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一到,昭九便换上了一身白衣,腰间束玉色腰封,还让侍女给她梳了个头发,将头发高高束了个马尾,戴上玉色发箍,又让侍女给她画了个眉毛。一眼看过去,眉毛斜飞入鬓,衬得整张脸英气十足。
见暮色已深,便准备出门。
刚出门便看见穆澄已候在门外。
穆澄一见昭九的装束,眼角立马抽了抽。
不用感觉,肯定没好事……
昭九看他神情,挑眉一笑,绕过他走至前方。
穆澄往前跟了一步,道:“喂,你这幅装扮要干嘛?”
昭九不悦:“什么喂?要叫我公子,懂不懂礼貌?”
穆澄:“……”,跟在她身后道:“你到底又要干嘛?”
昭九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么笨的吗?这都看不出来,去喝花酒啊。”
“!!!”
“喝、喝花酒???”
“喂,你别告诉我你没喝过啊。”
“我、我、你、殿下……”
“什么我啊你啊的,看你这样儿就没去过,可怜见的,都怪五殿下家规太严,今天我就带你去开开眼界!”
“殿下要是知道了,他会弄死我的!”
“你别说不就行了,我们又没干什么鸡鸣狗盗之事。”
“你一个女的……”
昭九不耐烦地回头:“你再婆婆妈妈的我就自己去!”
穆澄感觉三观受到了冲击,正嗫嗫嚅嚅地想说什么,只见昭九一眼斜过来:“住口!”
华灯初上,两人到了城中最大的花楼前。
花楼名字就没有不俗的,正如这家花楼,虽然门前没有一些莺莺燕燕在吆喝,反而正正经经地派了两个门卫守在门前,但抬首就能看到门楼额匾上两个大字:花楼。
果然是简单明了啊。
昭九抬步跨了进去。
穆澄跟在身侧。
穆澄这人吧,虽然偶尔磨磨唧唧,但在外人面前却是十分干练,办事能力高强,加上长的也十分清秀,外人看他只觉得一个大好青年,英俊潇洒。
正如此时,两人一进去,就有人过来招呼,且先朝着穆澄围了过去,穆澄眼角暴抽,忍了又忍,克制了又克制,才假装淡然地坐在了桌旁。
昭九嘴角轻轻弯了弯,抽开椅子坐在了他旁边,然后轻轻巧巧地往桌上丢了一把金叶子,眼神轻扫,一副风流做派。
马上便有姑娘围了过来,老鸨也热情地过来招呼。
“两位公子,很是面生啊!”老鸨一脸堆笑。
昭九嘴角轻弯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把你们这儿的头牌叫过来。”
“哟,这位公子~我们这的头牌可不是你想叫就能叫的啊!”
昭九并不开口,只轻笑着又往桌上扔了一把金叶子。
“哎呀~这位公子可真是大方,但真不巧,今天我们牡丹姑娘可是佳人有约啦,公子您可是来迟了呢!”说完用手帕轻掩嘴角。
昭九挑了挑眉。
老鸨见状立马说:“不过公子,我们这有位莺语姑娘,不仅美貌聪慧,琴艺也十分高超呢,您看……”
昭九略一思索,手指一扣桌面:“行。”
老鸨招来小厮准备带昭九过去。
昭九眼睛轻轻瞟了过去,又转眼看向穆澄。
老鸨会意过来,立马笑道:“这位公子,我们这还有一位……”
“不用!”
还未说完,穆澄就严词拒绝了,老鸨愣住了,又立马反应过来,笑道:“那这位公子不如在这先坐坐,我这就让人给您上好酒好菜!”
穆澄略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昭九哈哈笑起来:“这位公子,来了花楼,却不好好享受,你这样可不行啊!”
