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嘉回去的当天, 参加了一个含金量颇高的红毯活动,当他下车的时候,各家粉丝卖力地呼唤着自家正?主, 声浪一浪比一浪高。
周遭人山人海, 声势浩大, 沈佑嘉觉得有些不适,他见过比这种场面还大的狂欢, 他曾在慕尼黑街头纵情狂饮啤酒,也在巴西盛装参加过嘉年华, 如果说狂欢是一篇议论文,沈佑嘉找不到此时的论点。
沈佑嘉低头敛眸片刻,他再次抬头,用探究的眼神看过闪烁的摄影机,热情?的粉丝,五颜六色的荧光灯, 最终定睛于不远处的红毯。
“沈佑嘉——沈佑嘉——”
“嘉嘉!嘉嘉!”
“佑嘉勇敢飞, 嘉年华永相随——”
“你向往自由, 我们陪你疯——”
“juice,九四,就是你——”
沈佑嘉微微颔首表示礼貌, 正?在这时, 更高的音浪响起, 沈佑嘉寻声看去,看到和自家商务车并排停下一辆车,一位红裙佳人正?款款下车。
“大家好啊。”美人明艳妖娆, 一笑倾城。
“是媛媛!”
“夏媛妈妈爱你——”
“媛媛——”
“老婆老婆!”
“媛媛照顾好自己。”
沈佑嘉腹诽,还妈妈爱你?他看夏媛的年纪倒是能当妈妈了。
夏媛看到了沈佑嘉, 忙挥手打招呼。
好歹前段时间合作过,沈佑嘉颔首回应。
正?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突然冲出来,目标直向夏媛,保安主要守着商务车后方的粉丝群,没料到黑衣人会从左右两侧窜出来,两个?工作人员们愣了片刻后才?开始阻拦,夏媛吓得大叫起来,眼看她要被黑衣男子拦腰抱住,两人的距离在缩短至一个?拳头后诡异地停住了。
夏媛吓得红唇半张,呆愣地看着眼前痴狂的粉丝。
沈佑嘉微微蹙眉,他已经单手拧住黑衣人的左臂,阻止了黑衣人的继续靠近,然后他使劲一甩,黑衣人被强制性地转了半圈后跪地,沈佑嘉随着脚步挪动挡在了夏媛跟前。
夏媛狼狈地坐摔在自己的大裙摆上,余惊未定地护住胸口。
惊呼不断传出,保安们已经将黑衣人制服,夏媛被两个?工作人员搀扶起。
沈佑嘉稍许侧身,语气平淡:“没事了。”
夏媛迅速反应过来,盈盈一笑:“谢谢佑嘉。”
“没什么。”沈佑嘉道。
红毯被中止片刻,主办方亲自出来安慰夏媛。
沈佑嘉的老板霍总听到这边的动静,过来寻找沈佑嘉。
沈佑嘉和小助理站在一起,小助理帮他整理着妆发。
突然,夏媛的助理走过来,热情?地唤了声:“嘉哥。”
沈佑嘉瞥他一眼,淡淡道:“你比我大。”
夏媛的助理嘿嘿一笑,理所应当地询问?:“媛媛姐被吓到了,能借用一下你的外套吗?”
“不能。”沈佑嘉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夏媛的小助理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没有眼色地追着说:“可?是媛媛姐被吓……
“关我什么事。”沈佑嘉肉眼可?见的不开心,冷淡反问?:“你不也有外套吗?为什么要我的外套?”
夏媛的小助理讪讪地离开了。
霍总见证了这一幕,徐徐坐过来,询问?:“怎么样?”
“这话?你应该问?夏媛。”沈佑嘉挽着袖口,心不在焉地回应:“我好得很。”
自家祖宗再有脾气也得哄着,霍总好脾气地笑笑,道:“吴晶说你心情?不好,看来是真?的。”
“没有。”沈佑嘉皱眉否认。
这时,夏媛披着一件外套走过来,她脸上的惊吓不在,笑容明媚道:“佑嘉,霍总也在。”
“夏老师你好。”霍总含笑打招呼。
夏媛明眸含情?,柔声道:“刚才?多亏了佑嘉。”
沈佑嘉忽视掉夏媛的目光,不耐烦的神色显而易见。
霍总风度翩翩地笑道:“帮助长辈是应该的,是吧佑嘉?”
