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流的生日宴席办的还算隆重, 跟褚心悦生日宴席规格一样,但比起王府世子的十岁生日宴,却又差了不少。
蜀王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他看重长子,却不打算让长子做世子。这样的态度或许可以说没错,毕竟蜀王有嫡子, 新娶的王妃也年轻的很, 以后还能生几个嫡子, 王府世子之位的确落不到长子褚云流身上。
对蜀王来说, 这样的态度是很正常,可对陈侧妃来说,这样的结果她却是不能接受的。
可王府世子的册立,陈侧妃却说不上什么话,即使她再如何不接受, 表面上也得装出一副接受的样子来,不能露出一星半点的不满来。
上次把王府的管家权从侧妃这里拿给了刘含樱, 蜀王给了陈侧妃不少补偿,几乎是蜀王府一年田产收入的一多半, 这次他表明态度不会立褚云流为世子, 对陈侧妃却没什么补偿。
那是因为在蜀王看来,陈侧妃管家劳心劳力, 自己不给她面子就把管家权给拿走了,自然是要补偿的。王府的世子之位自然该由嫡长子继承, 跟褚云流没什么关系,当然不用补偿了。
至于陈侧妃会不会对此不满,根本就不在蜀王的考虑之内,不管他再如何宠爱陈侧妃, 陈侧妃也就是个内宅妇人,册封世子这样的大事,怎么也轮不到陈侧妃来置喙。
加上陈侧妃一点情绪也没露出来,蜀王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刘含樱倒是知道陈侧妃对此不满,可相比褚云流,刘含樱更希望出云澎做世子,即使知道陈侧妃对此不满,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难道还要去开导陈侧妃吗?
忙过了褚云流的生日宴,她还要忙着钱庶妃儿子的满月酒呢,加上这个月好日子多,京城嫁娶的有不少,刘含樱要去好几家去吃酒,每日里忙的不行,哪里还有时间去关注陈侧妃呢。
褚云流的生日宴过了以后,陈侧妃安静了不少,除了给刘含樱请安,也不怎么出来了,听下人说陈侧妃最近更加的虔诚了,每日里都要抄写不少的佛经,还开始跪着念佛了。
陈侧妃现在的喜好已经有些像林侧妃了,刘含樱听说过,只是说了一句:“等日后我没什么事了,怕是也会吃斋念佛吧。”
她即使掌管着蜀王府,每日里也只能在这么大的地方,时日长了,喜欢上吃斋念佛也是很平成的事。
京城里的这些贵妇人,等到上
了年纪,哪个不在家里弄个佛堂吃斋念佛,寻求寄托呢。
还没到年底,蜀王王府里的美人又多了一个,姓张,是个如水般温婉的女子,这是一个海商送给蜀王的,得了个姨娘的名分。
刘含樱只是按照规矩安排了张姨娘,别的一概不问,这次她没跟蜀王当初带回来周婀娜一样闹了起来,他们成婚的时间不短了,蜀王就是纳个姨娘又能怎么样。
她早就已经了解了蜀王的性格了,他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府里就是住满了美人,他见到漂亮的也要往王府里带,她要是为了这个生气,怕是年纪轻轻就要把自己给气死了。
刘含樱都不在乎,王府里就是有吃醋的人,也不会表现出来的,光从表面上看,蜀王的后院还真是一团和气,贤妻美妾,各安其职。
进了腊月,褚心悦三姐妹被太后接到宫里去小住了,褚云流也每日里要去宫里上学,整日在府里的孩子,就只有褚云澎一个了。
褚云澎的身子算不上壮实,天儿又太冷,刘含樱就不让人整日里过来请安了,蜀王公事又忙,刘含樱的院子也冷清下来了。
这反而让她心更加平静了,除了打理王府诸事,就是多关照褚云澎些,看蜀王的意思,他是要立嫡长子做世子的,趁着他年纪小,跟他打好关系,对刘含樱也好好处的。
以前刘含樱在家里的时候,过年的时候她只管吃吃喝喝就好了,过年时候的各项事宜一开始是母亲打理,后来就是嫂子管,她什么都不用操心。
可现在嫁了人,她就得样样操心了,加上蜀王府又没什么长辈,一切都要她来定夺,尽管有以前的定例,可要过个好年,需要操持的地方还是有很多的。
越到年底,刘含樱要忙的就越多,都没什么机会碰自己的琴了。
见刘含樱每日里忙个不停,周美人过来的反而更加勤快了,她过来了也不多待,或者给刘含樱送两样自己做的小吃食,或者那些采几枝梅花,或者给刘含樱表演一小会儿口技,让刘含樱散心。
除了周美人,别的姬妾并不是每日都过来,刘含樱早就让她们每三日才过来请一次安,平日里也不让她们过来伺候。
自己这里的丫鬟仆妇完全够用了,还让人过来做什么,若是被好几个蜀王的姬妾围着伺候,她反而觉得不自在呢。
到了年底,蜀王府的三姐妹从宫里回来了,刘含樱就笑着问道:“不是说要在宫里住到过了年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刘含樱去宫里请安的时候,太后就说要让三个孙女在宫里住到年后,怎么还没过年就让人回来了?
