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番外:旧金山之夜

85 / 85 章 · 3,268

美国,旧金山。

艺术展厅人头济济,见一人出场后,低语的人们静下来,瞩目于走向中央的青年。

那人身材高挑,一头长发挽于脑后,身上是暗纹缎质的白色荡领衬衫,配蓝黑色的阔腿西裤,简洁又随性。

这位年轻的艺术家颇有傲气,言语不徐不疾,音色却冷冽得像是冬日的寒柏,魅力之余又让人觉得高贵疏离。

致辞结束,人群中有人贸然举手,问他:“虞先生,请问您这次作品卖出后,所获收入是否还会按照之前的惯例进行捐献呢?”

虞尔早已习惯记者的突袭,他以笑容回应记者,坦然说:“当然,规矩照旧。本场画展展示的所有作品,将全数用于公益项目。而今年的方向已经选定,所筹资金将用于战争地区的人道援助。”

他话音一落,展厅里响起了掌声。

开幕式结束,虞尔悄悄退场,却被几个买家给围住,他们热情地向虞尔介绍自己,想请他去参加私人夜场。

虞尔笑不露齿,对他们说:“do you know any festivals in china these days”

对方有个对中华文化很了解的亚洲发烧友,是个穿着旗袍的黑人女性,她自信说:“i know, qixi festival, china's oriental valentine's day.”

“so, i really should go now. sorry, guys, i have to go find my baby.”

他见众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不再停留,干脆利落地离开。

出了画廊,一辆暗黑色的凯雷德早就在柏油路边等候,司机看见他过来,替他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旧金山的傍晚总是橙红,每当夜幕降临,虞尔的任务,便是从繁华的都市回到郊区的公寓。

这几年的留学生活一直如此。

而每次回家的路上,他的手机总会接到来自大洋彼岸的中国电话。

“亲爱的,画展进行得如何?”另一端磁性的男音问道。

虞尔将手机贴到耳边,说:“一切顺利,连遇见搭讪的情况也同样的顺利。”

詹信的声音沉了些:“嗯?这次别人又是怎么搭讪你的?”

虞尔笑起来,说:“they call me… asian sweetheart.”

说完这句,对面沉默了,听筒里只剩下一阵悉悉索索的噪音。

虞尔知道他在想什么,又道:“好了,詹总不会因为这个就吃醋了吧?”

詹信闷闷应了声:“不会。”

虞尔:“今年七夕我回国吧,现在订最快的一班飞机,明天就能降临到你身边了,好不好?”

“不用。”詹信解释说,“今年公司的战略很紧凑,手底下要经手的事情多,我已经把七夕礼物提前寄过来了,等闲下来,我再去美国向你赔罪。”

听到这句话,虞尔心里并不相信,他逗孩子似地反问他:“真的吗?”

詹信:“嗯。”

他不放弃,又问一句:“真的吗?”

詹信还是应了一声:“嗯。”

“唉……”他叹了一口气,“好吧,没关系,工作要紧,那我们暂时先各自努力。”

对面再次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算起来,他们已经在一起六年了,六年光阴,表白、相恋、再到互换戒指,所有的经历都像是昨天,明明已经遥远,却总在眼前浮现。

这都要得益于詹信,是他将生活过成了永恒的热恋期。

每逢过节,即便两人相隔再远,他总会先给出计划,或坦白、或隐瞒,从不缺席所有应该与虞尔相伴的时刻。

当然,爱情是两个人的事。这几年里,他们也闹出了许多乌龙。

有一次过情人节,两人都互相瞒着,偷偷奔赴对方的城市,结果在同一中转站的候机厅相遇。

当时的情形还仅仅是擦肩而过,还好他们对彼此都足够熟悉,下意识留意了一眼,便意外发现了对方。

虽然这几年二人常常异地,但今年还是第一次听詹信说要分开过七夕节。

他无奈笑笑,按下门锁的密码,拉开家门。

刚开门,就有几片红色的花瓣飘了出来,他抬眼去看,原来是手边的柜台上放了一束玫瑰花。

他知道詹信说了会把礼物寄过来,但他不至于把密码告诉别人,然后开门送进来吧?

可疑……

他进门抱起花束观察,发现玫瑰花里夹着一张卡片。

“让我看看,说了什么情话。”

卡片上面是詹信亲笔的字迹,他一打开指尖就不小心抹到了墨水,模糊了一两个字。

不过这并不影响卡片的内容:亲爱的,先去洗个澡,礼物已经准备好了,都在衣帽间里。

“刚回家就洗澡,这人打的什么算盘?”他念叨着,还是听话地进了浴室。

很快沐浴完,虞尔披着刚吹干的长发,腰间只围一条浴巾便走了出来。

“去衣帽间看看,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拉开门,先映入眼帘的是顶灯下的鞋盒,黑金的绸缎包裹着一双红底的尖头皮鞋。

“cl,怎么买这种鞋?”他翻翻盒子下面,这人连丝袜和西装夹都备好了……

又翻到一张卡片,虞尔一看,同样是詹信留下的:前几个月带你去定制的jhon lobb工期太长了,七夕来不及送,你先穿这双玩玩儿。

再看向衣橱里突出摆放的一套熨好的西装,他已然明白,内心无语:工作狂,你是不是有点太西装控了?