沈佑嘉敷衍地应了一声。
夏媛掩口娇笑:“看霍总说的,好像我年龄有多大似的。”
“夏老师年轻。”霍总皮笑肉不笑道:“只是我们佑嘉年纪小。”
夏媛毫不掩饰欣赏地看着沈佑嘉,意味深长道:“年纪再小也会长大的嘛。”说完,她不慌不忙地道别,巧笑倩兮道:“快轮到你们了,再会了。”
霍总心道不会再有合作了,他拍拍沈佑嘉,道:“快到你了,吴晶在内场等你。”
沈佑嘉看起来像是在跑神,霍总不明所以地碰碰他,唤道:“佑嘉?”
“嗯?”沈佑嘉回神。
“怎么了?”霍总关切道:“身体?不舒服吗?”
沈佑嘉缓缓摇了下头,他望着应援自己的灯牌,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我只是在想,我值得这么多人喜欢吗?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们为什么喜欢我?”
霍总一愣,继而失笑,温声问?:“被人喜欢不好吗?”
沈佑嘉再次摇了下头:“我不喜欢。”
这些喜欢推着他往前,走向一条未知的路,就像眼前的红毯,红得让人窒息。
“追逐优秀是人的本?能。”霍总扶住沈佑嘉的肩膀,循循善诱道:“你就是优秀的代?名词啊,佑嘉,你是天生站在舞台上的人,知道吗?”
沈佑嘉拂开霍总的手,走向红毯:“没有什么是天生的,只有我想与不想。”
霍总眉梢微挑地注视着沈佑嘉的背影,不由得轻笑出声,这种自负到可?以的话?,让沈佑嘉说起来云淡风轻的。
这次红毯后,沈佑嘉和夏媛在红毯上发生的事网上皆知,有人惊讶于沈佑嘉的男友力,有人怒骂私生饭,还有人嗑两人cp的,夏媛更是在微博上主动@沈佑嘉表示感谢,沈佑嘉礼貌性地回复了一句。
沈佑嘉回公寓之前,吴晶象征性地提了一句:“佑嘉,你有想过从严开丞的公寓里搬出来吗?”
“为什么这么问??”沈佑嘉看向吴晶。
吴晶客套地笑了几声,和气地解释:“你看,现在你住的地方毕竟是严开丞租的,先不说你们的关系,只谈工作的话?,你也知道你最近的身价,如果被拍到从别人的公寓里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我什么身价?”沈佑嘉略带讥诮地反问?:“我为谁作出什么贡献了?怎么就有那么高的身价了?”
吴晶微愣,她知道沈佑嘉不是这么口无遮拦的人,而他看起来似乎心里有事的样子。
……不起,吴妈。”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沈佑嘉别扭地道歉。
吴晶严肃道:“佑嘉,现在可?不是拧巴的时候,我知道你成?长速度这么快肯定会有压力,但是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你明白吗?不要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到工作,你前段时间不也说了,要让严开丞彻底服气只有打败……
“可?我现在不痛快。”沈佑嘉沉声打断她。
吴晶来了脾气:“什么痛快不痛快的?你知道你的际遇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吗?不好好把握住现在将来有的是你后悔。”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沈佑嘉冷声道,他单手拉开车门,头也不扭地下了车。
吴晶在后面叫道:“你这孩……现在说你也不能说了?你不要忘了是谁将你捧起来……?的是,要死啦。”
沈佑嘉回到公寓后,发现家里的灯亮着,客厅里隐约传来说话?声,是严开丞打视频电话?的声音。
沈佑嘉换鞋进屋,严开丞听到动静唤道:“佑嘉回来了?”
“嗯。”沈佑嘉走进客厅,发现是严开丞的爸爸在跟他视频。
相比较沈况的浪漫风趣,严父是个?名副其实?的严父。
严开丞的爷爷是早年随自己的父亲移民到美国的,严开丞的爷爷长大后一直希望恢复祖国国籍,可?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如愿,直到严开丞的父亲严斯年长大,才?实?现了这个?愿望。
因此,严开丞虽然生在美国,却是按照严格的中国家庭标准成?长起来的。
严斯年是国内知名企业家,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与严开丞的关系,两人的相处方式更接近于中国传统式父子,不过从严斯年可?以接受严开丞妈妈结过婚这个?方向看,他本?人并不是迂腐的传统。
沈佑嘉对严伯伯的印象一直是不苟言笑的,严开丞的长相继承了严父的很多特点,不同于沈父随着年龄阅历增加的浪漫绅士,严斯年年轻时就是个?如松如柏的美男子。
“严伯伯好。”沈佑嘉对着视频中脊背挺直的中年人打招呼。
严斯年笑意淡淡:“佑嘉,你好啊,开丞把你照顾的怎么样?”
