的胆量是受不了自己一个人待在这种环境的,王述虽然远远比不上姜苓,但他好歹是个活的,有气儿能出声。现在身边连个会呼吸的人也没有了,他很难不崩溃。

而他崩溃的方式也是简单直接,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哭。

黑暗的走廊里就只能听见他窝窝囊囊的抽泣声,他那个头蹲角落里也不可能显得娇小,照样是可大一只。

垂在他胸前的麒麟玉佩在黑暗中散发隐隐光泽,当真是先天有灵性的玉石,能震慑一切邪祟,庇佑身戴玉石的人。

裴千羽独自崩溃了一会儿,掉完几滴眼泪,那几乎能把他压垮的恐惧才被拿起一些。他抬起微红的眼睛左右看,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才敢从地上站起来。

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王述是姜苓的师侄,他一个人也不会有事,他得抓紧时间去找谢天麒。

但不知道是吓狠了还是刚才蹲得时间有些长,裴千羽腿软得要靠扶墙才能走。

他走的这一条路早就跟刚才不一样了,路上他看到了几个人,都跟一开始遇到的那个人一样,被魇住了,叫不醒。但他还是依次去查看每一个人,确认过了再继续往前。

谢家的房子他还算熟悉,因为来过很多次,谢天麒的房间他也去过。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周末谢天麒是不用去学校的,但他得在家里练琴和练书法,这都是成淑娴要求他学的,培养他的专注力。

一条路走不成自然有别的路,最后他绕了一大圈才有惊无恐地走到谢天麒房间。

房间门没有锁,门把手一拧就开,里面和外面一样黑,甚至更黑,裴千羽只能矮下身摸索前行。因为心理阴影,他不敢用手机照明,只能摸黑走,结果被矮柜磕到额角,疼得钻心,使劲揉了几下才好点,但肯定是要青一块的了。

“完了,二水能骂死我。”裴千羽嘴里喃喃,这时候也顾不上担心万一真留印了还怎么开工。

他在房间里找了很久,最后在一张椅子上找到谢天麒,这小子趴在桌上睡着了。

裴千羽把他搬到地上,学王述翻开眼皮看,但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又轻轻拍了几下谢天麒的脸,没有任何反应。

他来的路上就猜到可能会是这样,王述也说了叫不醒,可谢天麒一个小孩子,才九岁,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他不管。

如果是姜苓在这,他会怎么做?

想这个问题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因为他不是姜苓,姜苓要是在这肯定有一千种解决办法,而他连一个都想不出来。

“天麒你别怪我,我已经尽力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裴千羽转头摸索到床边,把被子和枕头都拽下来,想给躺在地上的谢天麒盖上。

移动时垂在胸前的玉佩一直在晃动,裴千羽注意到后突然灵光一闪,扔下被子枕头重新爬回去,拉起谢天麒软趴趴的手,握住自己胸口前的麒麟玉佩。

摘是不可能摘的,玉不能离身,平时除了姜苓他也不给人碰这块玉。能不能管用就纯靠运气了,因为这办法他是突然想到的,想起来姜苓说过麒麟能辟邪挡煞,这玉佩又是姜家祖传。据说姜家自古就是干这一行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最害怕姜家人,那说不定能管用呢?

等了一会儿,谢天麒还是睡得一动不动,裴千羽都有点想放弃了,甚至开始觉得自己这样很傻,“最后再等十秒……”

他在心里倒计时,快数到一准备放弃了,谢天麒突然惊醒,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

“啊!!”

裴千羽被他吓得胆都快破了,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手捂着心口呢喃,“阿苓你再不来我就要死了。”

这里所有人都在吓唬他,不管活人还是死人。

醒过来的谢天麒状态很差,呼吸困难地喘着粗气,神色惊恐,眼神恐怖地张望。

裴千羽直起身看着他,等他缓过来才问:“好点了吗?”

谢天麒呆呆看了他一会儿,“……千羽哥?”

