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玥见茉茉一身睡衣站在门口, 怏怏的,状态很不好,显然是被吵醒的。
她赶紧过来道:“宝贝, 外面冷, 你出来做什么?赶紧进屋去。”
茉茉睡意蒙浓地看向两个陌生人。
老的长得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 跟个老巫婆似的,体态雍容, 一点都不做仪态管理。
年轻的女人有几分颜值,全身上下都是夸张的大牌, 夸张的耳饰和首饰, 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
富贵人家的千金她身边不计其数, 窈窈、滢滢、小婶婶、荣蓉、婵婵哪一个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那像这样的,一身夸张名牌。
就算来她画室来探讨中国文化的外国客人,身上都有几分墨客的味道。
再不济那些曾觊觎谢闻臣黎海世家千金都这身行头的有气质和修养。
这样夸张的人,她还是头一次见, 茉茉皱了皱眉, 很嫌弃,“妈妈,她们是谁呀?”
钟玥淡淡道:“进屋去吧。不用管他们, 无关紧要的人。”
钟俪夸张地‘哎唷’一声,“小玥,你这话不动听了啊。”钟俪携女儿扭着身姿走过来, 看向茉茉,面笑心不笑, “念念啊,我是你的堂姨啊, 她是我的女儿,你的堂表姐。你叫是念念吧?也不知道你现在叫不叫这个名字,那时候我婶婶,你外婆还在世,拿着照片一直盼你早些找回来呢。如今你找回来了,她老人家在地底下也可以安心了。”
茉茉无语地看了钟俪女儿一眼,翻了个白眼。
钟俪的女儿还以为茉茉是看上她身上的首饰和包,故意把自己的首饰和包包亮给茉茉看,就算钟玥把她养的再好,终究是,有些东西就是上不得台面,她走上来假装大方,“念念,姐姐知道你这些年没过上什么好日子。这个包姐姐作为见面礼送给你吧。”钟俪女儿取下挎在手臂上的包。
茉茉立马离她远远的。
生怕怕这种脑残会传染。
她那段时间傻呆呆的,都没这么脑残。
她最讨厌香水味,偏偏这个女人身上沾染到自己身上。
茉茉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捏了下鼻子。
好难闻。
这种刺鼻的香水味真讨厌。
窈窈和小婶婶制作的香水被她身上这个好闻一百遍!
钟俪女儿叫嚣,“你什么意思啊,你个没见过世面,你知不知道我这个包多贵,你还嫌弃,你识货吗?”
茉茉皱皱眉头,“我不背这种包。”她所有使用的东西都是特定款,从不会向市场销售同款,谢闻臣不会让她穿别人的同款。茉茉嫌弃瞥钟俪女儿一眼,“我不止嫌弃你的包,还嫌弃你这个人,你太low了。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廉价味,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穿上龙袍也不想皇帝,就说的你这种!”
好样的。
她家宝贝看上去糯糯软软的像个小团子,这张小嘴战斗力还不错。
不愧是跟她二哥斗嘴练出来的。
钟玥非常欣慰。
钟俪和她女儿都差点被茉茉几句话, “果然是个没有见识、没教养的土包子!”
“钟俪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教养!”钟玥抄起旁边扫帚,就冲钟俪和她女儿打去,一边打一边和茉茉说,“宝贝,你让进屋去,对付这种人我有经验。”虽说已经过去三十年没有动手了,收拾她们绰绰有余,说她没关系,敢说她女儿,她打断她们的退!
茉茉不可置信地看着钟玥,一双睡意惺惺的眸子霎时清醒,亮晶晶的。
妈妈给她的感觉一直温柔美丽的女子,没想到还有这么飒的一面。
那她也不能拖后腿,不能让妈妈一个人独自战斗。
茉茉左看右瞧,看见旁边的铁锹,捡起铁锹。
母女统一战斗,爆发力瞬间翻倍。
另外两人穿着恨天高。
被打得上蹿下跳,一边尖叫,“钟玥你疯了吗?你竟敢打人。”还带着一个没受过什么教养的小疯子一起打人,有其母必有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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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俪女子两人跑起来,身上的貂毛飞舞,像极了某些破坏庄稼后被逮住的有皮动物,四处乱窜。
茉茉扬扬嘴角,“我们打的是人吗?我怎么没看有人?分明是某种祸害的畜生哦,”刺激,她第一次动手打人,还是被妈妈带着一起打,好爽啊。
宗澈院子里还有部分干活的工人,纷纷都看起热闹,有人还窃窃私语,说钟俪母女俩活该,跑人家家里来挑衅这是多欠揍啊。有钱人都是这副没素质的模样吗?
