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了一眼, 蜀王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高兴:“本王只愿意对着王妃油嘴滑舌,旁人要是想, 本王还不会呢。”
刘含樱止住笑,似笑非笑地看着蜀王,揶揄问道:“真的不会?”
蜀王点头保证:“真的不会, 本王只会对王妃如此。”
蜀王说的这话, 刘含樱可是一个字都不信, 她才不信蜀王只会对她这样呢。
他说起情话来如此熟练, 肯定不知道对着多少人说过多少回了,现在跟她说只会对她一个人说俏皮话,鬼都不行。
心里虽然这样想,可刘含樱却不会表现出来,明明应该是最亲密的夫妻, 却各怀着心思,带上面具来相处。
“王爷就知道诓我, 王府里这么多美人,我又不是那艳冠群芳的, 王爷怎么就会只对我宽容了?”刘含樱说道:“您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俏皮话了呢。”
蜀王就笑着说道:“她们跟你怎么能比, 你是本王的王妃,是本王的妻子, 她们只不过是妾侍。”
刘含樱伸手拿过放在自己面前的茶盏,抿了几口茶, 挡住了自己嘴角略微有些嘲讽的笑。
放下茶盏,刘含樱正了正表情,说道:“王爷,心悦还有一段时间就要过生日了, 她今年已经十岁了,按照规矩,您该向朝廷给她请封郡主了。依照我的意思,心悦是咱们王府的长女,还是早点把这事给办了,最好在她做生日前就把事情给办妥了,这样咱们也好把生日宴给她办的热闹一些。”
蜀王点头道:“王妃说的是,我之前在边关,不好办事,这会儿回来了,的确该把
这事给办了。”
刘含樱听蜀王这样说,捏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又很快放开,她接着说道:“王爷,心悦生日后没两个月,就是云流的生日了,云流今年也十岁了,也算是个大生日了,咱们要不要也给他大办。”
蜀王摆摆手:“不用大办,按照规矩来就行了。”
刘含樱脸上的笑依然那么温婉,说道:“今年冬日咱们王府的宴席得一场接一场了,先是心悦的生日,悦过了生日,钱庶妃的孩子也就快落地了,孩子的满月酒也得好好办一场,云流的生日宴倒是不用大办,可也得请几个亲戚朋友来热闹一番,只要一想到冬天里接二连三的宴席,我就开始头疼了。”
蜀王既然说了褚心流的生日不用大办,那就是没把褚云流立为世子的意思,只要陈侧妃的儿子不做世子,她就放心了。
蜀王就说道:“钱庶妃若是平安诞下孩子,满月酒也不用大办,孩子太小就这样兴师动众的,反而会折了孩子的福气。那这样,心悦和云流也都是孩子,只要请些亲近的亲戚朋友就好了。”
刘含樱就说道:“嗯,照规矩来就好了。我都想好了,到时候就让心悦和云流做主,要做什么样的席面请什么样的戏班子,都让他们自己选。”
“他们小孩子,懂什么,要是自己做主,怕不是弄个乱七八糟。”
刘含樱赶紧说道:“有我呢,我会帮着把关的,不会让他们太出格的。”
蜀王笑道:“有王妃,我就放心了。”
蜀王与刘含樱商议好了,第二日就写了奏章,为自己的长女请封。
蜀王本来就是当今圣人的走膀右臂肱股之臣,又是一母同胞,请封的奏章上去没多久,旨意就下来了,封褚心悦为柔嘉郡主。
蜀王刘含樱携着全家大小接了圣旨,全家都喜气洋洋,尤其是林侧妃,一直喜欢素净衣服首饰的她,今日里穿的特别显眼,头上的首饰也都是珠光宝气的。
待到传旨的内官走了之后,蜀王在椅子上坐定,说道:“心悦封了郡主,明日还要去宫里谢恩,要穿的衣裳首饰可都准备好了?”
