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开丞要和燕岭细谈, 沈佑嘉听着没意思便回房间画画,想?起自己久未更新的社交账号,沈佑嘉登录上去, 私信一堆求画儿的。
沈佑嘉的社交账号叫“摄影机与遥控车”, 粉丝昵称“机车太太”, 上面展示的都是他随心所欲画的作品,偶尔也会放几张严开丞的同人图, 但却没有说明是谁。
私信里一堆问他去哪里了,为什么还不更新的, 沈佑嘉见状,把自己最近的几张手绘发了上去。
刚刚发完手绘,一个新的私信便?弹了出来:“请问是机车太太吗?我们很?喜欢您的作品,这边呢也有个商业合作,如果您方?便?的话,请及时联系我们*^_^*。”
之前也有工作室发来合作邀请的, 但沈佑嘉在国外, 因为不方?便?就拒绝了, 现在在国内,联系一下也无妨。
沈佑嘉回复:“嗨,请问是什么样的合作?”
对?方?迅速回应, 表明是想?将沈佑嘉在平台上的作品作个汇总, 出版一册画集。
详细了解过后, 沈佑嘉就爽快地答应了,画展一时办不了,画集倒是可?以来一本。
加上沈佑嘉的联系方?式后, 编辑斟酌着问可?以语音沟通吗?沈佑嘉说可?以,但编辑却发过来一个视频请求, 沈佑嘉没有多想?就接通了。
“太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按错……哦妈妈呀——”对?面粉色头发的女?孩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沈……
“沈佑嘉。”沈佑嘉贴心地替她说完,然后随意?问:“你认识我?”
女?孩仍然是懵逼的表情,她随意?发掘的画手,竟然是她当年的偶像,这说出去谁信?
她忙道?:“不好意?思,我先……先挂了视频缓一缓。
“没关系,就这样说吧。”沈佑嘉语气随意?:“你不方?便??”
“方?便?方?便?,我随时都方?便?的!”女?孩疯狂点头。
沈佑嘉:“你很?紧张吗?”
“……那……只?是没想?……她深呼吸一口气,职业微笑道?:“佑嘉你好,我叫pink,你也可?以叫我小粉,哈哈哈哈哈哈,你的发色真好看。”
沈佑嘉点头:“是吧,等过段时间你头发掉色了,也是这个色儿。”
小粉:“……”我的偶像有点冷幽默。
沟通完合作的细节,小粉说:“好,那我晚些时候把合同发给你,你过目一下。”
“可?以。”沈佑嘉点头。
末了,小粉忍不住表白:“九四,我其?实是你粉丝。”
沈佑嘉:“我看出来了。”
“这么明显?”
“你偷瞄我好几次了。”
“……”o_o
正在这时,画室的门被推开,严开丞的声音飘过来:“出去……?在跟人视频?”
沈佑嘉侧脸,笑了一下:“对?,工作。”
严开丞:“那你忙。”
“就结束了。”沈佑嘉回脸,对?小粉道?:“那就这样吧,有事?你再联系我。”
小粉:“嗯嗯,九四拜拜。”
听到甜妹的声音,严开丞微微挑眉,追问一句:“谁啊?”
沈佑嘉迎着他询问的眼神,打趣:“怎么?怕我外面有人?”
“瞎说。”严开丞拉住他的手。
沈佑嘉笑着搂住他,解释:“一个出版编辑,联系我出画集来着。”
严开丞了然:“是你网上那些……
沈佑嘉眸光微闪,意?味深长道?:“你果然一直在关注我的动向。”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严开丞先是闭嘴。
“但是你怎么找到我的id的?”沈佑嘉好奇问。
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严开丞说:“你最初只?关注我我一个人,发的画也都是我,我虽然不怎么懂画,但熟悉你的画风,看到你发的第一幅画,我就知道?是你了。”
“哪一幅?”
“叼月季那幅。”严开丞侧眸看他的同时,也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哦。”沈佑嘉饶有兴致地问:“那你的小号id是什么?”
严开丞淡淡道?:“自己猜。”
沈佑嘉猜测:“沈佑嘉的头号迷弟?沈佑嘉的第一夫人?沈九四的宇宙无敌亲亲好老婆?”
“……”严开丞满脸费解,他问:“真的会有人取这种?id名字吗?”
沈佑嘉呵了一声:“你这话让你的五千万个老婆们听到多伤心。”
严开丞清楚沈佑嘉说的是他的粉丝们,随口道?:“也没有那么多。”
“你还真敢认啊哥哥。”沈佑嘉眯了下眼睛,语气不明起来。
“是没有那么多。”严开丞换好衣服,领带未系地走到沈佑嘉跟前,倾身道?:“只?有一个。”
沈佑嘉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认命地替他系上领带,嘀咕:“老婆认的那么利索,老公?你是叫也不……顿了顿,他扯住严开丞的领带将人拽到脸前,眯眸问:“我说哥哥,你是不是有点大男子主?义了?嗯?”
严开丞面色不该地纠正:“我是个绅士。”
沈佑嘉眉梢微挑,“那绅士应该不会拒绝爱人的合理?请求吧?”他意?味深长地问。
“当然了——老公?。”
虽然这称呼多少有些敷衍,可?不得不承认的是,严开丞的声音连在敷衍人的时候也是悦耳的。
沈佑嘉满意?了:“吃什么?”
