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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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闻臣不慢不紧地跟在宗温华身后。

宗家的院子是中式建筑, 宗温华平常喜爱垂钓,池塘里养了很多鱼,凉亭里的架子上摆放不少鱼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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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温华拿了一盒鱼食, 耐心喂鱼。

池塘里的锦鲤争先恐后的争夺鱼食, 都很欢快。

鱼太多。

一盒鱼食没多久见底。

“谢先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吧。”宗温华喂完最后一撮鱼食。

的确没有。

他半山别墅里并没有这么大的池塘, 更没有养鱼的闲情逸致。

“是。”谢闻臣如实答。

“常年不归家的人,的确没这个闲情雅致。”宗温华淡淡道。

“我会调整自己的工作习惯。”谢闻臣微颔首, 言语诚恳。

“怎么调整?公司不要了,事业不抓了?”宗温华回头看谢闻臣, 他是个商人,懂商人的难处,也知, 要不是当年的变故,或许他如今坐镇他的商业国度,

“还是说打算好做空中飞人了?”宗温华瞅谢闻臣一眼。

谢闻臣不语,显然是默认这个说话。

宗温华哼了声,“空中飞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一天还是两天?”

“一辈子又何妨。”他最不缺的就是毅力。谢闻臣沉稳的语态中是坚韧。

是啊,没有毅力,哪能坐上高处。

“说得好听。”宗温华又冷哼一声。

“伯父当年能做到的,又怎么会晚辈做不到。”谢闻臣沉稳的嗓音里浅着一丝淡笑。

呵——

还调查他呢。

宗温华又冷了谢闻臣一眼, “小乖年纪尚小,在某些方面上的考虑,心智不够成熟。我这辈子欠小乖诸多, 我和她妈妈都希望她往后都过得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即便找对象, 我们并不希望她找一个在事业上有多成功,社会地位有多高的对象。”而是希望她找一个能陪在她身边,让她开心,顺从、疼爱她的人。哪知道这小家伙自己会挑人,偏偏挑中了黎海谢家的男人,还喜欢得不得了。

谢闻臣苦笑,“伯父,这些客观事实我也是没办法。但我和茉茉之间所有需要克服的问题,我都会一一解决,不让她有半分后顾之忧。”后半句是承诺。他历尽千难,女孩才终入他怀,他又怎会让她忧心,有他在,所有的风雪都不会降临在她身上。

宗温华又深深地看谢闻臣一眼,“我和她妈妈都希望她能快快乐乐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无论是学业还是爱好都希望她按照自己的意愿和节奏来完成,并非被束缚的笼中鸟。我不懂你们谢家的规矩,若是小乖因为和你的事情,今后在谢家受了约束,我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付出代价。”黎海谢家是豪门世家,上头几代人都有功在身,谢家这块门匾早已是不可撼动的,但一个父亲的力量有时候更是强得可怕。

“天高任鸟飞。”谢闻臣声沉且郑重,“谢家从不束缚任何一个人。”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束缚。

他亦是如此,不会约束她。

更舍不得。

小姑娘长大了,任她展翅高飞。

天高任她飞。

春去东来,只要她还知道归巢。

他会一直在原地等她,等她回巢,等她硕果累累,满载而归。

等她飞回他的身边。

谢闻臣简简单单几个字,让宗温华胸腔震了震,他盯着谢闻臣那双尽显诚意的深眸,看了许久,回神,撑了撑眼角,往亭外走去,“谢闻臣,你不是十几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在商界跟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历尽千帆,经历过谢家风雨动荡的日子。君子一诺重千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不敢忘。”更不会忘。

谢闻臣缓慢着步伐跟在宗温华身后一步距离,两人都没在作声。

穿过草坪的青花石板,宗温华开口,“会煮茶吗?”

谢闻臣温声答:“一点点。”

*

宗温华和谢闻臣出去后,宗禛和宗澈相继上楼。

茉茉也上了楼,她趴在床上,划着手机,盯着和谢闻臣聊天的对话框,心事重重。

钟玥端了一杯温好的牛奶来茉茉房间,漆黑一片。

她吓了一跳,“乖宝,怎么不开灯呀?”黑黢黢的,小家伙不是最怕黑么。

钟玥把房间的灯打开,坐去床边,茉茉趴去她怀里,怏怏的。钟玥担忧地轻抚茉茉的背,“乖宝,怎么了?”

茉茉在钟玥怀里蹭了蹭,“妈妈,对不起,我刚刚说错话了,让你们伤心了。”爸爸很难过,还有大哥、二哥脸色都不太好了。她的话戳了他们的痛点,“妈妈,我知道你们不是故意弄丢我的,你们找了我很多年,你还因为我身体都急垮了。我还那样说,我不是有心的,我当时就是跟二哥拌嘴来着,没想那么多。”茉茉很自责,鼻头一酸,眼眸里浮现一丝丝水雾。

钟玥温柔地笑着,抬手轻轻擦着茉茉雾蒙蒙的眼眸,“傻孩子,哭什么。妈妈知道,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算我们不是故意的,实实在在的让我们小乖在外面受苦了。你爸爸还有哥哥情绪突然低落,并不是因为小乖的话,而是因为他们认为是自己让小乖在外吃了苦。”