带钟俪母女来的工人不敢吭声,尽力让自己没存在感。
虽然他老婆在她做工,早想辞职了。
钟俪母女人很不好,抠抠搜搜的,还把他们当下人使唤。
这家院子的主人大方,给得多。
他只当没看见。
安保经理来了好几个安保过来,就看见院子里在大战,愣在原地。
钟俪母女俩立马冲安保队跑去,一边跑一边叫:“救命啊,救命,这两个蛮不讲理的人,要打死人啦!”
业主是谁,他们还是弄得清楚。
安保经理毕恭毕敬道钟玥和茉茉面前,微微颔首,“夫人、小姐,宗先生说这里有狗,让我们来撵走。”又是网子又是叉子还有电棒。
茉茉呼了呼气,运动了一下,暖和多了,“你们来得正好,喽,在这里吠了半天了。”茉茉看着每个安保都拿了捉猫狗的工具,忍不住笑,二哥太给力了吧,哈哈哈哈。
安保看了眼钟俪母女,是人啊,那更好办了,猫狗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还要送去猫狗收养所,太麻烦。
人直接弄走就行。
不对啊,这两个女人并不是他们的业主,怎么混进来的?
茉茉丢掉手上的铁锹,一双小手拍了拍。
安保先礼后兵的请人。
此时一辆出租车停在
谢闻臣从出租车下来。
茉茉看到谢闻臣眼睛都亮了。
兴冲冲地向他小跑过去,停在他跟前,娇声娇气,“你回来了?”哪里还有刚刚那股子气势汹汹打人的样子。
谢闻臣低笑,“女朋友都打电话催了,男朋友哪敢不回家。”
茉茉扁扁唇,“是你说的,睡醒了就给你打电话的。”虽说是被吵醒的。
“怎么身上怎么凉?你是出来多久了?外面这么冷,出来做什么?”小姑娘最怕冷了,四九城的气候和黎海的温差太大,宗澈这里又是新房子,即便有暖气还是没有黎海舒服。
谢闻臣将茉茉卷入自己的呢大衣里面,仔仔细细裹着女孩,只剩一个小脑袋在他下颚下。
温暖的气温包裹着茉茉,瞬间很暖和。
茉茉在谢闻臣怀里动了动,踮起脚尖,揪住谢闻臣大衣领口,闻了闻他的气息。
谢闻臣低头看查岗的小女朋友,深眸温柔,轻笑,“没喝酒。说了以后不沾酒,肯定不喝的。”
“不是。”茉茉摇头,她不是检查喝没喝酒。
谢闻臣秒懂,她是在检查他身上有没有香水味,笑,“有吗?”
茉茉摇摇头,“没有。”只有一点点淡淡的烟味。
“满意了?”谢闻臣笑。
“勉强吧。”茉茉道。
谢闻臣这才注意到院子里有两个女人跟一群安保在牵扯。
“这是怎么了?”有人闹事?眸色一沉,刚刚还温雅如玉的面色瞬间铁青。
两个女的被安保加起来,两人尖叫,就像是市井泼妇,哪有一点有钱人的内涵和修养,“啊,一群看门狗。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就这样对待我们,我儿子认识四九城很多地位显赫的,黎海谢家,你们知道吗?我儿子认识谢家的二爷,谢闻臣。我女儿可是要嫁去谢家的,她可是二爷看中的人!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们!”
茉茉在谢闻臣暖呼呼的怀里听到钟俪提到谢闻臣的名字,精致的小脸瞬间不悦。
小脑袋从谢闻臣大衣里钻出来,“等等把她们叉回来!”
茉茉明亮的眼眸透着一股黑暗,“你刚刚说什么,你说她是谁的人?”敢染指她的男朋友,她让她们好看!
