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迹青楼的小邹,有他的知趣之处,一般不会到家里来见宝珠。宝珠猜到出大事,让称心如意在房里,自己走出二门。
……
忠毅侯府大门的里面,有几间小客厅。这也是给等候的人坐着用茶,田光和小邹就让带到这里。
田光在宝珠引荐给太子殿下以前,是个平民,很少见过大宅摆设,他对着客厅吃惊也就罢了。小邹呢,却是混迹青楼。见过客人带几样好东西的人,也和田光一样吃惊。
装内行,小邹闭起一只眼睛看条几上的瓷瓶:“这是前朝的,这一定不是新烧制的。”
田光呸他一口:“别在我面前装你见过东西,二爷家里不会摆普通东西,这我也知道。”
小邹嘻嘻哈哈回身:“那咱们猜猜这是官窑上出来的,还是…。”话在这里断住,人在这里怔住。
田光就骂他:“看花了眼吧,”顺着小邹眼光看过去,这一看,也原地呆住。
见几个水灵灵的丫头,穿着轻红嫩黄衣裳,好似地上的鲜花儿一样,引着一个青年妇人过来。
这位贵夫人穿一件说不出花式只见好看熨帖的锦衣,步子姗姗极尽妍态。发上不管是珍珠也好,还是宝石也好,放出的光芒射出多远夺人眼目。但和她带出英气的气势相比,差得不是十万八千里。
有的人是衣着涨光彩,这位夫人是光彩映衣裳。
田光和小邹张大嘴,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袁二爷忠毅侯夫人。
田光和小邹都见过宝珠女装,但兴许是让忠毅侯府的气派给震住,眩惑的不知自己,在宝珠进来后,他们竟然把行礼也给忘记。
跟随来的丫头们悄悄地笑:“一对呆头鹅。”宝珠轻笑招呼:“站着作什么,坐吧。”田光和小邹才针刺般惊醒,讪讪的难为情坐下。
都让二爷的美貌勾了魂似的,田光手足无措,就推小邹:“你说有事情对二爷说,你说。”
小邹那大茶壶不管见谁都有三言两语的流利不知去了哪里,涩巴巴眼睛不敢看宝珠,嘿嘿道:“二爷说最近京里可能不太平,让盯着点儿。我没事情就满街乱转。这白天姑娘们睡觉我没事情做,睡不足晚上哪里来的精神…。哎哟!”
弯腰抚脚踝,是田光踹他一脚。田光瞪眼睛使眼色,低声骂:“废话你娘的,姑娘们的话也出来了!”
小邹回瞪他一眼,但是注意起措词,还是放不开,干巴巴地回:“我在外面乱走,遇到帮闲的闲汉叫王七。王七以为我揽生意,叫住我说邹哥,口外来个大客人怎么不去兜搭,我说那你带路,姑娘们挣到钱不少分你……”
在这里后悔失言,抬手很是利落,“啪”,一巴掌清脆的煽在自己脸上。丫头们低头偷偷地笑,田光无奈,训斥道:“你啊你,捡正经的说。”
小邹也对他急眼:“你不打岔,我早说完了,你别再插话,兴许二爷听完有主张,我说晚了二爷怎么行事。”
宝珠含笑:“你别急,细细的说也不错。”
小邹坐着哈哈腰,满面卑微:“是是,二爷您听好。王七就带我去,我一看,嗬,这他娘的是什么口外客人,”
田光听他粗话出来,又要瞪眼,宝珠示意他不要开口。
小邹这就顺利说完:“他刀疤脸,大长高子,这不是十几年前在京里打伤人的陈九吗?十几年前他和梁山小王爷,现在是王爷了,和小王爷手下的混混严大扫动刀子,把严大扫扎得动弹不得,险些丢了性命。小王爷发狠要他的命,他逃出京外。”
宝珠认真聆听。
“我装认不得他,结果呢,他像是也把我忘记。我知道这小子有好色的病根儿,约他来玩姑娘。当天晚上他真的来了,睡了一夜离开,”
田光又开始不自在,丫头们也涨红面庞。
小邹浑然不知,继续道:“我去找姑娘们,说分给王七钱。姑娘们告诉我,说这个人来路不正。我心想当然,衙门里几年前还张贴他的告示。姑娘们说他睡觉也抱着一把刀,不是强盗也是土匪。我当时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二爷的话,我说那你们晚上套套他的话。结果,”
在这里神秘的一笑,宝珠更凝神来听。
“他相中小香杏,把话全套出来。他说他来办大生意,小香杏说杀人才是大生意。他说他杀人。小香杏说要杀个有名的。陈九说大大的有名。小香杏最听我的,妈妈要打她,我帮她说过好话。到半夜,套出来他要杀的人叫柳至。”
宝珠震惊。
“日子就是今天,他昨晚上和小香杏约定,今天就给她赎身子带她远走高飞,小香杏不信他,一五一十对我说。二爷,我知道柳家和你家不好,但听说寿姑娘放柳家好大一个人情。二爷要是不想让柳至死,现在去拦下陈九还来得及。”
小邹是不会认为什么慈悲了,什么讨好柳家了。他们市井出身,今天用得上张三打王二,明天也许就要王二帮忙斗钱六。他只管把消息送来,袁二爷是不通风报信,还是作人情,小邹都不会认为二爷软弱。
宝珠心里怦怦地跳,她知道袁训和柳至生分,袁训心里也不好过。只问一句:“此事属实!”
小邹担保:“假了二爷拿我脑袋走。”田光总算给插话,鄙夷:“二爷用不到你这样的夜壶!”小邹哈地一声瞅他,田光骤然红起脸,好似要滴血。
丫头们竭力不害羞,而宝珠没放心上。这就唤过丫头:“快去书房里叫小子过来。”
很快过来一个人,宝珠把陈九的来龙去脉缩成三五句:“赶快去见侯爷,有人今天要杀柳至大人,刀疤脸,大长高个子,刀上裹着粉红帕子。”
小邹又要笑出来,这粉红帕子是他让小香杏撒娇撒痴绑上,免得二爷要办事时不方便认出来。
小子飞奔而去,宝珠安心一些,从容地来对小邹和田光道谢。让人取赏银来,小邹说不要。又说得罪二爷,不是事情急不敢往二爷家里来。就和田光走出来。
走出这一条街,是人少的小巷子。小邹率先翻脸:“老田!我说你太丢人了!”
田光还发怔:“你怎么了!”
“二爷是什么样的人,你是什么样的人!二爷到跟前,看你眼睛瞪的。你偷看好几眼,不害躁!”
田光火冒三丈:“害躁也是你!你比我看的多!”小邹振振有词:“以后都不许看。二爷不是你我能多看的。记住没?”田光让他气乐掉:“我呸!看你装相!以后你敢乱看,我也不轻饶你!”
两个人骂骂咧咧地去了,但嘴角都上弯着,二爷真是能文能武能杀能和气能绣花还能威风。
好样的!
…。
袁训大步出衙门,报信的小子跟在后面。尚书上衙门是马车,关安把自己的马送过来。
袁训接过,看似镇静的脸上隐有不安,但还算能沉着的吩咐,先让小子:“你回去点齐人,要是那杀手没动静,你们先不要打草惊蛇。”小子答应着去了。
袁训再看关安:“柳至的行踪不定,我去找他,你去找冷捕头,让他过来帮忙。”
关安不太乐意:“我走了,你要是遇到不止一个的杀手,你一个人怎么对付?”