“你爸爸这些年其实也挺不好过的,我跟他闹了很多年。要是再找不到你,我们都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可能家就真的散了。还好老天把她送回了身边。

三年前刚和爸爸妈妈相认,茉茉就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不同,有些疏离,那种疏离并不是不爱,相反是很相爱,爸爸对妈妈有种不敢轻易触碰的感觉,之后她隐隐约约在二哥口中听过,妈妈因为她丢了,一直在埋怨、抵触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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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在钟玥怀里抬头,眼眸颤动,小心翼翼地问,“妈妈,你原谅爸爸了吗?爸爸很爱你,很爱我,很爱大哥、二哥,很爱我们的家。我都回来了,你不要生爸爸的气了,我们一家人要好好在一起。”茉茉不确定爸爸和妈妈之间的关系,是不是真的和好了。

“哪用得着你个小家伙安抚呀。”华哥对她的好,她岂会不明白。不然当年那么看重权利的他,不会为她舍弃宗家掌权人的位置,这是谁都没想到的选择,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以为在利益和她之间,被放弃的一定是她。

茉茉捕捉到钟玥眼底有不寻常的温柔和爱意。

像极了谢闻臣看她的目光。

妈妈肯定在想爸爸。

那就是原谅了吧?

一定是。

茉茉笑吟吟地在钟玥怀里撒娇,“妈妈,我真的不苦的,夏妈妈和夏爸爸还有谢闻臣对我很好很好。”

钟玥无比庆幸,茉茉遇到了谢闻臣。

“小乖,告诉妈妈,你是不是谢闻臣啊。”钟玥笑着问。

茉茉瞬间脸颊染了一丝绯红,羞涩地点点头,很肯定,“嗯。很喜欢。一直都喜欢他。看见他就开心,不看见就很想他,只要跟他一起,做什么都开心。”

钟玥看着提起谢闻臣就裹了甜蜜饯儿的女儿,甜滋滋的,还真是掉恋爱里去了,低声跟茉茉说私密话,“宝贝,你和他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茉茉低着头,脸颊红红的,不要意思,咬了咬唇,开口的声音很细微,“就,上次我去黎海找他,然后,在一起了。”

跟她猜想大概一致,谢闻臣对他们的态度和称呼三百六十度大反转,正是从那时开始的。钟玥又继续问,“你们恋爱后,他对你好不好?”

茉茉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种事该怎么说嘛,她低着头,脸颊红透,搅着手指,“很、很好。”谢闻臣对她一直都很好,没恋爱也对她很好,除了拒绝她的那段时间,冷冰冰的。还有就是——不可言说,应该都算好的吧。

“那就好。”只要他们家乖宝觉得好就好。

茉茉双手抱住钟玥的手臂,贴着撒娇,“妈妈,爸爸他会同意吗?”茉茉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谢闻臣单独跟爸爸相处,不知道会聊些什么。

钟玥揉了揉茉茉嫩白的小脸,温柔道,“你和闻臣太过于突然,妈妈第一时间是没反应过来的,隔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你爸爸心里是什么想法我暂时不是很清楚。可以肯定的是,爸爸要是没瞧上谢闻臣,他是进不来这个门的。”她过后细细想来,华哥和老大应该不是今天才知道两人的事,两人过于淡定,“你爸爸别扭的,可能是你俩年龄的差距。”

茉茉小脸板正道:“年龄不是问题的。”她没觉得他们差多少。

钟玥温婉一笑,“你呀。拿你没办法。”

茉茉抱着钟玥的胳膊轻轻晃悠,嘻嘻笑,“妈妈,你们不要再为之前的事情难受了,你们就当我出去游学很多年,还顺带出去找了一个优秀的男朋友回来。”

还真是会安慰人。钟玥捏了捏茉茉的鼻尖,“鬼精灵。哪有你这样夸男朋友的?”不过,又岂止是优秀,放眼望去,现在要真给茉茉挑对象,她认识的适婚人士中,还真挑不出来比谢闻臣更优秀的人来。

*

宗家四楼,一个储物室。

宗澈坐在置物间的地上,一只长腿弯曲,另一只长腿贴在地面,手散漫地搭在弯曲的腿上。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对面置物间上,置物架上下的格子都是空的,只有中间一格放了一只蓝色的女童水晶凉鞋。

宗澈听到开门的声音,回过头见宗禛进来。

他淡声开口,“大哥,你忙完了?”

“嗯。”宗禛在宗澈身边坐下,“伤心了。”

宗澈摇摇头,“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宗禛道:“又在想当初你要是不把小乖留在原地,而是带身边,小乖不会丢,也不会在外受苦这么多年。”

宗澈薄唇紧抿,下颌紧绷,眼底的暗伤一点点被颓废侵占。

宗禛视线落在置物架上的女童水晶鞋,当初小乖被人抱走后,留在现场的鞋子。宗禛视线收回,淡声道:“都过去这么久了,小乖如今也安然回来了,你也该走出来,不要继续把自己困里面了。小乖刚刚并没有其他意思,她纯粹因为谢闻臣的事,急了。你应该明白。”

“我知道。”宗澈垂眼,低声应。

宗禛道:“如今没什么不好的。”

宗澈深呼一口气,“大哥也认为谢闻臣跟小乖合适?”

