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最初发现张光明标记的地点。
郑清平捡起地上的石头, 仔细观察修改过的痕迹,他转头往吴树言的方向望了望,问:“有发现吗?”
吴树言沿着通道慢慢用手电筒照了过去, 道:“这里有条线。”
闻声,郑清平丢下石头,走了过去。
“哎,你把指南针拿出来看看。”
吴树言摸索一会, 原地转了一圈。
“怎么样?”
他咬着牙, 嘟囔道:“咱们得往南边儿走。”
“这个方向……好像是小苏警官
第一回 标记的位置。”郑清平探过头去。“事不宜迟,那就赶紧动身吧。”
吴树言嗯了声,小心翼翼地将指南针收了起来:“也不知道组长他们怎么样了……”
“嗐, 没事儿。许叔不是给我们都系了一条铜钱线吗?你看,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听见任何声音。这说明什么?鬼怕这玩意儿, 金田不敢跟了。”说时, 额间吹来一阵凉风。郑清平顿了一下:“这……这冰洞哪儿来的风呀?”
吴树言啊了声:“什么风?”
“不是!你丫的没感觉到?”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就刚才啊, 吹我脑门儿上了, 不信你摸摸!”说着,就抓起吴树言的手放在额头上。
吴树言眉头一皱, 确实感觉他的额头冰凉凉的, 蓦地收回手:“别自己吓自己了,哪儿凉了?”这也不能说真话啊,光吓自己人了。“赶紧走吧。”
郑清平没好气, 懒得理会, 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闷头往前走。二人朝南走了一段距离,顺着光源往前看, 洞的那一头竟然微微闪烁着蓝白的光芒。
很弱,极小。
郑清平慌忙扯了吴树言的背包,一把抓回来,问:“那是什么?”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他现在对于那些未知的会发光的东西格外谨慎。吴树言跟着看去,回头瞅郑清平,挤了挤眼:“一起去?”
郑清平舔唇,露出害怕的表情:“那你走前头。”
“别啊,一起。咱俩大活人还能怕鬼吗?这都什么时候了,要有鬼的话顶多被吓一吓,赶紧找到金田的尸体要紧。”吴清平拽了一把郑清平,“这里就一条通道,标记在这,要是回去就只能去许叔他们那儿了。”
说来也是,郑清平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对着发光的位置照了过去,越靠近,那幽光越清晰。
“看起来好像是……玻璃?”郑清平晃了晃手中的电筒。
吴树言凑近一瞧,这根本不是什么玻璃,而是一块椭圆形的怀表。打开怀表的一瞬,那股寒气又吹了过来。
郑清平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我说,你没感觉到凉飕飕的吗?”他抱紧胳膊,怂成一团,瞥眼道:“这上面好像有照片。”
怀表的链子已是锈迹斑斑,拿在手里还有些沉,吴树言掂了掂,将怀表放在手电筒下。这是一张拇指大小的照片,颜色微微泛黄。照片里的男人留着寸头,眉骨立体,挺白净一小伙子。
“上面的照片能取下来吗?”郑清平问。
吴树言左右弄了一下,道:“好像不行。”说着,看向另一面。时针停留的位置正好是下午四点。
要说起数字,中国人对这方面可就太执着了。四和死的发音相近,在风水里四这个数字也不吉利,现下见时针停留在四上面,两人莫名流了一身冷汗。
特别是郑清平,总觉得哪里吹来一股阴惨惨的风,跟上回自己迷路被鬼骑在肩上似的,止不住地颤栗。
“你怎么了?”吴树言回头看他,发现他一直抖个不停。
郑清平抽抽着脸,凝滞片刻,道:“树,树言……我觉着冷。”说完,他狰狞的一把抢过怀表,忽然像变了个一样,猛地瞪大双眼,将怀表吃进嘴里。
吴树言看得一惊,大叫:“你在做什么!”他捏住郑清平下巴,把手伸进他的嘴里将怀表抠出来。“郑清平!郑清平!你到底怎么了?”