“这是在京里,又不是咱们打仗的时候在荒郊野外。”袁训面上是一刻不能再等,一跃上马,打马就走,关安没有马,从理智上也明白袁训是对的,撒丫子回兵部借了一匹马,骑上去寻找冷捕头。
街上行人正是热闹时分,小子回家,关安离开,袁训强壮的镇定换成一片茫然。
柳至不是伏案的官员,他可能在东面,也可能在西面。京城这么大,一个不好他还可能出京,袁训头一个想法不知所措,我去哪里能找到他!
如果柳至有闪失,随后这个想法浮上心头,让袁训心痛如绞。他不是妻子如衣裳兄弟如手足的人,也不是妻子如手足兄弟如衣裳。
妻子家人和兄弟皆是他的在意。
放眼看去,行人在他眼里化成白花花无数小点。每个小点里写着恶意,或者是没有恶意。
然后它们组合跳动起来,对着一个方向拥去。那里倒着一个人,苍白的面容全无血色,是柳至,是柳至!
这一幕对袁训是痛苦的,袁训差点大叫出来,随后他清醒。丝丝的清醒裂痕一般深入直到无处不在,袁训麻木的脑海也恢复正常。
按路程的左右,先去他家看看,再去刑部问问。
心思一出来,袁训打马如飞。
马对主人都有个熟悉过程,但袁尚书曾经是战场上将军,对如何快速建立马和人之间的联系,出自于辅国公的家传,和他自己的心得。这马也幸好是关安的,它认得袁训。
没费什么功夫,袁训瞬间让它乖乖听话,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狂奔。
他是不担心,想来马也没担心自己乱撞到人,对面走过来的行人大惊失色。
有两个甚至大叫:“惊马了!……咦?”那马流星似的掠过,看着要撞上自己,却其实擦衣而过。
马疾行的风把他耳边刮出呼呼一声,然后一人一马闪电从眼前消失。
乱军之中尚且要纵马自如,何况是这没有发难的街道上呢?袁训嘴角微勾,继续在行人大老远的诧异中疾驰,然后在行人来不及的惊吓中穿过。
在柳家的家门外面,袁训一眼找到柳至,心头狂喜大作。
柳至完好无损,带着他世家公子常见的懒散刚从家门出来,春风从他面上拂过,他和春风一般无二。
他嘴角天生微勾的笑意,他湖蓝色精致的罗袍,他英俊的眉眼都带足太平盛世的滋润。
“扑通”,心里这块大石头落下的声音只有袁训自己听得见。他这就要舒展面容,想想怎么上前去打招呼,并且在行人面前暗示给他时。眼角,一抹粉红映入眼帘中。
乱世纷纷,让二爷宝珠威慑一方。生命交关,让泼皮也有恩义。小邹办事不坏,陈九让妓女缠得七晕八昏,刀把上缠的粉红帕子他不但不取下来,还认为这是情意能助他得手。
袁训在马上,在找到柳至的同时,也找到杀手陈九。
眉头一挑,袁训也认得他!
十几年前和萧观的混混打架,惹怒萧观仓皇逃出京城,城门上张贴告示,袁训看在眼中。
是他!
无声的说出这两个字时,陈九敏感的瞥过来,对这个快马闯过来的人一瞥。
两道眼神碰撞上,陈九是行事习惯的冷酷挑剔,袁训是提高警惕的犀利锐锋。
电光火石般,来自对方的杀气只有自己才懂。陈九察觉出危险,眼神一眯,不知是想逃走还是想这就动手时,袁训省悟过来。
不能让他走!
尚书想到这里,眼神森寒的从陈九面上瞄过,跟刚才从这里路过似的移开,怒目圆睁放到柳至面上。
大喝一声:“柳至!”
柳至看过来,见袁训眼珠子往陈九身上一瞄,柳至似懂非懂时,袁训跳下马,对着他奔跑过来,握拳在手,大骂道:“今天特地来教训你,你不要逃!”
……
从袁训到柳至之间的距离,陈九恰好在中间。袁训骂着去打柳到地,陈九数十年不在京里,不记得袁训这个人,只为杀人重新盯了柳至的梢,他大意上来。
原来这是柳至的对头?陈九这样想着,心怀鬼胎他原地不动。但袁训示警般的大骂声,和狂飚似的凶狠,让行人站不住脚,有人惊叫:“打人了,快走啊。”
“呼啦”,退潮似的,行人退了个一干二净,空出一片好场地。场地中间,除去打在一起的袁训和柳至以外,还有陈九和六、七个人原地不动。
把那几个人神色一扫,陈九浮起冷笑,这买卖不地道。找了我,怎么还找的有别人?
但他没有迟疑,柳至和这忽然冒出来的青年公子打在一起,正是他动手的好机会。
陈九因为认没出袁训,就装个相,拔刀在手,粉红在风中飞扬,他狰狞地大喝一声:“我来帮你!”
另外六、七个人也不笨,他们是水家怕陈九一个人不能收拾柳至,特意请来的第二批。也见机行事,拔刀出剑:“我来帮你!”
他们的目标自然是帮袁训杀柳至,有这个莫明出现的二愣子,杀人以后大家一跑,责任正好推给他。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冲到两个青年的面前,本来打得火热的两个人中,柳至脚跟一转,袁训侧身一让,原本后背让给陈九的柳至到了袁训背后。
两个青年各自后退半步,衣裳贴上衣裳,后背贴上后背,变成共同迎敌的状态。
不要说陈九等人一愣,但他们能理解自己是陌生人,袁训不相信他们有道理。袁训更是心头一震,往日的情谊开了闸似的冲上心头。而在他身后的柳至,也因为后背传来的温度而心头一松。
小袁还是向着我的,那就哪怕面对千军万马,柳至也觉得勇气大增。
他身子微绷,是临敌状态。袁训也同时肌肤一紧,也是进入械斗情形。
同时感觉出对方的举动,同时微微有了笑意,同时斥一声:“去!”袁训赤手空拳扑向陈九,柳至因为办案的原因,为他自己安全身上有剑,拔剑迎向余下的数人。
陈九还算聪明,大喝一声:“我们只杀柳至!”见面前的青年浑似没听到,拳砸脚踢,一瞬间俱是杀气扑面而至。
陈九着实让吓了一跳,认得出青年没有一招不是伤人性命。他不知道袁尚书上过战场,在那种地方松懈一点儿自己小命就要没有,陈九眼前一黑,只有一个心思:上当!
他愤怒了,认为自己上了水家的当。当年的小王爷萧观悬赏要他的人头,如今十数年过去,兴许还值几个钱。
“唰”,亮出明晃晃刀锋,陈九嘶吼:“看刀!”
他来势如雷,袁训空着手不敢硬拼,把个身子一退,柳至冲上来,手中长剑架住陈九的刀,冷笑连连:“你是来杀我的?怎么不看看老爷我是好杀的!去!”
狠狠一格,把陈九格退出去。
街口,关安带着冷捕头过来,把这一幕看在眼中,冷捕头停下脚步。关安急了:“只是看什么!去帮忙啊!”说着就要往上冲。肩头一紧,让冷捕头带住。
关安怒目挣上几挣,也没有从冷捕头手里挣开。冷捕头坏笑:“看看再说,哎,咱们都来了,他们不会有事,再看会儿。”
眼角边上,袁训夺到长剑在手,和柳至又是一个换位,重新对上陈九,柳至对上另一拨。
两个青年至始至终,把后背交给对方。
冷捕头打心眼里瞧不起,两个小王八蛋,没事儿闹不和。以冷捕头知道的,太子殿下就是其中一个担心的人。
余下的连渊他们也担心,但有时候能把袁训柳至撮在一个桌上喝酒,哪怕他们对着骂一顿饭,也不算是生死仇人,别的人多少能放下心。
如今看来是白担心,冷捕头鄙夷,幸好我不管你们的事情,你们打架,我还要叫声好。
暗骂,就知道你们是俩骗子!骗天骗地骗太后!哼哼,冷捕头更把关安衣裳拧得紧紧的,跷着脚看热闹,同时哼小曲子,我这里看热闹……
“哧啦”,关安把衣裳撕破冲了上去不说,抓着空儿回头大骂冷捕头:“难怪你姓冷,果然是个冷的!盼着你冷你老婆冷你儿子冷你家祖宗十八代!”