宗禛反问,“为什么不合适?你看小乖,满心满眼都是谢闻臣,难不成还真要将两人活生生分开?”

宗澈蹙眉,气呵呵道:“那是因为小乖从小没接触过其他男人,要是多接触一点异性,保证不会觉得谢闻臣才是最好的。”

“你以为是这个原因?”小乖对谢闻臣的执念,三年前在那个重症监护室他见识过了,自己烧得糊里糊涂的,吐得不成样,口里念的都是谢闻臣,撕心裂肺。

“不然呢?”宗澈没明白。

宗禛又道:“小乖对谢闻臣不单单只是喜欢那么简单,是有执念。刻进骨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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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谢闻臣救* 了小乖?小乖错把好感以为成那种喜欢?”宗澈呼吸一紧,眸色渐深。

宗禛摇头,“小乖分得清好感和喜欢。”他最近观察过小乖和谢闻臣相处模式,谢闻臣对小乖的好,无人可替。小乖喜欢谢闻臣并不是几天形成的好感,而是日积夜累,慢慢变化的,“你还记得三年前小乖回加州生的那场大病么。”

“怎么会不记得。”束手无策,就差把小乖送回黎海了。

小乖那场来得突然又毫无有头的病,宗澈想起来至今都后怕。

“理论上是小乖和谢闻臣闹了矛盾,郁结在心而造成。”他让人给小乖打了一针镇定剂,她醒了以后,烧退了,人也好了,却忘记了谢闻臣。她身体没问题,他便没往心上放,忘了就忘了吧。哪知两人再见面,又纠缠在了一起,这次换作谢闻臣对小乖死缠难打,他不是没想过阻止,但也清楚,他拦不住谢闻臣,这种事情上,换作是他,也没有任何人拦得住。真正能拦住的,不过是连机会都没有罢了。

宗澈惊愕不可置信,“小乖那时候就喜欢谢闻臣?”宗澈突然想起之前说的小乖的话‘我从很小就喜欢他,一直喜欢。’

宗禛应:“嗯,比那时候还早。还表白了,被谢闻臣拒绝了。”

宗澈脸色瞬间成菜色,“谢闻臣凭什么拒绝小乖,还让她生了那么大一场病。他现在又怎么好意思跟小乖在一起,还央求我们成全?”越想越生气,“看我不揍得他满地找牙,还好意思来我家!”宗澈说干就起身撸起袖子要完外走。

宗禛一把按住宗澈的手腕,“你冷静点。但凡遇见小乖的事,你就方寸大乱。谢闻臣拒绝小乖的原因,不难猜。和你我想法一样,认为小乖分不清对他是依赖,还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宗禛顿了顿,“我之前也以为是小乖错把依赖当作喜欢。一个被小乖忘记了的人,还能被她重新喜欢上,你说这是什么感情?她分不清么?”

“忘记?”宗澈看向宗禛一脸惊愕,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复又坐在地上。

“嗯。”宗禛又道:“小乖回加州生的那场病,痊愈后,唯独把谢闻臣忘了。医生给我的解释是这种情况叫‘动机性遗忘’。痛极生悲,选择性遗忘掉某些事情,或为她带来极大痛苦的人。这个人不一定是讨厌的,很有可能是对她很重的人。你说这样的情况,你还能将他们分开吗?”

宗澈倏然明白过来。

他当时还挺纳闷的,在黎海,小乖十句话中九句不离谢闻臣。

反倒回加州后,小乖对谢闻臣一字不提,就好像这个人从没有在她生活中出现过。

“等等,也就是说,谢闻臣那时候就对我们小乖有想法了?”宗澈在整句话中捕捉到重点,“禽、兽啊!”

宗禛笑了下。

宗澈瞥了一眼宗禛:“就算这样,你跟爸好歹要拿出个强势的态度来,也不能就这样轻轻松松让谢闻臣得了便宜。”

宗禛淡笑:“爸原本想借小乖和谢闻臣没点破前,多挑一挑谢闻臣的刺儿,没办法啊,你直接给捅破了这层关系,爸的计划破灭,挑不下去了。”

宗澈更气:“哥,你还好意思说,分明是你喊我回来的,要说破坏爸计划的幕后推手,是你才对。我只是一杆没思想的枪。”

宗禛笑:“这不是,知道你看不惯谢闻臣,心里有气,给你个出气的机会么。”

宗澈很无语。

他扭头看见宗禛淡淡的面容上,噙着一丝极淡的笑。

宗澈敛了敛神色,痞痞的脸上多了一丝认真,“哥,你有喜欢的人吗?”或者想要做的事情吗?

这么多年,他们都随性而活。

他可以为了自己当初的一个错误,不管不顾的闯进娱乐圈。

爸爸为了更好的照顾妈妈,早年开始就没再过问公司的事物,做了甩手第一人。

只有大哥,一直在顶着家里这片天,守护着他们,从没有在他们袒露过自己的心声。

宗禛沉眸微凝,片刻,淡声回:“没有。”

“没有什么呀?”娇脆脆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兄弟俩齐刷刷地回头。

茉茉在储物室的门口往里探头探脑。

宗澈笑,“小乖,你来哥哥的地盘做什么?”

