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开丞再次醒来是在卫生室, 医生看到?他醒来后立刻松了口气:“严老师,您终于醒了。”
严开丞捂着微疼的颈侧,嘶了一声, 颈侧被一小块纱布给包上?了, 他摸了个空。
“您已经昏迷了一个星期了。”医生解释说。
严开丞动作微顿, 他记起来之前似乎是被人鱼给咬了一口,至于人……真的?还是他疯了?
“人鱼。”严开丞皱眉出声。
医生严肃道:“嗯, 我们检测到?人鱼的唾液中有麻醉成分,这是您昏迷的主?要原因。”
严开丞沉默片刻后, 问:“真的是人鱼?”
“从形态和习性上?来判断,是的。”
严开丞之前?一直对人鱼的存在持否认态度,现在看来,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了。
医生继续道:“当时他麻醉过您后,似乎还想与您进行?交/配,不过被?我们及时阻止了。”
“交/配?”严开丞无语道:“我是男的。”
医生翻看着资料, 认真道:“所以, 我们现在怀疑, 人鱼的数量之所以日益减少甚至稀缺,与同?性相恋有很大关系。”
严开丞可不关心这个,他觉得自己灰败的人生中终于透进来一丝光亮, 那是宇宙空间站的光芒。
知道严开丞醒了, 米娅和晓楠一起过来看他。
米娅将最新的研究数据递给严开丞, 严开丞接过来看了看,这些报告只记录了人鱼干了什么,几点睡的, 几点醒的,进食如何如何等等。
“没?有人鱼的身体数据。”米娅无奈道:“根本没?人近得了人鱼的身, 他对所有人都怀有敌意。”顿了下,米娅意味深长道:“除了你。”
严开丞抬眼,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
米娅继续道:“三天前?,总部派直升机来接这条人鱼,但这条人鱼根本不配合,甚至将军方的长官抽进了重症监护室。”
严开丞心道,活该。
当初严开丞对人鱼项目失望透顶时,偷跑过好几次,都是被?军方给抓回来的。
“无奈之下,高层决定?用昼皇号运输人鱼。”米娅看着严开丞,道:“严老师,将人鱼安全送回首都,您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您可以去做您想做的事,不会再有人阻止您。”
严开丞:“用你说?”谁都知道是这样。
想卖人情的米娅:“……”
“去看看鱼。”
严开丞还是难以置信,自己苦苦寻找的人鱼,竟然会在有一天,突然蹦上?他的甲板?
距离实?验室越来越近,严开丞觉得颈侧越来越不舒服,酥酥痒痒的,他按住颈侧,活动了下脖子。
晓楠关切问:“怎么了?”
“没?什么,小东西?咬得还挺狠。”严开丞说。
沈佑嘉现在很不开心,他抱着手臂在玻璃鱼缸里游来游去,已经在这里好几天了,亲爱的为什么还不来看他?是还没?醒吗?
他懊恼地?摆了摆尾巴,没?想到?人类的体质这么虚弱,他不过释放了一点点求爱的激素,亲爱的就晕了那么多天。
突然,沈佑嘉激动起来,他游到?玻璃前?,焦急地?往门口张望着,他能感?受到?亲爱的离他越来越近。
研究员们望着游来游去的小人鱼,不约而同?地?进入到?警备状态,这小东西?把军方的人揍飞的场景历历在目——太残暴了。
沈佑嘉扒拉在玻璃上?,他想见的人怎么迟迟不……气。
生气!哼。
沈佑嘉不满地?捶在玻璃上?,玻璃发?出几声闷响,继而“咔嚓”一声,裂纹逐渐蔓延。
“找掩护!”有研究员惊呼一声。
有人蹲在了实?验桌下面,有人藏进了柜子里,还有人躲在椅子后面。
“砰”一声,三米高的鱼缸彻底破裂,大量水崩裂涌出,实?验室仿佛糟了水灾一般。
望着实?验室门口的水,门口三人不约而同?地?愣住了,严开丞快速上?前?,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颗鱼丸打了个滚儿,之后不轻不重地?摔在门上?,尾巴扑腾着,看起来有些狼狈。
有人大喊着:“鱼!是不是鱼要跑了!”
“上?帝啊,他是怎么把钢化玻璃给砸碎的?”
“是不是之前?电击时把鱼缸也弄坏了?”
严开丞凝眸,低沉出声:“电击?”
研究员们先是一愣,继而纷纷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尴尬道:“船长。”
“严老……
“您醒了。”
严开丞神色阴沉:“谁准你们用电击的?”
沈佑嘉摸了把脸上?的水,抬头看向严开丞,立刻展颜一笑。
研究员们满脸惊愕:见了鬼了。
这几天别说笑,人鱼甚至连个表情都懒得给他们,可谓是轻蔑之至。
“你还好吗?”严开丞皱眉蹲下,打量着沈佑嘉。
真奇怪,看起来娇嫩的皮肤几乎完好无损。
沈佑嘉盯着严开丞不说话?,眼睛无限哀怨的望着他。
刺痛感?再次从颈侧传来,严开丞觉得有一瞬间,他读懂了人鱼想说的话?。
沈佑嘉嗔怪地?看着他:你怎么才?来呀。
严开丞古怪地?看着沈佑嘉,沈佑嘉亲昵地?挪动鱼尾,尾巴尖轻轻缠上?严开丞的手腕。
“……”严开丞能感?觉出这亲昵下的求欢意味。
要了命了!严开丞猛地?起身,不可思议地?后退半步。
出现在他心里的念头,是他臆测的?还是说,他真的能读懂人鱼的想法?