裴千羽点头,干脆盘腿坐在地上,言简意赅地说:“出大事了。”

谢天麒虽然年龄小,但也有九岁了,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劲,抓着裴千羽的手腕急切地说:“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我梦见我杀了好多人,我闯入一个贵族的家里,把里面所有人都杀害了,老人小孩女人,所有人都死了。”

血淋淋的噩梦里无人生还。

裴千羽听得一脸凝重,反手握住谢天麒的手,“你搞错了,那不是你,你只是做了一个噩梦,那些事和你没有关系。”

“可是……”

他想说梦很真实,血的味道,惨叫声,强盗们分赃不均,里面的一切像真实发生过的。

“你梦到的那些很可能是他们的记忆。”裴千羽说。

谢天麒听得一怔,“他们?”

“就是被禁锢在首饰盒里那几个盗贼的灵魂。”裴千羽起身,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王述说盒子很可能见了不吉利的血,让他们跑出来了。”

“跑出来了?!”谢天麒瞬间紧张地抱住裴千羽的手臂。

裴千羽的胆子也不比他大多少,手臂搂住他的肩膀,说:“有个哥哥跟我一起来的,我现在得去找他,你跟我一起去吗?”

谢天麒听到这瞬间失望了,“你说的哥哥一定不是姜苓。”

裴千羽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他要是在这里怎么会让你一个人?”

这句话让裴千羽感到身心舒畅,他忍不住笑了,“放心,我们再坚持一会儿,很快阿苓就会来找我了。”

“他去哪了?”

“有事出门了,本来我今晚要去接他的,但我联系不上你们,想着可能是出事了,就和王述过来看看。”

谢天麒皱着小眉头,“我能先去找我妈吗?”

“可以,但我们先去找王述,然后再一起去找淑娴姐会不会更好?”

“可是我很担心我妈。”

“那好吧。”裴千羽很快妥协,反正都是要找的,“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雨秋阿姨今天来找她了,如果她还没走,我妈应该是在会客室。”

裴千羽听得一怔,惊讶道:“她也在这?”

“是啊,我还在练琴的时候她就来了。”

裴千羽心里顿时有了特别不好的预感。

成淑娴有自己的会客室,专门用来招待朋友。房间从布置上她就花了很多心血,里面的装潢和家具会跟着季节和节日随时变换,有时也会用朋友送的礼物进行装点。

有客人来的时候她从不允许有人未经同意进来打扰,谢天麒也不行。

谢天麒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次闯进去了,之后被成淑娴好一顿教训,后来就算成淑娴叫他,他都不怎么愿意过去了。

两个人离开房间后就在走廊上缓慢挪动,前进速度不如爬行的婴儿。谢天麒更是像进了鬼屋不敢睁眼,大半个身体都挂在裴千羽身上,小声问:“还没到吗?”

“还没有。”

裴千羽前进的每一步都十分小心谨慎,而且姿势是做好了随时能拉起谢天麒跑。他一直在用耳朵听,想听听会不会王述就在附近,但这一路走来他还没有听到,这不禁让他担心起王述的安危。

万一王述也像其他人一样被魇住了,那他得赶紧去救人才行。

裴千羽一心多用,加上精神高度紧张恐惧,他已经快心力交瘁了。

可人生常常就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他拉着谢天麒走过又一个转角,可能不到一秒钟,谢天麒发出尖叫的同时,裴千羽拉着他转身就跑。速度之快,力度之大,谢天麒完全是被他拽着走的,手臂都快脱臼了。

“啊啊!千羽哥千羽哥!!”

裴千羽不敢回头,谢天麒是越害怕越想看的那一类人,他就发现那这些鬼的样子他都见过,就是梦里那些害死了贵族一家的盗贼。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谢天麒扯着嗓子嚷嚷,仿佛裴千羽是警察,他是刚好路过的目击证人。

他一个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被单独行动的王述注意到了。

王述追着谢天麒的声音找过去,但两边都跑得太快了,没能刹住车,只听黑暗中响起两声闷哼,以及谢天麒摔到地上发出的吱哇乱叫声,三个人就这般戏剧地汇合了。

“哎哟我真是……”王述捂着鲜血直流的鼻子,疼得止不住翻白眼。

裴千羽也磕到了,捂着生疼的下巴皱眉,“王述你干吗?”

“试验流鼻血能不能把人流死。”王述眼含热泪,鼻子酸痛造成的。

“你流鼻血了?”