“哥哥对我很好。”沈佑嘉坐在严开丞旁边,问?:“您最近好吗?”
严思年颔首:“我很好,伯伯问?你一件事,你可?以如实?回答伯伯吗?”
沈佑嘉看了眼严开丞,严开丞看起来有些无奈。
“您问?。”沈佑嘉说。
严斯年微抬下颚,镜片上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蓝光,他问?:“前段时间开丞和他公司闹得沸沸扬扬那件事,你知道原委吗?”
“不就是哥哥想换掉一个?讨厌的人吗?”沈佑嘉莫名其妙道:“还有什么事?”
严开丞面色无波地对严斯年道:“没了,就这么多,都?告诉你了,你问?佑嘉他也是这么说的,还不信吗?”
严斯年沉默了。
沈佑嘉觉得父子俩人有些奇怪。
“开丞,有事不要硬抗,要告诉爸爸妈妈。”严斯年默然片刻,最终这么说。
“我知道。”严开丞颔首。
“嗯。”严斯年又?对沈佑嘉笑了下:“佑嘉,有事跟开丞说,伯伯先忙了。”
“好。”
等严开丞挂了视频,沈佑嘉疑惑问?:“严伯伯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还是我生日会那件事。”严开丞坐得离沈佑嘉近了些:“不过都?没事了。”
沈佑嘉还是觉得不对劲,如果没有什么大事,严斯年一般不会插手严开丞的事,而且他最后跟严开丞说那句话?什么意思?
“哥……沈佑嘉拉住他的手臂凑前,正?打算好好问?问?,严开丞突然道:“佑嘉,有你的快递,海外寄过来的。”
沈佑嘉被转移注意力,随着严开丞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一个?大概一米多长宽的包裹,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了。
“应该是我的画!”沈佑嘉的笑容浮现在脸上,终于有件让他开心的事。
笑容之余,他看起来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两人手脚麻利地拆开包裹,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装被拆开,一幅画逐渐被展现在面前。
这是一幅油画,高楼大厦和琼楼玉宇环绕而起,生机盎然的植物缠绕其中,玄幻绮丽和赛博朋克交相辉映,融合了国风和科技风的元素,整幅画面色彩绚烂大胆,呈现了一个?具有科技感的安定盛世。
这幅画的英文名字是eden,中文名字是《伊甸园》。
“只有一幅画?”沈佑嘉自言自语地凝起眉头。
严开丞问?:“怎么了?”
“这是我的毕业设计。”沈佑嘉垂眸深思:“我导师说很有可?能获奖,我改了几遍后就拿去参加比赛了。”
现在只有一幅画回来,说明了什么?
沈佑嘉起身拿来电脑打开邮箱,发现了导师几天前发来的邮件,大概意思就是祝贺沈佑嘉的作品挺进了决赛,但很遗憾,并没有获得任何奖项,然后表示了沈佑嘉还年轻,期待看到他更多作品之类的话?。
《伊甸园》无疑是夺目的,但是评委们看不出画作中的情?感,简而言之,徒有其表。
沈佑嘉沉默地盯着墙角的画,严开丞安抚性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艺术本?来就是件主观的事。”
“可?是那么多评委,跟我的主观都?不一样吗?”沈佑嘉低声反问?。
严开丞提建议:“要不你再参加其他比赛试试?说不定你的画只是不符合这个?比赛的理念。”
沈佑嘉抬手掀落那幅画,“啪”一声,画被面朝地面扣下,沈佑嘉站起来,看起来无所谓道:“本?来就是随手画的,随便怎么样吧。”
“佑嘉。”严开丞拉住沈佑嘉的手腕,加重语气问?:“你确定?”
“哥哥,我的工作已经很忙了。”沈佑嘉不赞同地收回自己胳膊,反问?:“你觉得我有时间去管一幅画?”
严开丞:“……”
沈佑嘉双手捉住严开丞的肩膀,微微加重力道,似乎在说服着谁,“哥哥,我应该先好好工作追上你的脚步,对吗?”
“你不画画了?”严开丞看着他问?。
“可?以等一等。”沈佑嘉故作轻松道:“你知道的,我做什么都?很简……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过你不喜欢这……严开丞打断沈佑嘉。
沈佑嘉又?打断严开丞:“可?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离你太远。”说着,他凑近,轻轻拥抱住严开丞,缓缓闭上眼睛,“哥哥,我太喜欢你了。”他嗓音轻柔,近似蛊惑:“你知道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