冷捕头干瞪眼睛,你骂的太损了。
这里离柳家不远,柳家的门里也同时出来一帮子人。袁训见状,往后面一退,直接跳出战团,顺手把关安拦住,对陈九挑眉头:“你要杀他啊,快点儿,我等着看呢。”
柳至破口大骂:“滚,看热闹的滚开!”
冷捕头眉毛眼睛动动,这话不是滋味儿不是。好似在帮忙的走上来,却走得慢慢腾腾,同时在心里骂,装,我看你们装到什么时候!
压根儿也就不用他上来,柳家的人足够应付。还有两个和袁训骂上:“姓袁的,我们看你女儿份上忍你不是一回,你今天找这些人来,想要我至哥性命不成。走,和你大理寺打官司去!”
袁训一脸的悠闲:“你就是打御状,我也陪你。”
柳至没好气:“别理他,这些人不是他找的!”骂人的少年讪讪住口,关安开始挑衅:“我说,走啊,打官司去啊,你不敢去,你是小娘生的!”
少年变变脸色,然后冷笑:“让你说对了,我就是小娘生的!”关安尴尬一下:“啊,啊,”这就无话可说。
那走得最慢的冷捕头终于走上来,拧鼻子抚面颊拍衣裳,对一旁的战团视而不见:“这里怎么了?刑部侍郎在大街上打架。”仿佛这会儿才看到袁训,冷捕头满面堆上假笑:“侯爷也在?你们这是尚书侍郎又打大架不成?要打,打真的才好。”
袁训柳至一起冲他皱眉,冷捕头自言自语:“这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岂有此理,当别人都是睁眼瞎子。看我,就不上当!”
说话间,杀手们让拿下。袁训叫上关安:“没有打狗的热闹可看,咱们回去。”
柳家的人一起误会,一起愤怒,谁是狗?不久前才因为加寿姑娘而打算对忠毅侯消释前嫌的人,这又生出揍袁训的心。
柳至见到也不说破,摆一摆手让家里人安静,对袁训冷笑:“今天是你找的我,我现在没功夫会你,下一次该我找你了吧!”
“你还记得这一次下一次,上一次你当街打的我不是?”袁训耸耸肩头,和关安扬长而去。
走出街口,知道内情的关安笑骂:“姓柳的除去柳至,全是一群坏蛋。这下子又要背后找咱们的事情。”
袁训撇嘴:“谁怕他们。”找到自己的马,和关安继续回衙门当尚书。
这个时候,消息慢慢的传开。
这个时候,一顶官轿进入丞相衙门。
……
“各位同僚,老夫我年迈多病,平时有劳各位送公文给我一阅。老夫我虽然不在衙门,知道各位也是用心的,也是不结党营私的。”
席连讳在公案后面讲话,两边坐的人里,魏行冒出冷汗。他心里有鬼,一直转悠是帮嫔妃还是帮太子,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见到席连讳已经吃惊,听到他的话句句入心,魏行坐立不安。
不是他胆小,是他心里有鬼自己谨慎。但好在席连讳说完,并没有单独和谁说话,就推说不快坐轿回家。
他轿子出门,大街上消息传到这里。魏行背后一寒,有什么一溜从脖子后面冰到大腿根。
把手边的公事整理过,魏行往刑部和顺天府来打听事情。他特意注意人缘,有几个结交的人,谈不上生死知己,说几句话还行。
魏行听过出来面如土色,他想起来了!
在不久以前,柳至让家里人和嫔妃们家里屡屡生事,忠毅侯府的关将军“路过”,把叶嫔的家人打了一顿。
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对,听完今天的事情,魏行回想到鲁豫驸马还在刑部为侍郎的时候,他和柳至抢案犯证人,王恩认得的那一家三口,柳至去拿人,鲁豫也去拿人,结果柳至和忠毅侯当街打起来,一家三口让林允文派人趁乱杀死。
凡是有忠毅侯出来的地方,都不是好事情。今天是陈九暗杀柳至——魏行是听水大人说过的这个名字,他刚刚也从刑部里证实抓的有陈九此人——结果让忠毅侯给搅和。
这两个人不是不和,这两个人是背后暗通款曲。这个想法让魏行毛骨悚然,因为他没有避开嫔妃家人,水家也好,欧阳家也好,都知道他参与其中。
好在他主要以劝说为主,把挑唆说成劝解的话,但嫔妃们在宫里一旦失势,魏行可不愿意陪着这些娘家人遭殃。
担心让他的疑心上升到最高点,心想忠毅侯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今天暗杀,他今天出来?难道有内鬼出来。
这又让他想到最近出现的鲁豫驸马,他主动登门欧阳家,说太后在宫里迫害嫔妃,本着他对太后曾有过节,他跑来报信也好,挑拨离间也好,大家深信不疑。
魏行深深锁起眉头,查内奸倒好办,轮流在他们面前试探一下就成。但如果有人是内奸,魏行想我得退出来才行,不能再和他们掺和在一起,影响我的大好前程。
不容易进的京,不容易留在丞相手下。魏行不会让任何人和事情破坏。
想到这里,见衙门也就在前面,他走进去,面上怯色惧怕早就收起,坦然的回到公事房。
……
幽幽的烛火又只剩下小小的一块,欧阳容在烛光中目光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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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拼、斗、狠,最少!不是有些人的菜。
写温馨出来,理当还作者温馨。作者不是受谁影响,是该约束的地方,不再放过。
再次声明,更新推迟不是玩去了!有工作,天天准时更,那才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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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票票,这个永远不再忘记。
我弄错的地方我道歉,指责错了的谁还作者公道?
