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徐徐, 面对着画板的青年出神地盯着海面,直到身旁的管家出声:“沈先生,今晚可?能会下雨, 您的作画工具需要帮您送回房间吗?”
沈佑嘉这时才觉得举着画笔的手臂微微发酸, 意识到自己发呆发太久了, 他活动着手腕道:“不用,谢谢, 晚些时候我自己拿回去。”
管家笑道:“沈先生今天心情不错,是因?为安德鲁先生离开?, 没人?打扰您了吗?”
沈佑嘉心不在焉道:“哦,他走?……,几天前就走?了。”
管家微笑:“……”看来?跟安德鲁先生无关。
“我看起来?很开?心吗?”沈佑嘉看向管家,挑眉询问?。
管家:“您的眼睛一直在笑。”
沈佑嘉压下唇角,矜持道:“胡说?。”
心情放松嘛是有一点,开?心倒是谈不上?。
还不是因?为昨晚离开?时, 严开?丞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那我再?追你一次行吗?”
当时沈佑嘉还没从这?句低醇动听的话中回神, 严开?丞已经又说?了下一句:“早些休息, 晚安。”
“砰”开?门。
“砰”又关门。
沈佑嘉:“……”
不过他后知后觉到严开?丞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难道是怕他不答应?所以才溜得那么快吗?
沈佑嘉有一天没见严开?丞了,不是说?追人?家吗?哼, 沈佑嘉兴致缺缺地在纸上?描了几笔, 思索片刻后, 他对管家露出一个十分好看的笑容:“先生,可?能要麻烦你一件事。”握着画笔的指尖敲打出狡黠的节奏。
管家十分乐意道:“您请说?。”
沈佑嘉找了家咖啡馆,慢悠悠地吃了个下午茶, 之后来?到十四层楼,他轻车熟路地往严开?丞房间门口走?去, 路上?遇到了拍摄组的几个工作人?员,他随口打了招呼。
“沈老师啊,沈老师,一起看电影去不去啊?”
沈佑嘉刚想拒绝,就听又有人?道:“是啊,严老师主演的,今天海外版上?映。”
沈佑嘉停下脚步:“开?丞主演的?什?么电影?没听说?啊。”
“国内已经上?映过了,听说?国外版和国内版的有些不一样。”
“哦,你们先去吧,我去找开丞有点事。”沈佑嘉这么说着,跟其他人说了再见。
沈佑嘉来到严开丞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几秒钟后,房门从里面被打开,沈佑嘉刚要说话,就看到严开丞耳朵上戴着一个蓝牙耳机,回应着什么人:“嗯,我会按时进组。”
严开丞边说边把沈佑嘉让进屋,用眼神示意他稍等。
沈佑嘉点头示意他随意,他用眼睛瞄了一圈,发现严开丞房间被各种各样的乐器给占据了,床的另一边放着几台录音设备。沈佑嘉微微挑眉,心想,这是把家当都搬来了?
终于,沈佑嘉在洗手间门口看到了自己的画架和椅子什么的,他这才安心地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严开丞。
严开丞倒了一杯水,他递给沈佑嘉,沈佑嘉接过来,听到他对那边说:“我看了剧本,和原著出入有些大,是给我加戏了吗?嗯,你说,我听着,其实完全没必要,原本就是大女主戏,男主戏份虽然不多但很出彩,加的这几段戏不仅弱化了女主,而且与男主人设不符,你去跟剧组那边再沟通一下,嗯,好,再见。”
严开丞挂了电话看向沈佑嘉,沈佑嘉抢先说:“我来拿我画架的,我听管家说,他把东西放你这儿了。”
严开丞瞥了眼浴室门口的画架,解释说:“我午饭回来看到有人拿着你的画架,就多问了一句,那人说马上要下雨了,但找不到你的人,我就让他把东西先放我这里了。”
沈佑嘉不是很真诚地说:“……已经怪过他了,怎么能把东西乱给人,不是给你添麻烦吗?”
严开丞:“不麻烦。”
沈佑嘉饶有兴致地左右打量:“我说你之前怎么也不请我进来喝杯水,原来是没地方。”
严开丞随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嗯了一声:“东西有些多。”
沈佑嘉放下水杯,随口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收留我的画,那……请你看电影吧,我听人说,你的电影好像今天上映。”
严开丞略显古怪地顿了下,之后道:“我请你看别的,我那部电影没什么好看的。”
沈佑嘉微抬下巴,他用目光描绘着严开丞的脸,似笑非笑道:“严老师,你看自己演的电影会尴尬吗?”
