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没见过面的两人初次相遇,只要不是长得倾国倾城,看一眼神魂颠倒的巅峰颜值,大抵也就匆匆看过去,礼貌一点,扯个微笑暖暖场,就算彼此打过招呼认识了。
谢霖和姚宇长相都不俗,一个韩剧欧巴的细长眼,挺鼻梁,线条干净分明,一个跟混血似的欧式电眼,浓睫毛,山根高耸,五官深邃漂亮,两个帅哥大眼瞪小眼地对看时间过长,吴一明实在匪夷所思。
你俩认识啊?
说着,伞往林九昕那边移了一些,他叔叔貌似也在等答案,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
嗯,见过。姚宇轻描淡写。
哪儿见的?吴一明眨着眼,疑惑地扭头看谢霖:他不刚来嘛。
刚来?姚宇接话。
这话接得太妙,就是在套话,伞沿顶着来不及拉吴一明,谢霖抢着说:没,他记错了
吴一明:对啊,昨下午跟叔
林九昕:
谢霖:
去车,站。吴一明蹦了三个字才刹住,随后咽下一口唾沫。
原来小昕去车站接的是他?姚宇往谢霖那边瞟,一副恍然的样子:那是刚来。
这回换谢霖探案了,惊愕的目光依次从他们三个脸上扫过,不需要他过多揣测,姚宇给出答案:昨天去接你前我们三个刚好在一起,就在我那纹身店里,这人笑起来:真是好巧。
谢霖不予置评,他感到脑仁疼。
宇哥,那你俩是怎么见过的?吴一明锲而不舍。
今早我去桥下拍涂鸦,不小心拍到他的不雅照。姚宇一指谢霖。
谢霖差点没上手抽他,一脸不敢置信。
吴一明夸张地飙高八度:我擦!我擦擦擦啊!他干什么了?!什么照?有多不雅?!
姚宇很有技巧地引导:在桥下,你自己想。
哈哈哈哈!吴一明乐疯了:他踏马不会在桥底下撒尿被你拍了吧?露货了么?
一个猛力过来,林九昕被谢霖推吴一明的这一下撞得身体后仰,伞骨有弹性,互撞之下谢霖也往后退,唯一稳当的姚宇拉了一把林九昕,把他拉到自己伞下。
说,再说,都给我抖落出来!谢霖冲着姚宇大喊:看你还出得了这巷子?
对方笑得很大声,探身过去拍了谢霖胳膊一下:你叫什么?
谢霖,我们霖哥,吴一明一点不见外,当场给姚宇介绍:脾气臭点,但人特好。
谢霖把脸扭向吴一明:你见谁都好。
是啊,我心中充满爱,这世界很美好。
那倒是,天天揣着指虎到处走,你好有爱啊。谢霖很赞同。
鸡仔吴瞪他。
一个声音裹着不耐烦,响在密雨中:大雨天外边斗嘴,脑子都进水了吧?
谢霖往说话人那一瞥,林九昕肩膀夹着电话,看他和吴一明:你俩有事没事?没事滚。
谢霖会心一笑,指姚宇:那他滚吗?
林九昕一愣。
你不也不想他来?不赶他?某人接着搞事情。
就是啊,吴一明猛然醒悟,看了一眼姚宇,问林九昕:霖哥是真跟这事无关,他就一路人,我可是看着小拽车来到这世间的,凭什么不能送它一程?你要赶把宇哥也一起赶走,我们谁也不见小拽车最后一面。
你是不是傻?谢霖真是不能直视小鸡仔的智商:能不能动一动脑子。
鸡仔很迷茫。
谢霖叹了一口气:你叔摊上大事了。
雨不断地下,伞上噼里啪啦,四周腾起白皑皑的漫雨烟尘,谢霖刻意把声音放大,让它清楚地进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是正经摩托侉子,不是纸糊木头搭的模型,废成这样得费多大功夫想过吗?这么大的坑,还满车都是,普通家伙根本没戏,得用铁制棍棒,碗口那么粗,特制的,外边根本买不到
吴一明听得喘气加重。
不是一个人抡,抡完胳膊他就别要了,是一群人轮着揍它,最后浇上尿,懂了吗?谢霖单手揣兜,举着伞,淡然地望着林九昕:说吧,你都作什么孽了?
不停地打电话,玩命赶他们,谢霖说不好自己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逻辑,毕竟到现在他才认识这小子不超过24小时,对这个人基本一无所知。
可即便如此,他就是能从林九昕对吴一明那句你懂个鸟生出一种感觉
他知道或者猜得到这谁干的,只是不想波及不知内情的外人,不想牵扯无辜。
靠,这么伟大??
