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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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时间最终定在了周四和周五。

今天周三,计算机学部包含高职班在内,一整个下午都是自习课。

马上就考试了,老师们被叫去统一集合开会。

沈行知坐被安排在讲台上看管纪律。

几分钟前,郭鸣赶着去开会时,顺便拿着批改后的英语试卷来过班级,少见的夸了班里好几个进步大的学生,其中就有姜澜。

“最近进步挺大。”

郭鸣亲自把试卷递给姜澜。他一个年纪轻轻的男老师,此刻镜片后的眼睛却透着老母亲般的欣慰,“看来是真转性了。”

这次测验出的题不算难。

姜澜看着卷面上标的75分,神情放松下来,唇角挑起一抹笑,调侃道:“郭老师越来越有母性光辉了。”

郭鸣啧声,扬起巴掌作势恐吓,“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池晓松贱嗖嗖的接了句。

“还有你,池晓松,”郭鸣皱眉,看着池晓松,“怎么作文又空着?”

池晓松耷拉着眼皮,撇了撇嘴:“我不会写啊。”

“怎么能不会?”

郭鸣这回并没有轻易放过池晓松:“你可以会。”

“作文模板我发班级群里了,死记硬背也要给我记下来……”

他又念叨半天。

最近,高职二班的学习氛围浓厚,不止是郭鸣,连带着其他科目的老师们的教学热情一样空前绝后。

自习课声响多数是翻页声,偶尔窃声讨论题目。

当然,也会有例外。

“我的哥,你最近也太努力了吧。”池晓松坐在沈行知的位置上,咂了咂舌。

他眼睁睁的看着姜澜拿着刚做完的英语试卷对答案,正确率越来越高了。

姜澜翻开错题本。

他在整理题目,“我可不想输。”

池晓松啊了一声,低下头,“我也不想输啊。”

但话又说回来——池晓松的手指在屏幕上依依不舍的滑动,面露挣扎之色。

“那你好好玩,”姜澜唇角勾了勾,故意激他,“我好好学。”

池晓松:?

他这人最禁不起激将法了。

“什么?!”池晓松啪的一下把手机拍在掌心,不可思议道:“我的哥,你不应该督促我好好学习吗?”

“怎么干脆放着弟弟不管了?”

他动静大,徐子旭被吓得虎躯一颤,抬头笑骂了一句,“脸怎么那么大呢,你看除了郭鸣谁管你。”

小平头伸懒腰:“是啊。”

后排传出几声窃笑,也小声附和:“就是就是。”

“好好好,你们,”池晓松咬着头绳口齿含糊,不忘指指点点,“一个个的,都这么狠心是吧。”

他把小辫子扎紧,摊开单词书,咬开笔盖摆好姿势,“我,池晓松,职高一霸,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英语天才!”

“真的假的?辫儿哥,考试的时候给我抄抄啊。”

“操,好神经哈哈哈!”

“等你的好消息啊,辫儿哥!”

池晓松的话音刚落,班级里就有几个话痨跟着回话,混杂着响起此起彼伏的低笑声,原本沉静的学习氛围轻松了许多。

何薇说的没错。

这次期末考试确实比往常严格很多,题目难度有所提高,但也没多难,主要是监考变得非常严格。

据说光计算机学部就抓了三五个作弊的学生。

文化课前两场考完时,还有人能愿意对一下答案。到了周五下午,最后一门英语。

铃声一响,试卷一交。

下一秒,有人书包甩在背上,头也不回的跑出教室。

“辫儿哥,不对答案啊?”几个男生临走时喊。

“不对了。”

池晓松随手把试卷塞进桌肚儿,得意洋洋,“哥的自信,凡人理解不了。”

“那我们先走了啊。”

“拜拜拜拜。”

“澜哥,你怎么不走啊?”小平头提着包走过来。

没等姜澜回答。

“等咱们班长呢。”

徐子旭从后面搭上池晓松的肩膀,看着小平头,“你就多余问那一嘴。”

小平头先是一愣,扭头跟池晓松对视上。

没过几秒,两人便心领神会,同时发出一声拖腔怪调:“哦~~”