茉茉双手背在身后,迈进屋,一副巡视的架势,哼哼道:“要你管。”

宗澈啧声,“我的地盘我还不能管了,你的地盘我都不能,”

“别坐地上,凉。坐这上面。”宗澈丢了个垫子在地上。

茉茉把垫子挪到宗澈身旁,在软绵的垫子上坐下。

宗澈瞥着,挨自己身边坐的软乎乎女孩,“干嘛还不睡觉?”

茉茉撇撇嘴,“要你管。”

“诶,这三字成你口头禅了是吧?”宗澈见茉茉小嘴又张了张,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打住,‘要你管’这三个字还是别说了。”

茉茉把这三字,憋了回去,丢了个白眼给宗澈。

“这小白眼瞪的,我都不想说你了。”宗澈连声啧了啧,“你不睡觉是为了等某个人的话,哥哥劝你别等他了,咱爸肯定把他轰出去了。你见不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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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瞪着宗澈道:“不说好话的二哥,你嘴上能不能积点德,这么损的嘴,还这么臭屁,你这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宗澈笑:“哟,那谁能不能算你男朋友还两说,就开始教训起哥哥了?”

茉茉立刻雄赳赳:“怎么不算,妈妈都说了,爸爸很欣赏谢闻臣,会认可他的,他就是我男朋友。”

宗澈:“我不同意。他就不是。”

茉茉:“你说了不算。”

宗澈:“就算。”

茉茉:“不算。”

你一言我一语,都快成斗牛士了,‘战斗’不停。

宗禛瞧这俩斗起嘴来没完没了的,摇摇头,自己完美隐形离场,顺带把地暖温度调高了些。

宗澈争得起劲。

茉茉‘哇’一声哭出来,实打实的哭,眼泪一下子从双眼滚出来,晶莹剔透的,双颊刹那湿漉漉的。

宗澈瞬间被吓到手足无措,就差跪下求饶:“我的小祖宗,你哭什么啊,哥哥逗你玩呢。哎唷,哥哥知道你喜欢谢闻臣,喜欢得不得了。哥哥不逗你就是了,哥哥同意同意,爸爸会认可他的。他那么优秀,商界翘楚,黎海鼎鼎大名的二爷,谁见了不给几分薄面呢。只有他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我们小乖,虽说吧,年龄是稍稍大了一点,这不重要,这年差还没差到不相般配的离谱地步。”

茉茉吸吸鼻子,拖着浓浓的哭音说,“你这是在歧视大哥的年龄,大哥也这么大了,还没有女朋友呢。”

宗澈睨着茉茉:“你的意思是谢闻臣比大哥优秀是吧,还找到女朋友了?”

茉茉一双挂着泪水的眸色颤动了下,“是又怎么样呢。”

宗澈啧了下。“能怎样,把你能的。”处处都为谢闻臣说好。

茉茉扁扁唇,不说话。

宗澈抬手帮她擦了擦眼泪,“还哭呢。就这事儿,还值得你哭一场呀。眼泪不值钱是吧?哥哥跟你说啊,你这眼泪可值钱了,在我们圈里,很多艺人想哭都哭不出来,还得用道具呢。我的小祖宗你这么会哭,干脆去做我公司的哭替好了,一哭一个准。”

茉茉一瞬破防,又哭又笑,“宗二,你怎么这么讨厌。原本我还挺感动的,妈妈说你为了找我才进娱乐圈的,还挺自责在楼下嘴快,乱说话。让你们伤心了。被你这么一说,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宗澈明白了,小家伙不是觉得他损了谢闻臣哭的,而是为了他。宗澈扬了扬眉,“谁说是为了找你,我喜欢演员这个职业而已。还有,没大没小的,宗二是你叫的吗?”

茉茉破涕而笑,挽住宗澈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说,“二哥,谢谢你找了我这么多年,从没有放弃我。也谢谢我亲爱的家人,从没有忘记过我。如果不是你们一直在坚持寻找我,我回不到你们身边。”更不会知道她的家人从没有放弃她,还这么爱她。

宗澈不自在的耸耸肩,“突然搞这套做什么?刚刚不是还说我,嘴损、臭屁么?”还怪煽情的。

茉茉哼哼两声,“这些并不妨碍你嘴损、臭屁啊。”

宗澈深吸一口气,“呵呵,先扬后抑被你玩明白了。”

茉茉吐了吐舌头,起身,走向那个摆放一只小水晶鞋的置物架。

她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那只水晶鞋。

隐约有些记忆,那是她小时候穿过的鞋子。

茉茉伸手拿水晶鞋。

宗澈紧张道:“小乖,别动。”

茉茉不管,她拿出那只蓝色的水晶鞋,托起手里,还没她手长的水晶鞋。

转身对紧张的宗澈说:“二哥,我回来了。”

茉茉一声‘二哥,我回来了。’

和当年抱着小熊站在花坛前等他的六岁小乖重合。

宗澈一时晃神。

茉茉微微一笑,笑容甜美,声音娇脆,“二哥,那件事和你没关系,是我想吃冰激凌,你心疼我,才让我留在原地等你。跟爸爸也没关系,坏人犯了错,不该由受害人承担痛苦和悔恨,即便不是那一次,也会有很多次,只要他们还在,不会停止。现在他们都落网了,我们一家人团聚了。”