虞尔老老实实穿好,换成一副西装革履的装束,进客厅从茶几上拿盒烟取了一支细烟,点火抽上。

他眯眼观察周围,幽暗的走廊上露出一截丝带,魅惑的红色,故意勾引他的视线。

“有新花样?”

虞尔叼着烟,过去拾起丝带,一圈一圈缠在手上,顺着指引去了卧室。

卧室的门敞开着,人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馥郁的玫瑰香气。他先鬼鬼祟祟地探头,往里瞄了一眼。

房间里没有人,但有一个十分突兀的玫瑰花环绕的黑色大箱子。

“詹信?”虞尔试探着喊了一声,“没人吗?”

踩着遍地的玫瑰花瓣,虞尔牵引手里的丝带,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大得诡异的箱子。

它就放在床尾,虞尔坐在床边,伸脚就能够到箱身。

丝带的尽头便是系在这箱子的封口,他翘起二郎腿,吞吐着缭绕的烟雾,一手执烟,一手将丝带拽开。

硕大的箱子自动解体,遮盖退开后,显露出里面的礼物。

那是个人。

他背手而跪,着一身黑色衬衫,红丝带束缚着他的身形,勾勒衣下难掩的虎背蜂腰。领口胡乱敞开,而本该系好的暗红领带出现在了他的头上。

准确来说,是别有用心地当做眼罩,蒙住双眼,系在了脑后。

虞尔抬脚踩上他起伏的胸膛,削瘦的手指夹着香烟,埋下身逼近他,严肃地质问:“詹总,我送你的红领带就是这样用的?”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詹信勾起唇,开口说:“这样你不喜欢吗?”

虞尔轻笑:“我可没有鞭挞人的兴趣。”

说着,他弯下腰,指尖勾住领带,擦过詹信泛红的耳廓,一把将这遮掩扯了下来。

那双浓黑的眉眼赫然暴露,对上他眼底的蓝。

詹信勾嘴一笑,跪直身凑近他,再赫然腾起,抓住虞尔的手腕将他扑倒,把这西装暴徒压在了床上。

修身的西装在掌心骤然收紧,长发于柔软床褥上散漫开,两人的视线愈渐拉进,呼吸也焦灼。

虞尔愈发沉迷,不慎落入詹信的陷阱,双手被他用领带束缚,难以挣脱。

“但我看你踩得挺爽的啊?”

磁性沉厚的声音烫在耳侧,两人身随情动,耳鬓厮磨。

詹信凝视着那双钻进他灵魂里的蓝色眼眸,二人的距离无限逼近,气氛逐渐升温。

他想撕咬虞尔,也想吞掉虞尔,把他吃干抹净,这个被他看着长大的猎物,偏偏生得那般的诱人,美丽得让人难以挑剔。

詹信暗自心想,都怪虞尔,勾引他放出了一只饥渴难耐的野兽。

做点什么吧,詹信想,比如探寻什么是爱。

那份他克制了多年的爱,究竟是什么?

爱是,紧扣虞尔的脉搏,摩挲细腻的皮肤,隔着皮肉亲近他胸腔里不安收张的心脏。

爱是,当他覆上唇,对方也回应,或温柔,或急躁,在舌齿间纠葛,在眉眼里朦胧。

当掌心攀上炙热之处,真正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在进与退的探索中,他们发现,温酝的海洋里藏了一座火山。

柔软之地涨了潮,在无数次浪花的回响中,有座火山已经势不可当。

虞尔觑眉,咬牙隐忍着将要击溃他的冲击,可有人偏不让他如愿,手指抵进他的嘴里,那艰涩的吟唱赫然避无可避。

野性的声音一经暴露,火山即将喷发。

激荡迭起、沉沦反复,蓬勃至极限的火山终于迸发出本源的岩浆,潮水消抵,谷欠火焚烬,两副无数次碰撞的身体才渐渐歇去。

詹信撩开他汗津的长发,被他折腾了整夜的虞尔已经安睡,詹信只好独自欣赏他脸上那还未消散的绯色。

湿润的睫毛,仍有余红的眼尾,脖颈的吻痕,还有他不堪入目的狼狈下腹。

直到又一个温柔的吻,这燥热的夜晚才终于拉下帷幕。

“我爱你。”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