姜澜和沈行知确定关系的事,并没有瞒着几个玩得好的人,反响没有多么热烈——除了小平头,他太木头了。

几乎可以说是公开了一件他们群里人尽皆知的秘密。

这个时间点,班里很多学生住的远,铃声一响就都跑去赶车了,教室里就剩他们几个。

这里面,就池晓松和姜澜认识的时间最长了。

池晓松一直对姜澜有个近乎刻板的印象——不近女色。

印象里,在他们男生堆,澜哥初中的时候打架最猛,人长得又好看,笑起来还温温和和的,招了不少小姑娘喜欢。可实际上呢,有小姑娘主动打招呼,他们澜哥除了礼貌似的答应一声,其他一点儿事都不带回应的,感情经历干净得一批。

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经验加成,还是靠当时认识的几个花花公子哥,几个公子哥谈恋爱谈得乱七八糟,身边玩得开、看的上眼的女孩都谈遍了,甚至还换着谈。

当时,他们圈子里认识的男生几乎都早恋过,池晓松在初中时期也谈了几个,觉得没意思就和平分开了。

好像只有姜澜没谈过。他虽然不掺和感情的事,但有人聊起来,他听得还挺认真的。池晓松以前想象过姜澜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一直到上高中了没想象出来。

现在倒是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喜欢的不是女生。

至于男生嘛……男生,初中那会儿除了他,还有个小胖子跟澜哥关系很好。

池晓松不记得小胖子具体叫什么,就隐隐察觉到他和姜澜的关系不一般,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反正不是正常兄弟之间不是他俩那样的眼神。

认识小胖子以后,池晓松以最快的速度习惯了小胖子的新外号:灵活胖儿。儿化音是精髓,少不了的,喊起名字来大多时候会直接简化成“胖儿”。

灵活胖儿长得白白净净,脸圆圆的,肚腩鼓鼓的。

用老一辈人的话讲,就是看起来很有福气的长相,老觉得他长得像老家那边过年墙上贴的报喜福娃。

隔了几年时间,池晓松脑海里对他的外貌模糊了不少。

至于为什么叫灵活胖儿,完全是因为胖儿是一个打架非常厉害的小胖子,跟印象里的体态臃肿、行动缓慢的胖子一点也不一样,冷不丁的肘击加腿摔,动作迅速流畅到惊呆了池晓松下巴。

灵活胖儿的眼睛和沈行知一样,也是少见的琥珀色,中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转学了。

偶尔想起灵活胖儿。

池晓松心里会单独抽出几秒的时间用来遗憾:可惜,太可惜了,当时居然没要到灵活胖儿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现在上的哪所高中。

“澜哥,所以你和咱们班长大人,已经——”

池晓松想问到什么程度了,故意不把话说完,语调故作婉转,欲言又止,“已经?”

姜澜原本坐姿散漫,抬眼跟池晓松挤眉弄眼的目光对上,轻啧一声。

有种想锤人的冲动。

池晓松呲着牙笑眯眯,“怎么不接话啊,澜哥?”

原来谈恋爱这种事被调侃,真的会觉得不自在——或者说,害羞。

挺新奇的体验,不讨厌。

“有什么好说的。”

姜澜手肘屈起抵在桌上,掌心撑在颌下,歪头笑,“让你别太羡慕我?”

“天塌了啊,”池晓松捂脸,一副受伤的模样倒在徐子旭肩膀上,深沉叹气,“一股恋爱的酸臭味,酸死我了。”

徐子旭嫌弃道:“你个狗,你再装。”

池晓松一脸生无可恋:“60秒广告才能复活我。”

小平头默默戳他痒痒肉,池晓松往前一个大跳,“操,你不讲武德!”

一阵鸡飞狗跳的闹腾,姜澜看到沈行知从前门走进来,眼眸弯起,正要出声,被池晓松打断了。

池晓松扭闪着坐到姜澜的前桌,笑嘻嘻,“哥,咱班长是你初恋吗?”

“是啊,”姜澜侧眸看着他,“这还要问。”

“哎,不是。”

身边都是熟悉的人,池晓松将音量压低到周围人都能听到的程度,神秘兮兮地问:“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xp啊?”

小平头:“叉屁是什么?”

