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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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怎么办?”

裴千羽看他把黄纸收起来了,一脸遗憾,“不折了吗?”

姜苓差点就把黄纸再拿出来,“我说笑的,真折出来你也不能骑在上面,你最多看看。”

化形再像那也是黄纸变的,裴千羽也只是能看见,真想碰到需要灵魂出窍才行。

手机上的倒计时已经进入最后五分钟,姜苓并不着急,他不急裴千羽就不急,两人正在商量明天回去后姜苓是直接回出租屋还是去裴千羽家。

“我去你家干吗?”姜苓不解。

“去我家玩,我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

“是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

“下次吧。”

“可是我很快就要走了。”裴千羽只是有房子在那里,平时主要住在首都,休息时间也只是偶尔会过去住几天,怀念一下小时候。

姜苓:“什么时候回来?”

裴千羽想了想自己长得望不到头的行程安排,“半年内没有希望回来。”

姜苓点头,“来生见。”

裴千羽倒在他肩上,“我是说半年,不是说这辈子,你不要这样对我。”

姜苓的肩膀已经习惯了某人时不时往这儿靠,脖子和耳朵被头发蹭得发痒也没躲。

手机的倒计时功能进入最后十秒,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毛毛的父母抱着小女儿走过来了。

但姜苓收起手机,对他们道:“你们来晚了。”

裴千羽默默站直身体,注意到毛毛爸爸没有抄家伙过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我说了十五分钟,就是差一秒也不行。”姜苓拉下脸面无表情的时候还是挺唬人的,虽然是眉清目秀的长相,看着年纪也不大,但就是不会让人敢小瞧他。

“千羽,回去睡觉了。”

说罢,姜苓转身走了。

“等等!等一下!”

两人刚走就被拦住去路,柳凤娟紧抱小女儿,两只红肿的眼里都是血丝,“毛毛真的只是想看看妹妹?”

姜苓并非不能理解她的顾虑和恐惧,尤其她是一个母亲,毛毛也是她的孩子。一个早逝只能记在心里,一个还小奶都没断,眼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其实旁人连万分之一都无法体会。

“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他们素不相识,今天第一次见面。姜苓又不求财,几句话里透露的和毛毛有关的最关键信息都能对得上,就连他会突然出现在这说这些话的理由也充分,是他欠了毛毛一个人情。

柳凤娟的眼神里闪出几分义无反顾,“好,好,我现在就去。”

她抱着小女儿转身就往村外跑,她的丈夫想拉住她却没能拉住,夫妻俩拉拉扯扯起来。不一会儿柳凤娟又哭了,她一哭孩子也哭。

姜苓听得心烦,“毛毛爱吃什么?”

柳凤娟微怔,下意识回答,“红烧狮子头。”

“回去做,记得带两根香烛。”

柳凤娟没有多话,把怀里的孩子交给丈夫,自己擦了泪,慌慌张张跑回家做菜了。

姜苓手肘碰了一下裴千羽,“走了。”

裴千羽走走停停,一再回头望,不放心地问:“我们真的不用跟过去看看吗?”

“不用,她知道该怎么办。”

姜苓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柳凤娟只要带着小女儿去祭奠毛毛一次,他和毛毛之间就两清了。在这件事里他并不重要,自然不是一定得在场。

回到房间,洗澡的热水正好送过来,姜苓趁裴千羽洗澡的时候折了几个金元宝,又跑到隔壁要来一根蜡烛,在院子里悄无声息地将金元宝一个个烧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折的金银用来贿赂阴差一直是一烧一个准,所求之事也是很快就会有回信。

裴千羽不知道他都做了什么,但院子烧过纸他还是能看出来的,“阿苓,你是烧纸给毛毛吗?”

“不是。”见他洗完了,姜苓也找出换洗的衣服,“烧几个元宝打点,毛毛年纪太小,最好能来个能领他去城隍庙的。”

裴千羽洗了头,坐在椅子上擦头发,在意一件很好奇的事,“毛毛能吃到红烧狮子头吗?”

“不能,但这是她最后一次为毛毛烧菜。”

裴千羽擦头发的动作突然一停,仰起脸认真地望着姜苓。

房间的灯是新换的,把墙壁照得惨白。姜苓站在灯下却像极另一盏灯,一盏更柔和却又能照得更远的灯。

姜苓洗完澡回来,裴千羽已经敷完面膜了,他人就在屋子里,睡衣外面却披了件长袖,不像准备睡觉,更像要出去。

“去哪?”

“我饿了,我想出去买点吃的。”

他还能去哪里买吃的?

姜苓看了他一眼,很清楚他想干什么,但没顺着他的意思,“噢,那你去吧。”

“你不陪我去吗?”

“我不饿。”

“那你能陪我去吗?”

“不能,因为我要睡觉。”

姜苓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房间的地上只有一个行李箱还乱着,他都能看见藏在衣服里不小心露出一个角的苏打饼干。

“阿苓,我怕黑,这个村子的路灯又少,万一我走在路上不小心掉沟里了……”

“那你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会过去笑你。”

裴千羽打开门作势要往外走,“你不再劝劝我吗?我肋骨还没好。”

“知道没好你乱跑什么?”

裴千羽挨着门,还是说了实话,“我想看一眼毛毛走了没有。”

“不是肚子饿?”

