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城,顾名思义,地处内陆山地丘陵区。
阮年从小就没见过海,海鲜更是从未碰过。
寿司倒是吃过,可上面裹着刺身的就是第一次吃了。
还有硕大的北海道蟹腿,肉又鲜又嫩。
而季泽文和付遥见她难得对某样食物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都看出了是她难得吃上一次日料海鲜,便又追加了不少。
阮年自己都吃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付遥却笑着继续给她夹。
“海鲜吃起来看着多,其实不饱肚,喜欢就多吃点儿。”
三文鱼,象拔蚌,北极贝,金枪鱼……
最后,阮年自己都不记得到底吃了多少种。只知道不饱肚的海鲜,依然让她吃撑了。
于是当天晚上回家后,极其有罪恶感地运动了一个小时。
第二天,季淮一家要去参加季淮表哥的婚礼。
阮年自然没有跟去。
她原本是打算去图书馆的,结果却从上午开始就觉得浑身有点不对劲。
直到临近中午,季淮一家三口已经出门了,阮年才发现自己的症状像是过敏。
脖子后面似乎长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疹,痒得厉害。伸手摸过去,还隐隐发烫。
回想一下,这两天唯一吃的出格的食物就是昨天的日本料理。
自己应该是海鲜过敏了。
不知道季淮家里有没有过敏药。就算有,她也不好意思去翻箱倒柜找。
阮年想起付遥曾经跟自己提起过,小区附近有个药店,便拿着手机出了门。按照地图找到药店后,买了抗过敏药和涂抹的软膏。
不过是出门晒到了太阳,隐约出了些汗,后颈那一块便痒得更厉害了。
阮年快步回家,先服了一粒过敏药,又小心地涂了些膏药在起红疹的地方。
好歹是暂时止了痒。
阮年松了口气。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过敏的症状,更不知道自己会对海鲜过敏。
幸亏这些红疹是长在脖子后面,如果长在脸上,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现在反正眼不见为净,阮年隔一阵抹一轮药膏,虽然不打算去图书馆了,但学习依然是不能耽误的。
然而做着做着题,阮年却渐渐觉得自己反应开始迟钝起来。
咦,她白天没有打瞌睡的习惯呀,今天是怎么了?
阮年有点奇怪,站起来绕着房间走了几圈,拍拍脑袋,再坐下看书,不一会儿,又犯困了。
去卫生间洗把脸,跳几下,接着回房学习,不行,还是困。
她折腾了好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拿出刚刚吃的抗过敏药的说明书。
注意事项上清晰地写着“易出现嗜睡反应”。
晕。
阮年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
算了,就当是睡午觉吧。她实在是抵抗不住药力了。
过敏药的镇定作用还真不一般,阮年晕晕乎乎地爬上床后,几乎是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好在她屈服于药效之前,还用残存的理智硬撑着定了几个闹钟。
虽然被她在半梦半醒之间按掉了好几次。
但好歹是让她在两个小时后,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
第一反应是渴。
虽然勉强起了床,但阮年头脑依然不太清醒。下楼时下意识地扶着旁边的栏杆,依然走得跌跌撞撞。
结果差点栽进刚进门不久的季淮怀里。
季少爷向来对婚礼这样的闹腾场合不感兴趣。
吃完饭后便要求自己提前回家。
季泽文和付遥也都习惯了他这个性子,随他去了。
结果季淮打车回到家,就看到了白日梦游的阮年。
倒是没穿吊带裙了,可依然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揉着眼睛往他面前倒。
季淮一怔,赶紧扶住她。
“怎么了?”他下意识地去探她的额头。
没发烧呀。
“想喝水。”阮年稍微清醒了点,嘟囔道。
怎么又是要喝水。
季淮叹了口气,去饮水机旁给她倒了水
后走回来,经过阮年身侧时,看到她一副站在原地都能眼皮打架的困倦模样,忍不住想笑。
然而下一秒就注意到了她颈后的那片红。
季淮一愣,上前两步想凝神仔细看看,阮年却条件反射地避开了,一手接过水杯,另一只手捂住脖子。
虽然吃了药也涂了药,但药效显然没有嗜睡的副作用来得快,那一块依然红痒得厉害。
季淮表情变了变,抓住她的胳膊问:“这是怎么弄的,荨麻疹、湿疹还是过敏?”
“过敏。”阮年喝了几口水,含糊道,“已经吃过药了,可是特别想睡觉。”
“嗯,过敏药里一般都有镇定安眠的成分。”听说她吃了药,季淮稍稍放下心来,不过想起过敏源,又皱起眉,“难道是海鲜过敏?”
