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舍云和虞思殉情了。
两人买了两盒安眠药,决定在睡梦中告别这个世界。
虞思握着药瓶的手不断在颤抖,她看着正在铺床的崔舍云。
这人从小就爱整洁,就连死,他也要走得干干净净。
他们挑了一套衣柜里最好的衣裳,只是有些发旧的名牌款式,因为卖不出去,所以留下了。
虞思屈了屈手指,突然觉得全身都用尽,使不出一点力气。
崔舍云走过来搂住她,想给她一点力量。
“你真的决定了吗?”
虞思的脸几乎抖了一下,想起了他们现在的现状,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只是她仍然控制不住颤抖的声音。
“决…决定了。”
崔舍云用脸贴了贴她的脸,用他温热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这个吻,破碎而绝望。
“我陪你。”
虞思忽然痛苦地捂住了头,将死的恐惧让她发出了细碎的呜咽。
“阿云,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害的。”
崔舍云只是更紧地环住她,他的头颅在她的脖颈处蹭了蹭,又一次温柔地安抚了她。
“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更何况与你生能同衾,死能同穴,我很幸福。”
崔舍云是第一个吃下药的,整整一瓶,分了三个批次,将他们一一咽下。
崔舍云看着虞思,眼里有着温柔和包容,他的目光让她无法逃避,在他的注视下,她将一整瓶都灌下,吞咽不了的散落了一地。
她几欲呕吐,崔舍云抚了抚她的后背,倒了一杯水给她。
她这才注意到,他垂下去的手一直都在颤抖,原来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怕。
他们平整地躺在床上,像一对祥和的老夫妻,可虞思分明感受到一种死亡的气息正在笼罩着他们,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看着崔舍云渐渐沉睡,她的意志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可是那个声音一直吵着她,让她不得安宁,对于死亡的恐惧,压迫着她每一根神经,脑子里出现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景象,一些扭曲丑陋的生物一个一个爬向她的眼帘。
这难道是地府吗?
她恍恍惚惚,似乎看见爷爷奶奶在桥的一面,向她招手,他们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虞思很激动,她想冲向前去抱住他们,可是不过一瞬,他们的面目全非,他们的脸变得腐臭枯萎,她甚至能看见白色的蛆虫附在上面啃噬他们的血肉。
她很恐慌,忍不住往后逃,直到这一刻,她似乎真正意识到“死亡”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她突然生出莫大的力气,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她翻过身去,用手去抠自己的喉咙,药丸混杂着胃酸,从喉咙里吐了出来,喉咙感觉被灼烧。
在她终于清理完吃进肚子里的安眠药后,突然想到崔舍云,她立马翻身过去,拍打他的脸庞。
他的脸是温热的,可是却没有了呼吸。
虞思被吓得从床上跌落,失魂落魄,呆了好一阵,才失声大哭。
对不起,阿云,对不起,我还是不敢啊!
我…不敢死!
我不敢死啊!
……
崔舍云是从一片混沌中醒来,死亡的感觉非常奇妙,他起先是恐惧,但在沉睡之后,他便毫无知觉。
好像一脚踩进了一个软绵绵的世界,一切都变得轻盈而梦幻。
这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死,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正当他想分享这种感觉的时候,他发现虞思怎么不见了?
她难道迷路了吗?
于是他不停地找啊找,可是周围空茫茫的,一个人也没有。
正当他暗自苦恼的时候,他仿佛被吸进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这时,他才发现,他好像被吸进了一条项链里,他送给虞思的一条项链。
而虞思安然无恙,就在他的眼前……2
崔舍云从小和虞思一个院子里长大的,明明比虞思还要小,却比任何人都要懂事。
与崔舍云的乖巧截然相反的是虞思,她是独生女,从小就长得粉雕玉琢,受尽身边人的宠爱。
当身边人都极力对一个人好的时候,人们或是出于对她的喜爱、或是出于获得他们的认可,都不自觉地对她好起来。
小孩子从生出来,便会理所当然的以为,世界是围着她一个人转动,她是世界的焦点。
身边人的放纵和溺爱,更让她无法完善如何去爱人这样的认知。
她的一生太过顺遂。
从小成绩优异,吃遍各种山珍海味、游过世界美丽风景、尝试许多极限游戏。
她对此产生了厌倦。
她交的朋友蛇龙混杂,她父亲又是从政人员,身边不少阿谀奉承、酒池肉林之辈。
说来也好笑,当初崔、虞两家交好,虞父牵着崔舍云,让虞思好好照顾他。
不曾想,被照顾的一直是虞思.
