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哥哥像是生了勾子,叫得姜澜心尖发痒。
黑暗中,姜澜看不到沈行知红透的耳根。
姜澜垂下眼,试图看清好学生的脸。
在他的视角下,作为罪魁祸首的好学生,似乎没有一点儿自觉,得寸进尺的用软润的唇蹭过姜澜的脸颊,丝毫也不觉得自己做的事到底有多么撩人。
沈行知轻咬唇瓣,催促着对方回话,“哥哥?”
姜澜闭了闭眼,心中暗暗提醒着自己,放映厅里都是有监控的。
这样想着,他扣紧的手又慢慢松开些力道,拇指的指腹摩挲着好学生手背处光洁的皮肤,明知故问似的:“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
沈行知没说话,扣着他的手,递到唇边咬住他的手指。
牙齿咬着,磨动。
好学生并不急于松口,轻轻啃啮着,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在磨牙的同时,抬眼偷偷觑着姜澜。
下一秒。
一种被锁定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男生的睫毛垂着,眼眸漆黑,动画片偶尔投入他眼帘的激烈色彩片段如同流光闪现,衬得他眸色深得愈发沉淀。
沈行知被他盯得脸红心跳的。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电影的声音很大,动画打斗的效果给足了震撼感,最佳观影位置的几排男生爆出了几句粗口。
沈行知正专心呢,视线下意识朝池晓松几人的方向瞟过。
下一秒就被人掐着下颌按倒在座位上。
这里的沙发座椅很软,沈行知整个人都要陷进里面似的。
眼前原本是动画片的绚烂特效,陡然黑了下来。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沈行知抬腿想踹出去,可对方的反应很快,他反倒像把自己的腿送到对方怀里似的,被对方勾着腿弯紧紧夹在手臂下。
“你……”
沈行知眼睛睁圆,抬眼看着他。
他们对上视线,沈行知那双雾蒙蒙的眸底难掩讶异,眼神迷离似的,被动地仰起望着他的动作,没有了平时的那股认真劲儿,也不冷淡了。
沈行知,沈行知,沈行知。
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念着这个名字,越是念着,姜澜心里的冲动越是踊跃,压抑在心底里的渴望越发强烈。
手指掐着、按着裤子的布料凹陷进他的大腿里。
他掐着沈行知的腿又往上抬了抬。
沈行知的韧性很好,要是再扑腾两下,肯定会踹到前排的椅背。
窄小的空间,让沈行知萌生出一种自己即将被折叠的错觉。
这种门户大开的姿势,他只有半夜三更查询某些不可描述的资料时,看到过类似的。
脸颊一下子就热了。
好学生的唇慢慢抿成一条直线,顿了顿才提醒,“会被发现的。”
说完,沈行知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无论是动作,还是说的话,都是明晃晃的欲拒还迎。
显然对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男生轻轻低笑,将身体压近,低下头,惩戒似的咬了一下沈行知红透的耳朵尖。
“你这可不像怕被发现的模样。”
温热的呼吸纠缠在耳畔,耳廓、耳垂……无所遁形,完全红透了,散发着不正常的热意。
沈行知不自觉的挺腰,抖了一下,听到对方说,“就亲一下。”
“……好。”沈行知垂下睫毛,攀附他的肩膀,把自己送过去。
动画片的打斗片段结束,又开始走感情路线了。池晓松砸了咂嘴,看几个q版小人谈感情好像没什么意思。
爆米花吃多了嘴巴甜腻腻的,池晓松低声吆喝,“徐哥,你可乐还有吗?”
“还剩半杯,”徐子旭伸长了胳膊递给他,“你要吗?”
“要要要。”
他俩中间隔着小平头和过道,徐子旭的胳膊伸了跟没伸一样,池晓松撇了下嘴,干脆起身走过去拿。
刚走到过道,池晓松惊鸿一瞥,感觉不对劲儿。
他定睛瞅着,又不信邪的眯起眼仔细看了一会儿,最后愣住了。
“我.操。”
还是徐子旭主动把可乐塞到他手里的,“怎么了?”