这么些年宗澈从没有走出冰激凌店。

只要闭上眼,他会进入恶性循环,每一个夜晚,每一场梦里,他都冰激凌店门前徘徊。

寻找他的小乖。

他的小乖就那么站在冰激凌店门前的圆形花坛旁边。

满眼泪水,浑身脏兮兮的。

满身都是烧伤和炭灰。

画面翻转。

小乖在深渊里,在火海里。

撕心裂肺地向他求救。

二哥,救我,救救小乖——小乖疼——

这样的梦在宗澈这里反反复复十几年。

只有闭上眼都是小乖哭着喊他救她。

她救的眼神、充满痛苦、埋怨、憎恨。

小乖恨他弄丢了她。

他只有不停拍戏,不停让自己站在最高处。

哪怕绯闻缠身,他都不在乎。

只有这样,他的小乖才能找到他,回到他身边。

宗澈看着眼前的茉茉,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他双眼模糊。

茉茉张开双手,轻轻说,“二哥,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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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抱抱——

这样的场景在宗澈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梦见的自己找到小乖。

小乖不恨他,冲他笑,让他抱抱。

梦醒,一切都是泡影,什么都没有。

宗澈木愣愣地站在原地,茉茉主动跑入宗澈怀里,抱住他。

“二哥,小乖真的回来了。”

这一切,宗澈才从幻梦中清醒一半,回归现实。

他反抱住怀里的小乖。

是实实在在的人,并不是梦。

他的小乖真的回来了。

*

茉茉从宗澈下来。

默默吐槽。

宗澈还说她是爱哭鬼。

刚刚又是谁抱着她痛哭流涕。

鼻涕都蹭她身上了。

电梯到一层,茉茉从电梯出来,正巧碰见宗温华进屋。

茉茉低下头,轻轻喊,“爸爸。”

宗温华轻点头,眸色深深地看了茉茉许久,茉茉再次出生喊他,宗温华才从自己的意识中回神,嗓音温柔,“怎么还没休息?”

“一会就去休息。”茉茉的视线往宗温华身后瞟,没看到谢闻臣,他走了吗?她低声说,“爸爸,妈妈回房间了。”

“好,早点休息。”宗温华点头,温声道。

宗温华上楼后,茉茉赶忙冲出房屋。

谢闻臣在门口讲电话,嗓音低沉,动听。

茉茉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爸爸真把谢闻臣赶走了呢。

谢闻臣看见门前台阶上的茉茉,他简明扼要地跟褚庆通完电话。谢闻臣电话挂断,茉茉小跑到他跟前,冲进他怀里。

谢闻臣低头看怀里穿着毛绒绒睡衣的女孩,温笑,“我身上凉,你也扑过来。”他没穿外套,身上只套了一件毛衣,在外待了一会,身上没什么温度。

茉茉在谢闻臣怀里蹭了蹭,嗡嗡道,“不怕,我身上暖和,帮你暖暖。”

谢闻臣心头一阵暖意滑过,将茉茉深深地纳入怀里,茉茉喜欢谢闻臣身上的气息,松柏的木质气息,干净、清冽。

两人抱了一会,茉茉从谢闻臣抬头,视线落在谢闻臣左脸颊挂彩的地方,虽说贴了创可贴,但只能遮挡最严重的地方,旁边的伤痕又青又紫的,看得很清楚,嘴角也紫了,茉茉柔光里透着心疼,手抬了抬,没敢触碰,“你的脸还疼不疼。”

谢闻臣接住茉茉想要触碰他脸颊的手,贴在他的伤口处,“不疼。”

“你放开,别弄疼你了。”还把她的手贴他伤口上,真以为自己是铜墙铁壁,受伤是没有感觉的么。

茉茉话音落下,捕捉到谢闻臣唇角的淡笑,“你笑什么?”

谢闻臣摇摇头,淡笑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之前都是我说对你说‘别弄疼你了。’现在听你说,别有一番乐趣。”

茉茉秒懂谢闻臣缱绻笑意的话。

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会说这句话。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那种玩笑。

男人果然不值得同情。

茉茉无语,问他,“你怎么跟我爸爸在外面待这么久啊?我以为你被我爸爸撵走了呢。”

谢闻臣温声答:“没待在外面,去了副楼的茶室。”

还去了茶室,是不反对他们了,还是聊什么条款?

茉茉紧着心问,“我爸爸跟你说了什么?他没有说不同意我们的事?”

谢闻臣低头在茉茉额头上温柔的一吻,“没有。伯父只是说,他很遗憾没能陪在你身边,见证你的成长。还问了一些你这些年的成长经历。”他们进了茶室,谢闻臣一边为宗温华煮茶,一边聊茉茉这些年的境况,从她是怎么走出小黑屋的,再到后来慢慢地接触人,细节太多,真要一一说下去,整晚都讲不完,谢闻臣见重要的,有意义的讲了些。

“啊,我以前那个样子,你怎么还跟他讲呀,我爸爸会不会被吓到啊。”她以前真的很傻的,很胆小。

谢闻臣蹭了蹭茉茉的鼻尖,“小傻子,怎么会被吓到。在你爸爸眼里只会是心疼。”在他眼里亦是如此。

难怪爸爸刚进屋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似乎透着一种伤感和心疼。

茉茉抿唇,“这些他悄咪咪地问什么,我可以讲给他听。”可以直接问她的。

谢闻臣笑着回,“岳父是个重面子的人。”

还敢喊‘岳父’,也不看看自己身在哪里,什么玩笑都敢开。

茉茉小脸上的笑一点点散了,神色有些凝重:“我爸爸有跟你说我们的事情,他的想法是什么呀?”