他总是默默跟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游戏人间,不说话、不拒绝、也不批判。
只是在她,盯梢周围一切对她有害的东西,然后为她默默除去威胁。
也许是长久的守候,终于让她开始注意到,那个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早已抽条,远远地站着,芝兰玉树,清隽俊逸。
还对她暗生情愫。
理所当然地,他们在一起了。
虞思虽然生活过得声色犬马,和他在一起之后,却断了那些酒色的联系,认认真真地同他谈起了恋爱。
周围人都说崔舍云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崔舍云也认为是这样的,对她爱意渐浓,恨不得捧在天上。
只是,这样的幸福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有一些急事,他不得不跟随父亲去处理,唯一一次,他没跟着她。
虞思玩心太重,她想尝试的东西有很多,确实因为她胆大包天、只是觉得新颖好奇,加上有心人的可以引导,她尝试了不该尝试的东西。
那种感觉让她如坠云端,飘飘欲仙,灵魂和肉体被彻底剥离开,晕眩、快感向她阵阵袭来。
崔舍云是在她家里发现她在吸食这种东西的。
他双眼盛满了不敢置信,冲上前去,试图将东西从她嘴里抠出来。
虞思醉生梦死,迷蒙着双眼,痴痴的笑,她看见崔舍云来了,试图去亲吻他。
他制止了,他抱着她去浴室清醒,他不能让她被这东西给祸害了!
这一夜十分漫长,虞思一直处于混沌的状态,而崔舍云,第一次,学会了抽烟。
地上的烟头铺在他的脚下,烟雾弥漫升腾,遮住了他的神情,让人看不真切。
后来,崔舍云才知道,原来这不是第一次了。
他寻着各种法子,试图让她戒了这玩意儿。
可是,他办不到!
他的眼里无法接受虞思如此痛苦扭曲,流着泪,苦苦地哀求他再给她一点儿。
为了防止她自残,他将她牢牢固定住。
可是他不敢去看她的双眼,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真的给她找来为她缓解痛苦。
但是他确实是心软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从此他便知道,她戒不掉了。
厄运总是接踵而至。
虞父因为站错队,事业遭受了重大的打击,连累着崔家也一块儿遭殃。
就在这时,一则娱乐新闻被爆出彻底击垮了虞父。
标题上写着——高官女儿聚众吸毒,虞父当即捂住心脏,死于极性心脏病。
崔家提前收到风声,准备安排崔舍云逃到国外,崔舍云拒绝了。
他要陪着虞思,直到她康复。
他将虞思抱在怀里,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发丝,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崔舍云终于体会到那种灵魂升往天堂是什么感觉了。
那感觉像是漂浮在天空,不断沉浮,升腾的欲念让他如同野兽一般,和虞思交缠在一起。
没救了。
他以为自己能陪着她一块儿戒掉。
可是他还是办不到!
崔舍云抱住脑袋,感到阵阵绝望。
有一天他终于压抑不住自己,抱着虞思痛哭起来,虞思也陪着他哭,父亲的死、家道中落仍然带给她难以磨灭的伤痕。
从此二人仿佛达成了默契,过上了亡命鸳鸯般的生活。
瘾越来越大,加上是两个人的量,他们剩下的钱已经不足以他们过活。
于是他们不得不把自己所有身家都给当掉,换来一阵快活日子。
可这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怎么会有结束的一天。
在饥饿与混沌中,他们用掉他们最后一点积蓄买了两瓶安眠药。
她说,我们一块儿死吧。
他说,好。
3
崔舍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虞思,她安然无恙,面容只是有些憔悴。
他的心中不可抑制地生出了恨意,一种被欺骗、被背叛的感觉席卷了全身。
难道他的爱就是如此廉价?