姜澜的身形压的很低,大概是因为不想被人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他跟沈行知近乎是贴在一起的,宽阔的肩将沈行知笼罩在身下,遮得严严实实。
要不是池晓松有意朝他们那边观察,还真发现不了。
小平头嘴里塞着爆米花,疑惑道:“你傻站着干嘛?”他顺着池晓松的目光,想要回头。
池晓松迅速蹲在过道,按着小平头的脑袋,语速很快,“生人勿进生人勿进,潮儿,你是小孩子不能看!”
徐子旭站起来瞥一眼,淡定地收回视线,“那叫非礼勿视吧。”
“差不多差不多,”池晓松啧声,“不要那么在意细节。”
徐子旭呵了声:“不开玩笑,语文考那么两分一点也不冤枉你。”
电影还在继续。
当姜澜坐回沈行知旁边的座位时,沈行知的脑袋还靠在椅背上,节奏不稳的喘息。
还是亲不过姜澜。
沈行知抿唇伸了伸腿,大腿因为先前维持的紧绷状态,眼前像是过了一层雪花电视的特效,大腿根都一阵过电似的酸麻。
他眼尾晕着抹红,浅色的眼眸水光潋滟的瞪着姜澜。
这眼神跟凶狠二字简直毫不沾边。
姜澜被盯的喉咙滚动,按捺下跃动的心思,“就到这里吧。”
“这里有监控。”他声音温和低沉哄道,手指小心的勾过沈行知沾湿在眼尾的一缕发丝。
沈行知抿了抿唇瓣,脸又烫了,眉眼乖巧的低垂着,点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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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过去得很快。
刚开学的几天,大多数人都在补作业,老师们也清楚,故意晚查了几天,差不多意思意思就行。
高二下学期。
为数不多的音乐课一类的闲散课程被其他专业课替换,只剩下一周两节的体育课还嵌在课程表上。
高职班依旧是以学习为主,氛围似乎没发生什么变化,有的人玩,有的人学习,互相不耽误。倒是普通班那边,因为实习问题,事情似乎不少。
何薇在班会上提到毕业照的事。
最近普通班那边在安排毕业照的拍摄,高职班也跟着一起排号拍摄。另外还有毕业相册也要拍。
在职教中心,高二结束,就相当于落幕了高中的校园时光。
池晓松眯着眼,捧着手机一脸严肃的研究何薇发在群里的通知。
“哥哥们,看咱老班的意思,好像是除了班级合照,拍相册的时候不用穿校服也行啊。”
往年毕业相册里,除了集体合照,还有单人、多人的照片,由学生们自己决定,今年也不例外。
“咱们到时候拍个合照吧?”池晓松正说着,抬眼就瞧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我想搞rap穿的那种……哎,你咋了,要哭了啊?”
是贺飞。
一直在平面班待着的贺飞突然溜进高职二班,一脸憋屈的模样,抱着池晓松的桌子就不撒手了。
没等聊上几句话。
贺飞就懊恼到爆了粗口,低声抱怨:“我他妈也不想去实习啊。”
他在平面班的朋友本来就不多,一想到自己即将失去学生这层身份,自己一个人,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实习,贺飞就心慌慌的焦虑。
等到了高三,就没有普通班了。所有普通班的学生都要去实习、获得盖章,名正言顺的毕业。
看似只是不到一年的必要实习而已。
后面参加单招考试或者春考,上了大学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啊。可贺飞还是不可避免的联想到了以后,大学毕业之后呢?还有长达几十年的工作时间。
一想到每天都要过着机械又固定的生活……贺飞觉得这不是他想要的自由。
成年人的世界都这么无聊吗?
他没有问出来,心里觉得在座的没有人能回答他。
池晓松对这事不敏感。
他跟贺飞的想法不同,觉得上班就上班,上班还有钱赚呢,赚了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想归想,即便想法上不一样,池晓松还是像个老父亲似的,揽着贺飞的肩膀一直安慰到上铃响起。
贺飞临走时,姜澜递给他一兜零食。
有薯片,面包,沈行知放了不少糖果,还有其他人塞的辣条和膨化食品。
“够不够,孩子?”
池晓松摸着贺飞的后脑勺,语重心长道:“不够再把你爹我也装兜里。”
贺飞眼眶都红了,又想哭又想笑的,“你们,唉,我又不是闹饥荒了。”
上课铃响了,老师迟迟没来。
班里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贺飞的模样,有些共情能力强的男生女生开始忧心忡忡。
“我服了。我也不想上班,不想跟不认识的人打交道。”
“我也是,一想到以后要天天被人用工资拿捏就烦。”
有个女生好奇地问,“那你们想干嘛?”