刘含樱赶紧说道:“都做出来了。”
蜀王又说道:“明日王妃你和林侧妃一起带着心悦进宫谢恩,母后和皇嫂那里都要去。”
刘含樱就笑道:“王爷,这个您不用嘱咐,该准备的我和林侧妃都准备好了。”
“这样就好。”
刘含樱对褚心悦笑着说道:“心悦你被封了郡主,以后也是有俸禄爵位的人了。”
褚心悦站起身来行礼道:“多谢父王母妃操劳。”
蜀王又笑着嘱咐了几句,才让众人都回去。
因为褚心悦被封了郡主,王府里有头有脸的管事娘子和嬷嬷都莱道喜,褚心悦拿出早早就准备好的银钱,赏了人散了喜气。
林侧妃坐在那里,看着女儿有模有样的接受众人的道喜,心里的得意掩都掩不住,她今日里高兴,眉角眼梢都戴着往常没有的欢喜。
待到人走了,林侧妃拉着女儿的手,嘱咐道:“你现在是郡主了,往后行为举止得更加小心,尤其是出门在外的时候,可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褚心悦就说道:“母亲,我知道。再说了,就是我偶尔任性些,那也没什么的,我可是蜀王府的柔嘉郡主,整个京城除了公主外,还有哪个能比我身份高,就是任性些也无妨。”
林侧妃就说道:“偶尔任性些倒是无妨,可若是给人留下娇惯的印象就不好了。你今年已经十岁了,再等几年就要相看人家了,若是名声不好,对亲事可没什么好处。”
她也知道女孩子还是娇养些好,可若是一味娇惯,孩子难免就任性些,外出交际的时候被有心人看了去,传扬开来,可就不好了。
女儿的出身是好,可自己不受宠,又没有一母同胞的兄弟帮衬着,那还是小心些好。
听到母亲说相看人家,已经懂些事的褚心悦脸就红了,低下头说道:“母亲说的什么话呢,我才十岁,哪里就到了相看人家的地步了,让人听见不是笑话吗。”
林侧妃就笑道:“好了,母亲不该说这个。不过想想昨日里你好像还小小的一个,被我抱在怀里,今日就成了郡主了,日子过得可真快啊。母亲这辈子没什么心愿了,就指望着你能找个好夫君,让我看着你成亲生子,我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母亲,我不是说了吗,不让你说了,你怎么还说这个。”
林侧妃就说道:“好,母亲不说这个。咱们看看宫里赐下来的东西,我们好好收拾收拾
。”
陈侧妃这边,她刚一进屋,脸上的笑就消失了。
王爷为褚心悦请封了郡主,却只字不提云流的事,看来他是真的没打算让云流做世子。
她以前还有些奢望,想着自己受宠,云流又是长子,反正王妃不在了,他能把云流立为世子呢。
只不过奢望终究是奢望,现在梦也该醒了。
陈侧妃现在无比清楚,若是想让儿子做世子,那么褚云澎就得没了做世子的资格,刘含樱也不能再有儿子。
以前她倒是在褚云澎院子里安排了几个人手,可后来那几个人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赶出了褚云澎的院子,现在那个小崽子的院子就跟铁桶一般,根本就安排不进去人手。
刘含樱的院子也是,她用的都是自己从娘家带来的人,要么就是王爷给的人,入口的东西也是小心的很,根本就没法下手。
更别提刘含樱掌了家,她的几个心腹都被发落了,现在王府主要的管事位子,都是刘含樱或者王爷的人,她根本就插不上手,一时之间根本就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陈侧妃也不是没脑子的人,现在蜀王府大半个都在刘含樱的手里,只要不是万全的机会,她就不会做什么的,要不然就得不偿失了。
钱庶妃扶着丫鬟的手回到自己的院子,见自己的母亲正带着丫鬟四处张望,见她和孙庶妃回来了,赶紧紧走两步,上前扶住了女儿。
封氏就问道:“今日里宫里的内官来,是有什么事,我看整个府里都喜气洋洋的。”
钱庶妃因为今日里起的早,有些困倦,就打了个哈欠,和她一同回来的孙庶妃就说道:“府里的大小姐被圣人封为柔嘉郡主了,还赏赐了些绸缎首饰。”
封氏就说道:“大小姐今年已经十岁了,是该请封了,柔嘉郡主,这个封号倒是好得很。”
回到屋里,孙庶妃见钱庶妃脸上有了倦意,说了两句话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封氏就问道:“蕊娘,你要不要再去床上躺一会儿,今日你比平常时候起的要早不少。”