“是啊,好像止不住啊。”

裴千羽摸黑抓到他的衣服,然后拽起他的衣服下摆,“快用衣服擦。”

“……”

“不要仰头,要低着,不然血会流进你的呼吸道。”

“我就是低着头。”

“噢噢。”裴千羽放开他,回头把谢天麒拉过来,说:“我找到天麒了。”

“知道,我就是听着他的鬼叫找过来的。”

谢天麒:“你才鬼叫,我不信你看到鬼不叫。”

“哟,牙尖嘴利的,我小师叔一口一个。”

“切,你小师叔谁啊?”

“姜苓。”

“……”

“这有趣的沉默,看来你也认识我小师叔。”王述靠在墙上捏住鼻子,问裴千羽,“他怎么没事?”

“我刚想跟你说。”裴千羽握住胸前的玉佩,“我让他握着我的玉,等一会儿他就醒了。”

王述也很惊讶,“这也行?”

裴千羽:“我觉得可能是他身上不好的东西害怕这块玉,又或者是被玉给消除了。”

“有道理。”王述点了点头,发现鼻血没流了才松开手。

裴千羽说:“我们要去淑娴姐的会客室,她可能在那里,我感觉那个首饰盒也在。”

“怎么说?”

“她今天的客人是苏雨秋。”

王述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差点忘了,她们是好朋友。”

说完他又感觉不对,“为什么她的客人是苏雨秋,首饰盒就一定在那?”

裴千羽顾忌谢天麒在这,不能告诉他更多,“直觉。”

“……”

汇合后三人继续往会客室走,虽然找到了王述,但裴千羽还是一点也不敢放松。

“刚才你一个人跑哪去了?我找你半天。”

“你还敢提。”裴千羽没什么好气,“你怎么不跑啊?”

“我跑了啊!我没追上啊!”

“那你回去多锻炼锻炼。”

“……”

走到会客室附近,突然王述深深蹙起眉头,他伸手拉住裴千羽,不让他再走,“别过去。”

裴千羽本来还有些疑惑,可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了。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不吉利”是可以能用眼睛看到的,但很难形容出来,因为那不是一种具体的形状,而是眼睛看到了一种感觉,这种感觉让大脑发出了“不要过去”的信号,瞬间就一步也迈不出去了。

王述皱眉琢磨了半天,回头问谢天麒,“你妈怀孕了?”

谢天麒被问得一怔,“没有啊!昨天她还喝了酒。”

王述指了指会客室,“可是里面好像有人流产了。”

“什么?!”

裴千羽震惊地抓住王述肩膀,“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王述疑惑地看着他,“你咋这反应,难道我猜对了?”

“阿苓说苏雨秋怀孕了。”

王述恍然大悟,“难怪!我就说一般血没这效果。”

裴千羽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怔怔地说:“我们必须马上送她去医院。”

王述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我知道,但我们过去很可能也救不了她们,那个房间是源头,首饰盒见了这种血气连怨气都是双份的,不能出世的孩子,失去孩子的母亲,这才说得通为什么首饰盒禁锢灵魂的诅咒会突然失效。”

姜苓的解决方式虽然极端,但不得不说那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把带有诅咒的首饰盒和里面不配被超度的灵魂一块烧成灰烬,才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只是寻常的火焰做不到,所以需要向火德星君借火。

“我有玉佩,我去。”裴千羽说完就要走过去。

可是下一秒,王述和谢天麒同时扑上去拉住他。

只见一个全身绕着黑气的人影从会客室大门穿出来,这人的眼睛瞎了一只,左眼的黑窟窿里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叉子。

谢天麒看清他的模样后全身都在颤抖,说话声音都抖得好像地震了,“这是,这是……”

裴千羽和王述同样震惊,看着不应该出现的第八个鬼魂惊骇得说不出话。

“他的眼睛,那个姐姐……”只有谢天麒知道怎么回事,揪着裴千羽的手臂,“他就是那些坏人的老大!千羽哥!他的眼睛是被那个姐姐弄瞎的!”

“这不对啊。”王述愣愣地看着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独眼厉鬼,“雨林发现的尸体是七个啊!这哥们哪儿冒出来?!”

谢天麒为他们不听自己说话而大声尖叫,“八个!他们是八个人!”