在他为她家破人亡、染上毒|瘾、甘愿殉情,也无法打动她。
为什么她还活着?
她难道不应该跟我一块儿死了吗?
崔舍云此时双眼赤红,目眦尽裂。
他一生都平平淡淡,除了她,再无任何事情能让他情绪波澜,更不用说如此仇恨一个人。
他有多爱他,此时,就有多恨她。
不止是自己的满腔热爱被辜负,而是他现在才明白。
她从来都不爱他。
她唯一爱的只有她自己!
他所谓的付出,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突然,他感到自己仿佛能动了。
他飘在她的身边,试图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为什么没有死。
可是手刚碰到她,便无形地穿过她的身体。
他拿她没有一点办法,滔天的恨意也无法发泄。
他才维持不到一分钟的自由,便又被吸到那条项链里去。
他看着这个女人,为他流下了鳄鱼的眼泪,假惺惺地埋了他,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深深的无力,浓重的爱意让他生前活得如此卑微,死后他仍然摆脱不了她,恨意让他意志更坚定,但是却消耗了他全部的力量,他觉得他太虚弱了,他要歇一会儿。
就这样,他在项链里沉沉地睡下。
再醒来时,身边的一切都变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一阵恍惚。
几乎让他以为他又回到了从前。
空旷的卧室,明亮雅致,与他们之前待着的出租屋有着天壤之别。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衣着讲究,气度儒雅,有几分贵公子的气质。
“你醒了。”
崔舍云有点恍惚,他以为他在叫他。
原来是虞思醒了。
虞思茫茫然四处游走,没有目的和方向。
但是因为赌瘾发作,她几欲痛死,昏迷了过去,倒在路上。
明俣刚从英国念书回来,看见虞甜h品小h站6d35g48j09k40思就这样倒在路上,骨子里的绅士让他无法抛下她,所幸就快到他的家了,就叫来家庭医生给她看了一下。
结果医生告诉他,这位小姐沾染上了赌瘾,作为他们家的家庭医生,他还是很真诚地提醒他,最好让这位小姐尽快离开,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明俣矜贵地皱了皱眉头。
任他所受的教育,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样娇弱明媚的姑娘,怎么会年纪轻轻地就染上赌瘾。
于是见她醒了,有几分劝慰之心。
不过刚对上她的眼眸。
他便不知该说什么话。
她的眼里好似一汪深谭,有着压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绝望和破碎的星光。
就好像,就好像爷爷小时候在他耳边讲述着的,聊斋中爱而不得的艳鬼。
因人鬼相隔而流露出的凄迷哀惘,脂粉浸在那张美人皮里,生出透骨香气,唇上染着浓烈胭脂,衬得肌肤更是洁白如雪,生生透出靡靡之色,无比艳丽诡谲。
明俣不禁放缓了自己的呼吸,他生怕自己惊动了艳鬼。
他内心不禁蹦蹦跳动,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袭上心头,让他如梦幻影。
在明俣的想象里,他对她一见钟情了。
4
在明俣的极力挽留下,虞思在这里住了下来。
她有些六神无主,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她抛下崔舍云独自活下来,可是活下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但她是绝不想死的。
明俣试图想让她开心一些,总是寻一些小玩意儿给她,逗她开心。
可是虞思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东西没见过,什么东西没玩过,她已失去对世界的好奇心。
但明俣总想同她多待一会儿,他想跟她说话,他迫切地想了解她的一切,想知道她为什么眼里总是饱含忧郁,她在他的眼里是一个神秘的塞壬,而他则是不顾性命受她引诱的水手。
距离上一次毒瘾发作,已经五天了,因为前两次都没有得到缓解,这一次来势汹汹。
虞思痛苦地在床上打滚,明俣看着她这么痛苦,却没有一点办法。
他试图上前抱住她,谁知她夺过他的手臂,便张口咬了下来。
锋利的牙齿划开他的手掌,淋淋地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流出,明俣忍住皮肉破开的疼痛,用另一只手紧紧抱住她,细心地抚慰她。
她显然恢复了一丝意识,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马上送了口。
虞思终于知道她应该干什么了,她要彻彻底底戒掉这东西!