“……”

徐子旭叹息着,摸狗似的摸了把小平头的寸头,“没你的事,玩去吧。”

多大的孩子了,跟着混那么久居然连性癖的缩写都不知道。

姜澜侧眸注意到沈行知若有所思的表情,勾起唇,问池晓松:“你具体指的什么?”

池晓松沉吟一会儿,举例道:“就比如外貌上的啊,有的人就特别偏好白毛、白色头发的那种……”

姜澜接话道:“你觉得我偏好哪种?”

池晓松秒答:“眼睛颜色浅的?”

姜澜没说话,盯着他。

最后没忍住,笑了声,“你从哪得出来的结论。”

“就初中的时候,灵活胖儿还记得吗?”池晓松自认为有理有据,“你和胖儿,你俩互相那个眼神……”

“咚”沉甸甸的一声响。

沈行知将假期作业放到讲台上。

“哟,”徐子旭回过头,“班长回来了。”

池晓松回过头,一脸惊恐。

坏了坏了,说错话了!

哪有当着现任的面说疑似前暧昧对象的事的!

池晓松回头跟姜澜目光交汇,后者似笑非笑的看着一点儿也不急,池晓松心里骂了句脏话,脑袋又猛地甩回来看着沈行知。

“班长,回来这么早啊。”池晓松讪笑道。

短短几秒钟,他脑袋快甩成拨浪鼓了。

沈行知眼神平静的跟池晓松对视。

“不早了,”沈行知面无表情地说,“放学了。”

“哦对,放学了,”池晓松一个大动作站起来,桌椅声吱嘎刺耳,“那就走吧?”

姜澜跟几个弟弟擦肩而过,顺过桌上的习题册,问沈行知,“现在发下去吗?”

沈行知说,“也行。”

姜澜眼眸弯起,捏了捏沈行知的后颈,自然而然地开始发书。

小平头盯着那一.大摞,关注点偏了:“寒假作业也太多了吧。”

“不止这些,还有两门在办公室里没搬。”沈行知说。

小平头&徐子旭:“操。”

沈行知说完,目光再次落在池晓松身上。

他的眉梢几不可查的向上挑了一下,睫毛眨动时,眼底晕开几分兴致,“你说的灵活胖儿,叫什么名字?”

池晓松这人就喜欢叫别人外号,一旦有了外号,基本上就完全忽略了名字这件事。

“忘了。”池晓松真心实意道。

沈行知问:“姓林?”

“……好像真是,”池晓松皱眉,沉思,“林什么来着?”

池晓松抓了抓后脑勺,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叫什么。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伴随着熟悉的字眼。

池晓松和沈行知异口同声:“林小知。”

池晓松愣了:“你咋知道的?”

姜澜没忍住笑出声。他的笑声里隐忍成分过高,刚发完一组书,绷不住似的接连朝池晓松看了两眼。

“哥你笑啥啊?”池晓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

小平头拿出一包五香瓜子,“吃不吃?”

徐子旭伸出手:“多来点。”

这俩人还吃上了。

池晓松有一种自己的一世英名即将毁于一旦的感觉,非常强烈。

沈行知唇角翘了翘,又抿成一条直线,语调平淡,“他笑,是因为我就是林小知。”

“哦,哦你是林小知。”池晓松重复念了一边沈行知的话,脑子里也跟着过了一遍,没反应过来。

假的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池晓松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大脑cpu似的飞速运转。

他抬起眼跟那双浅色的眸子对视上,目光闪烁。脑海里,从初中开始,他作为旁观者察觉到、经历过的零散事件好像都因为沈行知的这一句话顺了起来。

是真的,林小知就是灵活胖儿。

“妈呀,”池晓松鼻子突然一酸,张开手臂就要朝沈行知扑过去,“我的胖儿!真是你啊!”

后脖领子一紧,勒到喉结了,池晓松差点哕一下。

姜澜叹了声,把剩下的书扔到桌上。

他扶着池晓松的手肘直到后者站稳,不轻不重道,“什么你的谁的,有身份的人了,保持距离。”

明明是我的。

池晓松揉了揉脖子,有点儿不高兴,“哥,你们之前是故意一直瞒着我的吗?”