郑清平两眼一翻,感觉有东西从后面掐住了他的脖子,顿时觉得无法呼吸了。那双手从他的耳后慢慢向上摸,然后重重地朝头顶按了下来。
好像有什么声音……
咕噜……咕噜。
郑清平听见耳边有声音响起。
“水……”
水?
“水边。”
是谁在说话?这个声音一直在重复,他的脑子快要爆炸。他开始不停地挣扎,捂着自己的脖颈,脸色瞬间就变红了。
吴树言被吓得不轻,他看见郑清平竟然在掐自己的喉咙,他将怀表狠狠往地上一砸,伸手使劲儿掰开他的手。
就在这时,郑清平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软了下来。卡在喉咙间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去,他张大嘴深吸一口,然后剧烈狂吐起来。
吴树言无措地站在一旁,手心发麻,他低头往地上的怀表看了眼,说出了一句令郑清平感觉头皮发麻的话。
“你他娘的是不是被鬼附身了?真是疯了不成!吃那玩意儿干什么?”
郑清平歇了口气,转圜过来,眼球布满血丝,表情仍是一脸惊魂未定。
他刚才确实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比起什么鬼附身,更像是被鬼压了似的。他抚着心口,道:“水……水边……他说水边。”
“水边?”吴树言心里一紧,问:“谁?什么水边?你到底在说什么?”
“那个东西!在耳边说话的东西!他说有水,这里有水!”
“什么?”吴树言捏紧拳头,脚下一软,一股屁跌坐在地上。他的手在发抖,他按住额头,醒悟了般,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郑清平抹了一把鼻涕,带着哭腔:“你知道什么了?”
“也许,不,是一定!一定是那块表有问题!这块怀表的主人。”他望向地上的怀表,“他肯定是想告诉你什么信息……”他这么想的原因很简单,这冰洞里的东西跟着他们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伤害他们性命,并且在每次迷路或者发现尸体的时候出现,想来,这必然是告诫和提醒。
和雪山上一样。
郑清平嘴里满是铁锈味,跟着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儿吐口水:“那也不能!不能这样害我啊!”
“你好好想想承诺过什么或者说过什么话没有。”吴树言道。
“我……”他犹豫一阵,回想之前遇见尸体时说的话。“好像是说过什么要带他们回家一类的话。”
果然如吴树言想的那样,他站起身,拍拍屁股,心里一横,捡起地上的怀表。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倒是会说话,哄鬼来了。你既然已经承诺了,那就得做到。”
郑清平的视线朝他望去,弱弱地问:“要是做不到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就跟刚才那样,等着他掐死你!”
郑清平一听,豆大般的冷汗从鬓角流了下来:“我连他是谁我都不知道,我要怎么带他回家?”
吴树言咽了口唾沫,将怀表放进背包里,回头拉起他,抚慰道:“这不是还有我,还有组长他们。再说这东西掉在这里,也不能就这样算了。你不给他一个交待,他还跟着你怎么办?所以,我们只能继续往前走。他告诉你有水,那前面就是有水。”
听完吴树言的分析,郑清平豁然开朗,急忙站起来。“你说得也没错,我可不想他一直跟着我,之前那个还骑我呢。”他吸了吸鼻子,开始委屈上了。“你说……他怎么,不找你呢。”
“……我可没到处乱答应别人。”
两人继续往里走,不到一会儿,一具尸体出现在了前方的冰壁旁。
“咔!咔!咔!”
“什么动静?”郑清平停下脚步,警觉起来。
他倾身往前一探,看见那尸体的脑袋在动!
“啊啊啊啊啊!”他转身拉住吴树言,“他在动!他动了!”
吴树言屏住呼吸,缓缓吐出,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试探着往前走。
在光束的照射下,那具尸体的样貌逐渐显现。就像张光明事件记录里的那样,手电筒的光直接从眼眶里的黑洞里照了进去。
吴树言心头一震,道:“看起来他好像生前被挖了眼睛。”
郑清平听了,忍不住干呕起来:“这,这是金田?”
