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信过去一看,汤力唯正站在桌边,冲他亮出手里的dv机。大车已经洗完碗从厨房出来了,这会儿坐在沙发上对詹信说:“看着挺新,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们从哪儿翻出来的,我都不知道家里有这玩意儿。”詹信拿过dv机,总觉得有点熟悉,好像看谁用过似的。
“就在这桌子上找到的,不是你的?”小悠问。
“那应该是虞尔的,”詹信摸出手机解锁,“你们要用,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汤力唯笑说:“我们就是临时想试试,不方便那就算了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詹信按了号码拨过去,虞尔很快就接了,刚开了免提,就听见虞尔在对面说:“怎么了?微信那么久不回,我都要以为你起反应了。”
詹信顿时僵住,汤力唯没忍住咳嗽一声,霍火刚走到詹信身边,随口一问:“什么反应?”
这么热闹……
虞尔听出对面的动静,面不改色解释说:“大家都在啊,我刚跟信叔吐槽之前的军训呢。太累了,动不动就罚站一小时,不少同学都中暑晕倒了。我以为信叔不回我是因为打抱不平,帮我去教育局反映了。”
“那确实该去反映,强身健体也得适度啊,猫哥你没事吧?”霍火说。
“我没事。”虞尔说着,猜测詹信应该开了免提,“车叔在附近吧,恭喜脱单啊,祝你跟汤姐长长久久。”
大车哈哈大笑:“哟,你都知道了,消息怪灵通啊。信儿家里的dv机是你的吧,借你汤姐拍照用用呗?”
汤力唯插进一句话:“小虞啊,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啊。”
“哦那个啊,是我的,你们拿去拍吧。”虞尔说,“但是这机子之前借我同学用过,我不知道他换回我那张储存卡没。信叔,你先打开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给汤姐用吧。”
“你这开关在那儿?”詹信把手机放到一边,认真研究起dv机的机身。
“直接把显示屏掀开就自动开机了,里面是触屏的,点开相册就能看到。”
虞尔这会儿正走在宿舍的走廊上,拿出钥匙开寝室门,耳边仔细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声音。
刚进门,鼻间冷不丁呛了一下,抬眼往去,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虞尔没开灯,走到自己的床位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反复轻叩。
他听见dv机开机的声音,暗自沉下一口气。
希望詹信旁边没站着人吧。
很快,对面再次有了说话声。
“虞尔……”詹信说着,困惑地看着手里的蓝色屏幕,中间闪出两行提醒,“dv机好像没电了。”
“那没办法了。”虞尔放下手机,挂断电话,双手捂脸在桌子上撑了会儿。
随后,他起身去柜子底下拉出行李箱,在夹层里找到相机包。眼前摸着黑,虞尔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开灯,亮灯了再去翻包,dv机的充电器果然还在他这里。
那真没办法了……这可不是他故意瞒着。
老天没给机会啊。
他站起身,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虞尔嗅着味儿,想起来他刚进门的时候就感觉不大对劲。
军训后天气突然转凉,虞尔那阵子就感冒了,这几天鼻子刚通气,对各种气味都特别灵敏,眼下这味道越闻越诡异。
“什么味儿?”
这会儿亮灯了再一看寝室地板,好家伙,满地的垃圾。
艹……他就三天没回来,这帮人能嚯嚯成这样?
虞尔从阳台拿来扫帚扫地,清理出八袋垃圾暂时放在门口,一进屋,那种刺鼻的骚味儿还是挥之不去。
他皱紧眉头,冲着味儿最大的地方找去,停在了卞凯乐的床边。虞尔掀开床帘一看,靠!更浓厚的臭味扑面而来。
他熏着眼睛都没能多看几眼,赶紧收回手。这床单被子臭成这样,得是包浆了吧!
数数日子,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虞尔平时跟孙虎虎走在一起,至于周文和卞凯乐,虞尔跟他们就不怎么熟了。
开学那会儿他和周文就互不顺眼,当时以为后面迟早会干一架,但一直到现在,周文都没再主动招惹他,泛泛之交。
至于周文和孙虎虎,也就是晚上孙虎虎在宿舍搞直播的时候,因为他的镜头正对着周文的位置,周文才会主动呛过几句。
周文这人比起他们宿舍,更喜欢和隔壁的人玩儿。虞尔偶尔经过篮球场,能看到周文跟隔壁宿舍的一块儿打球。
而卞凯乐,虞尔对他的认识还不如周文。刚来那会儿商量买寝室用具,卞凯乐倒也说过几句话,后来虞尔回宿舍就不咋看到这人了。有次快凌晨了,他才听见卞凯乐下床洗漱的动静。
用孙虎虎的话说,这人的一切行动都窝在被子里秘密进行,超典型死宅。
但就今天这架势,他跟这帮人真的没法和平下去了。
虞尔淘洗好拖把出来,就有人回来了,虞尔一看,是周文。
“你们在寝室都没个手打扫卫生?”虞尔瞥他一眼。
“关我什么事儿,之前不是安排好了吗?”周文杵在门口抽钥匙,“一人一天,你走的那天才刚轮到我,前天卞凯乐,昨天轮到孙虎虎,今天不就正好是你吗?”
