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那一阵慌乱已经过去了, 陈侧妃定了定神,就说道:“表哥,我跟她又不熟, 怎么知道她手里的银子是哪里来的。她只是一个二等仆妇,又是王妃院子里的人,我怎么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银钱。”
当初找赵香草给周氏下毒, 就是因为她好控制, 家里除了婆婆和儿子没有别的亲人了, 只要给了她足够的银钱, 让她做什么她都会做的。
现在赵香草也死了好长时间了,当初跟赵香草联系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出面,赵香草手里更没有能威胁到她的把柄,蜀王就是查到这里,也查不出什么线索来。
还有就是, 周氏已经去世两年多了,蜀王怎么想起来查她的
死因了?
他这个人最是自私, 就是周氏的死真的有蹊跷,按说他应该努力按下去而不是真的查清楚, 因为若是这件事真的被翻了出来, 对他的名声可没有什么好处。
蜀王现在怀疑自己,也就是说在他心里周氏是死于后宅阴私的, 要是正妻真的是因为争风吃醋而死,蜀王这样大张旗鼓的查起来, 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不管蜀王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还是不知道些什么,自己绝对不能再露出一丝半点的马脚来了,绝对要镇定下来。
只要蜀王没证据,自己又咬死不松口, 那蜀王就没什么证据证明周氏的死跟自己有关系。
陈侧妃抬头看向蜀王,眼睛水润有情,眼神是清澈坦荡的很,一点也不躲避蜀王的打量。
蜀王就继续笑着说道:“我倒是想去找赵香草呢,只是她已经死了,我就是想问她些什么,也问不到了。”
他话里的意思,陈侧妃就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表哥,她就是再有钱,也不过是个一个普通百姓,你为什么要对她如此关注?”
蜀王用手指捏起了一粒干果,又把它给放下,脸上的笑意一下子隐去了:“本王为何对她这样关注?自然是因为她跟先王妃周氏的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不是找到了她,本王还不知道,自己身边的知心人想一心置自己于死地呢!”
他的话让陈侧妃的心一蹦,面上则装出好奇又气愤的样子:“表哥,你说什么,有人要置你于死地?是谁要害你?”
“来你这里的路上,我还没想通,幕后之人为什么要害了我的性命,可现在突然就想通了,”蜀王慢慢说道:“赵香草害死我的王妃,为的是能有银钱给自己的儿子治病,凶手要害我的性命,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若是自己死了,蜀王府就要易主了,自己只有三个儿子,最小的那个还不到一岁,自然是没什么希望做未来的蜀王的,剩下的两个儿子,一个长一个嫡,自己的嫡子褚云澎固然有很大的机会继承王府,可长子褚云流要不是没有机会。
褚云流身后站着太后,陈淑妃和陈家,若是好好运作一番,他继承蜀王府的机会还是不小的。
在这泼天的利益面前,那些恩爱又算得上什么呢,只要褚云流坐了蜀王的位子,那陈侧妃就是蜀王府里说一不二的存在,就没人能压得住她了。
更重要的是,若是褚云流继承了王府,那蜀王府就天然站在了陈淑妃所出的三皇子身后,自己生前的部下和势力,怕是一大半要到了三皇子手里了。
这可真是一步妙棋啊,死了自己一个,成全了好几个人,陈家和三皇子怕是睡梦里都要笑醒了啊。
他的态度忽然变得冷静而漠然,看着陈侧妃的眼里不再有一点点情谊,竟像是瞧着一个仇人那般。
陈侧妃被蜀王的目光吓得一激灵,说话就有些结巴:“表哥,你,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我有些害怕。”
蜀王听她这样说,忽然就笑了,只是那笑却没有一点温度。
接着他就慢慢说道:“阿阮,你说是谁要害周氏和我呢?是谁给我门夫妻两个下的‘落羽’呢?”
“落羽”两个字,让陈侧妃的脸色又变了,她惊疑不定地看着蜀王,面色隐隐发白。
“落羽”这种毒,整个京城怕是只有陈家知道,当年太后就是靠着它,才成为了先帝的宠妃,才让自己的儿子坐稳了太子位子的。
太后能用,她和姐姐自然也会用,姐姐在宫里的时候还小心些,她在蜀王府却没多少顾忌。
只是那个时候她相信自己在蜀王心里的份量,只用来害了周氏,剩下的那些受宠的姨娘美人,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她想要的,从来就是蜀王妃和褚越妻子的位置,其他的,她在乎,却又没那么在乎。
陈侧妃变了脸色,才发现自己太过震惊之下露了马脚,她立即就说道:“表哥,你说什么‘落羽’,我不......”
