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涂山子音的心口还在急促的起伏。碍于看到的画面过于让她恐惧,碍于真相的冲击太大,就算她喜欢“妖怪”,但也绝对做不到能继续在他面前心平气和。
她着急下床,手还发抖着,急忙给自己倒了杯水。
润了几口水,她转回身,却被面前的一袭红衣的人吓了一跳,那位女人幽幽地站在她身后,就在不清的阴暗里默默注视着她。
涂山子音吓得手发软,杯子摔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面前的红衣女子和涂山子音长得一样,看过来的眼神和神情,仿佛她就在一面镜子里。
红衣正是她害怕的那个画面里的嫁衣,包括女人心口上的符文,也是分毫不差。
涂山子音被她盯得惊心,稍微镇定了点,就看出她只不过是魂灵一角。
涂山子音的心从始就很乱,此时脾性也不太好,冷冷扫了一眼就坐下,重新拿杯倒了点水。
“你终于肯现身了?”她有些嘲讽地笑笑,认定了她就是一直给自己灌输不属于自己记忆的罪魁祸首。
红衣的子音淡然一笑,缓缓走过来坐在她面前。
涂山子音瞥她一下,面无表情道:“该称呼您什么呢长辈?我可不记得涂山氏有哪位和天界的人在一起过,我族不与外族通婚,当然……”
她说到一半打住,深有意味的对她笑笑,目光不偏不倚地盯住另一个自己:“不排除你利用了涂山氏。”
红衣的涂山子音闻言后弯了弯唇,没有一丝的担忧,也把她的话放在心。她抬手覆盖在她手心上,温声解释:“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怎么会看不出来?”
“哦。”涂山子音也弯唇,不假思索道:“化成我的样子就说是我?我很好骗?”
“你好好感觉下,是不是觉得自己体内的魂灵此时缺了一角?”红衣的涂山子音把她的手握得更紧,手中有光隐隐约约透了出来。
涂山子音皱眉,可是很奇怪,她此时手里的光很温暖,直引她放下了戒备,按照她说的闭上眼睛。
再过半会,她睁开眼,眸意有了丝不可思议,她再看另外一个自己,皆是疑惑。
红衣的子音笑了,她松开她的手,有点得意的神情托腮看她,悠然解释道:“我和你被分离了是因为我们身上有两种不同的灵力,还记得你受伤的事吗?”
涂山子音寻思,刚开口要回答,就被红衣的子音打断:“受伤后你失忆了不是吗?可是失忆的原因不是受伤,而是你自己用了禁术。”
说着,她伸手给自己也倒杯水,后又突然想到自己喝不了,无奈的只能将手里的东西放回去。
“什么禁术?我不曾学过什么禁术。”涂山子音觉得荒唐,心烦意乱下,她慢悠悠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红衣的涂山子音倏然抬眼盯住她,那双眼里有光影,明亮得仿佛能看进她心里。
因为是同一个人,涂山子音对上她的眼,便马上就能读到她有了分生气的意思。
当然不可能生自己的气,涂山子音看回她,一下更不解了。
“我们这辈子啊……”红衣的子音叹声气,情绪转为惆怅了:“因为那个混蛋,我们接触了两个禁术,一个是这个。”
她指着涂山子音的心口,笑一下,再指着她的眉心:“另一个是这个。第一个是无意,只能自认倒霉,但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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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他居然不经我同意就擅自做决定!”
说罢,她愤愤地瞪了一眼,仿佛司空言就站在空气中。
涂山子音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面对这么生动的自己,忍不住笑一下,感觉很奇妙:“他是谁?”
