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百琴的视线扫到庄雁鸣嘴唇上还很新鲜的伤口,她犹犹豫豫地问道:“进不进来?还是……再等一会儿?”
庄雁鸣下意识去看孟归南,但孟归南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就进了屋。
王百琴转过头看了一眼孟归南的背影,小声问庄雁鸣,“吵架了?”
这话问得庄雁鸣一愣,看王百琴的态度,似乎是不知道他们已经分开了,可这一年多他都没出现过,也不知道孟归南是怎么和家里解释的。
既然孟归南没和家里坦白,那他说的那句“算了吧”的真实性就有待考证。庄雁鸣的精神立刻振奋起来,他顺着王百琴的话点了点头,“嗯,惹他不开心了。”
“别站在外边儿了,有什么话进来再说。”
庄雁鸣认为自己找到了坚实可靠的盟友,他垂着眼睛,用有点失落的语气拒绝道:“不了阿姨,孟归南现在可能不太想看到我。”
情侣之间小吵小闹很正常,话说开了就行,把人关在门外,不是一个积极解决问题的态度。出于吵架最好还是不要过夜的考虑,王百琴伸手把庄雁鸣拉了进来,“等会儿我说说他,多大点事儿,大晚上还不让人进门了?”
庄雁鸣面露难色,但换鞋子脱外套的速度很快,孟归南从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个苹果的功夫,就看见庄雁鸣已经在餐桌边坐下了。
他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还没走?”
“小南,有什么误会你们坐下好好谈一谈。”
“没什么可谈的。”
王百琴疑惑道:“为什么呢?”
孟归南语气生硬,“没有为什么。”
在王百琴看来,庄雁鸣脾气秉性都没的说,对孟归南也好得没边儿,几乎予取予求。此刻听孟归南这么说话,王百琴几乎可以肯定是他在使小性子。
王百琴略带歉意地看了庄雁鸣一眼,“你吃过饭了吗?我去把我带来的饭菜热热。”
“还没有。”
话音刚落,已经在沙发上坐下的孟归南探着上半身看过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干喝酒不吃饭?骗谁呢?”
庄雁鸣倒是没骗人,酒瓶还在楼下的垃圾桶里丢着,他在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如果孟归南回来得再晚一点,说不定酒味都要散干净了。
只喝酒不吃东西好像听上去是不太合理,庄雁鸣这才撒了个小谎:“酒会没有晚宴,只吃了一些小点心。”
王百琴拍了拍他的肩,“正好小南也没吃,你俩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庄雁鸣习惯性地往卧室走,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冲过来的孟归南拦住了,“你去大卫生间洗。”
庄雁鸣眯起眼睛,“为什么?”
孟归南面无表情,“咱们这关系,进我卧室不合适吧?”
庄雁鸣没说什么,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调转脚步朝大卫生间走去。
吃饭时,孟归南只顾着闷头吃也不说话,庄雁鸣时不时地夹菜给他,孟归南忍了半天,在庄雁鸣放进他碗里第二个鸡翅后彻底忍不住了,“吃你的行不行?这鸡翅就在我手边,用得着你伸长胳膊夹一个再平移三厘米到我碗里吗?”
庄雁鸣拿了只虾正剥着,剥完了小心翼翼地放进他的碗里,也没说话,抽了张纸擦了擦手,重新拿起了筷子。
王百琴一直密切关注着两人的状态,庄雁鸣从开始到现在就没吃几口,净盯着孟归南了,又是夹菜又是抽纸巾又是剥虾的,看孟归南对庄雁鸣态度这么恶劣,她开口劝阻道:“小南,不要这样。”
孟归南深吸了口气,把庄雁鸣剥出来的虾肉放进嘴巴里吃掉,又转过头小声对他说:“不要再做多余的事。”
吃完了饭,庄雁鸣把碗筷送进厨房,王百琴要来洗被他拒绝。
他把洗干净的碗筷放进橱柜,从厨房里走出来时,王百琴已经穿上了外套正在玄关换鞋。
“雁鸣,我先走了,餐馆这会儿刚准备关门,我去帮小南爸爸一起收拾收拾。”
庄雁鸣应了一声,王百琴走出门时,对孟归南交代了一句:“今晚让雁鸣住在这儿,你俩好好谈一谈,都在一块儿这么长时间了,能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呢?你把脾气收收,我看雁鸣在你跟前连话都不敢说。”
孟归南狠狠瞪了庄雁鸣一眼,转头又换上一副笑脸,“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下楼打着手电。算了,我送你下去吧。”
“不用,就几层台阶还送什么。”
王百琴关上了门,屋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孟归南靠着玄关柜,双手抱臂看着庄雁鸣,“再待十分钟你就走。”
“阿姨说让我住在这里。”
“我没同意。”
“你应该听你妈妈的话。”
“我为什么一定要听我妈的话?”