谢闻臣轻笑,“当然是对我很满意。”

“臭不要脸。”茉茉瞅了谢闻臣一眼,嘴角弯弯的。谢闻臣没被赶走,刚才爸爸碰见她也没说什么,应该就是同意他们了。

谢闻臣将茉茉的双手揉自己怀里,“真的很满意。不然我还能站在你家这片土地上。你要知道,在宗家,你爸爸才是最可怕的人。”

啊?

她不觉得。

她觉大哥才是最可怕的人,大哥不笑的时候可怕,笑的时候,她也觉得背脊凉凉的。

“你怎么会这样认为呀?”茉茉好奇。

谢闻臣答,“听过岳父年轻时候的一些事情。据说至今盘踞在四九城宗家那几位,听到你爸爸的名字,脸色都要变几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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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有点不可置信,她对宗家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印象。

爸爸妈妈和他们并不来往。

也没提过。

以后她要去了解一下爸爸、妈妈的过去。

“我爸爸真的同意了?”茉茉心里有些忐忑,看着谢闻臣再次确认。

谢闻臣低头含了女孩柔软的唇瓣一会,深眸柔情地迎着女孩柔和又紧张的目光,答,“是的,女朋友。”

茉茉紧着的心瞬间放下,眉眼浅笑,踮起脚尖在谢闻臣的薄唇上落了个吻,眨眨眼,嬉笑道,“好的,男朋友。”

谢闻臣深眸紧盯那张茉茉透着狡黠的精致小脸,放在女孩腰间的手收了收,低头,薄唇覆在女孩的唇,一丝一缕轻柔地吸吮女孩的唇,像是在品尝美味,慢慢的,轻轻的,舍不得错过一丁点美妙。

一吻之后,茉茉憋红小脸,贴在谢闻臣怀里,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抿抿唇,哝哝地问,“你今晚要回艺术馆那边了吗?”

“大概,可能。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谢闻臣温声问。

茉茉在谢闻臣怀里缩了缩脖子,“我不敢。”她要是跟谢闻臣走了,万一爸爸生气,让她断了和谢闻臣的来往,得不偿失,这样的风口浪尖,她不敢顶风作案。

钟玥从房内出来,便瞧见两人在门口黏黏糊糊的,亲密无间。她佯装没瞧见,干咳一声。

茉茉急忙从谢闻臣怀里出来,小脸绯红。

“你们俩堵在门口做什么?”钟玥声音温柔。

谢闻臣微颔首,“伯母。我跟茉茉道个别便离开。”

茉茉虽说不能跟谢闻臣一起离开,还是有点舍不得他。

但爸爸好不容易松口,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随性。

钟玥开口:“这么晚了,还走什么。天上都开始飘雪了,你对这边的路况又不熟悉,车子这样开出去都要打滑了。小乖,外面温度这么低,还不赶紧让闻臣进屋来。”钟玥在宗温华回房间后,她才知道,他将人丢在外面没管没问,这才赶忙披了一件外套下楼。

“谢谢伯母。”谢闻臣沉稳道。

“谢谢妈妈。”茉茉可不像谢闻臣这么淡定,她眼眸闪烁着亮光,蹦蹦跳跳起来,说便牵着谢闻臣进屋,唇角弯弯,小嘴巴巴说给不停,“我去给你准备毛巾和拖鞋,还有浴巾、洗漱用品,睡衣我找大哥来,你们身高还有衣品差不多,能穿。”

“啧啧啧,怎么不见你给哥哥准备这些呀?”让人心酸得很。

茉茉正兴高采烈地安排,便听见宗澈的声音,她抬头,宗澈趴在二楼围栏上看他们,要笑不笑的。茉茉小脸皱起,“二哥,怎么哪哪都有你呀。你要准备,让你女朋友准备呀,找我做什么,这么臭屁,活该没女朋友。”

宗澈被茉茉霹雳吧啦怼了一通。

额——

他这妹妹翻脸太快。

前不久还在楼上安慰她,说他是好哥哥,爱他,谢谢他。

扭头就不认他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谢闻臣这个男人。

宗澈不爽,耸耸肩,“这是我家,没我,有谁呀?”