蜀王根本就没给她辩解的机会,直接就站了起来,离得陈侧妃远了一些:“阿阮,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太晚了些吗!”
蜀王最后看了自己这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一眼,接着就毫不留恋地转身,大跨步地离开了。
推开屋门,蜀王直接就说道:“凝香居里的下人,全部捆起来带走,一个都不能放过了。再去找几个稳重的嬷嬷,看管好陈侧妃,不要让她出什么事。”
在看到门外的那些亲卫时,周嬷嬷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可她实在没想到,蜀王竟然会说这样的话,这不是把娘娘的身家性命和脸面都扔到地上了吗。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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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嬷嬷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还是立即就跪了下来,哭求道:“王爷,娘娘到底犯了什么错,您要这么折磨她,就是看在大少爷和二小姐的面上,还请您给娘娘留些情面。”
蜀王一开口,他的一个随从就去开门,把亲卫都给放了进来,陈侧妃院子里的丫鬟仆妇和嬷嬷们,还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亲卫们给一个个捆住了双手。
蜀王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嬷嬷,什么都没说,只是负手而立,看着亲卫进来,把陈侧妃院子里的人,全部都给捆了起来。
陈侧妃见蜀王毫不留情地离去,早就心如死灰了,蜀王都知道“落羽”了,当初周氏去世的真相,怕是也知道的八九不离十了。
现在不管她说些什么,蜀王都不会听进去了,他只会觉得自己是个心肠狠毒的妇人,就是自己现在立时死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褚越就是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人,以前王府里有个姬妾十分受宠,就连自己也不怎么放在眼里,可是只因为做错了一件事,褚越便从此丢开手了,再也没去那个姬妾房里一次。
失了宠的妾侍,在王府里的日子想想就难过的很,就连得势些的仆妇都不把没宠爱的妾侍放在眼里的,没过多久,那个妾侍就变得畏缩起来,再也没有张扬的神态了。
当时自己心里还暗自得意,可她没有想到,蜀王既然能对别人无情,那就能对她无情,自己有一日也会落得那个姬妾的下场,甚至还不如她。
陈侧妃伸手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抵住了自己的喉咙,她现在若是死了,说不定还能保留一份体面,还不会让更多的人受到牵连。
手正要用力的一刹那,陈侧妃突然想到,蜀王刚才说的是谁要害周氏和他,要害死他们夫妻两个,这也就是说,除了周氏,蜀王也中毒了!
她承认自己的确是害了周氏,可却没有还过蜀王,蜀王是她在王府里的依靠,她怎么会害他呢!
想到了这一层的陈侧妃,立即就把金簪拿了下来,她没害过蜀王,若是这个罪名也落在她的身上,这就不是自己一个人能承担的了,到时候自己的一双儿女和陈家都得被蜀王给厌弃了。
陈侧妃立即站起来,快步朝着外面跑去,她推开门的那一刻就看到自己的院子里已经有了不少亲卫,正把自己院子里的下人们都捆作一团,刚才因为她满心都是惊惶,根本就没听到院子里的哭叫。
她紧走两步,一下子跪在了蜀王的身后,拉着他的衣角,哀求道:“表哥,我真的是冤枉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的性命,这么多年的夫妻,王爷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表哥,求你,求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害你,我就是自己去死,也不会害表哥你的。”
蜀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更没有回头看陈侧妃一眼,就任凭她在那里苦苦哀求。
等到陈侧妃院子里的下人都捆了带走,王府内院的管事娘子也带着几个管事的嬷嬷来到了,蜀王府发生这么大的事,她们谁都不敢说话,只是沉默着给蜀王行了礼。
“赵几个办事靠谱的嬷嬷,看好了陈侧妃。”
说完,蜀王就大踏步离开了陈侧妃院子,没有回头。
陈侧妃哭的厉害,甚至要爬着再去够蜀王的衣角,却被春嫂子带着几个嬷嬷拦住了。
“侧妃娘娘,您还是回屋吧。”
说着,春嫂子亲自把陈侧妃扶了起来,给跟着自己的几个嬷嬷使了眼色,几人一块把陈侧妃给拽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