她仰头望向明俣,眼含泪光,确比以往透露出了一丝坚定。
“求求你,帮我…戒掉它。”
明俣的心在寸寸发疼,沉沉地点了一个头。
上帝,为什么要如此对她?她不过是一个无辜柔弱的女子,为什么要让她受此折磨?
折腾了许久,她的毒瘾已经过了。
明俣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疼痛而睡得无法安宁的姑娘,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发梢,顺着将她脸上的泪痕吻去。
困在项链里的崔舍云在发狂。
“滚开!我不准你靠近她!她死都是我的人!”
崔舍云不顾自己新生的虚弱灵魂,不断地撞击着壁垒,他想冲出去,好好教训那个觊觎他女人的男人。
即使他恨她入骨,他也不愿别的男人沾染她分毫。
他的挣扎徒劳无功,反而使自己变得更加虚弱。
因为极度的虚弱和疲倦,崔舍云又开始睡了过去。
……
为了让虞思戒掉毒瘾,明俣特意请了一个专业医疗团队,专门针对虞思的情况,帮她戒掉毒瘾。
途中,虞思想过放弃,她又求着明俣不要管她了,让她自生自灭,明俣狠了狠心,让他们继续下去。
他不敢去看她仇恨的眼神,所以他不敢在她醒着的时候见她,只有当她睡着的时候,他才敢将自己的爱意倾泻出来,任由它蔓延发酵,对她充满疼惜。
专业团队的手段让整个戒毒过程都十分艰难而缓慢,这是对于虞思而言的。
实际上,大概两个月,戒毒效果就慢慢显现出来。
她对毒品的依赖大大降低,她已经如同一个正常人那样,接受正常的生活习惯。
虽然偶尔的瘾让她有一些难受,但她学会借用糖果来替代这种瘾了。
崔舍云在项链里,看见了她戒毒的全过程,他当然知道那种滋味有多么难受。
只是想不到,当初他办不到的事情,现在却办到了。
他只觉得讽刺,觉得自己的一生就是个笑话,被她死死地握在手中。
他太爱她了,难道是他的错吗?
他不想再深究下去,但是在这项链里面,什么都不能做,这里的时光是如此的缓慢。
他从一开始的愤怒,变得慢慢麻木。
甚至,他可以冷眼看着明俣对她慢慢沦陷。
她真是一个祸水。
他想。
5
事情是发生在一个雨夜。
两个多月的相处若是还不能让虞思明白明俣想的是什么,枉费了她纵横情场声色这么多年。
明俣想进来确定窗户有没有关紧,正要离开的时候,虞思叫住了他。
明俣的脚步顿住,男性的直觉告诉他,今晚会发生一些什么。
虞思穿的是他从法国定制的丝质睡衣,轻薄柔滑。
她从后面抱住了他,轻薄的布料无法隔开温热的触感。
他感到两片柔软贴紧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他的教养告诉自己,他应该像个绅士一样,委婉拒绝,那是她在对他进行报答。
但是他可耻地开始眷恋这一刻的温暖。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唤回一丝理智,他缓缓转过身。
却发现虞思退了一步,丝质的睡衣便滑落在地毯上,露出一具光洁迷人的胴体。
“啪”
最后一根弦紧绷断落,他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一只欲兽。
将她吞噬干净。
他的手不住地在颤抖,一言不发地,将虞思抱到床上。
铺天盖地的便是一阵细吻。
他的吻跟他的人一样,都是那么的细致温柔,这种缠绵又耐心的感觉,不禁让虞思感到一阵恍惚。
明俣抚上她的高耸之处,细细的研磨揉捏起来,他慢慢地汲取她口中的津液,那样的馥郁甜美,让他沉醉不已。
他突然起身,将碍眼的衣物从自己身上除去,立即露出他肌理分明的胸腹,以及那昂扬的欲望。
他用手探了探沼泽深处,将自己的硕大生涩地抵在了花径口处,轻轻地滑动。
虞思扭了扭身子,让花径更加贴近他的欲望,这让平日里慢条斯理的端方君子,失了风度,急不可耐地向前刺探。
紧致嫩滑的触感,不禁让他发出一声喟叹,他这才开始小心地抽动起来。
带着些许安抚,将虞思纳入自己的怀抱中,让她全方位地感知他带给她的这场细致温柔的性事。
在他在最后的冲刺中,不停挞伐,将两人送到的巅峰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惨烈的怒吼。
是的。
崔舍云在怒吼。
他亲眼见证了这场酣战。
他心如死灰。
他再也无法说服自己他恨这个女人。
不,他爱她。
在经历了由死到生、由生到死这个阶段,他仍然爱她成狂。
为什么她对他这么残忍,要让他亲眼看着别的男人在他身上挥洒汗水。
他何错之有?