昨天吃了那么多海鲜。
“应该是。但我以前没吃过,所以不知道。”阮年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委屈。因为有些头晕站不太稳,还抓住了面前人的胳膊。
她迷糊的时候,和平时的淡然沉静模样完全判若两人。说话的语气、做出的动作,都像是撒娇。
季淮伸手安抚般地拍了拍她的肩。还没来得及说让她继续回房间休息的话,就突然感觉肩膀一沉——
阮年靠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再次睡着了。
眼睫微微颤动,还是安静地耷了下去。像是扑棱了几下翅膀,最终仍因受伤而没能飞起来的蝴蝶。
这模样太过惹人心疼和爱怜,季淮不易察觉地轻叹了口气,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
季泽文和付遥都不算特别爱热闹的人,而且毕竟比新郎新娘长了一辈,没有那么多共同话题,也闹腾不起来。两人吃完晚餐就回了家。
结果家里静悄悄的。
付遥正打算上楼,就见自家儿子下来了。
季淮朝他们摆摆手:“阮年睡了,妈你一会儿别去她房间。”
“哦。”付遥还没反应过来,懵懵地问,“年年怎么啦,现在就睡了?”
“海鲜过敏,吃了过敏药,正常嗜睡反应。”季淮云淡风轻地解释道。
刚刚送她回房间时,看到了她放在桌上的过敏药。
阮年显然是买的最便宜的药,所以不仅嗜睡反应厉害,药效也较慢。他后来下楼,从家里的医药箱找出了更好的过敏药,不过得等她晚上起来才能给她了。
“哎呀,难道是因为昨天吃了刺身什么的过敏?”付遥有些惊讶,“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拼命劝年年多吃了。”
见妻子一脸自责,季泽文安慰她道:“也不能怪你,年年自己大概都不知道。只能说以后再不能带她吃海鲜了。”
“哎,这孩子好不容易发现一个爱吃的东西,居然还过敏。”付遥叹口气。
季淮却换了个话题:“对了,妈,能不能在二楼也装一个饮水机?”
“嗯?”付遥的思维还没转换过来,下意识反问,“什么装饮水机?”
“阮年睡觉的时候好像很容易渴,我之前晚上回得晚,看到过她半夜起来倒水,刚刚也是,还没清醒就下楼接水喝。”季淮解释道,“要是能直接在二楼接水,应该会方便很多。”
“哦,当然没问题。”小事一桩,付遥答应得很爽快,转头对季泽文说,“老公,你明天就叫人来在二楼装一个饮水机吧。”
“好。”季泽文应下,余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什么,转头问:“那双拖鞋,是年年的吗?”
付遥闻言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还真是阮年常穿的那两只粉色拖鞋。
“年年的拖鞋怎么会在这儿?”付遥不解道,“难道她穿着鞋下楼接完水喝,然后光脚上的楼?”
季淮沉默了几秒,默默走过去拾起那双拖鞋,似是不经意道:“我等会儿上楼的时候,顺便放在她门口吧。”
“行。”付遥没多想,只思忖着晚上要给阮年做点什么清淡好吃的东西,还得记得提醒她以后在家也不要光脚走路,免得感冒。
*
虽说吃了药,但过敏也不是这么容易好的。
而且过敏不宜出汗,1500她是肯定跑不了了。
阮年非常不好意思地跟体育委员说明了情况。
于柳和徐瑞轩倒是都非常好说话,立马答应换人。
“本来也是你帮忙救场的,再找别人就行
了。”
结果没想到,当天下午,杨慧就毛遂自荐,说愿意顶替阮年参加这个项目。
宋菀和阮年都吓了一跳。
宋菀说话尤其直:“慧慧,你还不能跑完全程,去比赛真的没问题吗?”
“还有一个多星期可以练习呢。”杨慧笑了笑,“而且,我就是想挑战一下。”
宋菀点头:“好嘞,那我以后每天还是陪你一起练。”
反而是徐瑞轩得知这个消息后,如临大敌。先是主动请缨陪跑,被杨慧嫌弃后,踢球也不安心,眼神时不时就开启搜索模式。
于柳趁着他走神的空档,轻松地带球晃过。
一局结束,笑话他道:“老徐,你真是不行,想当初淮哥可是眼睛都不眨就能找到阮年在那儿,还不耽误踢球。”
“那我确实比不了,要不怎么说淮哥厉害呢。”徐瑞轩刚想继续调侃,却见季淮灌了几口水就一副要走的样子,疑惑道,“淮哥,今儿个就不踢了?”
“嗯,先走了,你们继续。”季淮随意挥挥手,就往教学楼的方向去了。
“不是吧,阮妹子不来,淮哥都无心踢球了?”徐瑞轩觉得不可思议。
“她来了淮哥更无心踢球。”于柳没好气道,“然而人家无心也比咱用一百个心踢得好。”
季淮回教室的时候,阮年刚从历史办公室问完题目回来。
两人默契地各自收拾书包,季淮要带回家的东西少,速度更快,抬头的时候,扫过了阮年的后颈。
嗯,过敏症状好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季·操碎了心·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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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梦醒,绿芽儿和顿顿有肉小天使的营养液(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