谢霖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对这小子有什么误解,就看到吴一明一双眼瞪得堪比铜铃大:怎,怎么回事??
林九昕沉默。
到底谁干的啊我操?!一声咆哮,吴一明立时有种窜到姚宇伞下跟他叔理论的架势。
眼神刀子一样凛冽,谢霖都能感到脸上一阵肉痛,林九昕冷冷地注视他:谢霖,你什么毛病?是谁说要在南晓踏实混的?就这么混啊。
啊,谢霖哼一声;管他妈着吗?
是他妈你管我的闲事!林九昕指着他:皮痒痒是吗?
说多管闲事没毛病,谢霖自己也承认,可他就是看不惯这种一副天大事自己扛,挨刀你们别管的个人悲情主义,一时间还就杠上了:痒啊,要不你来给我挠挠?
林九昕刚有动作,被姚宇拉回去。
吴一明受不了地在一旁吼:都什么时候了还他妈打?!服了我!小鸡仔转眼变成愤怒的小鸟,冲着林九昕就去了:九叔这事没商量,我他妈不可能不管!妈了个逼.操的!老实跟我说,到底哪个狗操玩意干的?!
任凭吴一明嘴跟淋过大粪一样吼得人神共愤,林九昕也没看过去一眼,仍旧盯着谢霖:没证据,等着。
等毛线啊?!愤怒小鸟变不回来了,吼声嘹亮高亢,谢霖特想把他架在哪儿弹出去。
明你先别急,急也没用,姚宇这时插嘴,缓和场上气氛:给我们时间好好查查,如果真是我和小昕认为的那个人,不会饶了他。
信息量好大。
我们?
那么仇家就不止是冲着林九昕,也对,车姚宇的,他理应有份。
管得还真宽。
谢霖也开始烦了自己的八婆尿性。
挎上书包,扫了一眼耍单的吴一明,两把伞刚刚好,姚宇和林九昕一把,吴一明一把,谢霖撑好自己的,转身向巷口走。
干嘛去啊?吴一明一愣,朝他喊。
谢霖挥手拜拜。
姚宇也凑热闹:我送你,车就在外边。
伞下没了动作,少年人远去的身影显得很潇洒,白衫黑裤,大雨淋漓中一样色泽分明。
或许人突然就走了,有种说不出的落寂,吴一明声音低低的:其实霖哥人真挺好的,他都要走了,是我那一嗓子又把他给招进来了。
林九昕没说话,收回目光。
侉子不成了,等雨停,找人直接拉废品厂,姚宇拍了拍林九昕的后背:走吧,我送你们。
车就停在马路对面,座次按平时习惯来,林九昕副驾,吴一明后头。
上了车姚宇扔给俩人一人一条毛巾。
擦着头上的水,吴一明又开始骂,像是火气还没发泄完,林九昕没出声,擦完头和脸就扭头看窗外。
扫了旁边少年一眼,姚宇转移话题,开始说涂鸦。
视频格式有问题,导进电脑就说有损,传不上去。
啊?吴一明果然一秒换题:今晚24点前就截止了,还有招吗?
没戏。姚宇判了死刑。
不是宇哥,你不会净顾着拍霖哥的大鸟,误了时辰吧?吴一明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你再好好弄一下,怎么就损了呢?叔可画了大半宿,冒雨画的,我用手机的电筒模拟过,第一道阳光照射进来时巨他妈惊艳啊!
是挺棒的,我照片拍了不少,一张张都精修过,一会儿传上去。
再多照片也没一个动态视频来得震撼,眼瞅着就要跟比赛头奖失之交臂,吴一明好失望。
抱歉。这一声是姚宇对旁座说的。
林九昕转过头:没事,得不着奖你赔我们现金也行。
姚宇笑起来:五箱干红行吗?
十箱。无一明喊了一嗓子。
姚宇讨价还价:七箱。
八哎?我靠?后边一声怪调:这伞怎么是霖哥的啊?
副驾上的人回头看。
叔我看你伞。
伞湿,车内没法晾,林九昕好歹叠上,举起来给后边看,这把吴一明在纹身店见过,是姚宇的没错,那就是林九昕和谢霖的拿串了,自己压根没带伞。
给你,吴一明二话不说,把伞递给林九昕:带回去吧。
弟弟带给哥哥,俩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一句在吴一明思维中再正常不过的话,在不知情的人耳中却超级奇怪,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吴一明立刻朝驾驶座看。
果然,姚宇在纳闷。
他俩同班,还同桌,吴一明忙瞎扯:正好明天传递一下。
姚宇点点头。
林九昕接过伞,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