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不是

26 / 85 章 · 3,243

自打看了监控后,詹信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那个身影真的会是虞尔吗?

按理来说,应该不可能。

虞尔已经被他的亲生母亲接走了,而且之前有关虞尔家庭的调查结果说,他们家并不是本地的,远在千里之外,虞尔一个孩子怎么会独自出现在凌晨的繁子街?

再往深处细想,詹信就想起来虞尔离开之后他接到的一通电话。

电话是赵警官打来的,他问詹信知不知道虞尔被接走了。

听到詹信肯定的回答,听筒里的人松了口气。

然而那会儿距离虞尔走了已经有一周了,赵警官这通电话来得有些奇怪,于是詹信问他:“赵警官,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问我,难道你刚知道他走了?”

对面迟钝了一下,才说到:“没错。”

詹信:“啊?”

赵警官又继续说:“虞可倾原本跟我们约定了来接人的时间,按照原计划,这件事我们也会联系你一起送送虞尔,但没想到她提前把虞尔接走了。”

“那原本约定的时间是?”詹信问他。

赵警官说:“是今天。”

不过这件事已被派出所的人反复调查,他们可以确定来接虞尔的就是虞可倾本人,而事后赵警官也联系上了虞可倾,她也承认了自己提前接走虞尔的事实。

只是问到她为何要这样做,又是怎么越过警方知道虞尔的临时住址的,对方缄口不提。

她让虞尔接了赵警官的电话,那孩子还是那么懂事,糯糯地告诉着赵警官,自己一切都好,还让赵警官帮自己给信叔说一声,让信叔放心。

赵警官给他打这番电话,就是因此。

他如实帮虞尔传达到了,即便说得简陋,詹信却能想象到那孩子说话时的样子,白白的小脸,清澈的眼睛,言语稚嫩却十分真诚:

“信叔,我好好回到家了,不用担心。”

或许是自己真的想多了吧,没准监控里看到的只是别人家半夜溜出去的孩子。

恍然回到眼前,杯中酒水再次续上,刚常温的玻璃杯又一次蒙上水雾,直到啤酒沫与杯口齐平,上方垂悬的手才满意地收了回去。

詹信飘游的思绪随面前朗爽的笑声回拢,坐他右边的大车调侃他:“咱们一剪子聚餐,你当老板的怎么能神游呢,你看看人家小可多主动?”

今天这烧烤局也是突然,早上刚说薛二姨这几天有事儿,结果下午的时候她就回来了。

进店一看到詹越也在,薛二姨就招啰着大家晚上一起去吃顿烧烤。

店里本来就多数是年轻人,一说去吃点好的,大家伙儿没多想就都答应了。

而眼下,刚回神过来的詹信被大车这句话说愣了,转眼一看,对面的舒可正举着杯站着,笑脸盈盈地对他说:“詹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这几个月的照顾。”

一旁的詹越听见这话,也不忙嗦嘴里的烤串了,偏头跟身边的霍火嘀咕:“那我是不是叫詹弟?”

“要说你单纯呢,果然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霍火笑他,继续朝薛二姨那儿看。

薛二姨跟舒可挨着坐,这会儿正捂着嘴笑,冲舒可和詹信说:“哎,咱们女孩子都这样说了,詹信你不表一下态啊?”

詹信皱了皱眉,毕竟不能让舒可光站着,他索性也端起杯子站起来,语气不冷不淡:“一个人不成气候,要说照顾,还得是大家一起的功劳,帮我成了生意。”

大车正啃着鸡爪呢,听他这话就懂了,叹了口气,拿了瓶啤酒直接凑上来:“来来来,一起一起。”

薛二姨有些嫌弃地笑看一眼詹信,站起来拍了拍舒可的背,年轻姑娘僵住的笑才缓和了些。

六人零零散散碰了一杯,再重新坐下。

詹越见薛二姨心情不错,问了句:“二姨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儿吗,我哥说你请假了,怎么下午就来了。”

大车也附和:“对啊,你不是说这几天救助站那边有事儿吗?”

“救助站?是收养流浪动物的救助站吗”舒可说,“我只知道二姨最近在做慈善义工,没想到还是关于这方面的。”

薛二姨投身慈善,已经有快两个月了,詹信也是最近才了解的。

虽然詹信答应她来收银,但她的工期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其他人在客少的时候会轮着休息,而薛二姨则是每周都固定双休,这是她对詹信提的唯一要求。

然而最近这阵子,薛二姨连平常的工作日也要请假了,据说是出了点急事要处理。

借此一交流,詹信这才知道薛二姨要双休的时间就是为了去做慈善。福利院、养老院、动物救助所,类似的公益组织她都有涉及。

而薛二姨的穿着跟以前刚认识的轻奢装扮也大有不同了,除了脸上精致的妆容依旧,那身时髦的衣裙已经换成了更为干练的短袖牛仔裤。

“没想到你们还对我好奇呢?”