钱庶妃摇摇头:“不去了,躺着也睡不着,还得脱衣服,太麻烦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一个女声在外面喊道:“钱庶妃在吗,王妃让我送东西过来了。”
听到王妃送了东西来,封氏就扶着女儿起来,朝外面喊道:“春嫂子,快进来吧。”
王府内院的大管事娘子春嫂子掀开帘子进了来,脸上带着笑意:“孺人,钱庶妃,王妃让我送了几筐银霜炭来,说是先预备上。虽然这天先在还不冷,用不着烧炭,可万一哪天变天了,就能用得着了,不用再去取了。”
钱庶妃赶紧说道:“多谢王妃惦记,王妃这么忙,还记挂着我,真是让王妃费心了。”
封氏也说道:“王妃可真心细,也是惦记着蕊娘,等会儿就让蕊娘去给王妃谢恩。”
说着话间,丫鬟就上了茶,又摆上了果子,春嫂子就坐在钱庶妃下手,侧着身子坐了半个绣墩。
“我来的时候王妃就嘱咐我了,说钱庶妃你现在身子重了,不用去谢恩了。还有这炭是今年新烧制的,一定要放在淋不到雨水的地方,要不然用的时候烟就多了,容易中炭毒,王妃还说让钱庶妃你现在就把炕给烧好了,等哪日变了天,直接搬到炕上去住就好了,要不然到时候算烧就来不及了。”
钱庶妃赶紧说道:“我记住了,嫂子你回去跟王妃说一声,我这里色色都准备好了,让王妃不用操心了。”
她坐月子的时候是冬日里,夏日就在正房里隔了个小暖阁,暖阁两下里隔开,她住里面孩子住外面,有炕有炭炉,屋里想必是冷不了的。
孩子用的东西,她和母亲早就都做好了,怎么照看孩子她也挺母亲说了不少,孩子的乳母也找了几个了,等过两天就找出合适的,把孩子的乳母给定下来。
封氏见女儿只顾着跟春嫂子说话,自己就起身去里屋拿了几个香囊出来,捡出最好的一个给了春嫂子。
那香囊里装的不是香草,而是碎银子,春嫂子哪里肯收,连忙推辞道:“孺人,您这是做什么?”
钱庶妃把香囊一把扣在春嫂子的手里,说道:“春嫂子,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带着人把炭火给我送过来,不说辛苦了,还脏得很,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要是不收,我心里可是过意不去的。”
封氏也说道:“是啊,春嫂子你在这里说话,我出去看看。”
春嫂子又陪着钱庶妃说了几句话,才带着仆妇们离开,她还得去王妃那里回话呢。
蜀王也
在,见春嫂子来回话,就问道:“春嫂子,王妃让你做什么去了,刚才她悄不声地就吩咐了你,竟像是有什么大事似的?”
刘含樱听他这样文化,不由得笑了:“王爷你怎么说话呢,什么悄不声的,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春嫂子先是给蜀王行了礼,接着就笑着说道:“王妃让我给钱庶妃送银霜炭去了,说钱庶妃怀着身子怕冷,若是变天再送炭火怕是来不及,让我现在就把炭给送过去,若是变天就让钱庶妃把炭火给点上,那样屋里也暖和。”
蜀王就笑道:“还是王妃想的周到,这府里要不是有王妃,怕是短东短西的。”
“王爷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不是我的职责所在吗?”刘含樱就说道:“府里的大事小情本来就该是我操心的,若是有什么想不到的,我还怕王爷怪罪我呢。”
蜀王就说道:“怪罪什么,说的我好像多么凶恶似的。”
他这话音刚落,屋门口的帘子就被人给掀开了,褚心慧笑嘻嘻的探出张脸来,问道:“父王,谁凶恶啊?”
蜀王见女儿来了,又看了看,见她手里没牵着小儿子,就说道:“没人凶恶,咱们府上人都和善的很,哪里有什么凶恶的人。”
褚心慧进来给刘含樱请了安,就坐在她身旁,一点也不忸怩,问道:“母妃,我饿了,你这里还有点心吗?”
因为跑得急,褚心慧额头上有了细密的汗珠,刘含樱用手帕给她擦了擦额头,就说道:“有,怎么这会儿就饿了,还不到晌午呢。”
“我早上没怎么用饭,所以这会儿就饿了。”
听她这样说,刘含樱赶紧问道:“早膳没怎么样?是身上不舒服吗?”
