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台夕照壹

57 / 106 章 · 2,389

原以为踏破铁鞋无觅处,竟原来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就是缘分吧!

只是,他为啥这样冷冰冰?莫非没认出我?

飞快回想!是了,那天月亮忽而藏在云朵后面、忽而露出来,由于角度的问题,他顶多只能看出她吞掉纸条的动作,并没有看清她的脸,而她就不一样了,月亮当时正好从云后出来,巧巧照着他的脸,刚刚好被她看清了。

他认不出我更好哇,这样我可以更好地隐瞒自己那被动的汉奸娃身份,以清白之名将他拿下,待他欲罢不能深陷爱河后再坦白身世,到时咱就是小俩口一家人啦,汉奸娃的名声也只能一起担啦。

想到这里颇为兴奋,再次拔腿哒哒哒地追上去。

那个,你是不是在找钥匙呀?

林海潮有点莫名其妙,她怎么知道我找钥匙。

是啊,怎么了?

给我同学捡去了。苏明珰才不要乖乖把钥匙给他呢,给了后,他岂不就开车走了?自己上哪再找他去。

你同学捡去了?哪儿捡的?

就这胡同捡的啊。

苏明珰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到了跟前,脸蛋红扑扑的。她打小就在柜台上玩儿,看过形形色色的人,略有些识人能力,以上对话不过三四句,她已看出这男的挺骄傲,大概是长得好看给人惯的。若是如此,自己需是显得不稀的才好,收放自如才好。

如此一合计,原本小鹿乱撞的心强制性地松弛了下来,小虎牙笑吟吟道:怎么那么不当心呀,那钥匙看着可不像家门钥匙,怕不是汽车钥匙吧?

可不就是汽车钥匙嘛,林海潮不信也不行了,不过这里边儿还是透着点古怪,她同学捡去了,是从这条胡同捡去的,那她同学呢?钥匙呢?

不等他发问,面前的猜心小鬼便长长地叹气道:唉,我可真是个爱管闲事的,本来约好了在齐化门等同学一起上学堂,谁曾想她拎着一串钥匙来了,说是在她家胡同捡的。

她家胡同?林海潮疑惑,你不住这儿?

不呀,不过也快了,我娘死了,爹破产了!

面前这家伙骄傲归骄傲,但既然能够见义勇为,说明骨子里是善良的,对这种人卖惨一准能博同情。

不住在这里?林海潮心想,这么说这小姑娘不是苏明珰啊?不过她同学住这里,那莫非她那个同学是苏明珰?住在这种胡同的人家,赚嚼用都够呛,让女孩子上学的少之又少,恐怕面前这个小姑娘口中的那个同学就是苏明珰。

他问:贵校是哪里?

清音女中!

没跑了,捡了钥匙的果真是苏明珰,刚才他怕被苏明珰窥见容貌,藏在后座不露面,竟然没留意苏明珰从胡同经过。

他抓抓后脑勺,说:那个请问,钥匙呢?

甭提了,我同学急着去上学,但我不行啊,我想那个丢了钥匙的人找不着钥匙得有多着急呀,于是我就把钥匙拿过来,我说迟到就迟到好了,我去找那个丢钥匙的人,于是就往胡同这边跑。我跑啊跑,叔啊,您可真把我给累死了!苏明珰满嘴跑火车,还不忘留个话钩子。

我不是叔!林海潮果然咬了钩。

啊?不是叔啊,你多大啦?

十八。不是,这都扯哪去了!谢谢你,劳驾,钥匙呢?

客气什么,等我回头搬过来,咱就是街坊啦!

我不住这儿。

不住这儿啊,那你住哪呀?

东城。不是,这怎么又扯远了,钥匙

哎不对,你跟我的一个同学长好像,别是她哥吧,你是不是姓赵?

<a href="https:///tuijian/minguo/">民国

不是。

那你叫什么?

名字差点脱口而出,还好及时停住了,小丫头,你这又是名字又是住址又是年龄的,你当这是相亲呐!他耐着性子道:我叫伍一帧,那么,钥匙呢?

伍一真啊,这名字好记。十八岁,住东城,叫伍一真,一根针、苏明珰心里记下,口中胡说:唉,甭提啦,钥匙给我跑得太着急,掉进金台夕照的惠水池啦!

这都哪跟哪啊,林海潮头疼不已,问:你从齐化门过来怎还路过金台夕照了?

我着急啊,一不小心就跑过了。她要把这个伍一真拐到惠水池小公园,那里的梨树昨儿开了花,堆雪似的茂盛,白茫茫的美极了,最适合酝酿爱情。

林海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面前的小丫头哪容得他狐疑,小脚一跺,开始自己抱怨自己,说:都怪我,想做好事反而闯了祸,我真笨!

一口地道的北平口音,小雀子一样清脆,林海潮彻底打消了疑虑,在他想象中,刚来北平几个月的苏明珰还是一口土豆味的山西口音呢。

北地春迟,前几日倒春寒刚过,惠水池公园的梨花便开了,晴空万里,梨片堆雪,清雅宜人。

林海潮拿着一根树棍子,在池边打捞钥匙。

苏明珰则趁他不注意,从书袋里掏出胭脂,凭水而照,飞快将脸蛋和嘴唇都扑上了朵朵红晕。然后轻轻将头发别在耳朵后面,双手托腮,嘴角弯弯地看着海潮他专注打捞钥匙的模样好迷人,睫毛密密的、鼻梁高高的,波光粼粼的池水映在他的脸上,妈耶,比那天晚上好看一万倍呢

越看越爱,垂涎万尺,脑中已经看到自己与他成亲的场景,而后与他生下许多小明珰,而后俩人越来越好,而后又生下更多小明珰,而后没完没了,生下好多好多的小明珰。

白搭!捞钥匙的人忽然泄了气。

这一声把苏明珰的白日梦惊醒了,她收起满脸色相,凑过去问:真哥哥,不好捞吗?

林海潮差点没站稳,仿佛给这清脆的一声真哥哥绊了一跤!真哥哥,还假哥哥呢,这小姑娘也太单纯了,这要遇着坏人,一准吃亏。

丫头,你叫什么?

哈,终于肯和我说句话了。我叫林铛!树林子的林,叮铃当啷的珰!

明珰脆脆地回答,这名儿还是小四儿给取得呢,真现成儿!

铃铛?嗬,这还真是人如其名呢!一只脆铃铛,你呀,以后不甭这么随便就对陌生人亲近,坏人多着呢,尤其你一小姑娘,可不兴动不动就黏人。

阿耶,果真还是善良啊,这就开始提点我了,这样的男孩子,值得本小姐追,哼,林家少爷林海潮,你丫后悔去吧,还死活要退婚!本小姐有那么可怕吗?哼,瞧着,本小姐嫁个更好的!

这么想着,忽然看见真哥哥丢开棍子,挽起袖子打算用手去那池水里捞,那怎么使得,虽然梨花开了,但这究竟是三月时节,冻坏了可不是闹得。

还是让本小姐展示一下善良和勇敢吧!

于是她袖子一撸,大呼道:真哥哥,别下去,会冻坏,让我来!

林海潮饶是身手过人,也没想到一个娇娇嫩嫩的小丫头能当真去下水,那可是冰水!

然而就是刹那间的功夫,白嫩嫩藕节一样的小胳膊,就插进了池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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