“臭屁。”茉茉冲宗澈丢了两个字,转头温声和谢闻臣,“你先上楼。”

“上那层楼呀?”宗澈下来,冲茉茉挑了下眉,“小乖,你放心,二哥会帮你照顾好谢先生的。”双手环抱,冲谢闻臣扬眉,“谢先生,跟我走吧。”

“!”茉茉不想说话。

宗澈看着小脸板板的茉茉,笑,“怎么,还不乐意啊?还想让他睡你屋,把他美的,做梦去吧。”

“!”茉茉不做声。她是没给谢闻臣准备单独的房间,妈妈也没说把他安排在什么地方呀。

谢闻臣倒是很听安排,宗澈让跟他走,他便跟他一起上了电梯。

茉茉气鼓鼓地跟着一起进电梯,刚进电梯,宗澈挤两人中间,将两人挤开。

“二哥!”茉茉气道。宗澈差点把她挤倒了,好在谢闻臣及时伸手搂了她一把,稳住身型。

“嗳,怎么了?”宗澈下巴点了下催茉茉,“你楼层到了,赶紧下去。”

茉茉无言语对,看向被宗澈挤在另一侧的谢闻臣,眼眸浮现担忧,“宗二,你不许乱来,不许动手。否则我跟你没完。”

宗澈哼哼,“没大没小。哥哥是那种人?”

“你不是吗?”茉茉小脸板了又板,“你有前科。”

宗澈瞬间倒吸一口气,说不出话来。

他那样是为了谁啊,小没良心的!

谢闻臣看茉茉护他的模样,像只龇牙咧嘴的小兽,真好看。还有这种被小姑娘维护的感觉还不赖。他拳握唇边,低笑,“不会有事。早点休息,晚安。”

到了宗澈和宗禛卧室的楼层,宗澈瞥着谢闻臣,丢给谢闻臣第一句话,“怎么,我要吃了你不成?”还跟小乖说他不会有事。

谢闻臣淡淡的,不做声。

宗澈给他安排了卧房,又让人给他准备了洗漱用品。

睡衣宗澈没拿自己的给谢闻臣,他的比较时尚款的,谢闻臣的衣服款型很板正,刻板。

和宗禛的如出一辙,找宗禛拿了他没穿过的睡衣。

谢闻臣洗漱之后,茉茉的视频打进来。

他倚在床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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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盘坐下暖呼呼的床上,“我二哥把你安排在哪个房间的?”

“北面最末的房间。”谢闻臣答。

“哼,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那个房间很冷的,你暖气开大一点。”茉茉气鼓鼓的。

谢闻臣淡笑,“不冷。你呢,怎么还不睡?”

茉茉趴在腿上,看着视频中的谢闻臣,他洗了头,白天有型的头发,耷了下来,盖住了额头,这样的谢闻臣也很好看,少了凌厉感,多了一些柔和。茉茉弯弯唇,“睡不着。有点开心,还有——腿疼。”茉茉最后说‘腿疼’时,有点埋怨还有点不好意思。

谢闻臣明白原因,他昨晚,索求太过于无度,让小姑娘吃苦了。

谢闻臣心疼道,“我下来帮你揉一揉。”

茉茉眨眨眼,“你下得来?”

谢闻臣笑,“应该没问题吧。”

茉茉明亮的眼眸里满是期待,“那我等你。你洗漱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挤牙膏?”

“嗯,都洗了。”谢闻臣回。

挂断电话,谢闻臣起身出卧室,便见宗澈懒懒散散地斜倚在电梯旁的围栏上,盯着他,挑眉,“大晚上的不睡觉,谢总打算去哪啊?”

还真是——

下不去啊。

谢闻臣在心里苦笑了下,在这里想见小家伙一面都难,有些头疼呀。

编了一条消息给茉茉:【晚些再下来,你先睡。宝贝晚安。亲亲gif.】

【o(╥﹏╥)o】茉茉。

“谢总,能喝酒吗?”宗澈手里还拎了两只酒瓶和两只酒杯,朝谢闻臣晃了晃。

谢闻臣答:“勉勉强强。”

宗澈哼一声,“我可不喜欢这样模棱两可的话。”

宗澈迈步上了楼梯。

顶楼有个小玻璃房间,可以一览整片别墅区的夜景。

房间里烧了壁炉,不冷。

宗澈在地上坐下,背靠在沙发,看向外面天空中洋洋洒洒的雪花。

谢闻臣也没讲究,跟宗澈坐地上。

宗澈把酒杯递给谢闻臣,下巴扬了扬,“姓谢的,你如今在我们家的身份,你是不是得先喊我一声二哥啊?”

谢闻臣拧开酒杯,到了半杯酒在杯中,反问宗澈,“喊了有什么好处,给红包吗?”

宗澈一脸无语,“你这么大个总裁还让我掏红包,太没品了吧?”

谢闻臣手腕轻轻地晃着酒杯红酒,淡笑,“没办法,我现在身无分文,只能四处化缘,作为哥哥不该伸出援助之手?”

还真喊‘哥哥’呢。他还以为谢闻臣的尿性要挣扎一番,没脸没皮的老男人就是没底线。宗澈很嫌弃,“我家小乖都搭你手上了,你还好意思心疼那点钱。我看你是得寸进尺。”刚踏入他家半只脚,还没正名呢,往后还得了。

“喝酒不叫我的?”宗禛拿了三瓶酒和一只酒杯踏了进来。

宗禛也在旁边靠落地窗边的地面坐在。

三人好好沙发不坐,都坐地上,坐成了个钝角三角形。

宗禛问谢闻臣,“喝什么颜色的?”

