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位, 三皇子和陈家,是争也得争,不争也得争, 那么多的利益纠葛下,已经由不得三皇子后退一步了。
皇上还没有立太子,四皇子拥有大义, 三皇子却是圣人最喜欢的儿子, 两人之间表面上兄友弟恭, 实际上早就剑拔弩张, 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了。
她自然站在三皇子这一边,可蜀王却不一定站在三皇子这边,若是她成了蜀王妃,儿子成了蜀王世子,蜀王府和三皇子的利益才算是真正连在一起, 可现在
她只是个蜀王府的侧妃,根本就不够份量左右蜀王的态度。
想到这里, 陈侧妃又在心里骂起了刘含樱。
褚心兰就问道:“母亲,为什么不把你在王府受欺负的事情告诉姨母呢, 让她在皇祖母面前露个口风, 皇祖母自然会为母亲你做主了。”
陈侧妃好一会儿没说话,半晌后才问道:“你说母亲受了欺负, 母亲受了什么欺负?”
褚心兰张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若是说起来,她的母亲的确没受什么委屈。
陈侧妃知道自己女儿是想为自己出气,想让太后为自己撑腰,可有些事情, 即使想做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做。
“心兰,我在蜀王府没了管家权的事,你皇祖母早晚会知道,可现在你就急吼吼地去找太后做主,你父王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陈侧妃说道:“你皇祖母的确能帮我们这一回,可将来呢?”
“在这个王府里,我们最不能得罪的就是你的父王,我们不能惹他不高兴,也不能做他不喜欢做的事,知道了吗?”
褚心兰点点头,声音低哑:“母亲,我知道了。”
褚心兰上辈子的父亲是个很普通的男人,做着普通的工作赚着普通的工资,不怎么会表达对儿女的关爱,最多也就是在儿女们出门的时候赛一叠钱。
而蜀王是个会讨人喜欢的,因为最宠爱陈侧妃的关系,褚心兰也算是他最喜欢的女儿,他会给褚心兰带很多礼物,会逗褚心兰开心,蜀王这个父王比上辈子的父亲更让人喜欢和感动。
她一直以为蜀王才是个好父亲,可这会儿陈侧妃说的话,让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了,蜀王为什么是父王,就因为他先是王,才是父。
惹父亲生气没关系,可惹王爷生气,后果却很严重,甚至是她无法承受的。
这并不是平等的父女关系,她永远不能违背蜀王的意思。
见女儿也沉默下来,陈侧妃拉过女儿的手,拍拍说道:“心兰,你也不用想的太多了,你的父王还是比较宠爱你的,只要你不要做出太出格的事,他是不会责怪你的。”
褚心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可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陈侧妃倒是有些不解了,女儿这是怎么了,她刚才好像也没说什么太重的话,怎么女儿看起来有些接受不了的样子。
这是刘含樱第一次带着蜀王的儿女们进宫,为了照顾他们,刘含樱让褚云流褚云澎跟蜀王坐了一辆车,她带着褚心悦褚心兰褚心慧坐了一辆车,加上护卫家仆内官们,不知道多少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宫而去。
到了皇宫,他们下了车,皇后已经派了软轿来接,上次因为刘含樱是第一次来给太后请安,按照规矩,为了表现新媳妇温婉柔顺,是要步行着去公婆处的,所以蜀王和刘含樱才走路到了太后的含秋宫。
既然进宫来了,自然得先去给太后请安了,刘含樱坐上软轿,手里的手帕捏的紧紧的。
太后本来就对她不太满意,现在蜀王又把管家权都给了她,还让陈侧妃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太后若是知道了,拿她出气怎么办?
她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来宫里,可以后她却少不了来宫里走动伺候太后婆婆,只要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脑子疼。
坐在软轿里,刘含樱也不敢掀开帘子往外看一眼,只是在里面规规矩矩地坐着,待到外面宫娥的声音响起,她轻轻吐了口气,搭着欧嬷嬷的手下了软轿。
太后身边的大宫娥亲自来含秋宫门口接人,见蜀王携着王妃过来,躬下身子行了一礼:“王爷王妃,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蜀王颔首道:“雨浓,母后今日怎么让你出来迎着我们了?”
雨浓是母后身边最得意的大宫娥,平日里从不做这些琐事,怎么今日里到含秋宫门口亲自迎人了?