第四 百七十八章想害人害到自己没儿子
这段日子是几天,欧阳容身处的是暗无天日的房间,她不能知道。她曾怀疑这是地窖,因为没有窗户,门也没透进过日光。
如果问她怎么来的,她可以发狂。
她从自己宫里让押出来的时候,是往冷宫而去。欧阳容当时木着脸,还傲然的抬着下巴,想着过不了几天,皇帝就会来接自己。
但一觉醒来,她已经不在冷宫,在这个黑暗只有一根蜡烛的房间里。四面的摆设简单而陈旧。每天有一个面无表情的宫女给她送洗脸水,送吃的,再把马桶换过。
她像是不会说话,欧阳容的问话她从来不理。在烛光下面,她似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做着事情,然后退出去,把烛光重新留给欧阳容。
这是没有日也没有星辰的日子,欧阳容以为她失宠时重病是最难熬的时光。来到这里才知道没日没夜对着鬼火似的蜡烛,再对着幽灵似不知何时会出没的黑脸宫女,这才是人间地狱。
因为没有时辰,所以不知道一日三餐的时间,也就不能知道宫女什么时候出现。
她甚至没有脚步声为提醒,也没有开门声为先兆,一溜,好似门缝里进来似的,就进了门。
欧阳容曾对她大骂过,大哭过,跪下来求过,宫女面上一丝儿波动也没有,力气比欧阳容足,把她推开,头也不回的走开。
亘古般的寂静中,欧阳容一天一天消瘦下去。
她发现自己又错了,像是总也赶不及什么,这一回又算计偏离。
她联合水嫔等人,是皇帝最近的宠妃皆在她们几个中间。欧阳容自以为皇后真的出事,皇帝离得开自己,离不开别人。离得开别人,就要离不开自己。总有撒娇说情分的时候不是。
但她现在发现太高估自己,她在这里活似过去半辈子,也没有见到皇帝的一片影子。
“放我出去!”欧阳容能涌出力气的时候,就要放声大叫。烛光轻摇算是她的回应,除此以外再也没有动静。
瞪着那烛光,欧阳容无力的忿忿。她在最落魄的时候,宫里也不点这么细小的蜡烛。
我要手臂粗的蜡烛,我要光亮……欧阳容再一次念念叨叨独自要发癫狂,在房里捶胸顿足完,接着捶桌子打板凳的时候,从她身后吹过来一缕风,她太愤怒,没有发觉。
原本的那道墙悄无声息的移动开来,现出一把闪着光泽,不知是宝石还是金粉的椅子。
上面有一个不高的身影,两边是侍立的两个身影。她们三个人一动不动,好似泥胎木雕一般,但眸子精光闪闪放到欧阳容身上。
“轰!”几道火焰升腾而起,把欧阳容吓得腿一软,扶着桌子勉强回身,同时欣喜的闻到风的气息,再一看,她尖叫出来。
两个大火把,把原本是墙的地方照亮。正中端坐着胖墩墩的小姑娘,袁加寿!
太后的宝贝金疙瘩寿姐儿沉着面容,静静地看过来。在她的左边,是她的女官,在她的右边,是她的一个嬷嬷。
四个太监垂首在两个火把旁边,好似没有生气的站立着。
“啊!……。放我出去!”欧阳容不叫的时候,踉跄着对加寿过去。
“哗啦!”
两边的黑暗中闪出两行金甲士,每边两个,一共四个,面如寒霜身带杀气挡住欧阳容。
欧阳容本就是惊弓之鸟,再次受惊摔倒在地,摔的疼痛她已经没有感觉,她泪流满面眼红嫉妒看的是那高坐的袁加寿。
她穿一件大红宫衣,戴着一把和她首饰相比算简陋的金锁,除此以外,发上宝石闪闪,衣上珍珠放光。小脸儿气色红润,紧抿的嘴唇透出威严和肃穆。
她好似千年古庙里无人不敬仰的圣像,一直就在接受所有人的景仰。
欧阳容贪婪地看着,这种威风应该是她的,不应该是她,这个小小的姑娘!
“容妃,你知错吗!”还有稚气的嗓音把她心思打断。
欧阳容定定神,不管这里有多肃然,她是大人,对面是个孩子,鄙视感永远都在。
如果她安分守已受尽冤枉,她也许让吓倒。但她是搅尽脑汁尽力一战,见到加寿出来,她心底重有希冀,皇上他不会忘记我的,日子一久,他定然问起我。
心底有个颤音,因为他说过,他喜欢我。
欧阳容敢于制定下毒计策,就准备充分。虽然这次的毒不是她下的,但她这会儿迅速稳住自己几分。
她站起来,美丽的眸光穿过金甲士平视加寿,冷冷地反问:“寿姑娘,敢问你是奉皇上的旨意问我的案子吗?”
加寿更冷淡:“没有,怎么了?我旧年里奉皇上旨意协助太后料理宫务,你应该知道。”
欧阳容恨恨地想,我就知道,亏你说得出口,你指甲点儿大的孩子你敢来吓唬我。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就凭你!欧阳容恼怒地冷笑:“协助太后料理宫务,你并不是主管宫务!我是有品级的嫔妃,你不过是以公主制养在宫中,你还不是公主!就是你是个公主……”
她正想说你也算是晚辈时,惊恐的瞪大眼,在这里停住嚣张语声。
在加寿的身后,那火把照不到的地方,原来是道暗色的厚帘子。在欧阳容猖獗时,帘子悄然拉开,再次现出两个火把,一个照住一个老人,他白发苍苍,手里执着一卷书,就着火把有滋有味的看书。
真亏这火把光昏黄他也能看进去。
这是太上皇。
另一个火把下也是一个有白发的人,她宫衣肃然,是太后。
他们出现在加寿的身后,一句字不说也是威慑,让欧阳容心惊胆战老实闭嘴。
加寿心中大为得意,她今年才九周岁,所以这得意不算突兀。暗想你不老实让我问话,太上皇和太后出来了吧?
果然太后准备的好,她说寿姐儿你长大不是一般的人,你要早早的学会在这宫里过日子,也要学会料理这些人。你去,审审她们,我和太上皇陪着你。
把这些话在心里说完,加寿继续沉静的问话:“容妃,是你对娘娘怀恨,对我下毒,陷害娘娘是不是?”
容妃不回话,脑子里让太上皇和太后出现吓倒,她甚至想不起来去嫉妒,嫉妒后宫里权势至上的一对老人为加寿护卫。
“容妃,你真以为你宫里侍候的人里,找不出一点儿证据!”加寿语气加重。
容妃眸光缓缓飘动,她早就准备很久很久流利无缺憾的对答。又有气势又能反驳又能把住娘娘身份。但现在对面坐着两个神祉般的人,太上皇和太后。
太上皇压根儿没往这里看,太后是面如止水,目光平静,也没有干涉的意思。
但这样已经足够,他们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向着加寿。欧阳容心头冰寒感,让她明白她必须做出选择。
因为她心里准备的太充分,所以她这会儿感觉悲哀特别浓重。
……
悄声哔啪的火光下,欧阳容面色苍白回想整件事情。
她给嫔妃们分发毒药,把她们系到自己这条船上。但她可不想陪着她们一起去死。
这毒药不知道是谁下的,也好在她早有退路。
“是她们,是她们……”欧阳容忽地往前面一伏,痛泪交流在面上,声色俱厉的说了起来:“只能是那几个狐媚子,她们对我说过寿姑娘小,寿姑娘不应该管宫务,娘娘病着,太后缺人手,也应该找她们管。她们有怨言,审审她们就能知道!”
加寿眸光闪动,清冷小嗓音好似冰川上的雪:“你可有证据!”