姜澜哭笑不得,“是你自己没认出来。”

“那能怪我吗?!胖儿从那么宽”,池晓松两手夸张的比出一个宽度,掌心之间迅速拉近距离,“瘦成现在这样,瘦了那么多,都成筷子了!”

看到沈行知从讲台上下来,池晓松心虚,抱怨的声音渐渐小了,嘟哝道:“我哪能认出来啊。”

徐子旭嘲笑道:“你连人家名字都记不住。”

池晓松试图狡辩:“这不能怨我吧,都过去好几年了啊。”

“那我呢?”小平头突然出声,“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吧?”

“……”

池晓松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徐子旭噗呲笑出声,场面一度让人忍俊不禁。

池晓松突然脖子一转,“胖儿。”

池晓松目光灼灼地望着沈行知,握着对方的手,恨不得挤出两滴泪来,“你瘦那么多,吃了不少苦吧。”

“以前身体不好,胖是吃药的副作用。”

沈行知眉目沉静,认真地解释:“停药以后再配合锻炼,瘦得就快了。”

“说话归说话,”姜澜神色淡淡,不紧不慢地挤到两人中间,“别动手动脚。”

他挤开池晓松,自己旁若无人的牵上沈行知的手。

“噫噫噫,”池晓松装模作样地捏鼻子,“好大的酸味儿。”

姜澜皮笑肉不笑,“你少转移话题,平头等着你回答问题呢。”

“咳咳。”

池晓松表情严肃,清清嗓子,“其实我没忘,我只是需要时间回忆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默默掏手机,小平头眼疾手快的按住。

老师建的班级群里,大家都是实名制。

“这样吧,平头。”

池晓松绞尽脑汁,能想起个姓氏,他呼出一口气,“小陆是吧,我请你吃饭,小卖部你想吃啥随便你……”

陆·小平头眯了眯眼:“我要吃海底捞。”

月底,没剩多少零花钱了。

池晓松自觉理亏,一咬牙,“行。”

一世英名,输在了对语文不敏感的亏上。

___

寒假作业发了习题册和几套试卷。

期末考试之后,老师们都忙着批试卷,大多数时间都留给学生们自己规划——其实就是写作业。

仗着课间空没有老师,池晓松站起来,深情一喊:“哦,我的潮儿!”

小平头挠了挠头,他有些受不了池晓松这样了。

池晓松见他不吭声,又喊了几遍,“潮儿,我的潮儿啊!”

小平头全名叫陆海潮,自从上回白嫖了池晓松一顿海底捞之后,对方就变成这副贱嗖嗖的模样。

有事潮儿潮儿的叫,叫得可亲了,没事的时候就喊声平头。

池晓松说:“去买吃的啊。”

这个可以,正好想去。

小平头站起来,“行。”

徐子旭揭开睡眠眼罩,睡眼惺忪,“帮我带瓶可乐。澜哥和……嗯?澜哥不在,班长你要点儿什么吗?”

沈行知抬起头,“我不用了。”

“别不用啊,”池晓松勾着小平头的脖颈,呲着牙乐,“服务部那边新上了面包,是你初中经常吃的那个味儿,我帮你带俩。”

沈行知顿了一下,其实没觉得饿,但池晓松热情起来实在不好拒绝。

“好,一个面包吧,一瓶水。”

“好嘞。”

池晓松应了声,拉着小平头一块从后门窜了出去。

他俩刚走,前后脚的功夫,姜澜从教室前门进来。

“一会儿大课间,数学老师让找两个女生去教室批卷。”他就近跟站在讲台前的许倩说。

许倩似乎叹了口气:“好。”

徐子旭打了个哈欠,边嘀咕着边闭上眼,“又是数学老师那个偏心老古板。”

今天的社团大课间时间,是他们高中时光中最后一次大课间。

各科老师喊了几个人去批卷,铃声一响,教室里没剩多少人,要么学习要么玩游戏的。

郭鸣来找沈行知,用教室里的班班通批英语卷。

“有几门成绩已经出来了,”郭鸣临走时说,“不出意外,今晚你们班主任就把分数发群里了。”

姜澜搬了个带靠背的椅子到讲台上,沈行知眼睛盯着屏幕,鼠标不间断的咔咔响。

“抬一下。”男生宽大的手掌轻轻揉捏他的腰肢。

沈行知轻轻一抖,抬臀配合着坐在那张更舒服的椅子上。

他后知后觉,“怎么还有软垫?”