褚心慧摆摆手:“不是,就是听说今日里内官要来宣旨,我替姐姐高兴,便没吃多少。”
刘含樱明显松了口气:“这就好。心慧你先去洗洗手,点心这就端上来。”
不用刘含樱吩咐,春柳就端了铜盆来,里面盛了清水,夏荷拿了手巾,寒露拿了香胰,伺候褚心慧净手。
褚心慧洗了手,才拿了一块点心放到嘴里,刘含樱在一旁嘱咐道:“慢些用,小心噎着,这里的点心够你吃的。”
现在是秋日里,刘含樱就准备了菊花茶,褚心慧吃了些点心,又用了一盏茶,才觉得肚子里有了些东西。
刘含樱见她还想再吃几块点心,就说道:“等会儿就吃饭了,吃太多了反而吃不下饭了,晌午吃不了多少,等到半晌里就又饿了,这会儿就不要用太多点心了。”
蜀王也说道:“你母妃说的是,这会儿吃太多点心,午饭就吃不下多少了,还是不要吃太多了。”
褚心慧看看桌子上剩下的点心,最后还是说道:“母妃,我不吃了,剩下的点心都撤下去吧。”
刘含樱摆摆手让丫鬟把点心端下去,又说道:“中午你就在我这边用饭吧,正好你父王也在,把心悦云流他们都叫过来,咱们热热闹闹地吃一顿饭。”
蜀王刚才在一边坐着,见自己的王妃和女儿相处的十分自然亲密,根本就不见一点隔阂,看上去跟亲母女也差不多了。
这个王妃他没娶错,看起来是个会教养孩子的,他不在王府的这段时间,不仅把王府打理的很好,几个孩子也都教导的不错,就连小儿子都比他离家的时候高了不少,身子壮实了,性子也活泼了不少。
蜀王心里的想法,刘含樱和褚心慧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蜀王看到的这么亲密,只是这会儿蜀王在,不由得各自表现的比平时亲密了不少。
褚心慧是特意挑蜀王在这边的时候过来的,要不然她根本就没太多的机会见到蜀王。
她的母亲已经不在了,要想见到蜀王,除了蜀王特意去见她,就只能在刘含樱这里见到蜀王了,她总不能去林侧妃陈侧妃那边等着见蜀王吧。
若是跟蜀王见面的时间少了,那时间长了,蜀王自然就对她不怎么在意了,只有多见面多说笑,她在蜀王心里的份量才能越来越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不像弟弟,是嫡长子,天生就在父王的心里有些不一样的份量,她虽然是个嫡女,可嫡女庶女在父王的心里,根本就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有母亲照顾的嫡女才是嫡女,若是母亲不在了,嫡女怕是还不如有生母的庶女呢,要是她不主动来蜀王面前露面,感情淡了,父王就更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了。
蜀王虽然喜欢个性张扬的女儿,可到底还是喜欢知礼懂事,母慈子孝的女儿,她跟刘含樱表现的亲密一点,才能让父王更放心,更从心底里认可自
己这个女儿。
褚心慧今日里对她格外亲近,刘含樱本来还有一丝不知所措,可看见褚心慧说话时看向蜀王的目光,她瞬间就懂了褚心慧心里的想法了,她是借着自己在蜀王面前表现。
想通这点后,刘含樱很乐意陪着褚心慧演这么一场戏,平日里她不会跟褚心慧这么亲密,可也比一般的继母和继子女之间的关系好,褚心慧每日都要带着褚云澎来她院子里玩一会儿,她也愿意多跟这两个孩子培养感情,两方都有这样的心思,自然相处的很不错。
蜀王就说道:“也好,王妃心慧,你们两个想吃什么,这就让人去准备。”
褚心慧偏头看向刘含樱,问道:“母妃,你说咱们吃什么?”