钟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怎么了?我说我女儿是谢闻臣的人!吓到了是吧?今天你们母女俩敢这样对我们,让谢家二爷知道了,不会放过你们的!”就算是宗温华在场,或许早几十年宗温华没离开宗家,如今会成为四九城呼风唤雨的大人物,黎海谢家跟宗家旗鼓相当,如今就算宗温华,也不敢贸然惹谢家的人。
茉茉噗嗤一笑,斜了眼身边的谢闻臣。
谢闻臣脸色大变。
他立马看向茉茉,像一只求清白的大狗狗。
他谢闻臣这辈子最大的污点就是从这个女人听到他的名字,还诬陷他的清白。
突然,谢闻臣这三个字他都不想要了。
茉茉还能不清楚谢闻臣。
他还不是她男朋友的时候,她都牢牢地看着的。
谁都不可以染指他。
她看得那么紧,别人没机会。
谢闻臣就算饿了,也看不上钟俪女儿这种货色,茉茉挑了挑眉,“那你知道谢闻臣长什么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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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俪磕巴道:“我、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还跟谢二爷还一起吃过饭呢。”当初谢倾牧接亲,他们在他隔壁酒店。也能勉强算。反正他们又不会知道,她说谎了。
茉茉眨了眨眼眸,笑容甜美。
整个人哪怕是一套简单的雪白睡衣都格外好看,漂亮明媚。
谢闻臣他真听不下去了。
他想终止这个话题。
偏偏女孩还没玩尽兴。
他扫谁的兴致都不能扫她的。
谢闻臣撑了撑眼角,无声叹息,这三个字,他真的不想要了。
钟俪声音尖锐道:“怎么,你笑我做什么?说得好像你知道一样!一个土包子,上不得台面的,知道什么?”一个成年后才被找回来的女儿,能认识什么人?更别说黎海谢家了!普通豪门公子哥都不一定认识几个,真是活该,谁让宗温华当年作恶多端,遭报复。
谢闻臣再忍不住,他小心呵护的女孩,谁都不能说半个不是,还被认真这么骂,他要还能忍,还算男人吗?谢闻臣霸气道:“我自己娇养长大的女朋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不知所谓的东西指手画脚的?这么嚣张,谁给你长脸了?我女朋友的台面的确不跟你们一个档。一个膘肥体重,一个蛇精面孔,你们的台面在臭沟里和老鼠蝼蚁癞蛤蟆为伍。你们这种台面还是留着你们自己上,土肥鹅都没有你们身上的膘厚。”
钟俪没差点被气疯,“你一个小辈怎么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无非就是一个穷酸样,仗着钟玥两口子在她面前嚣张。骂人还这么难听,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当初的宗温华是个蛮不讲理的,如今钟玥给她女儿找的小白脸倒插门又是一个无理之人。
谢闻臣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嘴边嘬着一抹惔笑,淡淡道,“小辈?你也配自称我的长辈?你们应该把自己身上那层膘刮下来当镜子照一照。”冷漠的眼神里一丝笑意都无,只有轻蔑和无视。
挽住谢闻臣的茉茉,不由一怔,谢闻臣好会骂人啊!
她还是第一次见谢闻臣骂人,还骂得这么气人又有意思,钟俪脸色都快被气绿了。
重点是他骂人不急不躁,慢慢悠悠的,什么骂人的话从他嘴里出来,还有种儒雅感是怎么回事。
茉茉笑吟吟的,看谢闻臣这个状态是准备收工,她赶忙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不要生气,她还没玩够,不能被他终止话题了,她扬了扬小脑袋,唇角弯弯,“你看看谢闻臣长不长他这样?”她继续逗钟俪玩儿。钟玥都摇了摇头,让小家伙玩,她不插话。
钟俪笑了两声。钟玥的女儿上不了台面,世家豪门肯定没人愿意娶她,给她找了个空有一副皮囊的上门女婿不是不可能。
只是,一个小白脸怎么还让她有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钟俪收了收目光,故作镇定。
钟俪女儿的目光却一直在看谢闻臣。
刚刚这个男人从出租车上下来,她就注意到了。
脸型、身高和身型都是她喜欢的类型,全部踩在她的心上了。
看见他有种少女的心花怒放。
只是,他是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的,恐怕不是什么有钱人。
一想到不是有钱人,长得再好,她也看不上。
钟俪女儿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呵呵,我看你是疯了吧。谢闻臣要长他这样,我在这院子里滚一圈。”长得是不错,长相甚至比四九城的富二代都要胜出几分,气质也很好,身材挺拔高大,没得说。没钱,这些都不是优点。
茉茉嘻嘻一笑,“这可是你说的哦。”
谢闻臣摇摇头,眼神宠溺地看着茉茉,暗自叹气,调皮。
钟俪看两人还眉来眼去的,没把他们放眼里,她下巴绷了绷,“我告诉你,最好不要得罪我,我儿子上头是有人的。”
“哦,这样啊,什么人啊?不妨说出来听听。”谢闻臣帮茉茉把睡衣的拉链拉最上面,脖子被完全遮住,茉茉不舒服,想要把把拉链放下一点,谢闻臣把她的一双手握在手心里,不让她碰拉链,淡淡地问。
钟俪紧着心脏,“黎海谢家你知道吧?就连四九城的达官显赫都得让几分薄面,这上面的事,跟你说了也是白搭,你也不会知道。”到底是心虚,心里很紧张。
谢闻臣抬了抬冷眸,一个正眼都没给钟俪,“谢家的面子可不是这么好用的,会付出代价的。”谢家自家的人从不会在外借谢家的名声,就连一向性格张扬的小五入伍都没用谢家的名。
一个不知所谓的东西,竟然敢打着谢家的名头,耀武扬威,给她脸了。
谢闻臣一边捏着茉茉想要把睡衣拉链拉下来一点的手,一边淡笑地问,“不知道贵公子姓甚名谁?”