那天晚上闯入贵族家的盗贼其实是八个人,领头的白天看到了贵族女儿的容貌,心生歹念后当晚入室杀人抢劫。但他们遭到了强烈的抵抗,尤其是贵族的女儿,她用一把叉子戳瞎了领头的左眼,当场跳楼。十三口之家唯独她的尸体下落不明,因为只有她的尸体被暴怒的领头人带走了。

从贵族家抢走财宝的第二天晚上,重伤的领头人被七个同伙杀害,因为少一个人就能多分一些。

为了取出藏在雨林的贵族家财宝,七个盗贼再次因分赃不均发生内斗,结果无一生还。

只有不值什么钱而被允许私藏,为了送给心爱之人的首饰盒见证了一切,并承载了贵族家十三口人的愤怒和诅咒,禁锢了八个盗贼罪无可恕的灵魂。

王述当机立断,拽起两人就跑,“快跑!别回头看!”

他刚说完别回头,谢天麒就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吓得崩溃大叫:“追过来了!”

裴千羽不用回头看都知道追过来了,因为那种不祥的压迫感像一条勒在脖子上的绳,只要一发力就能把他们脖子勒断。

三人发足狂奔,死也不敢停,哼哧哼哧跑到一条都是窗户的走廊,刚跑过一半突然所有窗玻璃爆裂。

裴千羽第一时间把惊恐大叫的谢天麒护在怀里,飞溅的玻璃像倾盆大雨砸在他们身上,落得满地都是。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就快被无形的绳子勒断。

可下一秒,那种窒息感消失了,走廊响起铃铛声!

叮铃铃——

犹如山泉般沁人心脾的铃铛声正在洗濯三人的六根。裴千羽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听过这个声音。

叮铃铃——

瘆人的惨叫声从房子其他角落传来,明明是这么悦耳的铃铛声,可在这些邪祟听来,却像是无法忍受的。

裴千羽怔怔地抬起脸,看到眼前的走廊尽头出现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来人穿得休闲舒适,一手提箱,一手摇铃,面无表情地踩着一地碎玻璃出现。

王述激动得举手欢呼,“小师叔!!”

姜苓看了裴千羽一眼,放下手里的小提箱,拿出一张金色的符纸。

只见他两指捏着金符,轻飘飘地往前一甩,空气便优雅地托起这张罕见的金符,点点星火从四角向中间燃烧。

“九天应元府,无上玉清王。”

王述刚听个开头就扭头对两人说:“快把耳朵捂好!”

“手把九天炁,啸风鞭雷霆……”

谢天麒把耳朵捂好了,只有裴千羽没听。

他从姜苓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仿佛失了魂,怔怔地看着,痴痴望着。

“……神雷天降驾云来,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点星火燃尽了金符,一瞬间轰雷掣电!

爆响的惊雷震得四野颤栗,仿佛雷云之上有一位气势威严,执掌生杀的神灵正在大发雷霆,要降下天谴击杀恶人。

窗外电闪雷鸣,整幢房子也随之忽明忽暗。

突然,一声好像天裂开的雷鸣从天而降,雷霆万钧地落在谢家的房子里,所有人都能清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接二连三被雷劈中了。

每一次天雷落进来,白色的闪电会把一切照亮,在裴千羽眼中,姜苓的身影就是时明时灭。明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也好像被照亮了,灭的那一刻他视野里唯一清晰的依然是姜苓的身影。

如此撼天动地的声响竟持续了整整三秒,结束时王述和谢天麒还趴在地上没有反应过来,满脑子都是千万别劈我。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是裴千羽,他像看傻了一样眼也不眨地盯着姜苓,起身那一下太急险些没站稳。

满地的碎玻璃根本影响不了他跑向姜苓的速度,甚至半道上他就笑了,见到这个人的喜悦发自内心,他根本控制不住。

“阿苓!”

同样控制不住的还有后怕跟委屈。

最后他是又哭又笑地来到姜苓面前,如愿以偿地抱住这个人。

“阿苓,对不起我没有去接你。”裴千羽两眼噙着泪,因为心情实在太过复杂,他现在的表情虽然不丑但也挺奇怪,“你是打车过来的吗?”

“嗯。”姜苓一只手臂搂住他的腰,手掌安慰地拍了拍,“总算赶上了,你没事吧?”

