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 属下方才已经拜访望安伯府,望安伯夫人七日后会带江姑娘登门拜访。”裴仞恭敬地说道,眉眼低垂, 看着地上精贵的毯子。
“嗯。”陆衍手上的笔一顿,轻轻地回应道, 只不过提着笔的手挥动地更快了, 心情明显的变好。
“你明日去河间王府请湘仪县主过来小住几日, 望安伯夫人来还是需要湘仪待客的。”陆衍停下手中的笔,眉目疏淡,抬眸望着裴仞说道。
“是, 属下明日会前往河间王府。”裴仞应声说道。
顿了顿,裴仞看了陆衍写字时清隽的轮廓,又再次出声,“属下出望安伯府时,听闻江姑娘病了,伯府正在往江府送上好的药材。”
“病了?”
怎么又病了,小姑娘还真的是多灾多难...陆衍皱眉,心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小姑娘的在意。
“是。”
“你先下去吧!”陆衍直接让裴仞下去,倒是让裴仞有些惊诧。
就这样?
没有什么表示吗?至少也送一些药材过去吧。
“等等。”陆衍在裴仞转身那一刹那叫住了他, 抿抿嘴角,最后说道, “让太医院的太医看看吧,你知道怎么做的。”
现在他们王府和江府并无关系, 贸然帮着请太医只会惹来非议, 对小姑娘的名声终究不太好。
江府并不是三品大员及以上的府邸,是没有资格请太医的,只能通过望安伯府。
不过望安伯夫人可能关心则乱, 漏了这一回事。
世子的意思应当是提醒一番望安伯府。
“是。”裴仞应下后便走出去了。
陆衍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毛笔的木柄,眼睛看向别处,若有所思,过了快一刻钟才继续凝神看着桌案上准备呈上的奏折。
望安伯夫人第二日去江府之时就带上了一名太医院的太医跟随,将将用过早饭就出城了,于时闻上朝后回府都找不着人。
望安伯夫人担忧,于时闻心中跟着忧心。
那孩子如今身子还这么弱...可怎么是好。
最近朝堂之上姜安秦也屡屡与他碰面,却总是一言不发冷脸便走,两人相看两厌,也不必交谈。
重要的是...他派出去守着词词的人进来与他说宁国公府在调查词词...
望安伯夫人到了江府,便急着让太医诊
脉。
找回词词了高兴,倒是忘了让太医看看了。
“瓷瓷,你今日可还好?”望安伯夫人跨进门槛,就急着问坐虚虚坐在床榻上的小姑娘。
江令瓷此刻正在用早膳,一双纤弱的手夹着碗里松软微甜的碧梗米慢慢吃,看到望安伯夫人,白皙清丽的小脸上漾开一抹笑容。
“您来了。”江令瓷眉目如画,声音依旧有些嘶哑,只能低声说。
“夫人来了,姑娘今日比昨日好多了,看起来精神多了。”齐纨笑着回望安伯夫人的话,江碧去拿一个漆花小凳给望安伯夫人坐下,又去沏茶。
“瓷瓷总是这么多病的,我今日请了太医院的胡太医来给你看看,也好让我与侯爷放心。”望安伯夫人容貌清雅,温声说话让人感觉到淡淡的和煦。
“好,劳烦您了。”江令瓷笑意更浓,将手上的碗递给齐纨,配合地伸出了细的仿佛可以轻易折断的手腕,上面青色的筋络若隐若现。
胡太医面色微微苍老,蓄着一把胡子,眼角的皱纹若隐若现,看着十分沉稳,是一位十分有经验的太医。
胡太医从身后的药童处拿出诊帕放在小姑娘的手腕上,伸出三指仔细地探着江令瓷的脉搏。
胡太医微拧眉,又重新把脉,眸中带着些许的疑惑。
江姑娘的心脉微弱,不仔细看却看不出,看脉象,应当是最近喝的药对其不起效了。
“姑娘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了,心脉微弱,还需好好静养,之后我会开一剂方子给姑娘服用,或许会有改善。”胡太医将把脉的手收回,沉声说道。
齐纨随即上前整理江令瓷的袖口。
“劳烦胡太医了。”胡太医说了要静养,那边静养就好。
胡太医是太医院里有名的圣手,今日来的是他着实让望安伯夫人有些惊讶,她完全未曾预料到。
“夫人若是有时间,入秋了可以带姑娘去京城西山那边带着温泉的庄子上住一段时间,待开春了再回来,应当对姑娘的病情有益。”胡太医在桌案便写完房方子,对望安伯夫人嘱咐道。
“多谢胡太医告知。”望安伯夫人微微颔首,想着望安伯府在西山还有两个庄子,心中开始盘算着过了中秋便带着瓷瓷去那一边好好养身子。
“若是伯夫人无事,我们便回太医院值守了。”胡太医缓缓道。
“有劳您了,齐纨,送送胡太医。”江令瓷礼貌道谢,轻咳几声,嗓音虚浮,让齐纨送胡太医出府。
“告辞。”胡太医与药童缓步走出陶然苑,便进城往太医所走。
京城这几日都有些鹤唳风声,因太子殿下端午遇刺,圣上大怒,今昨日锦衣卫刚好查出此事乃城阳伯所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城阳伯府。
永康帝下令彻查城阳伯府!
一时之间,与城阳伯府交好的世家都纷纷远离。
世态炎凉,京城一向如此...
承恩公今日焦虑,本以为一切都已安排好,最后不过是地下的幕僚出来当那替罪羊,没想到被人摆了一道,如今城阳伯府...怕是救不回来了。
想起这几日母亲日日请他去圣上和皇后娘娘面前为城阳伯府求情,承恩公心中更加的烦躁。
心中像是被什么堵着了似的,脑子更是一团线缠绕在一起,难以厘清。
城阳伯府与承恩公府关系如此紧密,为承恩公府办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贩卖官爵等事多了去,若是将承恩公府保下,城阳伯府定然留不得。
就凭这行刺太子一个罪名,便足矣诛九族...
城阳伯府想要保下就必然要出卖承恩公,可承恩公一倒,冯皇后也就是个空壳,在外朝无人接应。他们宁可不说出承恩公府,还可能有一线生机。
皇后娘娘为他们求情,他们顶多就是流放,待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便可归京,若是新帝是五皇子,那日后都是锦衣富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