“骨架很大,地上有指南针和手套,是金田没错。”他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一路走来,除了怀表的主人,再也没有听见笑声了。”
“而且。”吴树言拧紧眉,壮着胆子走到尸体跟前。“你认为一个勘探队员,背包里只装这么点儿东西吗?”
郑清平跟着上前:“当然不会了!我之前看过顾专家的包,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各种工具,光测量的东西就有好几种不同的颜色。”
“那他背包里的东西呢?”
“这……这。”郑清平沉思,假设道:“被张光明拿走了?”
“不太可能。周岁翻出背包的时候,只有几样寻常的东西。但是作为勘探队员最重要的测量工具,数据记录,工作记录本都没有。”
“张光明听见金田的笑声后,慌不择路往回跑,也就是许叔他们走的方向,他发现了地下暗河,这么说,我们离地暗河的位置应该也很近?”
“可以这么说。还有,我们在这条通道发现了怀表,怀表的主人告诉你‘水’。也就是说,标记在这里断了,但是一直往前走却能找到水。”
郑清平一下子反应过来,恍然道:“有水就说明前面有地下河?”
吴树言点点头:“希望我们的推测没有错。”
两人继续往前走,小心翼翼地顺着手电筒的光看向尽头,紧接着,他们听见一阵汩汩的流水声。
“是水声!”
走到这条通道的终点,一条裂缝露了出来。像是一把锋利的长剑将这里劈开,深不见底。
郑清平往前摸索着走了一步,刚踏出去就被吴树言猛地抓了回来:“你搞什么?这可是裂缝!边上是实心的还是空心的你都不知道,就这么上去了?”
“不是,我没想过去,我就是好像看见水里在冒泡。”
冒泡?吴树言举高手电筒,在水面晃了一下。
“咕噜……咕噜咕噜。”
有气泡从水下浮了起来。
吴树言一愣,水面竟然真的在冒泡。他往前挪了半步,一面将吴树言拦在身后,一面眯着眼往水下看。
气泡不断地升起,越冒越多,越冒越多。光影照在上面折射在洞顶,淡淡的蓝光顿时被一点点晕开。
他看得有些入迷了,心想,这冰洞的深处竟然有一条冒着气泡的裂缝,不禁紧张起来。
郑清平也有些入迷了,两人情不自禁地往里挪了两步,直到水面的气泡消失。他们停下脚步,够长了脖颈往水下一瞧,倏地,一张被泡得发胀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磁带?”郑清平凑上前,取出来,推亮了手电筒。“竟然没进水!”他又把磁带放回去。
“你试试能不能放出来。”
吴树言按了一下开关,录音机没什么反应,又重新调整了一下磁带,再次放进去。
依旧没有反应。
“这个录音机好像坏了。”
郑清平道:“那用咱们自己的呢?”
吴树言取出磁带,小心放进防水袋子里,道:“录音机不在我这儿,组长拿走了。”
“得,那咱们去找组长呗。”
两人一合计,准备回去刚才分开的位置。走出半步,郑清平想起口袋里的怀表,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这尸体……还是不要这样放着吧?”他转过身,将尸体摆放好,又从背包里掏出一盒没开的巧克力,拿出一颗放在一边的石头上,嘴里念念有词。
吴树言走上去,将石头垒高。
“孙浩,我就这样叫你了……我我我,我把你的怀表拿走了,如果我能活着回北京的话,我肯定找到你的家人,把这个送还给他们。希望你,那什么……别再跟着我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委屈,但是我现在没办法带你的尸体……”郑清平顿了一下,清了嗓子,深吸一口气,道:“我就算是背也背不动呀,你理解理解,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抱歉啊。”
郑清平说完,叹息。其实从发现那具被反捆尸体后,他就知道这些勘探队员肯定不是意外死亡,他甚至能感觉到孙浩是怎么死的。
他转回头,对着吴树言道:“说不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我还是想说,不然心里太压抑了。”
吴树言道:“说吧,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信不信的。”
“其实,我刚才能感觉到孙浩。他往下按我的头,我发现自己不能呼吸,耳边除了咕噜冒泡的声音,还有他的呼救声。也许……他是被人按在水里淹死的。”
吴树言听完没说话,郑清平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这样感觉的。算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他起身往回走,吴树言跟在后头,快步追上他,拍了拍郑清平的肩膀:“清平,你成长了。”
“为什么这么讲?”