褚心慧脸上的笑最是欢喜:“母妃,皇祖母本来要留我们在宫里过年的,只是我想你了,就回来了。”
褚心悦跟刘含樱请了安后,就坐下来,听到褚心慧这样说,扑哧一声笑了却没说话。
褚心兰就说道:“心慧你还不跟母妃说实话,我们回来,还不是你跟五公主吵了一架,然后说不在宫里住了,皇祖母实在无法了,才把我们送回来的。”
褚心慧哼了一声:“我跟五公主吵架了,大姐二姐你们可没有,现在还不是跟我一块回来了?我就是想父王母妃,所以才回来的。”
刘含樱见褚心兰和褚心慧之间有些小情绪,就笑着说道:“好了,回来就回来吧,你们的屋子我都让人收拾好了。”
三个孩子到底是因为什么回来的,刘含樱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好奇的,她把三人身边的嬷嬷各叫过来一个,问了一遍。
原来褚心慧不知道因为什么跟五公主吵了起来,吵得还很凶,褚心慧在宫里哭的厉害,却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劲的要找父王母妃,太后没法,只能让她回来。
褚心悦不放心妹妹,也要跟着回来,褚心兰没办法,也只能回来了。
两个孩子之间玩闹,最后却闹翻了脸,不敢是谁的错,刘含樱要是知道了都得进宫去太后那里赔礼道歉,原因很简单,跟褚心慧闹矛盾的是五公主,是皇帝的女儿,褚心慧是王爷的女儿,地位不如人,自然就得低头了。
既然褚心慧没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刘含樱当然愿意装不知道了。
太后还在,蜀王都是在宫里过年的,今年也不例外,蜀王刘含樱带着几个孩子腊月二十九就进了宫,王府里的事情都交代给两个侧妃了。
刘含樱每次进宫的时候都要嘱咐自己一遍,在宫里少看少说,做个木头似的人就好,绝对不可以争强好胜出风头,一个忍字时时刻刻记在心上。
这次在宫里过年,刘含樱万事不出头,即使被陈淑妃挤兑了好几句,她也是笑着应下来,绝对不会把话
给说回去。
至于太后那里,刘含樱更是谦卑的很,不敢太后话里有什么意思,她一律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说就听着,骂就应着,反正是绝对不回嘴。
好在这是过年,太后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当着儿子的面找刘含樱的晦气,只是说上两句,并没有做别的。
在宫里待了两三天,刘含樱笑的两边脸颊都有些硬了,她总算明白了,那些曾经受过婆婆磋磨的媳妇,为什么上了年纪做了婆婆也开始磋磨媳妇了。
年轻的时候自己在婆婆手底下吃苦,等到上了年纪,见媳妇日子顺当,心里就不平衡了,自然就把婆婆磋磨自己的手段用到媳妇身上了。
幸好自己不用跟太后住在一起,平常时候只要来请安就好了,也幸好太后只是言语上对自己不满,并没有真的责罚自己,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熬日子了。
等到初三回王府的时候,马车一出宫门刘含樱的那口气就松了下来,总算能回家了,她总算是解脱了。
蜀王见刘含樱的脸上止不住的欢喜,就问道:“王妃怎么这么高兴?”
刘含樱当然不会说真话了,只是说道:“回家还能不高兴?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己的狗窝,这皇宫再好也不是咱们的家,现在能回家了,我当然高兴了。难道王爷不高兴?”
“高兴,能回家我自然也是高兴的。宫里的规矩实在是多,哪里比得上家里自在,在家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就不用顾忌这么多。”
宫里虽然是自己长大的地方,可他却不喜欢待在宫里,原因就是宫里的规矩极多,做什么说什么都不能自在,得时刻戴着一张面具。
谁院子每时每刻戴着面具,当然还是家里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