雨浓低下头道:“回王爷的话,太后她老人家说几个孙子孙女好不容易进宫一趟,特意让奴婢在门口等着的。”
蜀王看了自己的几个儿女一眼,笑着说道:“看来你们几个比我还有面子。走,咱们赶紧进去吧,你们的皇祖母怕是等的心急了。”
待到到了大殿,除了皇后和四妃,那些低位嫔妃都不在,蜀王刘含樱带了孩子,先给太后请了安。
太后今日的心情看起来比前日要好上不少,他们这些人刚躬下身子,太后就语带笑意地说道:“都是自家人,还这么多礼做什么,快快起身。”
刘含樱自然不能真的就这样起身,待到行完了礼,太后就朝着他们几个招招手:“你们几个快过来,快
让皇祖母看看,这都多长时间没来看我了。”
太后开了口,蜀王也笑道:“你们都让皇祖母好好看看,省的你们皇祖母总是说我,对你们太过严厉,把你们逼的太紧了。”
刘含樱坐到了陈淑妃下手,含笑看着几个孩子围在太后身边,她这个第二次才来宫里的人都能看的出来,这五个孩子里,褚心兰最讨太后喜欢,太后与她说话的时间最多。
褚心悦站在最外面,紧挨着她的是褚心慧,两人倒是也面带笑蓉。
太后一手拉着褚云澎,一手拉着褚心兰,耐心听着褚心兰说话,脸上的笑跟普通人家祖母溺爱孙辈的笑并没有不同。
“皇祖母,你上次不是说我做的点心很合您的胃口吗,这次我又琢磨了个新点心,旁人都没尝过呢,祖母你先尝尝,若是您爱吃的话,孙女那就没白费这一番心思。”
太后笑的眉角眼梢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连连点头道:“好,有你这份孝心,哀家吃什么都香甜。”
褚心兰就笑着说道:“皇祖母说的这是什么话,做孙女的孝顺祖母不是应该的吗?”
褚心慧也在一旁笑着说道:“皇祖母,二姐的手艺可真好,我跟大姐也要跟二姐学,做点心孝顺您。”
褚心悦点点头,也笑着说道:“我和三妹学不来二妹的心灵手巧,可打些下手还是可以的。”
太后捏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说道:“这点心怎么做的,这样松软香甜,我从来没吃过这样松软的点心。”
褚心兰就说道:“其实做起来并不难,我要是胡乱琢磨才琢磨出来的,做起来并不算繁琐,就是烤制的时候要注意着火候。”
太后就说道:“还是你有孝心,知道我这个老人家牙口不好,做些松软的点心拿来给我,老了就爱吃不费牙口的东西。”
褚心兰亲手从宫娥手里接过茶盏来,递给太后:“皇祖母,您爱吃我就给您做,只要您不嫌弃我做的不好就行。”
“心兰你要是做的不好,还有谁做的好,御膳房的都没你做得好。”
被太后夸奖了,褚心兰心里很是得意,父王是蜀王府最大的boss,那太后就是整个大齐朝最大的boss之一,只要讨好了太后,那在整个蜀王府就没人敢欺负她。
等过些时日,母亲也要多来宫里走动走动,有太后撑腰,即使刘含樱是王妃又掌管着蜀王府,那她也不敢对母亲怎么样。
皇后就在一旁笑着说道:“心兰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得,又乖巧懂事又心灵手巧,也不知道以后那个青年才俊有福气,把我们心兰娶回家呢?”
她这话说的大殿里一片笑声,蜀王也说道:“我这三个闺女,都是我的掌中宝心尖肉,以后谁要是敢对她们不好,我可是不依的。”
因为皇后和蜀王的话,褚心悦姐妹三个都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这其中,也就只有褚心悦是真的害羞了,褚心兰褚心慧的害羞,都是装出来的。
褚心兰的上辈子,这些都不算什么玩笑话,有人跟她开这方面的玩笑,她都会笑着怼回去的,这么一句话,真的不能让她感到害羞。
褚心慧则是冷笑,父王这会儿说的好听,上辈子自己也是回娘家哭诉过得,可父王却不觉得武安侯世子做错了,只是宠爱妾室几分,又没有真的宠妾灭妻,又有什么值得哭诉的呢。
刘含樱只是跟着笑,却没有说什么,太后就说道:“这倒是真的,咱们皇家的女儿都珍宝似的,哪个人敢欺负。”
皇后见话说的差不多了,就站起来说道:“母后,咱们去我的凤仪宫吧,宴席我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咱们一大家子入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