刘含樱想了想,就说道:“要不咱们吃锅子吧,昨日里庄子上送来了几只羊,我让人收拾了,骨头熬了汤,正好吃锅子。”
蜀王点点头:“那好,咱们就吃锅子。”
褚心慧:“让人多准备一些木耳菜蔬,我觉得吃锅子,就是这两样好吃。”
刘含樱就笑道:“你跟你父王一样,吃锅子的时候不爱吃肉,就爱吃木耳粉丝和菜蔬,我就爱吃肉,吃锅子就是得吃肉,要不然怎么叫锅子呢。”
还不等蜀王说话,褚心慧就说道:“吃锅子就是吃菜蔬,木耳萝卜白菜心在锅子里一煮,味道可好了,光是想想我就能吃两碗。”
“那好,我让厨房早些准备,咱们早些吃。”
褚心慧笑的见牙不见眼:“母妃,别人都说吃锅子就得下雪的时候吃,外面下着雪,坐在窗户边上吃着热腾腾的锅子,整个身上都暖了。可我觉得吃锅子就得夏天吃,吃的大汗淋漓的,再喝一口冰镇的梅子汤,酸酸甜甜的,只要一想就舒服极了。”
刘含樱被她的话给逗得不行:“人家都爱冬日里吃个锅子暖身子,你倒好,就喜欢炎炎夏日吃锅子,也不怕越吃越热,出一大身的汗。”
褚心慧撅撅嘴巴:“出一身汗才好呢。我就喜欢夏天吃锅子,冬日里吃些冰凉的,把乳酪加上蜂蜜,盖上盖子在外面放一宿,就冻起来了,在烧的暖暖的炕上吃一口,那才好吃呢。”
她一边说一边舔舔嘴唇,好像真的馋了。
刘含樱赶紧说道:“这可不行,女孩子可不能吃太冰凉的东西,对身子可不好。我也得好好嘱咐你身边的嬷嬷们,可不能让你吃这个,要是吃了闹肚子怎么办?如果因为吃这个落个宫寒的毛病,那可就更不好受了。”
刘含樱就跟褚心慧说了不少女儿家吃凉东西落下病根的事例,是叮嘱了又叮嘱,就是让她以后不要在冬日里吃凉东西了。
褚心慧赶紧说道:“母妃,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你看父王都快听不下去了。”
两人说话间,蜀王一直没有插上嘴,他只能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在那里说说笑笑斗着嘴,自己却一句话也插不上。
不过这并没有让他心生不满,反而心里有些欢喜,这不就是最普通的家庭里会出现的吗,以前也就是先王妃身子还好的时候,王府会出现这样的场景,等到先王妃整日躺在床上,这样的场景就不在蜀王府出现了。
那些妾室们,在他面前都是恭敬的很,哪里敢就这样把他晾在一边只顾着跟别人说笑斗嘴呢。
就连表妹,只要有自己在,就不会把自己晾在一边,云流心兰也从不会跟心慧一样在自己面前这样放松。
妻妾之间,到底还是有些区别的。
在王妃这里,他才觉得自己不只是王爷,还是个普通的男子。
“你母妃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听你母妃的吧,”蜀王说话的声音小了一些:“若是真的想吃,你偷偷吃上一点点,绝对不能吃多了,更不能经常吃。”
他这话让刘含樱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有了,反而有些气急道:“王爷,我跟心慧说正经事呢,你就不要在一旁拱火了。你知道女孩子吃多了冰冷的东西对身子多么不好吗,尤其是心慧年纪还小,就更得注意了。”
蜀王赶紧抬起右手认错:“好了,王妃是我错了,我不敢再说这个了。心慧,以后可不能吃冰冷的东西了,要不然吃坏肚子还是自己难受。”
刘含樱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正说话间,褚云澎来了,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不到一尺的弓,那弓看起来甚至还有些歪扭,被他攥在手里。
蜀王见小儿子来了,脸上的笑意深了一分,等到小儿子给他和刘含樱请了安,他就问道:“你手里拿的这是什么?咱们府里还有这么难看的弓,是谁给你的?”
他这一问,褚心慧就笑个不停,她就说道:“父王,你不知道,这是云澎自己做的呢,是给......”
她的话没说完,褚云澎就抢先喊道:“这是给小弟弟的,母妃说小弟弟就快要到了咱们王府了,我就给小弟弟做了张弓。”
蜀王本来还没听出来儿子嘴里的“小弟弟”是谁,等他说完,心里已经明白过来了,原来这是儿子为了钱庶妃肚子里快要出生的孩子准备的。
蜀王从儿子手里把那张丑的很的弓给拿了过来,放在手里打量了一眼,这弓的弓臂是用柳木做的,弓弦则是牛筋。
一个孩子做的弓,自然不能指望他做的多好,弓臂有些弯曲,弓弦也不紧绷,只能看着玩,根本就没法用。
可就是再没法用,就是做的再难看,这也是儿子对未出世的弟弟妹妹的一番心意,蜀王心里只有高兴的份。
“云澎可真懂事,等会儿用过了饭,父王亲自带着云澎把这张弓送到钱庶妃那边去。”蜀王摸摸小儿子的头:“云澎能有这番心意就是好的,等到弟弟出生,云澎就是哥哥了,要爱护弟弟,知道了吗?”
