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预兆

48 / 85 章 · 3,204

缴费大厅不少人,虞尔面带黑口罩,拿着账单跟着长龙走走停停,杵了二十来分钟,眼看着就要排到自己,兜里的手机响了。

“喂,”大车在另一边问,“今天真不用我过来送饭了?你那手打着石膏方便吗?”

虞尔看了眼已经拆了石膏的右手,轻轻抬起手臂收拢五指,缝针的位置仍旧泛着疼,但可以忍受,问题不大。

他不打算老实告诉:“没事,我用左手也习惯,今天想自己出去走走,就不麻烦车叔过来了。”

“那行,出门透透气也好,”大车说,“自己路上注意安全啊。”

前面的人慢慢往前移了点,虞尔跟着上去,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大肚子。他侧脸一看,是个落单的孕妇,自己拿着一打单子满脸焦急地在人群里徘徊。

“等一下。”虞尔喊了一声。

电话里大车迟疑:“啊?”

面前的孕妇也回头,虞尔让出位置,点头示意让她站过来,孕妇顿住脚,反应过来后,脸上放松地笑了:“谢谢。”

虞尔举着电话再次走到队伍末尾排队,大车问他:“你在哪儿呢,怎么那么吵?”

“在外面,出来买杯奶茶。”虞尔说,“大车叔,我想问问信叔最近怎么样?他连微信都不回我了。”

“他最近出差了,应该是在忙吧。”大车说。

虞尔微微皱眉:“那他暂时都不回家了?”

“对。”

虞尔攥紧手里的出院证明。

既然决心要离开,那正好,趁他不在。

小半个月没回来,小鱼更黏人了。

虞尔刚开门,就看到这黑老猫站在鞋柜上面守着他进来,虞尔递手过去,它便挨过来,用自己毛茸茸的圆脑袋磨蹭。

“喵~喵~”

“我也想你了,小鱼。”虞尔反手扣上门,靠近柜子环住它,“饿了没,詹信有没有给你留口粮啊?”

小鱼伸了个懒腰跳下柜面,竖起尾巴引虞尔去阳台。他过去一看,墙边摆着三个猫碗,原先应该是装满的,现在就最后的碗里还剩半碗猫粮。

“还知道按顺序吃,小鱼真聪明。”

回到沙发,虞尔躺下来惆怅了会儿。

他原本是想马上收拾就搬走,但一看到小鱼,心里就有些犯懒了。

有点舍不得,还有点饿了。

早知道路上就不急着走,吃完面再回来的。他又想,也可能是太习惯了,以前每次回家,都有詹信做的饭吃。

这次回来他也是抱着侥幸的,怕詹信在家,又想詹信会在家。

啧,有点馋詹信做的肉丸小菜汤了,还有小酥肉,还有……

不行,他哪有能耐让人一辈子给自己做饭?与其仰仗别人,不如自己亲自动手!

一个小时后,虞尔从厨房端出一碗浆糊面出来,吃了几口就撂了筷子。

难以下咽,还是点外卖吧。

解决完温饱问题,虞尔就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打包装箱,约了同城快递,力图将自己的痕迹彻底从詹信家里抹去。

等完成得差不多了,他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那间卧室只剩下床铺和一地凌乱的垃圾,满意了。

干脆再打扫个卫生吧,像小时候那次一样,从卧室到客厅,厨房卫生间,再到詹信的卧室……

窗外天色渐黑,虞尔长叹一口气,拿着扫把慢吞吞扫动。

“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

收拾到詹信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不过虞尔从进门到现在十来分钟过去,一点都没动。

詹信的房间很干净,根本用不着打扫。

虞尔只好原地东瞅瞅西看看,一直到小鱼进来往詹信的床头柜磨了几下爪子,他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詹信床边的柜子一般都会上锁,但他却看到抽屉被抽出来一点,蹲下来再仔细去看,柜缝有被撬开的痕迹。

有人动手脚?

虞尔打开抽屉一看,里面没有贵重物品,看样子也不像是存放过贵重物品,抽屉里只塞满了詹信的证件证书,最面上放着的那本还是户口簿。

应该不是进贼了,可能是锁坏了,詹信哪天自己撬的吧。

虞尔拿起户口簿,打开看了看,户主那一页,有詹信最质朴的信息。

其实内容他都清楚,但就是忍不住翻开,尤其一想到小时候,要是那会儿条件允许,或许他会和詹信一起登记在这份证件里。

不过现实就是现实,假设也只能是藏匿起来的幻想。

虞尔放下心思,再往后翻了一页,他目光一滞,皱起眉再夹起纸,反复确认前后两页。

什么情况?

詹越呢?他不是应该在詹信后一页吗?