穆澄狠狠地瞪了过去。
昭九哈哈大笑:“那你便在此等着我吧!”转身便跟着小厮走了。
穆澄恨恨地盯着她的背影,恨不得在她背上盯出两个洞。
如此一等,便等到了子时,眼见着子时将要过去,昭九还没出来。
此时大厅已经没人了,只穆澄一人坐在大厅的中央,老鸨过来问了好几次,问他要不要进房休息,都被穆澄严词拒绝了。
穆澄坐在大厅中央,盯着楼梯,眼睛都快要瞪直了,却还没见到昭九出来。
他现在心里已经没什么想法了,之前他还在想,如果现在回去看到殿下那该如何解释,现在已经到了凌晨了,还不如不回去,要不然殿下肯定会弄死他的。
他心
中叹着气,一脸生无可恋。
过了一会儿有个小厮过来了,道:“公子,和您一起来的那位公子已经歇息了,他让我请您进房休息。”
“……”
穆澄这会儿已经别无想法了,一言不发地跟着小厮进了二楼的房间,幸而里面并没有什么姑娘,想来昭九已经打过招呼。
第二日穆澄巳时才起,洗漱完了便打开房门出去,房门对着二楼栏杆,穆澄侧过去看了一眼,底下一人似有感应般抬头看向他,一脸笑意,对他招了招手,正是昭九。
穆澄现在不想跟她说话,也不想给她好脸色。
坐到了她旁边的桌上,并不理睬她。
昭九无奈地撇了撇嘴,坐到了他的身旁:“啧啧,你这是在闹脾气?”
“……”闹脾气?做了这样的事竟然还敢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穆澄气得干脆不说话了。
“反正回去也要被骂,我是见你怕你家殿下怕得厉害,干脆就别回去了。”昭九拿起水杯喝着水。
穆澄:“……”您还有理了?还为了我好了?
穆澄狠狠瞪她一眼,站起身就走。
“哎,你等等我啊,跑那么快,回去了挨骂可不关我的事啊!”
“……”不关你的事,都是我自己不该跟你一起来。
又觉得十分生气,要不然殿下让我跟着你,你以为我想老是被你坑?
穆澄默默地觉得自己十分可怜。
两人回去的时候倒是没有看到元陵,应是在太子殿内。
穆澄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赶紧跑了出去假装昨夜并未彻夜未归。
昭九回到偏殿,便躺到床上补觉了,昨晚忙了一整宿,十分疲惫,躺下不过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见房中桌前竟端坐一人,昭九目光一冷,拿起手中的骨鞭瞬间抽了过去!
将将要到那人身上,又及时顿住了。
骨鞭垂了下来。
昭九将手中的骨鞭收回,左手抚额缓了缓,重又抬眼看过去,桌边的身影正是元陵,正放下手中的杯子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冷冷。
“殿下……”你这是想吓死我吗?
“听说你昨晚去花楼了?”语气更冷。
“是啊。”昭九起身也坐到桌边,闲闲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待了一宿?”
“是啊。”喝口水缓缓。
“将近午时才回来?”
“是啊,殿下。”
“回来又睡了。”
“嗯呢,累得慌。”
“你昨晚干嘛了?”元陵眉头紧皱,目光锁着她。
昭九无奈地看着他:“殿下您不会没逛过花楼吧?没去过您也该听过吧!去花楼还能干嘛,您不会以为我是个世外仙人没见过花楼好奇过去看看吧!”
“你……”元陵眉头紧皱,神色十分难看,“你一个女子,去烟花之地,成何体统!还彻夜未归!是仗着自己身手好吗?”
元陵定定地看着她,昭九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装束,身上又残留着花楼里庸俗的脂粉味,元陵紧紧地皱着眉头,道:“莺语姑娘陪你一整夜,难道竟不知你是个女儿身吗?”
昭九闻言十分奇怪地看着他,看了他好半晌,终于哈哈大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睛笑着道:“殿下要不要下次跟我一起去?莺语姑娘善解人意琴艺高超,而且还十分美貌聪慧,殿下看了搞不好都会心动呢!更何况,我还没见过传说中人见人爱的牡丹姑娘呢!不如殿下跟我一起去,以殿下这般俊美姿态,想必牡丹姑娘定不会拒之门外。”
“你!”元陵眉头紧皱,缓缓眯缝了眼睛,眼神渐渐阴沉如水,一脸寒霜,站起身拂袖而走!
只听昭九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殿下只管相信我就好,不必理会旁人。”
元陵回转过身,昭九正轻轻将手中茶盏放下,姿态闲闲,见他看了过来,又笑了一下,看着他的眼中有淡淡的亮光。
连续又三日,昭九都去了花楼,穆澄每日都跟她去,但每次去了就直接在大厅找个角落守着,并不跟她一起。
昭九第一日便见到了牡丹,相传她是花楼的第一美人,不仅是美貌无双,而且蕙质兰心,很是与众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