那天回去后,庄雁鸣去见了何钦钦。
他周围的人只有何钦钦的情史最为丰富,在恋爱一事上颇有经验,何钦钦在分析过他们两个目前的状态后,只给了他一句话——硬蹭,别要脸。
追人就得脸皮够厚,虽然庄雁鸣距离脸皮厚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但他已经在努力了,努力的证明是他回答不上来孟归南的问题,索性不回答,直接走到卧室门边,抬手放在门把手上后,转过头看着孟归南,“我想洗澡。”
“没有衣服给你换,洗了澡你只能光着。”
孟归南用这个来威胁庄雁鸣,试图打消他住在这里的念头。毕竟他是个很讲体面的人,绝对做不出在房子里遛鸟这种事。
可孟归南却看见庄雁鸣眼睛一亮,“光着也行,现在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
孟归南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庄雁鸣受不了这个压力,指着阳台上挂着的一套睡衣说:“我可以穿那个。”又问他,“你把我之前留在这里的衣服都丢了吗?”
孟归南冷笑道:“前男友的衣服不丢留着干什么?”
“哦,那我再买。”
没等孟归南再说什么,庄雁鸣就走到阳台上取下了睡衣,然后很自觉地进了大卫生间,一分钟后,他又拉开了门,光着上半身,晾着一身肌肉,冲孟归南说:“牙刷和浴巾。”
眼见着人是赶不走了,孟归南破罐子破摔,从房间里拿出条干净浴巾和一次性牙刷丢给他,转身就回了卧室。
庄雁鸣低头看了眼自己轮廓分明的腹肌,又看了看小臂上的肌肉,确认他即便是瘦了点,身材依旧有料。
可孟归南方才都没多看他一眼,庄雁鸣感到了一丝懊恼。
不过他觉得孟归南是故意表现得不在乎,毕竟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孟归南就连晚上睡觉都是要把手放在他的腹肌上的。
洗完澡出来,庄雁鸣看见沙发上丢了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孟归南已经不在客厅了。
他暂时还没想到下一步怎么办,假如他现在贸然闯进卧室,孟归南一定会很生气,说不准会大发脾气直接让他滚蛋。这种场景,庄雁鸣觉得现在的自己还很难招架住,于是关上灯,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客厅漆黑一片,卧室的门缝里透出来一点光,等那点光熄灭了,庄雁鸣又等了许久,才从沙发上起来,朝卧室走去。
庄雁鸣心中祈祷,孟归南最好不要在这段时间养成了睡觉锁门的习惯或是对他这样的正人君子产生了没有必要的防备之心。
门没锁,庄雁鸣转动门把手,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窗外的光照进卧室,孟归南睡在床的外侧,内侧空出来很大一块地方,像是特意为他留的位置一样。
庄雁鸣爬上了床,在孟归南身侧躺下,又伸出手去拉裹在他身上的被子。
怕吵醒孟归南不敢太用力,他折腾了好几分钟,才勉强得到一片被角。
往孟归南身边挪了挪,庄雁鸣用那片被角盖住了肚子。
孟归南的呼吸声清浅,庄雁鸣躺得板板正正,盯着天花板上吸顶灯的黑色轮廓发起了呆。
孟归南翻了个身,庄雁鸣立刻屏住了呼吸,希望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孟归南睡相实在太差,从左侧翻到右侧,又抬起腿搭在了他的腰间,甚至还把脑袋拱进了他的颈窝里。
孟归南的呼吸扑在庄雁鸣的颈侧,他攥紧了那一点被角,咬着牙苦苦忍耐。 但已经睡着的孟归南不仅不体谅他,还要来火上浇油,手申进了他的睡衣里,在他肚皮上揉了两下。
孟归南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庄雁鸣浑身绷紧,他直挺挺地躺着,动也不敢动。就在他快要习惯这种折磨,不该有反应的部位平复下去后,孟归南又在他耳边呓语,小声地叫他的名字。
“……”
庄雁鸣很确定孟归南已经睡熟了,他在梦里叫自己的名字,让庄雁鸣的一颗心开始在胸腔里乱蹦,比他偷偷摸摸上孟归南的床时,心跳还要剧烈。
庄雁鸣实在是难以忍受,他攥住孟归南的手,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
孟归南猛地睁开眼,被笼在他身上的黑影吓了个半死。
“谁?!”
“我。”
孟归南深吸了口气,大骂道:“庄雁鸣!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
“是。”庄雁鸣说,“我应了,但这都是你的错。”
【作者有话说】
庄1:不要脸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