“之前运动会给了郭鸣一个垫子,”姜澜说,“刚刚路过办公室给拿回来了。”

沈行知:“……”

姜澜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已经发消息告诉他了。”

说着,他还亮起手机屏幕横放在沈行知面前。

消息界面上,沈行知看到姜澜把消息发出去,十分钟后郭鸣先是扣了个问号,接上个无语的表情包。

这会儿郭鸣依旧正在输入。

郭鸣:[我就知道,你小子把我当存放柜了是吧?]

姜澜失笑,找补似的说:“我在他办公桌上放了一包薯片,他可能还没看见。”

沈行知抓住姜澜的手腕,目光微顿,注意到他无名指指节处的一处鲜红的擦伤,眉心皱了一下,“怎么弄的?”

姜澜愣了愣,不以为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吧。”

桌柜里,何薇放了应急的医用物品。

沈行知拿出一个消毒创可贴,贴在姜澜手上。后者端详了两秒,狭长的眼尾勾起,笑出声,手背摊开展示在沈行知面前,“像不像戒指?”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清晰匀称,黄褐色的创可贴太朴素,圈在无名指上显得有点配不上这只手了。

沈行知想了想,从兜里拿出一版贴纸,挑选过后,取下其中一个大小恰当的笑脸太阳图案。

沈行知唇瓣微抿,浅色的猫眼睁得圆润,认认真真贴好后,眼睛才微眯着弯起一点儿弧度。

沈行知轻笑了一下,“这样才像。”

姜澜越看越满意,“什么时候买的贴纸?”

“今天中午,”沈行知把贴纸装好放回口袋,继续阅卷,“给棠棠买的。”

刚批完两张卷,后门又响起哄笑,池晓松和小平头一人拎了一兜零食回来了。

池晓松拿出两包辣条扔给后排几个玩王者开黑的,笑得睁不开眼,“笑死我了。”

其中一个王者咬着包装撕开,口齿不清道:“辫儿哥,你笑啥啊。”

池晓松脸都笑僵了,半天说不出事由,小平头把可乐放到徐子旭桌上,才道:“之前体育课遇到的那个,应用二班的傻.逼,脸不知道被谁揍成猪头了。”

“班长,你要的面包和水放桌上了。”小平头接着说。

沈行知点了点头,正要道声谢谢,吃辣条的王者却很快反应过来,声音嗷一下子盖过了沈行知。

“骂咱班班长的那个?废物一个,他活该!”

他说的是冰火人,被刘春华踢出职业技能大赛培训的男生。

刚一提起,其他人也想起来了,当时冰火人挑衅的声音很大,在场的只要没跑神,都能听清。

“早看他不顺眼了。那脑残死要面子,期末考试作弊被抓了不说,之前还骂咱高职二班学计算机的都是low货。”

“嘴那么贱?被打了脸也是活该!”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同仇敌忾的帮沈行知骂人,沈行知怔了怔,有种梦回初中转学前的感觉。

那个时候他朋友不少,可惜老沈管得严,不让他玩手机,联系方式都没得加。

池晓松笑了好半天,没力气了才在徐子旭旁边坐下。

徐子旭摘下眼罩,浅尝一口可乐,“你们没去抽烟?”

“没有,想抽来着,还好没抽。”

池晓松揉了揉笑疼的肚子,“我和平头去厕所抽烟的时候看见他的。”

池晓松双手在自己脸上比划,绘声绘色的描绘起冰火人的模样。

“那傻.逼鼻血糊了一嘴,整个鼻梁不止肿,都开始发青了,明天肯定变得黑一大片……笑死我,他眼镜框都折了,这还不够,抽烟还被李景山逮着了……”

沈行知放下鼠标,直勾勾看着姜澜。

姜澜丝毫不受影响,一本正经看着屏幕上的阅读题,“我觉得我英语这次肯定还能考70分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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