红衣的子音回头,张张嘴想着从哪里说起,但又发觉好像太长了,意识到自己时间不够多,她只能选择跳开一些话,郑重地对自己交代:“听着,我们之前因为魂飞魄散,司空言在聚起我们的时候,不小心落了一颗泪在我们的魂灵里,也就是我。”
“他那时力量过于强大,以至于后来我们融合的时候一直很难相融。至于为何失忆,是你下意识催动了他附在我们体内的禁术,但因我不能和你完全相融,所以一直没受到影响。”
想来好笑,红衣的子音牵起涂山子音的手,对她温声道:“之前的我们灵力太弱,所以受到影响的我不能出来见你,只能一点点控制你的记忆让你发觉些事情。”
“你看到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你也是时候该醒了,现在你听着,我要你去我们之前的房间找一幅画,那幅画被压在画轴最里端,由一根红绳系着,当你看到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涂山子音认真地听着,同时也发觉了红衣的子音正在消失,她无意识地想到抓紧,就听到红衣的子音轻轻笑了一声,无关紧要地说:“没事的,我只不过回到体内而已,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待你妖核转变那天,我们就能回到一体。”
她起身抚着她的脸,对她笑笑:“这么看自己还真是微妙,记住,试着原谅他,他为我们承受了很多痛苦。”
——
魂灵在分散的时候,因为太弱了,所以在游荡的时候所存在的记忆是不会在重聚的时候被记起的。
残缺的一角,在碰到司空言的泪水时却看到了让她心碎的一幕。
即使那时候他刚杀了她,她还是难免在看到他承受妖气时痛苦的样子而心疼。
涂山子音从来没有见过司空言任何不堪的时候,换常人,恐怕承受妖气时就会发疯了,可是他不仅忍了下来,还意识清醒的在第一时间把涂山子音的魂灵肉身进行重塑。
妖气在他体内拼命闯荡,稍有不慎,他就会被妖气反过来吞噬而失去意识,可是他只是咬着牙,表面平静地抱着她等她醒过来。
明明体内痛苦不堪,但他就是不敢错过她任何有醒来的迹象。
后来,涂山子音成功的接受了妖核,本该调息的司空言,却日夜不寐,依旧强忍着守在她身边,不能近看,只能远远望着。
妖气在他体内足足肆侵数月,种种都被涂山子音体内那碎片的魂灵看进眼里。
可是知道了又怎么样,待魂灵彻底融合,那段看到的记忆也会消失不见,等她记起了所有的事,剩的,只有司空言欺骗和伤害自己的记忆了。
——
最后那抹红色消失,涂山子音坐了会,调整好状态就让自己回了源清居。
按照说法,她直接到源清居里唯一一间女人的房里,不同以往,来过几次,唯有这次的心情很是忐忑。
如果事情没错,那这里的房间就是自己的了。
经过客房再绕过卧室,涂山子音深吸一口,越看越觉得屋里的布置和自己的习惯大致相同。
她的心情由此变得很奇怪,掺杂了很多复杂的东西。
走到桌边,涂山子音找了一圈,确实发现书桌边还有一台小桌子,上面正是一堆画轴。
她再往下翻找,果不其然,确实有一张画被绑了红绳。
涂山子音碰到画时迟疑了一下,再将画轻轻地抽出来,再展开,她的双眸怔了怔,复杂地看着画里的一男一女。
男人是司空言没错,而女人正是不久前见到魂灵的样子。妆扮,服饰,什么都是一样的……
涂山子音抚过画中的自己,有种说不上的感觉,总是觉得怪怪的。慢慢的,她抚过司空言的脸,心里突然揪得难受。
她的手停在他身穿的喜服上,眼眶倏的发热,心里在本能的难受。
“你们笑得好开心……”她喃喃道,眼眶热得厉害,看着画里的视线也很快模糊了。
“呵”她冷嘲一声,脑海中无数的画面如潮涌来,这次的画面清晰得让她感觉心寒,从前到后,清晰得可以不再错过一句话。
禁术解除,她全都想起来了……
“都是假的。”她落泪在画上,手在空气中狠狠一握,那画遽时升起再燃,不到一秒便化成了灰烬。
等空气里的火焰慢慢消失了,涂山子音的口中忽然突然腥甜,她咳一声,意识到妖核不对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源清居。
在等她醒来,已经是隔天午时,而她的床边又站了好几个人。
“你们怎么都来了。”她想坐起,马上就觉得身体沉重,意识到不对,她闭上眼探了下妖核,嘴角弯起:“妖核要成元神了。”
“你还笑得出来!”二姐姐捏捏她的脸蛋,很是心疼:“娘为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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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算,发现这是你这一生最后一劫,这劫过了,以后才方能平安,所以你知道这次有多严重了吗?”
“这不是很好吗?”她看向旁边一直沉着脸的百里年,微笑:“成功了,能带我去魔界吗?”
百里年沉默了一瞬,抬头看着她,苦涩地笑了:“嗯,你想去哪都行。”
四姐姐擦掉眼角的泪花,走过去抱住涂山子音,不舍地说着:“娘说最近都是大凶,姐姐们哪都不去了,就陪着你护着你的平安。”
“好。”涂山子音眼眉一弯,抱回四姐姐,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放心吧,再大的事我都过来了,这点小问题难不倒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想看番外吗?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