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觉非身体一僵,手脚突然有些发痒,他让邓嘉去给他倒一杯酒,邓嘉乖乖地去了,还问他想喝什么类型的酒。
“杨宁轩爱喝什么?”沈觉非问。
“杨先生喜欢单一麦芽威士忌,加冰,不加苏打水。”邓嘉转过身,手里已经拿着一瓶麦卡伦18年,“沈先生也想喝这个吗?”
“不。”沈觉非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我喝点别的,随便调一杯,不要甜的。”
邓嘉点点头,又回身去选酒。
他动作娴熟,取了几瓶不同基酒,又从小冰柜里取出冰块。
沈觉非静静看着他,少年调酒时的侧脸很专注,调酒动作也娴熟。
“您试试。”邓嘉将调好的酒放在沈觉非面前的茶几上。
沈觉非端起尝了一口,辛辣中带着苦橙的回甘,确实不甜。
“你学了调酒?”
“云栖有培训的。”邓嘉重新坐回他身边,这次只是规规矩矩地并腿坐,“经理说我手稳,适合调酒。”
“你还会什么?”
邓嘉乖乖回答:“还会一点点爵士舞,这也是培训。”他又补充了一句,“沈先生要看吗?”
沈觉非盯了几秒:“不了,你就陪我坐坐吧。”
邓嘉又重新回到他怀里,沈觉非看着助理发来的行程表,上面标注后天他要去挑选并定做订婚宴的礼服。
沈觉非把手机扔到一边,将邓嘉给他调的酒一饮而尽。
从云栖出来已经凌晨了,邓嘉照例将他送到门口,沈觉非喝了酒,所以早早就叫了代驾司机。他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车就发动了。
沈觉非疲惫地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下,结果脑子里蹦出的是邓嘉怯生生的模样。
为什么谢津远那么喜欢来这些地方?现在沈觉非总算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短暂的狂欢激动会分泌出大量多巴胺,以此刺激大脑,让你食髓知味欲罢不能,更加沉浸于此,抛去一时的苦恼和焦虑。
他多次尝试入睡,那张脸像涂上502一样粘在脑子里,坚不可摧。
沈觉非睁开眼,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给助理拨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个人。”
订婚期临近,张沈两家约的是服装定制工作室,位于城中顶级商圈的核心楼层,私密性极佳。
沈觉非到的时候,双方父母已经到了,正坐在贵宾室的丝绒沙发上寒暄。
“觉非来了。”张母率先看到沈觉非,笑容满面地招呼。
“伯父伯母,爸,妈。”沈觉非礼节周到地一一问好,眼神掠过张明书。
张明书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毛呢外套,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妆容精致得体。
她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言行举止都很优雅。
两个人是青梅竹马,联姻的消息一传开,大家就纷纷祝福并表示这是一段佳话。
“明书等了你好一会儿了。”沈伯渊带着责怪与不满。
“抱歉,路上有些堵车。”沈觉非对张明书微微颔首。
“没关系,我们也刚到不久。”张明书声音轻柔。
设计师团队很快迎上来,恭敬地引领众人前往内部的展示和测量区域。
他们先是展示了数套为张明书设计的礼服草图和高定样衣,从中式到西式,每一套都很漂亮华美。
张明书认真地听着长辈们的建议,沈觉非则是公式化地点头:“都不错,看明书喜欢哪套。”
他的敷衍并不明显,不仔细根本听不出来。
轮到沈觉非的礼服,设计师为他准备了几套不同款式的。
“试试这套丝绒的?”张母建议,“年轻人穿,显气质又不老气。”
沈伯渊却皱了皱眉:“订婚宴还是庄重些好,黑色塔士多永不过时。”
沈觉非没什么情绪地接过那套黑色礼服,走进试衣间。
礼服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镜子里的男人面容英俊,气质冷峻。
沈觉非换好就出去了,没有过多欣赏。
门外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好,很好!”张母率先称赞,“我们觉非就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沈伯渊也微微颔首,算是认可,而沈觉非的母亲周仪依旧没有作出任何评价。
张明书看着他,眼睛亮了一瞬,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沈觉非不习惯与人接触,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尺寸很合适,腰这里可能需要再收一点点。”设计师专业地评估着。
沈觉非很心不在焉,任凭他们做决断。
他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
定完礼服细节,双方父母提议一起去附近的茶室坐坐,继续商量订婚宴的其他事宜。
沈觉非以公司还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为由,婉拒了。
“你那破公司能有什么事。”沈伯渊斥责。
沈觉非没有说话,沈伯渊一拳打在棉花上,“哼”了一声:“爱去哪去哪。”
沈觉非听见这话,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他坐进车里,松了松领带。
手机震动,是谢津远发来的消息。
【你那边忙完了吗?打台球来不来?】
沈觉非拿起手机回复:【来】
谢津远有个私人台球会所,只对极少数人开放。沈觉非停好车,坐着电梯到顶层。
谢津远正俯身在球桌边,专注地瞄准一颗红球,他头也不抬:“来了?自己拿杆。”
沈觉非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从墙上取下一根球杆,用巧粉擦拭着皮头。
谢津远这一杆打进了红球,接着稳稳地将黑球送入底袋。
“状态不错。”沈觉非走到桌边,看着台面布局。
“那是。”谢津远直起身,脸上带着惯有的笑意,“听说你今天去定礼服了?怎么样,咱们明书妹妹是不是美得让你移不开眼?”
沈觉非没有接话,俯身架杆,瞄准一颗靠近边库的红球,清脆的撞击声后,红球利落入袋。
“哟,火气不小。”谢津远靠在一旁的高脚椅上,拿起吧台上新鲜调好的酒,“说说吧,谁又惹我们沈大少爷了?”
“没人。”沈觉非继续击球,“只是觉得无聊。”
“订婚无聊,还是联姻无聊?”谢津远问得直白。
沈觉非停下动作,直起身看他:“有区别吗?”
“没有。”谢津远笑意更盛,“不过嘛,对象是明书,也不算太糟,至少她懂规矩,不会管你在外面怎么玩。”
“你以为谁都像你?”沈觉非冷声道。
“我怎么了?我未婚。”谢津远笑着摊手。
沈觉非不再理他,继续击球。
谢津远见好就收,换了个话题:“说真的,你觉得那小孩怎么样?上次之后又去了吗?”
沈觉非没有回答。
“那就是去了。”谢津远了然,“怎么样?那孩子是不是特有意思?看着乖乖的,还很青涩,我觉得是你的口味。”
沈觉非想到邓嘉那个样子,感觉和青涩不搭边,也不知道他是有意无意的。
“我不喜欢那样的。”沈觉非言誓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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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只是呼吸)
沈:going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