“有!她们分给我一个小瓶子,蓝色的,让我见机行事,我害怕,我丢到御花园的水里,不是我,我不敢……”
太后鄙夷,贱人,你风向转的倒快。
……。
墙当着欧阳容的面闭合,把她重新关在里面。太上皇太后携加寿回宫,太上皇出去散步,太后和加寿坐在一起说话。
宫女们体贴的送上热茶,太后捧一盏在手里,温和地问道:“加寿啊,你怎么看这事情。”
加寿带上认真道:“水嫔等还是不肯承认,侍候她们的宫女却早已招认,说毒药瓶子是容妃宫里出来的,水嫔等早有害我害娘娘的心。这容妃却把别人给卖了。”
然后踌躇:“容妃的宫女倒没有招认,所以这事情如今还像是嫔妃们和容妃不对呢。”
太后先是慈爱地道:“不着急,你慢慢的审。上学不可以丢,上学闲下来,就去审她们。审个半年三个月又能怎么样?你肯每天过问这事,寻证据查人证的已经很好。”
太后在这里幽幽,当年的她让连累到冷宫里以后,审案子的人犯坏,有意拖死她,前三个月说好忙好忙,根本不管这事情。以为冷宫里条件不好,拖上半年就把太后冻死饿死。
陷害皇后又怎么样?这不是谋反刀剑到鼻子前面。
寿姑娘不是没中毒?皇后娘娘不是还在?有司推说一堆事情啊,当然捡着急的来也说得出口。
加寿要是有害嫔妃的心,把她们往冷宫里一丢不闻不问几个月,饮食跟不上保准死两个。
欧阳容对后宫黑暗见识太不足,她还以为她再次落难,皇帝还会出现。问题这不是失宠,也不是和皇后争风,这是陷害皇后娘娘,这第一个罪名风生水起的没有人会轻放她。第二个是下毒大红大紫寿姑娘,这个罪名表面上没有陷害皇后大,其实比陷害皇后还要严重。
把拖案子的话也教给加寿后,随后,太后语重心长:“今天你又见识到一类人,如果毒药是从容妃宫里出来的,容妃这就是一箭几雕。她害不成你,陷害不成皇后,也能因为下毒藏毒而把争宠的人性命断送。这就是这宫里的黑暗,有人和你争宠,有人对你背后出刀子。”
加寿露出坚毅:“我不怕,我有太后。”太后虽然喜欢,也柔声提醒:“总有一天你没有我,也没有父母亲,所以我们在的时候,你赶紧的学一学人心叵测,再学一学仁德泽备。”
“是对她们施恩吗?”加寿现在能举一反三。
太后哼一声:“她们也配!还没有孩子,也没有过硬的根基,在这宫里还算是没有根的浮萍罢了,说没有就没有。”
加寿点点头听着。太后微微一笑:“今天就说到这里,你记住这么多就很好,出去玩会儿吧,吃点儿什么,明天再同你说。”
加寿露出笑容,她出于尊重太后而学这些,本心是不喜欢,但太后说这是要知道的,也没有太多抗拒。
听到结束很开心。走到太后身边踮起脚尖亲亲她,嘻嘻一笑童真出来,如太后所说的跑出去,二丫跟在后面,殷勤出主意:“去找宜春公主玩呢?还是找万城公主?”
加寿一溜烟儿的跑着:“谁都行,”但最能开心人里有一个出尖的,加寿问二丫:“咱们去看战哥儿吧。”
二丫一乐:“劝您别去了,小王爷和加福念书,最不喜欢有人打扰。”小王爷那脸蛋子会“呱哒”一沉,由黑脸变成大黑脸。
加寿笑话萧战:“真没羞!打小儿吃饭玩耍全让三妹陪着,这大大了,上学也要三妹陪着。有一天出兵放马去…。”
小心眼子一格登,小脸色就要变。二丫抢先道:“那可不行,漫说侯爷夫人不会答应,太后也不会答应。”
加寿放下心,把鼻子一翘:“就是嘛!我也不答应。”说过,和二丫去找公主们玩耍一回
……
欧阳容在宫里卑鄙指责,宫外的人不能知道。水家两个公子在陈九等人让拿下后,还蹿到欧阳家惊慌失措,拿他们当盟友。
叶大人等过来时,二水公子正在翻脸。威胁着欧阳父子:“你们准备的肯定有手段,你们不动,那陈九要是供出来我们,我们让捉走,就把你们一古脑儿全供出来。”
叶大人气得面色通红。
魏行恰好进门,二水公子迎上前,也是一通的话出来:“你魏大人也别想好!”
魏行苦笑,摊开双手:“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二位公子,我一直是劝你们,我一直说的是好话,我说咱们好歹结交一场,有事不能不帮,咱们宫里找人打听明白了再对策,”这如今是狗急跳墙,见人就讹。
“我呸!”水大公子截住他话,阴沉下脸:“魏大人,你别拿我们当傻子!你一直是劝,你劝着挑唆!别当我们听不出来!如今是你帮忙也罢,不帮忙也罢,这事情你逃不开!”
魏行满面的冤枉,请许大人来评理,请叶大人来评理:“我何尝说过挑唆的话,依着二位公子的话,欧阳老大人,你家的门我不敢再登,真的要我来,我是闭口不言,一句话也不说。”
大家一起哼上一声,表示对二位水公子的不满。
没一会儿,鲁豫也打着“关心”的旗号来看看。鲁豫和他们联系的晚,二水公子是找不上他,但是也和鲁豫说上一通,想让他帮忙。
鲁豫看着可怜,心里想谁让你们和忠毅侯做对来着。
鲁驸马虽然当袁训的差,却同情上二水公子。不至于对他们说实话,说实话他们也不会信,对他们也不起作用,忠毅侯还说自己诬陷他,鲁豫就叹气:“好好的来商议,你们闹腾哪里能有主意!”
说在这里刚落音,欧阳家看门的人慌慌张张进来:“老爷不好了,公差打进门来了!”
这里心怀鬼胎的人,除去鲁豫不是以外,从欧阳老大人和几乎算清白的魏行全傻住眼。
魏行反应最快,一个激灵醒过神:“老大人,我出现在这里不检点,我往里面避避。”钻到屏风后面,看样子要从后门溜走。
许大人叶大人让他提醒,也道:“我们也避避。多事之秋,聚众不好。”这个时候他们仿佛才想到,跟着魏行也进去。这是欧阳家,公差上门应该不找他们。
鲁豫是不怕,坐着没有动继续观看。欧阳老大人是主人,父子回避也没有用。二水公子发怔,一脑门子的大家拼个你死我活,没有避。
见欧阳家的家人有三五个,边走边嚷:“你们怎么能硬闯,”
“知道这是谁家吗?这是宫里容妃娘娘的家!”
一共五个公差,一个捕头,四个捕快,都是全副武装,腰上锁人的铁链随着走路叮当地响,气势也慑人,如狼似虎的进来。
欧阳老大人还能坚持,起身问道:“不知道是哪个衙门的大人们,来到我家有什么公干?”
捕头是鲁豫认得的,刑部的张捕头,面上板着一丝儿宽容也没有,抬手,把一张公文随意的亮一亮,大声道:“刑部公差,奉命捉拿买凶杀人案犯水某两人。”
二水公子终于不发愣,惊叫出声:“你们敢!”四个公差扑上前去,把他们按倒在地上,“扑通”地有了一声。
欧阳住听得眼皮子直跳,都要代二水公子疼时,见他们让抓得站直,嘴里唔唔连声,塞一嘴的麻核桃不能出声。
这等旁若无人的举动,让欧阳老大人也面皮抽搐,既然不是拿他的,他放心再问上一句:“请问是哪位大人发的公文,列位大人往我家里拿人?”
张捕头皮笑肉不笑:“是柳至大人亲手所写!老大人,这案犯在你家里,我们不往你家里拿,难道去别人家里拿!”
喝一声:“带走。”五个人雄纠纠气昂昂,把二水公子带出去。
对着他们的背影,欧阳老大人从牙缝里挤出话:“还把老夫我放在眼里吗,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欧阳住也气的要暴跳,鲁豫慢条斯理的开了口:“他们能骗你,蒙不住我。这一不是钦犯,二不是杀人如麻的大盗,一般是在外面等着,等不及也是好好的诓出去,老大人,这柳至是真的打你的面皮呐。”
欧阳老大人太生气不过,这写公文的哪怕换个人,他也不会气的心口郁结往上面顶。
柳至,那是欧阳家的大仇人。这是诚心的,这是诚心的,这是—诚心的!