“是。”严开丞承认得很快,让人觉得很不走心。
“那我偏要看。”沈佑嘉二话不说地拿出手机,悠悠道:“我来订票。”他倒是要看看,严开丞在别扭什么。
严开丞见阻止不了,索性道:“我来订。”
“为什么?”
严开丞随口道:“你不是没什么钱了吗?”
沈佑嘉呼出一口气:“……”他就多余问。
严开丞看他颇为怨念地盯着自己,十分好心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有优惠券。”
沈佑嘉咬了咬后槽牙,气不打一处来:“我还不至于连两张电影票都买不起。”说谁穷呢?能租下这么大一艘豪华游轮的人会穷吗?
严开丞闭嘴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严开丞这部电影叫《华灯》,改编自小说,剧情比较狗血,但好在服道化阵容豪华,不至于完全一无是处。而且,《华灯》是严开丞22岁拍的,被压了两年才上映。
《华灯》讲的是一个渣男追妻火葬场的故事,be结尾。严开丞演那个渣男,就是那个已经结了婚,还包/养众多情人的,最后打脸爱上女主的渣男,但女主却飞机失事死掉的故事。
对此,有粉丝调侃,幸好男主是由严开丞出演,不然被骂的更厉害。因为严开丞在此之前塑造的角色一直是正面角色,尤其是《英雄之门》中的正道大侠,下线时那段打斗戏,堪称近几年的战损天花板。
有人调侃,看《英雄之门》时,感动流下的泪有多少,看《华灯》时,被气吐的血就有多少。
《华灯》虽然剧情狗血,但关于角色的性格变化和剧情的细节处理都很不错,让人觉得狗血又上头,所以它的票房很高。
从电影开始,严开丞就一直给沈佑嘉递饮料,递到最后,沈佑嘉莫名其妙地拒绝:“我不想喝了。”
严开丞从容不迫地应了一声,又过了没一会儿,他扭头问沈佑嘉:“你想去卫生间吗?”
沈佑嘉挪了挪腿,奇怪道:“我不去,你要去吗?”
“我也不去。”
过了几分钟,严开丞再次扭头,问:“你觉得闷吗?”
沈佑嘉:“不啊。”
又过了几分钟,严开丞扭头,刚要开口,就被沈佑嘉打断了,沈佑嘉不怎么乐意道:“你打扰我看剧情了。”
严开丞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只好闭嘴了。
沈佑嘉纳闷得很,严开丞今天是怎么了?平时也没有这么烦啊。
直到一个镜头的出现,是床/戏。
原来是这样,沈佑嘉心想,他这是怕我看到生气?
“身材不错。”沈佑嘉盯着大荧幕,评价了这么一句。
严开丞有些心不在焉:“还好。”
沈佑嘉勾起唇角:“我是说女生。”
“……”
很快,沈佑嘉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严开?丞的裸露镜头非常多,虽然不是床戏,但足以让人?想入非非了。
沈佑嘉逐渐陷入了沉默,他算是知道这?部电影的票房为什?么高了。
剧情进行到男女?主最后一次亲热,男主情不自禁地对女?主流露出爱意,温柔的吻和温柔的拥抱,拍摄手法很巧妙,没什?么大尺度镜头,但拍出了亲热的朦胧和暧昧。
快结束时,男主收到女?主的死亡通知,他痛苦又茫然地呆愣住。
沈佑嘉面无表情道:“怪可?惜的。”
严开?丞置身事外道:“他活该。”
“我说?女?主死得可?惜。”沈佑嘉扭头看严开?丞。
“那没办法,剧本就这?么写了。”严开?丞淡淡道。
沈佑嘉笑了一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可?能是因?为严开?丞的态度,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态度。
“看这?个容易心情郁闷。”沈佑嘉评价说?。
此时电影结束,严开?丞拿起没喝完的饮料,起身道:“是挺无聊的,所以我才说?要换一部。”
沈佑嘉坐着没动,抬眸悠悠问?:“你想换一部的原因?是因?为剧情无聊吗?”
昏暗中,严开?丞的目光落在沈佑嘉的脸上?。
沈佑嘉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严开?丞:“难道不是你怕我看到你的身体?露挺多啊严老师。”
严开?丞拉住沈佑嘉的手,把?他拉起来?,“剧情需要。”他语气如常,甚至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淡然。
沈佑嘉任由他拉着,提议:“一起喝一杯?”