“你决定。”
“那就吃中餐。”沈佑嘉抱怨:“我在外面那段时间,都吃不到好吃的中餐。”
“好。”严开丞拿起车钥匙,两人一起出门,他又?问:“那你的id为什么叫摄影机与遥控车?”
沈佑嘉想?到他不肯告诉自己他的id,故意?道?:“自己猜。”
吃过晚饭,严开丞带沈佑嘉回了工作室,主?要是跟工作人员商量燕岭那个新项目。
剧本名字叫《虚影》,是以一个画家的自述为拍摄角度的。
时间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后期,画家作为最后一批下乡的青年来到一个山村。
画家曾在国外学画,是个喜好醉生?梦死的画痴,家中突遭变故,他来到乡下,哪哪儿都不适应,除了画画,这是他在一天劳作过后唯一能治愈自己的事?。
画家画惯了上流社会的灯红酒绿,他觉得乡村的景色索然无味极了。
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很?漂亮的男人,男人是村里土生?土长的人,家里有个哑巴娘,不怎么爱说话。
画家从来没有这么想?去画一个人的冲动,白天里,他极尽所精力去捕捉男人的侧影,晚上熬夜画出来,渐渐的,画家不满足于这种?程度的接触,他开始接近男人,勾引男人,让男人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生?活似乎也没有那么无聊乏味了,画家遇到了他的美神。
直到画家有机会离开,同大多数面临分别的情侣一样,画家声词恳切地请求男人和他一道?回去,甚至不惜以命相逼,但男人拒绝了。
两人最终分道?扬镳,这一分别就是二十几年。
中年时,面对?着一幅肖像画,画家声泪俱下地讲述着自己与恋人的过往种?种?,无数人为之落泪,他们都觉得画家为了不能相守的恋人单身一辈子这种?举动实在是可?歌可?泣,但事?实上,画家身边从来不缺情人。
有好心人帮忙找到了画中的男人,当男人再一次出现在画家眼前,画家愣住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憔悴枯黑,骨瘦如柴,和画中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听说男人如今有了家庭和孩子,画家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但不少人却替画家义愤填膺起来,画家温文尔雅地安慰着众人的情绪,贴心地找人将男人送了回去。
再次回到晚宴上,画家看着那幅得意?的肖像画,画中人天真漂亮,这才是自己的恋人,画家如负释重地想?。他手持香槟地站在画前欣赏了一会儿,转身投入到自己的灯红酒绿中去了。
画家可?能一直都不爱那个男人,爱的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虚影。
这个剧本充满了人性的讽刺与矛盾,画家的人物层次相当丰富,他曾经是个浪子,有过自己的深爱,后来恢复单身,继续流连花丛,故事?结局再次看到恋人时,他想?的却是:幸好当初他没有跟我走。
结局更像是闹剧,但事?实上,这才是真实,人性的真实。说到底,人很?难被一两个字词所概括,毕竟人性复杂,而苦海无涯。
晓楠担忧道?:“严哥,这个电影如果被拍出来,你可?能会被骂死。”
没等严开丞发表看法,沈佑嘉倒是对?这种?畏首畏尾的担忧先不屑起来:“怕被骂还当什么演员?一会儿怕被这个骂,一会儿那个不开心,讨谁欢心呢。”
“……”
严开丞含笑看向沈佑嘉,朝他伸手:“看来这次我们达成共识了。”
“老实说,这个角色,我一开始以为你不会接。”沈佑嘉耸肩道?。
“为什么?”
沈佑嘉分析:“首先不能在国内上映,票房没有保证,第二就像晓楠说的,可?能会被骂,毕竟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年口碑是吧。”
严开丞挑眉:“我就不能是为了艺术追求?”
“这个嘛,在我眼里,卖力不讨好的事?情,严开丞可?不会做。”沈佑嘉凑近到严开丞耳边,轻声撩拨:“所以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哥哥?”
其?他人见状,都很?有眼色地出去了。
严开丞握住他搭在肩上的手,笑意?淡淡:“这么了解我?”
“所以是为了什么?”沈佑嘉一边占便宜一边问。
严开丞讳莫如深地卖着关子:“为了自由。”
“自由?”沈佑嘉流露出微许疑惑。
“愿意配合我演场戏吗?”严开丞摩擦着他的脸颊问。
“这得看你给多少片酬。”沈佑嘉的目光暧昧游离起来,意有所指道:“而且,我不要钱。”
严开丞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的耳垂,轻声数落:“算盘都打到我耳边了。”
沈佑嘉笑眸明亮:“那你同不同意啊?”
“看你表现。”
“还带讨价还价的?”沈佑嘉嗔怪:“当心我罢演。”
严开丞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这是订金。”
“那剩下的呢?”沈佑嘉摸着下巴,得意洋洋地追问。
“回家再说。”多少有些敷衍了。
“是回家再说,还是回家再给?”沈佑嘉不依不饶。
严开丞只好改口:“回家再给。”
“很乖嘛,哥哥。”得寸进尺后的某人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