欧阳老大人就口不择言,怒道:“驸马,把你从刑部里撵出来的不正是他!”
鲁豫心想是啊,所以我在你面前添仇恨。故意慢慢地再道:“这柳至也真厉害,他上午让人行刺,这没有多久就审出来了?他是故意的吧。老大人你们要小心,柳至不是个东西,心狠手辣,娘娘们在宫里和皇后娘娘做对,他不会放过你们!”
鲁豫嘴巴里挑着话,满心里却是羡慕上来,窃以为柳至这事做得漂亮。这样挖人面皮如入无人之境,真是呱呱叫。鲁豫赶紧记住,他还有当官的心,对忠毅侯有希冀,学点儿是点儿。
欧阳老大人镇静下来,凝视着鲁豫:“驸马有什么指点?”鲁豫装模作样的长叹:“想来你们还有手段,也不必对我说,自己再理一遍,别再让柳至拿到错。”
欧阳住也从气恼中走出,心想多攀一个人是一个,对鲁豫满面诚恳:“驸马,咱们是同一个仇人,我们不拿驸马当外人,有事情请驸马一起商议。”
鲁豫皱眉,他是真的皱眉。他觉得这事情太顺,太便宜忠毅侯。大约也猜出这是多拉人合伙的意思,鲁豫不舒服上来。
为什么忠毅侯要打听的消息,就睡觉送枕头似的这么简单。
他满心里又扭上来,听着欧阳父子们好说歹说,陪他们把柳至大骂好几回,最后答应的是去刑部里帮忙打听二水公子,说自己以前在刑部当过官,还有两个能说话的人。
欧阳父子道谢,鲁豫告辞。
……
当晚,鲁豫在家里看月亮,还是觉得柳至抓二水公子的举动是不早不晚,一定等他们在欧阳家的时候才动手,这真真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啊。
当晚,许大人在家里看月亮,觉得柳至这举动真是目中无人啊。
当晚欧阳家也这样想。
当晚叶大人也这样想。
……
当晚,星不算明亮,天交一更天的时候,柳至在刑部门前下马。守门的知道夜里审案子常有,对他行个礼,柳至进去。
刑讯的房间外面,就能听到里面的呻吟声。柳至眉头不屑的抖动几下,嘟囔一句:“打到现在还能说话?”
房间里出来张捕头,耳朵尖听见,陪笑道:“这不是等着您来问话,怕您要问几句。”
柳至懒懒:“也好,你周到。”张捕头陪他进来,里面血腥气扑鼻。刑架上吊着两个人,浑身是血,依稀能看到一个是水大公子,一个是水二公子。
他们半睁眼眸,勉强看清是柳至,眸子一紧,从瞳仁里惊恐起来。
柳至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住,肆意地在他们面上扫过,眼光刀子一样让已经痛到麻木的二水公子重新抽痛,忍不住哆嗦起来。
柳至鄙夷:“不过如此!”问张捕头:“招的什么?”张捕头嘿嘿:“他们护着他们的爹,晕过去几回不肯说。”
柳至后退几步,轻描淡写:“那就再打啊。”张捕头迟疑,柳至斜睨他:“你累了?还是晚上没吃饭。”张捕头小声道:“再打就死了。”柳至不压嗓音,不怕二水公子听到:“死就死呗!”
张捕头眼睛一亮,显然他有的掂量这就解开,他不是怕打死人,是这就有主儿认下。这就说一声:“好嘞。”水大公子怒吼出来,只可惜嗓音无力,唯有眸子血红一片还算精彩:“你敢!”
柳至哂笑:“我怎么不敢?你以为你们家是谁?”往下面就要说时,张捕头巴结,陪笑道:“虽说晚上没有人过来,我还是外面看着稳当。”这就出去,也正好避嫌不听。免得柳大人说出三言和两语,外面传出去会怀疑到他。
房间里只剩下二位水公子面对柳至,水二公子也挣扎出三分清醒,他有大难临头之感,什么也不顾了,对着柳至就是一口血沫:“你杀我们犯律法!”
血沫没出去多远,就后继无力落到地上,离柳至远而又远。
柳至松嗒嗒地好笑。只看他面容,丝毫没有就要杀人的紧张。
他甚至夸张的笑出来一声,调谑十足:“你们还知道律法?买杀手当街杀我,这犯不犯律法?”
水大公子很想愤怒,但说出话来有气无力:“是你们逼的我们!”柳至一扭面庞,闪电似眼光慑视住他。看得水大公子瑟缩一下,柳至骂道:“你们在宫里陷害娘娘,也是我们逼迫!不要脸的东西,没照照你们家是什么德性!也敢玩花样害人!”
气涌上来,柳至不再和他们废话,觉得对笨蛋说多了话,像自己也成了笨蛋。对外面打个响指,张捕头听到进来。柳至叉起腰沉下脸:“杀一个!”
张捕头欢快的答应着,笑眯眯的去捡刑具。水大公子和水二公子身上有什么滴出来,张捕头也瞧不起上来:“打这么久,还有尿撒吗?”他狞笑着举起刑具:“二位,你们哪个去死,留下一个肯招供的就行!”
水二公子反而硬气上来,劈面骂道:“你才去死!我父亲不会有事,等他放出来,”
这次不用柳至说话,张捕头直接打断他:“醒醒吧,公子哥儿!你父亲犯的是走私大罪,走私是什么性质?不肯交税,从国库里,从皇上口袋里掏钱用,你还指望他能有个好!告诉你吧,大理寺都察院都派人去调查,听说最新回报对他不利。啧啧,”
回头看看柳至没有反对,张捕头再说出来:“看你们一个要死,一个离死不远,卖弄下我的本事。你们本来是想诬陷忠毅侯是不是?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我就是个明眼人,我也肯说老实话。忠毅侯往下面查验军需呢,已经去了一个侍郎和好几个官员,你们自己想,你能陷害别人,别人就不能……”
水大公子和水二公子本就虚弱不堪,忽然眼睛一翻,一起晕了过去。柳至才不管他们是活着死,还是无知觉的去死。对张捕头点一点头。张捕头举起刑具,那是个硬木棒,对着水二公子的后背重重砸了下去。
……
柳至走出刑部,从身到心都透着痛快。虽然娘娘还没有摆脱乌云,但能干脆利落的杀一个,柳至对自己有满意。
有一个人家继二水公子以后,出现在他心里。柳至笑得发寒,欧阳家!你们等着,敢害娘娘敢动太子殿下,老爷慢慢和你们耍。
看满天星月夺目闪烁,照得街上一片明亮,这是诗人驻足的好月色。另一张面容在欧阳家人后面呈现出来,寒气下去,柳至心里和春月一样泛起温暖。
他的后背上还有温度,那是和小袁背贴背时留下,直到现在还觉得有余温。
这是内心里烙印下来的,足够柳至唇角噙笑,在月下悠闲的散了一回心。
近两年里,他难得有这样散心而又扬眉吐气的时候。
回家去心情不错,迈步进房浑身轻松,却见到妻子黑着脸,儿子还没有睡,嘟着个嘴儿。
愉悦的父亲含笑问:“云若,今天晚上贪玩了?”柳夫人先回话:“老爷快管管他,他又胡说八道呢。”
柳至就问怎么回事,柳夫人努嘴儿,柳云若跳下椅子,气呼呼的晃着脑袋问父亲:“为什么怕袁家,为什么怕袁家,为什么让全家都怕袁家!”