严开?丞动作稍顿:“明天就下船了,喝酒误事。”
明天游轮到赫尔辛基港,也是这?段海上?旅途的最终地点,沈佑嘉的目的地——芬兰。
沈佑嘉轻微晃了下严开?丞的胳膊:“所以啊,明天就下船了,喝一杯。”
严开?丞侧身看他,沈佑嘉含笑竖起食指:“一杯。”
等两人?坐在露天酒吧时,这?里的人?更多了,许是想着明天就要踏上?土地回归现实,大家更嗨了。
天空不紧不慢地飘起了雪花,在游轮上?极容易忽视时间,以至于让人?忘了,现在已经是二月份了,越临近北极圈也就越冷,但船上?开?着暖气,大家都任性地穿着礼服和比基尼。
沈佑嘉用酒杯接住一片雪花,雪花落在杯口,很快便融化了,他随意问?:“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严开?丞咽下口中的酒,看向沈佑嘉。
沈佑嘉笑了下:“今天那通电话,就是有人?催你回去的吧。”
“不一定。”严开?丞放下酒杯,注视着沈佑嘉:“你接下来?去哪儿?”
沈佑嘉挑起眉梢,“怎么?你要陪我去吗?”
不等严开?丞回答,他又自顾自地哼道:“你想去我还不带你呢。”
严开?丞:“……”
沈佑嘉喝了一口酒,道:“我得继续往北去,看看能不能赶上?极光的尾巴。”
严开?丞沉吟道:“我也没见过极光。”他的言下之意,很容易被猜出来?。
安静片刻后,等严开?丞想再?开?口时,沈佑嘉又抢先道:“如果你是因?为想陪我,那没有必要。”
严开?丞:“……”
沈佑嘉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叫来?服务员又要了一杯,“你以前就没有特别迁就我,现在也不用。”沈佑嘉接过酒杯,“不然我会觉得你变得一点都不酷了。”他把?那杯色彩斑斓的酒放在严开?丞面前。
他记得那晚安德鲁给他喝的就是这?杯酒,入口清甜,后劲很大。
“而且,”沈佑嘉继续道:“总有些路,有些风景,得是我一个人?看的。”
严开?丞不知道说?什?么,大概就是孩子长大了,家长在欣慰之余又会觉……然若失?反正他对沈佑嘉总是有些幼小滤镜。
严开?丞拿起沈佑嘉挪过来?的酒,喝了一口,“什?么酒?后劲这?么烈?”他眉宇微微隆起,打量着手中的酒,显然不打算再?喝。
“不知道,我觉得挺好喝的。”沈佑嘉看着他。
迎着沈佑嘉隐隐期待的目光,严开?丞只好又喝了一口:“是挺好喝的,但还是不要多喝。”
沈佑嘉云淡风轻地哦了一声,换了个话题:“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喜欢《华灯》?”
提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严开?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还是回答:“确实。”
“不喜欢还接?”
“当时距离对赌协议截止的期限不到一年,它给的片酬多,又邀请了好几次,就接了。”严开?丞轻描淡写道。
沈佑嘉悠悠道:“你也会着急?”
严开?丞道:“紧要关头拼一下罢了。”
“如果你知道你最后半年会赚那么多,还会接这?部电影吗?”沈佑嘉问?。
严开?丞啜了一口酒,缓缓道:“也许不会。”他是个现实的人?,当时距离截止日期不到一年,他为公司赚得的净利润离目标还有一段差距,《华灯》剧组知道他的难处,把?他的片酬一提再?提,严开?丞这?才答应了。
《华灯》拍摄期间,严开?丞的新剧《凭栏说?》上?映,成为当年的爆火剧,可?以说?,严开?丞等的就是《凭栏说?》,但凡《凭栏说?》早提前两个月上?映,严开?丞可?能就不接《华灯》了。
沈佑嘉又说?:“可?你演得很好。”
严开?丞不明所以地抬头。
沈佑嘉注视着他,心想,这?酒的后劲儿可?能真的有些大了,不然严开?丞的反应怎么有些迟钝。
“不喜欢还演得那么好,严老师是专业的。”沈佑嘉的声音有些好听。
严开?丞摇了下头,不知道是不赞同?,还是不让他乱说?话。
沈佑嘉看着他手里空掉的酒杯,又调侃一句:“还是说?,你本色出演渣……!”嘴巴被严开?丞捂住,他询问?般地对严开?丞挑眉。
严开?丞揉着额角,微微蹙眉,给出理由:“吵。”
沈佑嘉先是拿开?严开?丞的手,然后从转椅上?起身,逐渐欺近严开?丞,“嫌我吵?用手可?不行。”温热的呼吸离他越来?越近,沈佑嘉闭上?眼睛,如愿以偿地吻上?了严开?丞。
他在看到严开?丞的第一个半裸镜头时就想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