褚云澎年纪虽然小,可从小就在蜀王府长大,自然也是会察言观色的,他点点头,声音清脆:“父王,我知道了,等弟弟大了,我就带着他骑马打猎,做个跟父王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听到儿子这样说话,蜀王更高兴了:“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以看出他现在的心情真的是十分不错的。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只要你们兄友弟恭,那父王就放心了。”
蜀王刘含樱又和两个孩子说了会儿话,几个孩子陆续就到了,褚心悦今日里很是欢喜,走路都带着风,褚心兰和褚云流还是老样子,不过到底褚云流是个真正的孩子,见姐姐都被封了郡主,自己还只是大少爷,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一些。
见人都到齐了,刘含樱就让人收拾去了,又问了一遍几个孩子爱吃什么,吩咐厨房赶紧准备。
褚心慧在一旁笑着说道:“母妃,还要做些酸甜的饮子,吃着锅子喝着饮子,那才过瘾呢。”
“父王,你今日也不要喝酒了,尝尝酸酸甜甜的饮子,一边吃一边喝,肯定过瘾。”
“吃锅子不喝酒怎么行,等到你们大了也能用些果酒,就知道酒的好处了。”
褚心慧反驳道:“父王,我才不喜欢喝酒呢,酒一喝就醉了,哪里比得上好喝的饮子呢。”
父女两个谁也不服谁,刘含樱赶紧说道:“好了,你们两个都不要争了,王爷你喝酒,心慧你喝饮子不就好了。”
蜀王和褚心慧说着话,褚心兰就坐在褚心慧的旁边,脸上带着笑,桌子底下的手却握的很紧。
之前蜀王最喜欢的女儿就是她,只有她才可以跟蜀王玩笑撒娇,褚心慧的脾气倔强,跟蜀王坐在一块,没说上几句话就基本无话可说了,褚心慧也从来不会朝着蜀王撒娇,更不会讨好蜀王了。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去年起,褚心慧就会跟蜀王撒娇了,还时不时的给蜀王做点小东西,蜀王也越来越看重褚心慧了。
本来她还以为蜀王最喜欢的女儿还是自己,可今日一看,蜀王现在反而跟褚心慧更能玩笑。
褚心兰握紧了手,也笑着说道:“我吃锅子的时候也喜欢喝酸甜的饮子,要是那饮子再凉些就更好了,吃一口热热的火锅,喝一口凉凉的饮子,现在一说我就馋了。”
褚心慧就笑着说道:“二姐,刚才我也说了喜欢吃凉的,被母妃说了一顿,咱们女孩子不能吃太冰凉的东西,对身子不好,以后我不吃凉食了,二姐你也不要吃了。”
褚云澎也说道:“我也不能吃凉的,只要吃了凉食,我就闹肚子,大哥你也这样吗?”
褚云流是这几个孩子里最高的,他做的端正,听褚云澎这样问,他摇摇头:“我倒是没事,二弟你年纪还小身子又弱,等到跟我一般大就没事了。”
褚云澎有些不解地看向刘含樱,问道:“母妃,为什么大哥吃凉食没事,二姐三姐吃了就不行呢?”
刘含樱就说道:“因为你二姐三姐是女孩子,女孩子体寒,吃多了凉食对身子不好。”
时辰差不多了,锅子也都准备好了,蜀王刘含樱带着众人到了饭厅,按照顺序依次坐下。
每个人身后都站了两个丫鬟,一个负责往锅子里添菜,一个负责从锅子里夹菜,因为褚云澎年纪小,刘含樱就让他坐在了自己身边,好照看着他。
因为有蜀王在,这顿饭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几个孩子一边
吃一边说,气氛是融洽的很。
整顿饭,蜀王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谁都能看的出来他心情很好。
刘含樱暗自在心里记住了,蜀王也是个愿意看着一大家人其乐融融的父亲,往后她也要注意着点,在孩子面前不要太端着了,要跟孩子多玩笑。
吃过了饭,蜀王问了问几个孩子的功课,又和刘含樱说了一会儿话,就带着褚云澎拿着那张弓去了钱庶妃那里。
他都走了,剩下的几个孩子也不会继续留在刘含樱这边了,刘含樱觉得有些累了,就歪着身子靠在贵妃榻上养神。
她是不敢睡觉的,现在白日里时辰短了,若是晌午睡觉了,等到晚上就不容易睡着了。
武嬷嬷走了进来,见刘含樱没什么精神,就说道:“小姐要不要去床上躺一会儿?”