谢闻臣看向宗禛身边的三个酒瓶。

白的,红的,黄的。

还真是一应俱全啊。

他淡笑,“喝不了啊,茉茉让我戒酒。”

宗澈不买账,“你别啊,少拿小乖搪塞我们,遇事往女孩身后躲,算什么?你这行为我早看不惯了。”

谢闻臣低笑,开口,语气几分欠欠的,“二哥你不懂有人护的乐趣。”

嘿——

遇事往小乖身后躲,还把他能耐了!

二哥——

他还真喊上了!

谁认啊!

臭不要脸的老男人!

宗澈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极其无语,小房间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宗温华走进来。

宗澈惊讶,“爸,你怎么还没睡?”

宗温华沉声道:“怎么,打扰到你们年轻人了?”

“伯父。”谢闻臣微微颔首,欲要起身。

宗温华摆了摆手,“没事。就这样吧。”

话音落,宗温华跟他们一样,坐地上。

坐在宗澈和谢闻臣中间。

四位有身份有地位且相貌不凡的男士,就这样不拘礼数,席地而坐。

宗温华扫了一眼三人身边的酒瓶,“喝酒啊。打算怎么喝?”

宗澈笑道:“那还不是看您这领导咋安排。”

宗温华问:“还有空的酒杯吗?”

宗澈回答:“有。爸,你真打算喝酒啊,不怕妈嫌弃你?”

“。”宗温华冷冷地瞥了宗澈一眼,宗澈嘻嘻笑,“我给您倒酒,您白的、红的还是黄的?还是混的?”

宗温华又睐了宗澈一眼,“皮痒了。”

宗澈嘿嘿一笑,给宗温华上了半杯白的。

宗温华低头看自己那大半杯白的。

还真是他的好二儿。

宗澈看向正在为自己满酒的谢闻臣,故意埋汰道,“你不是说,不喝了么?”

谢闻臣倒满酒杯,淡笑,“伯父主导,哪有我们小辈吱声的道理。”

宗澈‘啧’了声。

还真会看人下菜。

对他们怎么没这么好态度。

他还以为他不会说人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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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狡猾得很。

钟玥听佣人说,四个大男人在阁楼小房子里喝酒。

她立马吩咐厨房弄了几个下酒菜,支了一张小桌子。

四位男士围着小桌子品酒,轻轻碰杯,不劝酒,自个儿喝。

不知不觉,小半宿过去。

佣人往上送了两回酒,钟玥怕他们宿醉难受,早便吩咐人煮了醒酒茶。

谢闻臣下楼去茉茉卧室的楼层,是凌晨两点四十分。

他伸手,试着拧门把手,轻轻一拧便开了。

女孩给他留了门。

谢闻臣淡笑,他站在门口,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软乎乎又香甜的女孩扑进他的怀里。

谢闻臣感受着怀里熟悉的香甜,眉眼越发的温柔,他开口,“怎么还没睡?”喝了酒的他,属于微醺状态,嗓音浅着醉意,低沉又性感。

茉茉在谢闻臣怀里蹭了小半会,抬头,带着睡意朦胧,喃喃道:“不困,等你。妈妈说你们在阁楼喝酒。我二哥有没有灌你酒啊。”大哥和爸爸不一定,二哥肯定会。

“没有。”谢闻臣低声答。

茉茉问,“那他们怎么肯放你下来了?”之前下楼都被二哥截胡,逮住这个机会,他二哥还不得抓住谢闻臣不放。

谢闻臣低头亲了亲女孩的脖颈,低声说,“他们喝醉了。”

湿濡而温润的薄唇触碰到茉茉脖颈那刻,茉茉背脊发紧,身体酥酥麻麻的,她十根手指紧紧地捏了捏谢闻臣身前的衣服,抬眸,眸光温柔地看着谢闻臣,关心道:“你肯定也喝了不少,难不难受啊,要不要喝醒酒茶,妈妈煮了,在灶台上温着的,我去端。”茉茉还没能从谢闻臣怀里出去,脑袋被一只大手兜了回来,“唔——”茉茉柔软的唇瓣被带着浅浅酒味的薄唇吻住。

茉茉闭上眼,踮起脚尖,双手搂住谢闻臣的脖子,细细柔柔地回应谢闻臣的亲吻。

今天一天经历太多,紧张了一天,很想他。

谢闻臣又何尝不是,在黎海,小姑娘随时都在他的视线里,在他的怀里,来加州后,想要抱抱小姑娘或亲亲她都像是见不得光的二加一。

得到女孩回应的诉说想念,谢闻臣的吻从温柔细腻渐渐的凶猛强势,霸道的吸吮着女孩柔软的香甜。

女孩被男人引着,缠着,女孩眼眸里一丝丝水雾浮现,软在男人怀里,唇齿缠绵交织。

难舍难分时,一个浑厚且有威慑力的嗓音从走廊上传来,“大半夜的不睡觉,杵这里做什么?还不各回各的房间睡觉。”

是宗温华。

茉茉的小身体浑然一震,整个人都埋在谢闻臣怀里,不敢见人。

谢闻臣失笑。

最难缠的宗二喝倒了。

还有位长辈啊。

这位长辈,酒量不错呀。

喝了不比他少,身型挺拔,气势凌人,一点醉意都没有。

还真是防了少的,还有这么一个有威慑力的长辈要防啊。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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