“呵,所以就正好算计我回来收拾烂摊子呗?”虞尔冷笑。
“谁知道你出门干些什么,能连着三天夜不归宿。”
周文抬脚要走过去,虞尔直接把拖把往他面前一横,拦住他:“宿舍都臭成垃圾堆了,你能睡得着是因为自己也是同类吗?”
“你再骂一句?”周文瞪他,“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昨天是你姐妹儿孙虎虎值日,你怎么不怪他?”
“给我等着。”虞尔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孙虎虎打了电话过去,“喂,虎妞,你人在哪儿呢?”
“我还在外面呢,有一会儿才回来。”孙虎虎说。
“那问你个事,”虞尔说,“昨天你打扫卫生没?”
“啊?”孙虎虎回话,“我昨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扫了啊,带了三袋垃圾出门呢。”
虞尔看了眼周文,严肃说:“你确定你打扫了?怎么今天我还能收拾八袋出来?”
孙虎虎奇怪:“什么意思,昨晚我不在宿舍啊,另外两个这么能造?”
虞尔挂了电话,对着周文说:“昨天晚上就你和卞凯乐在寝室,怎么说?”
“我说什么我?”周文嗔怒。
“去倒垃圾啊,我扫地是因为轮到我,这堆垃圾可没我的份儿,整整八个垃圾袋,谁造的谁扔。”虞尔看着他。
“行呗,”周文愤愤不平,把背后的双肩包卸下来扔到椅子上,“扔就扔,反正我要说这堆垃圾里没我的事儿,你也不会信。”
“你没扔,卞凯乐一个人能造这么多?”虞尔反问他。
周文没吭声,转身就要出门去,虞尔叫住他:“等等。”
“你还要干嘛?”周文回头。
虞尔指着卞凯乐的床位,对他说:“你闻闻。”
“有病吧,让我去闻别人的床?”周文露出不耐烦的样子,但看虞尔对他挑眉催促,还是照做了。
掀开床帘还没凑近,周文就赶紧缩回了头:“卧槽?这卞呆子炼的什么生化武器!”
“你跟他待三天就没什么感觉?”虞尔问他。
“你也住了一个月呢,不也才发现吗?”周文看他还盯着自己,“哦,你之前感冒了。”
“我就说平时怎么老有股味儿。”周文挠头走出门拎起垃圾袋,落下一句,“等卞凯乐回来,我跟他说说。”
然而等了一晚上,孙虎虎都踩着门禁的点儿回来了,卞凯乐还没见着人。
“你们怎么都戴着口罩,”孙虎虎一头雾水进了门,皱着鼻子嗅了嗅,马上捏着鼻子,“靠,今天怎么更臭了,到底谁死在咱寝室了?”
“你也一直都闻到味儿?”虞尔问他。
“对啊,之前都没什么。”孙虎虎说,“这阵子天热了,寝室里的味道就越来越重,我还以为是谁狐臭呢?”
周文躺在自己床上怼一句:“怎么不说是你骚臭。靠,你冲我喷什么香水?”
孙虎虎一撩头发:“你不是惦记我的味道吗?给你喷喷呗,免得你太留恋。”
“你有病吧你!”周文瞪他一眼,起身拉了床帘。
因为臭味,这一晚上他们内外两头的门都没关,一直敞开着通风。有几次门口有人路过,虞尔还听到几句骂声。
手机叮咚一响,虞尔点开看,是孙虎虎给他发来的消息。
jessica:「二三四臭气熏天,名声已然不保,咱出去租房住吧。」
猫:「可以考虑。」
第二天,出于人文关怀,虞尔还是跟周文提了一句他们要搬出去的事儿,没想到这人反应挺大:“你们搬出去,那我怎么办?”
“就一个人臭着呗,你不是跟隔壁玩儿挺好的嘛,要不跟他们挤挤?”孙虎虎眯眼一笑,“真诚建议,别来跟我们合租啊。”
“谁稀罕?”周文嘴上嫌弃,脸上的表情却没那么自然,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看着虞尔和孙虎虎收拾东西出去。
找房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因为平时要上课,还要兼职,虞尔和孙虎虎在酒店住了几天,租房的事仍旧没个着落。
终于迎来周末,虞尔正要出门看房子,周文就打了电话过来:“快!你们回宿舍一趟!”
“出什么事儿了?”虞尔问他。
周文说:“那傻逼这几天根本就没下床!”
虞尔冷静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