吴树言思索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先是夸了他面对这样的场面临危不乱,又说他懂得对生命抱有敬畏之心,最后说他现在能独当一面,整个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郑清平乐意听他夸自己,倒也没有不好意思,感慨一番:“嗐,生死都经历过了,我现在想通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人嘛,还是不要太贪心,要懂得知足。你看,贪心的都死了,这不贪心的,都活得好好的。只要能平安回家,我就满足了。”
“还是你看得通透。”吴树言打心底有些佩服。
返回时,二人又撞见了金田的尸体。郑清平心里是害怕的,尤其是那一对没有眼睛的黑洞,根本不敢对视。
走出通道时,郑清平忽然问:“哎,你那两堆石头是干嘛用的?”
吴树言道:“那叫玛尼堆。祷告用的,希望能阻止秽恶,消灾降福。也希望,这些被害的灵魂得到安息。”
郑清平又叹了一口气,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通道突然传出了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他们往声音的来处望去,手电筒的微光在冰面舞动,带着沉闷粗重的呼吸声像回音似的一阵阵响起。
郑清平脸色瞬变,往前踏了半步,朝黑暗的深洞望去。
他如果没有听错的话,这急促的呼吸声应该来自于谢先章。他对着黑洞喊了一声:“组长!”
吴树言跟着走上来,举着手电筒往里照。
那回音越来越近,空灵飘渺,时有时无。
郑清平又叫了一声:“组长?”听里头的声音突然变小了,他再次唤道:“顾专家?组长?你们在里面吗?”
他也说不上来,但是谢先章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有时候关注一个人久了,不仅能听出他的脚步声,连咳嗽声都能分辨出来。
吴树言乍一问:“你对着谁喊呢?我没看见人啊!”
郑清平急切道:“这绝对是谢组长的声音,我不会听错的!咱们得进去找他们!万一他们走错路了,万一里面还有冰洞怎么办?”
吴树言惊讶地瞥了眼郑清平:“这乱七八糟混在一起是啥声音我都听不出来,你还能听出组长的声音?”
“懒得和你解释!你信不信我?”郑清平也不管了,闷着头就往里冲。
吴树言赶紧将他拉住,道:“你也不能这样冲啊!”他劝道:“你听我说,里面什么情况我们不清楚。叫你说,里面万一有其他冰洞,那我们冲进去跟他们错开了怎么办?既然这个位置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就说明我们的位置应该很近。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这个冰洞不大,只是通道很多,弯弯绕绕的显得他很大。”
“那要怎么办?”
“你能听见他们的声音,自然他们就能听见我们的声音。不如通过听声辩位的方法,先确定他们的位置再进去?”
一听吴树言的分析,郑清平立刻冷静了下来,拿起冰镐对准地上的石头敲了两下。
“哐哐!”
里面的喘息声更大了,不如说更近了。
郑清平继续敲了两下。
“哐哐!”
很快,那阵脚步声忽地停下,隐约从洞的深处传出一阵敲击的响声。
“他们回应了!”郑清平欣喜若狂,又往石头上敲了两下。
那头继续回应。
“是他们!是组长和顾专家!”
郑清平一连串敲了许多次,然后停下。等了片刻,却没有听见那头再出现的敲击声。并且,那脚步声也逐渐淡了去。
他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吴树言,问:“怎么回事?怎么没有声音了?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说完,四周静了。
在光束的照射下,冰壁如同镜子般明亮,望不到的洞底发出黑蓝的光晕。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两人连呼吸都开始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错过里面的丁点儿声响。
吴树言往前走了两步,光束往前挪了挪。突然,一阵“擦擦”声响了起来。那声音好像拖着什么似的,很慢,断断续续,听着让人很不舒服。
郑清平跟着朝前探头,也举着手电筒照向里面。
还没拿稳手电筒,一道黑红的影子在光束下闪了闪。
“擦擦……擦擦……擦擦。”
郑清平眯着眼睛朝地上一照,一具扭曲变形的尸体正张开双臂往他们爬来。
郑清平顿时一震,汗毛直立。吴树言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因为他看见那具地上的尸体后面,还站着一个红衣长发女人。
二人同时转身,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许叔!多吉!许叔!多吉!许叔!多吉!”郑清平嘴里念着:“快快快快!快点找到他们!”