柳至恍然大悟,白天小袁先打的自己,家里人出来的又晚,没看到小袁和自己联手对敌,误会的不在一个两个,他们再互相传传话,就又成了袁训寻自己的事情。
柳至只让柳垣明白,让他去弹压家人的非议。这会儿来看,云若也是其中的一个。
见儿子小模样儿有趣,柳至一乐,多说他也听不懂,还是老话:“看着加寿呢。”
柳云若把脖子一梗,比执瑜执璞小一岁的他这就有了豪言壮志:“看着她做什么!咱们家里有娘娘!”
柳夫人骂他:“有也不能炫耀!你长大要自己有能耐,出门不要报家里!”
柳云若更把个小脑袋昂着,大为我自己挣本能的意思,把柳至结结实实逗笑,在儿子脑袋上拍拍:“行啊,你现在会说大话了,一辈子说到底才好。可别半中间不敢说,把家里的人全丢光。”
“我才不会!”柳云若犹豫一下,涨红小脸儿还是说出来:“我长大不当窝囊废。”
柳至懵一下,明白过来儿子骂的是自己,他并不生气,云若他又不明白,笑骂:“老子窝囊废,你就是小窝囊废,你跑不了!”柳云若算发泄完毕,咚咚的气走了。
对着儿子身影笑笑,柳至问夫人:“谁又挑唆的他?”
柳夫人愁眉苦脸:“是他自己,听别人说袁侯爷跑来打你,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约这个约那个跟他去袁家讨说法。”
柳至又要笑:“不错嘛。”
“不错什么!”柳夫人嗔怪丈夫:“我说他,他不听,反而回我话,说执瑜执璞来我们家讨过说法。”
柳至笑容满面:“这还不叫不错吗?好儿子说得有理。后来去了没有?”
柳夫人抱怨:“你还笑?哪有人跟他去!如今家里人认真听你的话,你说打忠毅侯归你,别的人怎么会去?他气不过,就和我巴巴嘴儿,让我骂到你回来。”
“这也不错。”柳至对家里人也满意的一笑,说天晚了,催着夫人睡下来。
袁家,执瑜执璞也在父母亲房里。袁训正在说打仗的故事,说完后道:“好了,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小小子们答应着起身,就要出去时,回过脸儿笑:“爹爹,下回再打架,我们能帮忙。”
“行啊行啊,不过打你柳爹爹,你们就别帮了,免得他小看我们父子一起揍他。”
宝珠微笑,等孩子们出去,拿表兄打趣:“如今将军变尚书,这话一套又一套。你不说不要打柳至,反而是他小看你们父子三个。哎呀呀,我怎生嫁一个能说会道的好丈夫。”
袁训凑过去,在她面上亲一口,笑道:“在你面前这不叫能说会道,”宝珠笑弯眉眼儿:“那叫什么,油嘴滑舌?”
“呆子,甜言蜜语你都不会说吗?快跟我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袁训把宝珠一扯起来,夫妻一前一后的进去。
丫头们进来,把榻收拾平整,把该熄灭的烛火拿出去,剔干净烛台上的泪,收好自去睡下。
……
第二天一早,叶家等收到消息。叶大人魂飞魄散:“不会吧,昨天抓走,今天就死了?!”
“死了水二公子,说是没熬过刑。”回话的是个家人。
叶大人随便想想,膝盖就想往地上瘫,柳至你太大胆了!同时想到自己要是落到他手里,结局将是一模一样。
他撑着去衙门,中午说家里有事,匆匆来到欧阳家。见许大人已经在这里,还有魏行是躲避不开,大家一起请他来帮忙想对策,另外鲁豫这个内奸兼看笑话,在这里还能大骂柳至,鲁驸马“热心”地闻风而来。
叶大人嗓子哆嗦着:“他柳至是在震慑我们!”显然在他来以前,许大人等商议的差不多。许大人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地道:“所以,咱们再在这里干看着,那就只能是等死。”
叶大人僵直身子:“那那,那怎么办?”
欧阳老大人目露凶光:“一不做,二不休!”叶大人舌头打结:“不不不,这样全家人都都都……”
许大人冷笑:“你还以为这事能善了吗!老水知道咱们的心思,他犯的又是走私大罪,”
叶大人继续打结:“不不不,不然,去宫宫宫里,帮他求情。”魏行叹道:“我今天帮你们问了问,说兵部里报上去什么,皇上震怒,又命刑部严查。他是出不来了。”
叶大人就看鲁豫:“那内内内宫……”鲁豫面无表情,把袁训让说的话告诉他,就一句:“你死了心吧!”
这话把叶大人所有的希望全断绝,叶大人一屁股坐到地上,目光直直的呆若木鸡。
欧阳住扶他起来,许大人恨声重申:“要想留得命在,咱们就不能这样干等着!”
魏行干干地一笑:“我就不听了吧,免得走漏消息你们怀疑我。”对鲁豫看上一眼,见他一动不动,魏行有些奇怪,又有些遗憾,心想你何苦掺和,他们酝酿家破人亡,你鲁驸马多听没有好处。
就好心的,也为自己叫一叫他:“驸马,咱们一起走?”鲁豫看看,许大人还真的对自己有防备之色,这不是他鲁驸马的仇气不是,鲁豫一个是见机行事,另一个是还有别扭,不想为袁训出满把的力,有点儿消息对他说说就算不错,就和魏行走出来。
在外面,魏行摇头:“这几家子人犯糊涂,驸马,不如你和我出首,把他们告了你看怎么样?”
鲁豫面色一沉,一般人听到这里会对魏行侧目,觉得你这个小人,人家相信你,你却打升官的主意。
他想的却是,把他们告了,自己还怎么去往瑞庆长公主府上“做客”?