“我想死在家里。”
“我也差不多,我就想躺着。”
有人嘲讽,“那你适合当富二代,霍狗那种。”
“什么呀,你看霍狗不也洗心革面了吗?”班里认真学习的同学扶了扶眼镜,发表不同意见,“富二代也得有上进心。”
“澜哥家里好像也有钱吧?”
“好像是,我看他手表是大牌子的新款,现在不还是在好好学习……”
纷扰杂乱的声音说着说着,随着老师的姗姗来迟平息下来。
下课后,有人大着胆子问沈行知,“大班长,你大学想学什么专业啊?”
沈行知没怎么犹豫,“法律。”
那人没想到他回答的那么快,愣了两秒,又问:“澜哥,你呢?”
“设计类的吧。”姜澜伸了个懒腰。
那人瞪大了眼,爆粗口,“我.操,你们这么早都想好了啊!”
关于未来的职业规划,沈行知很早就想好了,也是因为有老沈刻意培养的原因,他对法律学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姜澜和沈行知对视了一眼,眼睛眨巴眨巴。
其实他是最近才开始规划未来的,最终定下走学设计的路线。一方面是有天赋,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为了追求稳定,和沈行知在一起的稳定。
一种迫切的,想要出现在对方未来的心情。
绝对不能拖后腿。
比较起上学期,这学期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唯二的体育课还有一节被占了拿去拍毕业合照,大家都唉声叹气在教室里坐着,等通知的人来了就下去站队拍照。
沈行知还在写试卷,唰唰的写着。
姜澜上节课刚做完两套小卷,有点儿困了。
他半垂着眼睑趴在桌子上,视线一会儿又落在试卷上,一会儿又落在沈行知脸上、身上,瞄来瞄去的。
只是看着,不说话。
被盯得久了,沈行知莫名的开始脸热。他放下笔,故作冷静,“干什么?”
姜澜的半张脸埋在臂弯,眼睛黑曜石似的闪烁,“看看你。”
“想知道为什么你能这么持久,”他停顿两秒,笑了声,“我说的是学习和做题方面。”
“……”
沈行知的眼神飘了一下,转而盯着姜澜。
就在姜澜要再次出声调侃时,沈行知用格外认真的语气回答:“因为你,从初中开始,就因为你了。”
刚升初中的时候,沈行知的学习不怎么样。他听话,但也只是听,听完了甚至记得当时说了什么,就是不记得照做,老沈凶他都没有用。
初中又总是转学,学习成绩就越来越跟不上。
后来的后来,他因为一次打架认识了姜澜,慢慢就总是下意识的去观察他。
那个时候的姜澜就跟别人不一样了。
长得白净、高挑,笑起来恣意散漫,眉宇间是藏不住的傲气。他身边总是有人,越来越多的人围着他,可越是被人围着,他就越是被衬托的明显。
不止是因为皮相。
还因为打架时的狠劲,又凶又帅的,不怪招女生喜欢,当时的林小知也喜欢看。这样意气风发的人,平时又很平易近人,还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忍耐和克制。
很有意思啊。
同龄人都在玩早恋的时候,他像个旁观者,冷静又理智的看待着周围的一切;大家都在努力学习的时候,他像个隐形人,不起眼又稳稳当当的藏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很奇怪又很神秘。
林小知喜欢神秘,不止是想要探索。
等意识到自己在观察他时,已经晚了。林小知开始主动跟姜澜身边的人打好关系,慢慢大家都玩成一片。
那之后的不久,他像是突然开窍了,开始好好学习,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认真。
林山海和老沈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挺高兴的,尤其是老沈,到最后又因为工作调度,正好带沈行知转到了更好的中学。
这股认真劲儿并没有消失,而是慢慢养成了习惯。
至于这个事情的起因,沈行知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沈行知觉得,自己现在学习的目的没有别的,特别单纯、真诚。为了以后像老沈一样,有更好的事业,赚更多的钱,然后——
姜澜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渐渐变得柔软,“因为我什么?”
“因为我想包养你。”沈行知说。
他想要得到这个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