吴树言这回也结巴了,骂骂咧咧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还有个女人?妈的!他奶奶的!他大爷的!居然还有一个古代人!操!”
郑清平吸了吸鼻子,边哭边叫:“我可没给什么女鬼许什么诺言,我我我我不干了!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就在他们跑得面部都发紫的时候,两道身影不知从哪里穿了出来。
郑清平被手电筒的光晃了晃眼睛,一下子停了下来。四下脚步声乱撞,窸窸窣窣地。
“树言,我不会在做梦吧?我怎么看见谢组长和顾专家了?”
等脑子发昏的二人看清前面站着的人,还没开始高兴,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天旋地转,手脚发麻,呼吸慢了下来。
转瞬,吴树言醒了,看清四周的环境,这才发现他们竟然回到了洞口。
寒风拍打着脸,山巅之上,雪花洁白如玉,眼前是两顶已经搭好的帐篷。
“这是哪里?”他恍然问道。“我在哪里啊……”
“醒了?”
是谁在说话?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清冽,像是在哪儿听过一般。好熟悉,到底是在哪儿听过来着?
“他怎么样?”
“好像是醒了,又像是一直在说梦话。”
“这样不行,得赶紧把他俩背出去。”
“后面那东西很快就会追上来,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
“你不是说他们怕秽物吗?要不……”
“不行!”
“不是,我还没说完呢。”
“不行。现在是冰虫控制尸体,这些东西对冰虫来说根本不管用。”
“那怎么办?”
“……”
说话的声音停了。
好亮啊,好刺眼。
“他好像醒不过来,郑清平呢?他怎么样?”
“脉搏很慢,看样子吓得不轻。”
有人叹了一声。
不对,这声音……这声音很熟悉!
吴树言的眼球快速转动,莫名抽搐一下,跟着,猛地睁开眼,卡在喉咙的喊声终于叫了出来:“组长!”
谢先章太阳穴一跳,猛然转过头,扶起吴树言:“树言!”
他大喘一声,在地上四束光的照射下,终于看清了周围。
这里的空间十分狭窄,好像是一个从未进过的冰洞,不,应该叫冰缝隙。
他回过神来,咽下唾沫,心跳逐渐恢复正常速度。
原来,刚才是晕厥过去的幻境……
他回头再看地上的郑清平,眉头一皱,道:“我们在你们进去的冰洞里看见了一个红衣女人,还有……我也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谢先章将水递给他,道:“是被冰虫控制了尸身的勘探队员和墓主人。”
吴树言一听,愕然眨了眨眼,急忙掏出背包里的磁带递给他:“这是我跟清平发现的磁带,您快看看还能放么。”
“这……哪儿来的?”
吴树言将发现孙浩尸体的经过说了出来,谢先章和顾玉岷也没想到,在金田尸体的后边儿居然还有一具尸体。
“除去扎西,这里应该有七具尸体。现在我们发现了六具尸体,那么……还有一具呢?”谢先章问。
顾玉岷回想:“帐篷外的那三具尸体,看身形不像是有洋人。”
谢先章想了想:“人数对不上,是不是我们哪里遗漏了什么线索?”
重头梳理一遍。多吉明确的告诉他们,七年前的勘探队员,扎西,加上那两个洋人是八名,而现在在冰洞里却发现了六具尸体。
两个洋人的尸体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发现踪迹。帐篷外的男尸是三具,金田和孙浩还有通道里被反捆的尸体也是三具。
本应该只有五具尸体的情况下,怎么会出现了六具?
那么……这多出来的一具尸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