鲁豫去年还是反太后的,但在最近袁训相中他,请镇南王以公主名义请他过府说话,鲁豫给袁训传递消息,都是在镇南王府。
这一个月里去了两、三回,无意中呢,别的公主以为鲁豫讨好瑞庆长公主,已经有驸马来打听,羡慕鲁豫脑子转得快,问他是不是就要做官。
鲁驸马一直是想不到讨好太后的人,这缘与他的妻子不是太后亲生。三长公主母妃早丧,这就在内宫像没有家人,他们的亲事又不受太上皇待见,鲁豫是孤介的人,不会阿谀,从没有想到他做官应该去找找太后,前任的皇后娘娘。
驸马一直以为太上皇眼里没有他,他应该下死力地做给太上皇看。
误打误撞的让别人眼红,鲁豫明白过来,埋怨自己太蠢笨,这才知道去年事情做的不对,也是建立在袁训对他承诺,我姑母不会当吕后,我也不是诸吕这几句话上面。
放眼看去,太后的亲侄子是兵部尚书,是战场上镀了光彩回来。太后的亲女婿是镇南王,是世袭的也无可指责。这两个都是实权派,如果自己真的想要官职,应该和他们多多走动。
上了年纪才开窍,鲁豫不愿意平白分给别人一星半点。魏行说一起出首,那鲁驸马还拿什么消息去见忠毅侯,去往镇南王府里进进出出。
因此他在心里把魏行的嫌疑排除,但不肯答应他,冷冷脸儿一言不发,和魏行分手自回府中。
魏行对着他的背影松口气,你就是不信任我,也至少不再对我怀疑。看看,我都愿意和你去出首别人。
他也想过鲁豫也许不是内奸,那他会去告诉欧阳家等人,让他们防备自己。这个也好解决,因为魏行明天就要出京公干,至少两个月不回来。两个月以后,估计该办的都办了,该死的也死了,他不担心有人找他事情。
这就算在鲁豫面前把自己分解开,魏行放下不少心。他犯不着陪嫔妃们娘家一起倒霉不是。
……
四月下旬,水大公子在狱里棒疮发作,一命呜呼,水大人开始发动陷害人,却把自己两个儿子一起断送。他倒还在,他的案子要来回奔波,在外地军需驿站上取证,这需要时间。
柳至进宫来回话,皇上没说什么。等柳至出去,皇帝才露出不悦。他最恨走私,更恨官员走私。
拿着朕的俸禄,还偷刮朕的钱。
这也是水大人在皇帝眼里不值钱,至少没有税钱重。皇帝让柳至的话弄得生了好一会儿气,才静下心继续批奏折。
至于水嫔是他曾宠爱过的,曾有过一连几天都在水嫔宫里。这并不是独一份儿,皇帝对别人也这样宠爱过。
附带的想一想嫔妃们还没有审完,皇帝也就不再想她们。
他有幸生在一个父皇疼爱,母亲得宠的环境里,由太子而皇帝的过程中前狼后虎不多,算是太平盛世到太平盛世,中间虽有作乱,并没有伤到根本。
他有玩的资本,也有玩的条件。少几个曾经宠爱过的人,他还有一大堆,所以没那么想着嫔妃们。
他在想的时候会不会去往太后宫里要人,他不会。他怕太后说他贪图享乐不是好皇帝,怕让太后失望。也不愿意因为几个嫔妃而让太后觉得自己不够孝敬。
不过就是几个嫔妃罢了,他不是昏君,他六宫粉黛不缺脂粉。他却只有一个母亲,他从亲情上要依从她,从治理天下人上面,不会为几个枕边人去和太后胡闹。
当皇帝的,白天有无数奉章,晚上有新人期盼,他能有想上一想,自己都觉得对得起她们。
水大人又出来走私的事情,皇帝心想恃宠而骄,这得拿几个榜样出来给后宫看看。
心这就放到奉章上面,埋头批了几个眉头锁起。四月已经算夏天,防水灾是一件头痛的事情,外省又报出几个贪污的官员,皇帝憎恶地有些批不下去。
丢下笔就要走动走动,外面有人回话:“袁加寿求见。”加寿现在管宫务,皇帝就说宣。
见殿门外面进来的不止一个,胖乎乎的加寿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子,双双挂着调皮的笑容进来。
这个孩子生得明眸皑齿,肌肤若雪一样的白。这个没有通报进来,是皇帝见到他一定会喜欢。
这是瑞庆长公主的头生子,萧元皓。
加寿把他放到地上,摇摇晃晃能站住。加寿行礼:“见过皇上。”皇帝早就大笑出来,刚才的烦闷一扫而空,一面让加寿免礼,一面招呼萧元皓:“皓哥儿,到这里来。”
加寿扯着他,萧元皓在地上走就兴奋的不行,一只小手摇着,走到皇帝腿边抱住,仰面看着他。
一对乌溜溜的黑亮眼睛,跟他的母亲瑞庆长公主相差无几。
皇帝笑着揉他胖脑袋,显得十分欢喜,加寿趁机回话:“皇上,我有话回。”
“你说,”皇帝头也不抬的还是和元皓逗着玩。加寿凑在他身边恳求:“下个月我生日,我请娘娘吃酒宴。请皇上允许娘娘出宫。”
皇帝白她一眼:“加寿,你脸上足够光彩,再多就掉下来了。”加寿听得懂是取笑,而且带的有后援。嘻嘻一笑,把法宝祭出来:“元皓也这样求呢。”
对萧元皓笑:“你说是不是?”
这是在外面教好的,萧元皓精神上来,去年八月里生的他,至今八个月左右,口齿不清:“呜噜呜噜呜噜……”口水拖了一地。皇帝大乐:“你这是说的什么?”
萧元皓想想,就开始用力点他的脑袋。脑袋太胖太大,点得太用力,一个倒栽葱对着皇帝扎过去。
皇帝接住,笑得要倒,把他放下来:“老实站着,不要让教坏了。”
“呜噜呜噜呜噜……”萧元皓没一会儿消停。这十足是他的母亲,翻版小瑞庆。
太子不在御书房外面,在离御书房最近的宫门外面等候。他听不到笑声,还有担心。
好在很快加寿出来,嬷嬷们抱着萧元皓在旁边。离得老远,加寿式得意鼻子翘得老高,太子心中有数,欢喜的迎上去。
加寿不居功,逗着表弟:“是皓哥儿求的。”太子笑着来抱,萧元皓还没有出戏呢,一张小嘴儿:“呜噜呜噜呜噜……”又大点他的胖脑袋。
太子和加寿一起大笑,萧元皓就呜噜的更厉害,看上去这一段得意不比表姐加寿差到哪里。
太子抱着他直到出宫,加寿去归还他,太子进宫去告诉皇后。皇后今天也没有拧,恢复大半的她居然能柔和地笑着:“又是寿姐儿去说的吧,真是难为她。”
算一算,加寿为她也是费尽心思,外加费尽师傅们的心思。
“是啊,所以她生日,要给她办几样好东西。”太子满面笑容。
皇后道:“把我的东西里挑几样给她。”让宫人取过来,太子看过道:“好是好了,但不是我的心意。不瞒母后,小六过生日的时候,梁山王府不声不响的把加福打扮的比姐姐还要好,这可不行。妹妹不能比过姐姐,别的姑娘也不能和加寿相比。那天我大意了,这一回我可不能放过。母后的东西请收好,到那一天您给加寿吧,我回府去,外面再办几样。”
说过辞出来,真的让人叫来有名的铺子,吩咐他们把新鲜东西送来给自己看。
看了一天,太子殿下也出门去看。第二天,殿下让人领着,便衣去往一家有名的珠宝铺子。
这铺子是异邦人开的,有好东西只能自己上门。后院子里一排雅室,给有钱的大爷们看贵重珠宝。
后院子不小,但一个小嗓音撑得满满当当:“拿你们最好的,别糊弄我,我祖父在这里!”这得意劲儿,一听就知道是哪个。
太子正要笑,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出来,让孙子夸很得意:“呵呵,说得不错,我在这里,掌柜的,拿你们真正的好东西出来。不好我们今天不走。”
“就是,不拿压箱底的东西,我们不走。吃你这,住你这里!”
太子忍无可忍,走进去笑道:“战哥儿,你又在这里胡闹。”里面的人起身,有老王爷,有萧战还有加福,他们一起行礼:“见过殿下。”
珠宝铺子的人吓一跳,这才知道来的是当朝太子。
萧战是个机灵的孩子,才能为加福和岳父大战好些回合。面对太子小心防备:“太子哥哥,你不是来和加福抢东西的吧?”
加福说不会,太子又要笑:“战哥儿,这里东西还不是你的,就是你的,也还不是加福的,怎么说得上来我和加福抢?”
萧战什么时候没有道理过,小嘴儿一张:“等下加福相中,祖父就买下来。祖父买下来,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加福的!”
他绷紧小脸儿说得理直气壮,太子再次放声大笑:“不讲理,哈哈,你打小儿这名声就出名,你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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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本段嫔妃情节的处理,教训也有,但重点是写兄弟情意和孩子们对这件事上学到的认识。
不如想想安老太太的后悔,方氏母女的改变。都有身边朋友家人同事,有时候矛盾就像老太太一样,当时心情罢了,存在误会。
越过一天越长大,越修正下自己。等着看今天嫔妃作恶,明天就杀人放火。都知道的,没有
一些惯性思绪理一理
么么哒,大仔爱你们。挤出来真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