看着空页,虞尔对着灯光仔细检查着中缝,也不像是被撕去的样子。

他再合上外壳一看,方才拿到手就觉得有点奇怪,现在他知道了。

这户口簿也太新了。

詹信跟詹越什么时候分户了?

正纳闷儿着,小鱼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来,伸出猫爪就要去刮他手里的户口簿,虞尔赶紧一收,放回抽屉里关好,随后把小鱼给推下床去:“不准上来,你全是毛,不可以。”

小鱼见他指着自己,坐在地上不好气地甩甩尾巴,目睹这人类自己往别人的床上一趴,嘴里还嘀咕着:“但是我可以躺一会儿。”

今天真是忙活够了,浑身骨头酥软,躺在床上就不想动了,虞尔还想休息几秒就醒来,却低估了自己的疲倦,沉沉睡去。

第二天,虞尔睁开眼,视线自然游走,自己慢慢坐起身,穿好拖鞋,习惯性地折叠被子,再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的空白,这才惊醒。

他什么时候睡回自己的卧室了?

随后,他听见客厅里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心里一跳,走去卧室门前,悄悄开了个缝观察。

只见詹信围着围裙,正从厨房里端菜出来。

他摸了把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边打哈欠边看向詹信,故作意外:“你……”

詹信先他一步问,看过来:“你怎么提前出院了?”

“我,”虞尔想了一想,“医生说的,他建议我回家休养。”

感受到面前的人移开视线,虞尔松了口气,耳边詹信招呼他:“去洗漱吧,马上吃饭了。”

“嗯。”

虞尔随手扎了个丸子头,洗漱完出来,詹信已经自己在吃了。他默默走去坐在詹信对面的位置,拿起饭碗打量了一下菜,巧了,正好有他昨天心心念念的肉丸小菜汤。

端碗夹了一口饭,虞尔没能藏住嘴角,被詹信看到:“吃口饭有那么高兴吗?”

见他戳破,虞尔也不憋着笑了,说:“你看到我的杰作了吗?”

“什么杰作?”詹信挑眉一想,“厨房那碗面你煮的?我还以为是我之前吃剩的忘了倒,放坏了。”

“扎心了!”虞尔夹起肉丸愤愤不平地啃了一大口,吃完又很快想起来件事。

“你看到我睡在你房间了吧?”他说。

“嗯。”詹信应了声,一心夹菜。

“你不好奇?”虞尔试探问。

詹信抬眼看他:“你做出什么我都觉得正常,小时候你不是没干过。”

“什么叫我做什么都正常……”虞尔戳着饭,又说,“那你是怎么把我安稳地运回房间的?”

詹信几口吃完饭,走出位置,蹲下身朝不远处的小鱼招呼:“过来,小鱼。”

等小鱼来了,詹信双手往它腹底下一插,抱起来给虞尔展示:“就这样运送你的。”

“我跟小鱼是能相提并论的吗?”虞尔无语,又想笑,“好歹我也是个将近一米八的成年人。”

“身高凑合,体重却一百三十斤都不到,不知道你平时吃的饭起了什么作用。”詹信坐回沙发上吐槽,“更别说你睡相特别死,连夜把你搬去火化了你都能一觉睡到升天。”

虞尔放下碗,盯着詹信,决定放出句能扳回一局的话:“我看出来了……”

詹信移过眼:“看出什么?”

“你是自来卷吧。”虞尔胸有成竹地回答。

“嗯?”

詹信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笔直的发丝,拿起茶几上的镜子对照,一脸困惑:“有那么明显?”

虞尔转回身无声笑着,继续吃饭。

两人收拾餐桌时,詹信告诉虞尔:“你回来也正好,今天我本来就打算帮你办出院。”

“我昨天还听车叔说你在出差,眼下又回来,是有什么急事吗?”虞尔说。

“没什么,就是你妈妈今晚能到,我们凑个饭局,”詹信说,“帮她接风洗尘。”

坐了三个小时的车,二人这才到达预订的饭店。

路程虽远,但虞尔对周边都很熟悉,他和他养母的家就在这附近。

跟随接待生一路往里走,两人进了包厢,看到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他们都熟,霍火跟他女朋友、还有大车。

打了招呼,大家就开始三言两语地聊起来,直到服务员上菜,虞尔也没听见有人问薛婉容到哪儿了。

正想着自己出门打电话问问,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薛婉容带着一顶帽子,风尘仆仆地走进来,给大家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各位!”

她坐到虞尔身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手在帽檐边犹豫了几次,还是没摘下来。

大家见她到场,更热闹了,推杯置酒,敬了好几个来回。

只有虞尔早早放下筷子,默不作声。

他注意到,所有的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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