“我顺便看他走了没有。”

姜苓没说话,收拾换下的脏衣服,再顺手拿出一件长袖,山里天一黑就凉。

两人拿着剧组发的手电筒走出院子,迎着夜晚的凉风走向小卖部。远远就看见不久前还亮着灯的小卖部连门关了,四周黑灯瞎火,一个人也没有。真是傻子才会这个点再出来。

“回去睡觉吧。”姜苓劝他。

“来都来了。”裴千羽不许他反悔,拉起他的手腕带他走到村子外的主路上。

这里的风比在村子里更大,姜苓走在后面闻到的全是裴千羽的味道,很好闻。

“你用的什么洗发水?”

“嗯?”裴千羽停下回头,把刚洗干净吹干的头发凑到姜苓鼻子下,“好闻吧,我代言的。”

“沐浴露也是?”

“对,你要是喜欢回头我联系他们,让他们送一箱给你。”

“谢谢,我能省一大笔钱。”

“不客气,你要是愿意辞职到我这来上班,你要什么我都能送给你。”

姜苓挑眉,“是吗?那我想养一条美人鱼。”

裴千羽顿了一下,“我躺浴缸里给你cos美人鱼可以吗?”

“那你得先试一下我才知道。”

说着话两人的前路不再是空旷的,黑暗里有两根香烛即将燃到尽头,柳凤娟就在那里,怔怔地看着那盘摆在香烛前的红烧狮子头。

裴千羽疑惑地左右望,“怎么只有她一个人?”

“这里风大,应该是先回去了。”

“那毛毛呢?”

“在那里。”

经姜苓提醒裴千羽才找到毛毛在哪,那小孩抱膝蹲在树下,小得很不起眼,和他们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一个人哭一样。

不过这次他一点也没哭,他妈妈对着红烧狮子头发呆,他对着妈妈的脸发呆。可能是知道现在看一眼就少一眼,他看得格外专注。

等到香烛燃尽了,柳凤娟才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弯腰端起地上那盘已经凉透的红烧狮子头,嘴唇嗫嚅地说了什么。

毛毛一下站起来,跑向姜苓和裴千羽。

“大哥哥。”

他一过来裴千羽就躲到姜苓背后。

姜苓看着毛毛,“什么事?”

“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帮我跟妈妈说,她做饭很好吃,我就喜欢吃甜的红烧狮子头。”

姜苓当即蹙眉表示反对,“红烧狮子头怎么能是甜的?”

“可我妈妈给我做的就是甜的。”

姜苓扭头问躲在自己背后的人,“你吃甜的还是咸的?”

“我都可以。”

姜苓作势要走,裴千羽眼疾手快拉住他,“咸的,我只吃咸的。”

毛毛很委屈,“甜的才好吃!”

“那只有一种可能,你妈把糖当盐放了。”姜苓一语道破天机。

毛毛气得跺脚,“甜的好吃!”

姜苓没有理他,因为柳凤娟走过来了。

看到他们在这,柳凤娟明显一怔,随即手足无措起来。

裴千羽悄悄捏了一下他的手,姜苓才说:“毛毛说你做饭很好吃,他就喜欢吃甜的红烧狮子头。”

柳凤娟浑身一震,惊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是甜的?”

姜苓并不答,“他走了,你也回去吧,风大。还有,毛毛没有嫉妒过妹妹,你能再生个孩子他挺高兴。”

柳凤娟看不到毛毛在拉她的手,只是听到一句毛毛因为妹妹挺高兴心里才突然酸到发苦。她已经流不出眼泪,红肿的眼睛干涩得发疼。

她给姜苓鞠了一礼,转身走远了。

毛毛在原地目送她,身后响起鬼气森森的铃铛声。

裴千羽也听到了,好奇望去就见刚才还好好的路面突然白雾笼罩,清脆阴森的铃铛声就是从白雾里飘出来的。

“把眼睛闭上。”

裴千羽没听见姜苓的话,依旧怔怔望着白雾,他看到那里面有一个脑袋很长的人影,马上就要走出来了。

先走出白雾的是脑袋尖,白色的。他看清楚了才发现那是一顶白色的长帽。

“不许看了,眼睛闭上。”

姜苓的声音钻入耳朵的同时,他的双眼被一只手捂住了。

“阿苓,那是白无常吗?”

“是,但我不知道是他收了我的元宝。”

“他的舌头真的很长吗?”

“真的。”

裴千羽好奇得汗毛都竖起来了,“我能看一眼吗?是《西游记》里演的那样吗?”

“不是,最好不要。”

“为什么?”

姜苓随口就编:“因为你的眼睛是蓝色的,谢必安喜欢吃人眼珠子,你这颜色他没尝过。”

裴千羽不相信白无常喜欢吃人眼珠这种话,但这话要是姜苓说的他愿意相信。

“阿苓。”

姜苓没有任何防备,腰上突然就多了一只手,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搂进一个怀抱里。

裴千羽紧搂着他,另一只手顺着背往上摸,摸到后脖颈,然后是脸颊,最后他用手捂住姜苓的眼睛,“你也小心。”

姜苓的感受就是热,所有被裴千羽摸过的地方都在发热。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同性恋?”

“没忘。”裴千羽突然想起一桩伤心事,“怎么可能会忘啊,我又想起来你说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你确实不是。”

裴千羽气得抓开他捂住自己眼睛的手,“不是就不是,你别管,你让他吃我眼睛,反正你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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