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的夜晚有些y,远远望去,几乎看不出对面而来的人的脸面,黑蒙蒙的,似乎要下起雨来。风冷冽的卷起路边的枯叶,然后那gan燥的枯黄se便这么打着旋儿的飞往了不知名的地方。
雷腾仍旧一路跟着黎雨的车子进了小区,有了上次调查出来的那些东西,这次的雷腾显得轻车熟路。跟在黎雨身后下了车,看着黎雨快步走进那栋公寓大楼,雷腾自己却仍旧停在了那天那个y暗的连月光都照不到的角落。
没有月亮的夜晚,这里,更黑了。
一束深蓝se的火苗突兀的冒了出来,冉冉的,如同活跃的鬼火。在那之后,一个亮红se的小点忽闪忽闪的亮了起来。
雷腾点了gen烟靠着墙壁一口口的深深吸着,沉默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坚硬冷冽,他微微仰着头,瞧着那楼上的一个窗口出神,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直到二十层那个窗户亮起了白光,雷腾扔了烟,抬腿进了那栋大楼。
黎雨家的位置,早在心中背了千百回,然而,站在那银灰se防盗门外,本以为可以从容面对的心情却怎么也从容不起来,他停下来没有再进一步动作,而是一如既往的,如同习惯一般的,掏出烟,点燃,深深吸上一口,在缓缓吐出来。
门那边,就是那个他朝思暮想了整整三年的人,那个曾经跟他ri日夜夜在一起的人,那个自己有意无意伤害了千百次的人!是的,他此刻离自己仅仅是一墙之隔而已,只要按下门铃,自己便能见到他也能让他见到自己!可是,当那扇门真的在自己面前打开了,那个人就这么真真实实的站在自己对面的时候,他又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比如说第一句话说什么?要么放低姿态?引起他的同情心?不,他做不出。曾经自己对他做的事情无端的在眼前一幕幕闪现,出现的越多,越让雷腾却步。最后,画面定格在黎雨离去地下室人去楼空的那个瞬间。
那个时候才发现,他们对彼此,居然都是有感情的……只是明白的太晚,想挽救时,就只剩下悔恨了。那么如今呢?自己的感情自己清楚,那份感情至今仍在,否则他又何苦痴痴傻傻的萎靡了三年?可门对面的他呢?在那时自己残忍的断了他的后路之后,在时间沉淀了三年的今ri,他对自己,还有爱么?还是,那些感情已经变成了恨,又或者,他已经淡忘了自己?……
脑袋在杂乱无章的自己运转着,手在机械的自己活动着,只那双脚,却仿佛钉在了原地,无法往前挪动半寸距离。
就在这时,被雷腾死死盯住的门,自己却开启了。那边出现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手中很居家的提了个垃圾袋——显然,他出来是要去扔垃圾的。
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突然的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近在咫尺。两个人几乎同时都傻在了原地。
黎雨微张着唇,死死的盯着雷腾,眼里变幻莫测的瞬间闪过各种难以捕捉的情绪。雷腾也呆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黎雨不知该如何反映,傻愣了半天说不出话。
相隔着也就一米多点的距离,空气却仿佛都停止了流动。粘腻腻的呼在两人周围,滞涨的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黎雨眼中不断变换的目光终于停在了淡漠里面。他将手中提着的垃圾袋放在门口,直起身子,直视着雷腾,对着他淡淡的点头:“好久不见。”那张合的唇里,雷腾甚至可以看到隐隐约约的淡漠笑容。
此时雷腾也缓过神来,冲着黎雨也点了点头,回应道:“好久不见。”
黎雨微侧过身子,让开了门口的地方,对雷腾向里面扬了扬头,说道:“进来吧!”话音刚落,自己已经向屋内走去。
雷腾当时没有立刻就动,他鹰一般的眼直盯盯的瞅着黎雨往里屋走去的背影,眼中微眯,他想过千钟万种黎雨见到自己后的表情,惟独没有想过像现在这样的,感觉,他跟三年前不大一样了。个子长高了些已经可以到自己的眉毛下了,身材似乎更加充满成年男子该有的韵味儿,最重要的是,从他面对自己的表情眼神语言甚至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可以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的确成熟了不少,面对突发事件,也淡定多了。
想了想,雷腾眼中有了若有若无的笑意,抬脚,跟着黎雨后面进了屋。
两室一厅的房子,一间被黎雨拿来做卧室,另外一件弄成了书房的样子。黎雨直接把雷腾带到了那另外一间。
“喝点什么?事先提醒一下,我这里只有水、牛乃、咖啡和茶。”和雷腾面对面坐下,黎雨c着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开口问道。
面对这种情况,雷腾倒是显得自然了不少,淡笑着看着黎雨,那眼神中又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贪恋:“一杯温水,谢谢。”
将两杯温水分别放在了雷腾和自己面前。黎雨重新坐在了雷腾的对面。
短暂的沉默,最终还是被雷腾打破。
“过的好么,宝贝?”
“如你看到的一样,好极了,雷先生。”黎雨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
生疏的称呼让雷腾有些不舒服的皱了皱眉,之后却不在意的笑笑,看着黎雨的眼里,多了久别重逢的快慰和叹息:“我找了你三年,终于找到你了。”
黎雨双手捧过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却没有喝,拿在双手间捂着,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视线,同时带给了雷腾一种拒绝外界的错觉,他的声音很低,但却足以让对面的人听清:“找我gan什么?当初的一杯禁药,我已经死了。”
“可事实上你还活着!”雷腾的语气有些激烈,他急急的说出这句话,然后声音又恢复了带着颤抖的平静。“当初……为什么要走?”
“不走……难道要烂死在那里面么?……”黎雨仍旧低着头,声音却仿佛从上古时期那某个点传出,微带着飘忽的不真实感,他带着微微的叹息说道:“然后凄惨的等着那里的下人来将自己冰冷腐烂鲜血淋漓的尸体抬出去扔掉?”说着,他又摇摇头,说道:“我不想那样。与其怎样都是死,还不如死在一个我喜欢的地方。”
雷腾的眉峰有更多的皱了起来,淹没了嘴角的笑意,他盯着对面的人,声音稍微沉下去了那么一点:“你就这么确信,我会让你死在那里而不是给你解药?”
过去的事情,成了历史的东西,现在谈它,还有什么意思?
黎雨抬起了头,不愿在说那些事情,将话题避了过去,却不料挑起的新话题却更加禁忌。他直视这雷腾的眼睛,漆黑明亮的眼睛里,平静中带着一丝丝微不可见的茫然,“那个男孩还好吗?那个……有着清澈大眼,浑身gan净的一尘不染的孩子?”
雷腾皱起的眉向上挑了挑,半晌,才恍然大悟,他说的,是三年前那个被自己带上床然后有被黎雨撞见的孩子。眼里,逐渐有了喜se——他还在意这个?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开口,声音中恐怕雷腾自己都不明白那里面保证的意味有多么的浓:“那个男孩在你出事儿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
没见过又怎样?那早已不关他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见面了呐~~~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