刘含樱摆摆手:“不用了,嬷嬷我在这里靠一靠就好了。”
武嬷嬷就说道:“小姐,我有话要跟您说。”
听到乳母有事要说,刘含樱就摆摆手,让屋里的丫鬟仆妇都先出去了,她微微动了动身子,说道:“嬷嬷,你有什么话,坐下说吧。”
武嬷嬷就说道:“小姐,我昨日里回了咱们府上一趟,找少奶奶要了个药方,你要不要煎几服药来试试?”
武嬷嬷并没有说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药方,可刘含樱却听出来了,乳母要来的,是让自己更容易受孕的方子。
之前嫂子就是吃了个调养的方子,第二个月就坐了胎,自己这两个月肚子都没什么动静,武嬷嬷替自己着急了。
“嬷嬷,我刚进了王府没几天,王爷就出门去了,现在才回来多久?”刘含樱说道:“我知道你是替我着想,可这也太快了,若是再等个一年半载的,我的肚子还没动静,那个时候我再吃药也不迟啊。”
武嬷嬷就说道:“小姐,这孩子越早有了,你在蜀王府才越安稳呢,蜀王现在对你喜欢的很,若是再有了孩子,这蜀王府就彻底算是小姐你说了算了。”
武嬷嬷哪里都好,就是太为刘含樱操心了,她就想让刘含樱尽快做蜀王府真正的女主人,把整个蜀王府都攥在手里。现在刘含樱是有蜀王的宠爱,可只有宠爱没有孩子,那宠爱就是无根的浮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浪头给推走了。
只有有了自己的孩子,还得是儿子,才算是在蜀王府真正的立住脚跟了。
“嬷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操心,可这子女的缘分是急不得的,若是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来了,要是缘分没到,就是有了孩子怕是也留不住。”
武嬷嬷还想再劝,就听到刘含樱再次说道:“嬷嬷,我现在忙得很,先是心悦的生日,接着就是钱庶妃生孩子,钱庶妃还在坐月子呢,云流就得过生日了,这十岁的生日可得大办,这几个月我哪里还有时间想孩子的事。要是孩子来了自然更好,要是孩子不来,那也不能强求。”
武嬷嬷想再劝的话就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只能有些沮丧地点点头:“那就听小姐的。”
跟武嬷嬷说了一番话,刘含樱也没没了倦意,干脆让人拿了针线来,坐在窗前做起了衣裳。
这衣裳自然是给蜀王做的,虽然说府里有针线房,可她还是得给蜀王做一两件里衣,这样也显得自己贤惠啊。
还没做上几针呢,她院里又来了人,原来是周美人过来了。
周美人今日来,刘含樱只是看了一眼,就有些愣住了,原因是周美人今日穿着打扮太不同以往了。
她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衣裙,身上也没戴什么首饰,头上的乌发只简单盘了个发髻,插了一根最普通的白玉簪子。
她手里还抱着一张古琴,正大踏步走了过来。
刘含樱放下手里的针线,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打扮?”
周婀娜把手里的琴递给身后的丫鬟,给刘含樱行了一礼后说道:“王妃,我新学了个玩意,想给您看看。”
刘含樱见她带着琴来,就笑着问道:“学了什么新曲子吗?那好,我听听。”
见她愿意听,周婀娜一张脸立时就笑成了一朵灿烂的桃花:“王妃,我献艺的时候跟一般人可不一样,要在屏风后面的,您可得听仔细了。”
“在屏风后面?我又不是个男子,哪里用得着这个,你就在这里给我献艺不行,非得在屏风后面吗?”
周婀娜摇摇头:“王妃,若是我在您面前献艺,您怕是品不出这其中的奥妙,必须得隔着屏风,您才能得趣呢。”
刘含樱打量了周婀娜几眼,狐疑问道:
“你这不是胡说吗,哪里有隔着屏风才能得趣的才艺,别是诓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