严开丞忽略掉人鱼粘在他身上?的眼神,厉声问:“这里是怎么回事?”
有人回答:“鱼缸被?人鱼给捶碎了。”
严开丞瞥了眼那双粉拳,不以为然道:“他能捶碎那个?”
众人无语:“……”船长,您不要被?表象给蒙蔽了啊。
“你们到?底用过几次电击?”严开丞冷声问。
“一……就一次。”
严开丞还在训斥人,沈佑嘉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的腿,严开丞穿着很随意,甚至露出了一截脚踝,那脚踝骨感?漂亮又不缺力量感?,沈佑嘉的尾巴下意识缠住那截脚踝,严开丞被?那湿滑的触感?惊地?抽腿,低头又迎上?人鱼哀怨的目光。
米娅适时出声:“严老师,或者你可以试着为人鱼测量身体数据。”
能行?吗?
严开丞再次蹲下,尝试着与人鱼沟通:“我能摸摸你的尾巴吗?”
人鱼看着严开丞的目光中满是惊讶,继而,他先是红了脸,然后红了耳朵尖,随后,他扭扭捏捏地?把尾巴送进严开丞的手中。
严开丞再次意识到?,他这个要求可能有些冒犯……
晓楠跃跃欲试道:“我也想摸。”
沈佑嘉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轻哼一声,抱着手臂扬起下巴。
有些可爱,严开丞心想,他仔细打量起这张脸,明?明?和人类的脸部构造一样,但偏偏得了造物主?的偏爱,不仅有一条瑰丽的尾巴,还有一副刀削斧凿般的容貌。
怪不得能被?人类惦记几万年。
严开丞望着手中的尾鳍,像是被?蛊惑一般地?摸了下。
酥麻感?从尾部传至尾椎骨,沈佑嘉呼吸加快,几乎是下意识地?缠住严开丞的腰,将人扑到?在地?,他居高临下地?撑在严开丞的身侧,眼底晦暗不明?。
严开丞难得反思起来:手贱是吗?
“起来。”严开丞不适地?动了一下,严肃地?皱起眉毛,道:“你乖,我给你找一条母鱼。”
沈佑嘉向来只捡自己愿意听的话?听,他不顾严开丞的意愿地?往人身上?压去。
严开丞想到?医生说过的话?:当时他麻醉过您后,似乎还想进行?与您进行?交/配,被?我们给阻止了。
交/配?用什么?严开丞垂眸,打量着光溜溜的鱼尾巴,还真就好奇起来。
“……掌心传来刺痛,严开丞抬手,发?现掌心被?地?上?的玻璃碎片给划伤了,“你看,”他在跟一条鱼讲道理:“我被?划伤了,起来。”
沈佑嘉盯着那抹殷红,俯身靠近,伸出舌尖舔去那道血迹。
湿热和灼痛感?划过掌心,严开丞连忙收手,他震惊地?看着沈佑嘉,心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鱼吃血吗?
但……开丞皱眉看向自己的掌心,伤口竟然在愈合?他不动声色地?握住掌心,心想这人鱼的存在太逆天了。
战斗力那么强,还有那惊人的自愈能力与防御能力。
严开丞本以为这玩意儿应该跟热带鱼的性质差不多,属于观赏性的,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这要是被?生物研究院那群科研疯子知道了…
还是先瞒着。
严开丞复杂地?对上?沈佑嘉委屈的眼神,他仿佛在问:你不喜欢?
这可不好回答,严开丞也选择性接收人鱼的意思,他假装看不懂人鱼的询问,先将鱼抱了起来,人鱼低呼一声后,顺从地?搂住严开丞的脖子。
奇怪的是,这人鱼并不重,仿佛是为了配合严开丞抱他的动作,人鱼刻意减轻了自己的重量。
严开丞察觉到?他暗戳戳的贴心,心尖仿佛被?鱼尾挠了一下。
重新安置好人鱼,严开丞站在泳池边,看着人鱼畅意地?游来游去,心情莫名轻松起来。
“不加个顶吗?”研究员建议:“万一跑了怎么办?”
严开丞不以为意道:“以他拍碎钢化玻璃的能力,你们觉得他要想走,能困得住他?”
研究员忍气吞声:那您刚才?还那样维护!
米娅把身体检测表递给严开丞:“严老师,麻烦您了。”
严开丞没?有接,“不急。”他看起来并不上?心:“离下船还有很久。”
米娅忍气吞声道:“总部着急要。”
“那你来。”严开丞让开位置。
米娅:“……”她怕这鱼给她抽到?北冰洋!
米娅最终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游泳馆里只剩下一人一鱼,严开丞单膝蹲下,盯着趴在岸边的人鱼,他满心疑惑,最终在一堆问题中,选了一个最要紧的问题。
“你叫什么?”
严开丞已经确定?了,他真能读懂人鱼的意思。
清朗明?亮的声音仿佛海风吹过耳畔。
“沈佑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