飞机刚落地他就看到王述发来的消息,一秒钟也不敢耽搁,因为他晚一秒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裴千羽有一肚子的委屈要讲,最想说的就是被磕了一下的额角。他撩开一点额发给姜苓看,“你看看是不是青了?”

姜苓还在认真看,王述带着一下巴已经干了的鼻血走过来,笑的时候牙齿上还有点血,“小师叔,事儿办得还顺利吧。”

姜苓被他的狼狈惊讶到了,有些不悦地皱眉,“谁干的?”

王述指了一下裴千羽。

裴千羽一脸无辜,“我吗?我没有,你也磕我下巴了。”

姜苓顿时把脸转回去,手指轻抬裴千羽的下巴查看,眉头都快拧死了,“小述,你应该知道他是靠脸吃饭,怎么能磕他的脸?”

王述摊手耸肩,“那各打五十大板好了,因为我们谁也没刹住车。”

裴千羽不介意姜苓说他靠脸吃饭,还嫌不够地要他关心自己的头,“我这里也被磕了一下,好像有点青了。”

姜苓捧着他的脸查看,确实没见青,“没事,没有青。”

“可是我疼。”

“那我回去煮个鸡蛋给你敷一敷。”姜苓手掌安慰地抚摸他的脸,转头对王述说:“分头吧,抓紧点。”

王述有些担心地道:“我来就好,刚才的雷法消耗太大了。”

“没事,现在还不累。”

金符雷法的威力是最大的,对施法者的要求极高,消耗自然也是最大的,一般人根本就请不动九天应元府。王述认识姜苓这么久也没见他用过几次,可见刚才他是有些急眼了。

被忽视彻底的谢天麒从地方爬起来后,就一直站在玻璃完全碎裂的窗边,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恢复如常的黑夜,好像刚才的雷击只是一场幻觉,可他的心跳和耳朵不同意。

“走吧那小子,我带你找你妈去。”

王述带着呆呆的谢天麒返回会客室,路上发现手机信号恢复了,连忙打电话叫救护车。

姜苓有其他事要做,裴千羽非要跟着他。

“你可以找个地方休息,我忙完过来接你。”

“不要。”裴千羽紧紧拉着他手,摇头不愿意放开。

姜苓劝不动只好带着他了,“那你要听话,保持安静。”

“我肯定听你话。”

姜苓以走廊为起点,开始绕房子一周。

他一只手被裴千羽牵着,另一只手节奏规律地摇响三清铃。

悦耳的铃铛声叮铃铃穿透众人的梦境,原本沉睡不醒的人一个个茫然地睁开眼睛。

整幢房子从阴霾中复苏,灯一盏接一盏地打开,房子又重新变得灯火通明。

裴千羽始终在一旁注视着姜苓,眼神像在看这世上最了不起的人,湛蓝的眼睛里有明媚的憧憬,亦有缱绻的爱慕。

他的倾慕之情埋得很深,所以干净纯粹,还未得见天日。

他们走了一圈回到起点的走廊,姜苓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的血色也淡了。

裴千羽担心地搂住他,“阿苓,你是不是没有力气了?”

姜苓拍了拍他的手臂让他别担心,“没事。”

不一会儿,王述带着一个首饰盒回来,“小师叔,这还烧吗?”

“不用管了,里面已经空了。”

“噢,我刚已经见到成淑娴了,我给她留了小师叔的银行卡号,她说她有。”

姜苓缓缓点头,说话声有点没力气,“她知道该怎么做,回去吧。”

虽然他有些累了,但也不是不能走。可裴千羽一听能回去了,顿时像怕被人抢了似迅速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姜苓并不介意被他公主抱,靠在他怀里闭起眼,笑了一下道:“你还怕小述跟你抢?”

裴千羽嗯了一声,“他太孝顺你了。”

回到车上,姜苓坐在后座很快就累得睡着了,裴千羽小心给他调整座椅,想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王述以为他调整完就会下来,没想到裴千羽竟然直接关了车门。

他一下给拉开,惊讶地问:“我开啊?”

裴千羽不悦地推开他的手,再次把车门关上,“你小点声,记得开慢点。”

【作者有话说】

裴:我开谁陪阿苓睡觉?懂事点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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