钟俪就知道,谢家黎海在哪里都好用,“怎么,怕了?不怕告诉你,我儿子吴城跟谢家的谢二爷有合作。”
“哦,这样啊。”谢闻臣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轻轻滑动屏幕,低头拨了个电话,“褚助理,帮忙查一个叫吴城的人,看看是底下哪家的合作项目。”
那头的褚庆有些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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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从不过问公司合作对象。
多问了句,查了做什么。
谢闻臣一字一句清楚明亮地吐出四个字:“终止合作。告知一声所有同行,就说是我的意思,谁都不准和这个人合作。”生意场上等同于判了死刑,被谢闻臣通知后,别说黎海,只怕是四九城也没几个人敢跟他合作。
钟俪听到谢闻臣用着最淡的语气,说着这种不着边的话,笑了声,“哈,你吓唬谁呢。你以为随便一个电话就能让我儿子丢合作?笑话。”装大也不是这样装的。
谢闻臣显然已经不想搭理她们。
招呼人安保将人带走。
吴家已经在他手上‘摁’死,没有翻盘的机会。
钟俪不依不饶,她女儿在她耳边小声说,“妈妈,我们走吧,晚上约了袁一泓老师吃饭。”
袁一泓?
茉茉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是她认识的那个袁一泓吗?
钟俪突然又冲在一旁继续喂锦鲤的钟玥叫嚣,“钟玥我怎么记得以前你妈妈总爱炫耀,说是你家念念两三岁画的画有模有样的,现在她还能握笔吗?我告诉你,我女儿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如今还拜了著名的山水国画袁一泓大师为师。”
钟玥叹叹气,头疼。
为什么从小到大钟俪总要跟她比。
小时候跟她比成绩,比谁嫁得好。
这把年纪有跟她比儿子、女儿。
就说哪一次赢了,她这堂姐没脸看了。
她都不想怼了。
茉茉听得津津乐道还真是师兄呀。
她还以为是同名呢。
钟俪见钟玥不搭理她,看向茉茉,“怎么你这副样子,还听说过?”
茉茉叹叹气,“要巧不巧,你说的袁一泓大师是我师兄。”他是李唯一老师的徒弟。师兄眼光还真不好,怎么回收这么一个徒弟啊。
钟俪和她女儿哈哈一笑,“说谎也不打草稿!天大笑话。”
钟俪女儿笑,“这样啊,我打电话问一问我的老师,看看他认不认识你。”
茉茉认真地点点头:“跟他说,我叫夏织茉。”
夏织茉。
这个名字。
钟俪女儿还真有点耳熟。
钟俪女儿电话打过去,还把夏织茉这个名字说了。
袁一泓:“嗯,那是我小师妹。我上回跟你说的,你要拜我为师,首先你的基础天赋必须达到小师妹十岁时候的水平,达不到免谈。怎么,你达到了?”她那水平,再给她几十年,都达不到她小师妹十岁的水平。
钟俪女儿脸色都变了。
钟玥的女儿,还真是那位年轻的天才艺术家,夏织茉?
再看向明媚又漂亮的女孩,钟俪的女儿面色都变了。
“确认了吧?女儿,袁一泓老师怎么说?是不是说她是个骗子?”她就知道,说谎也不打草稿,天大笑话。
钟俪女儿又看了一眼在谢闻臣身前撒娇,要求把睡衣拉链放下来的茉茉,面色沉了沉,“是真的。”
哈——
一个流浪在外十几年的女儿,还能成为画家???
钟玥的人生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钟俪就差被气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