她晃晃杯里的啤酒,红唇轻启,喝下半杯继续说:“我最近帮的那家是流浪狗的收容所,之所以请假,就是我无意间发现了狗贩子的踪迹,跑去调查了……”

詹信一边听着他们聊天,一边握着小灵通点开短信界面,指尖快速按下按键,给贵三发了一封过去:“情况怎么样了?”

“……好在一切顺利,一帮志愿者帮我们拦截卡车,这才救下了被恶意偷走的宠物狗们,事情圆满结束,我也就回来上班了。”

薛二姨说完,一口将杯里最后的酒水饮尽。

霍火亮着双眼,赶忙挑了几根扎实的五花肉串递给她:“二姨,从此往后您就是我的偶像,这故事也太精彩了!”

“话都说到这儿了,也不能让偶像一个人喝啊?”大车说。

几人哈哈一笑,纷纷又举起了杯子,再碰一杯。

五个人碰杯缺了一角,大伙纳闷儿地瞅了过去,詹信还在盯着小灵通看。

受了大家目光的詹信不以为然,把小灵通揣兜里,抬眼掠向几人,一脸严肃地说道:“大车、霍火,你们跟我走。”

詹信气势汹汹地带着人走了,剩下一桌妇女儿童干瞪着眼。

舒可担心地问:“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看着跟要去打架一样,这帮大小伙子。”薛二姨拿筷子一个一个夹着花生米吃,“小越,你知不知道?”

詹越尴尬地笑笑,说:“没事儿,他们走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这事儿啊,我慢慢给你们说……”

夏夜里蝉鸣阵阵,白日的热暑换来了夜里的潮湿,明灯之下照映着渐密的雨点,而暗影里,有人一前一后走着。

“曾哥,要不你别去了,你就在这儿等着,这次我一定给你录个视频下来。”

细个儿男踏着一双皮拖鞋,拎着筒新的油漆,畏畏缩缩地跟在长发汉子身后。

长发汉子还是个卷毛,撩起卷翘的刘海勾到耳后,举起另一只手里的双截棍,指着他说:“孙浪,从现在开始,你就闭嘴,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也别拦着我,要不然,你欠我的钱……”

孙浪脸色一变,笑嘻嘻地抬手,把曾大勇手里的棍子扶下去,奉承道:“好,好,只要您答应能抵债,让我做狗我都愿意,嘿嘿。”

“这还差不多。”

曾大勇冷哼一声,再次大步而去,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剪子的门口。

孙浪看到这紧闭的店门就有些发怵,玻璃门里漆黑又深邃,而望望周围,和上次一样,空荡而幽暗的街头。

明明是最好下手的时候,但孙浪心里的阴影仍然挥之不去,他永远都记得那道整个头和躯干同样粗细的高大身影,突然暴戾地冲向他,比林正英片子里的<a href=https:///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都要恐怖万分。

然而他跟曾大勇说明情况,对方却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话,还让他把说好的录像拿出来。

他当时已经吓傻了,能保住命带个桶回来已经算好了,要说证明,让他们去一剪子门口看看有没有油漆就知道了。

但谁知道第二天一看,那家店却毫发无损,人家照常做着生意。

曾大勇一气之下,决定晚上自己亲自再来一趟,而且孙浪必须和他一起。

再来故地,当晚惊悚的情形自动就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孙浪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他胆怯地左右观察,心底总有股不祥的预感。

相比他,曾大勇可就大胆多了,一摇一晃地靠近一剪子的玻璃门,打着手电往里瞅,说:“这店里也不怎么样啊,穷得就这点装潢,还说我们抄袭他。我就笑了,学他省点钱怎么了?”

他摩挲着玻璃,试探着敲一敲,想出来个比泼油漆更有意思的主意,头也不回地跟孙浪说:“诶,单纯泼油漆多没劲儿,老子直接替他拆了这门,看着挺脆的,白天客人进出多危险啊?”

曾大勇甩甩手里的双截棍试试幅度,双手握住一头,往后一扬预备着动作,冷笑一声:“让爷爷帮你试试这门劣不劣质!”

他卯足了劲儿一把挥去,那棍子却突然在半空中黏住,任凭自己怎么拽也拽不下来。

莫非是孙浪那孙子又要拦?

曾大勇侧脸正要看,却见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比孙浪高得多的人,正阴恻恻地盯着自己,只手扣住他手里的球棍。

詹信沉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劣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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