他这一生唯一做错的事便是爱上她。
可是上天却一遍又一遍用这件事来一次又一次地惩罚他。
这时,他真的觉得累了,是一种心灵上的疲倦。
他感到自己是真的死了,心一寸一寸地枯萎化灰。
一切又将归于沉寂。
这一夜改变了两个男人的心境。
一个愈发快活,一个愈发沉默。
明俣觉得自己以往二十年的人生都是白活,直至此刻,他才发现世界是如此的多彩绚丽。
吃饭的时候,他喜欢勾着虞思的手指,虽然这并不利于他用餐,也不符合他被教育的用餐礼仪,但他都将这些抛诸脑后,只想与她黏在一块儿,融为一体。
他这是陷入恋爱了。
6
可虞思不这样认为。
她与崔舍云的恋爱太过刻骨铭心,让她本来贫瘠的爱人能力,一下子龟缩在角落。
她有想过他和她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她一直扮演的是一个享乐者的角色,而崔舍云则一直都是奉献者。
他们这段感情本身就存在着畸形扭曲的一面,从来就谈不上什么公平。
他们只是固执且病态地承受,并且将那看作幸福。
只有死亡将他们彻底分开,而她作为享乐者的一面,毫无疑问地提前退出了这场告别仪式。
在他们的恋情里,单方面地画上了一个句号。
还葬送了一条人命。
这注定是奉献者的悲剧,由他宿命而引起的悲剧,无法摆脱。
如今毒瘾戒了,她只想好好地生活,绝不再去接触她不应该触碰的东西。
明俣于她,是恩人。但也仅限于有恩情的人。
她无法对他产生类似爱情的感觉。
这一点,明俣在与她的相处中慢慢地感觉到了。
甚至,她需要将他当作另一个人,才能全心全意地投入一场鱼水之欢。
因为有一次,他分明从她娇吟的口中,听到了“阿云”这个名字。
殊不知,听到这个名字的崔舍云,日渐麻木的心也不禁一颤。
……
在明俣期待的恋情里,他的恋人应该是爱他的,他会和对方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可是虞思带给他的状态,让他反复怀疑自己。
他想拥有的未来是这样的吗?
虞思并不爱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他擅自动了想要将她占为己有的心思。
他的艳鬼,他的女妖,只能由他来占有。
可是慢慢地、慢慢地,心里生出更多的渴望,像逐渐蔓延攀爬的藤蔓,想要更多的阳光。他不可抑制地想要拥有她的爱。
她不可能会爱上你的。
她只爱她自己。
崔舍云残酷的说道。即使没有人回应他,他也感受到一种快意。
一种看着上面的人们一个个掉下来,都来到地狱里陪他一起孤独的快意。
明俣不断发酵的渴望同虞思的表现呈现出越来越大的反差,当他困不住内心的野兽,向她不断索取更多的时候。
他知道他进入了一个糟糕的状态。
如果他不尽快摆脱的话,将来他很有可能会伤害她。
可是他怎么忍心伤害到她呢?
明俣十分眷恋地抚摸她的脸庞,睡梦中的她,才不会显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疏离而又冷漠。
白天同她谈,他将要离开一段时间的时候,虞思一口就答应了,没有丝毫迟疑。
明俣不禁苦笑。
他在她的心里,真的没有一丝分量。
第二天大早,明俣就不见人影了,好像在逃避什么,狼狈离去。
这并不影响虞思的生活,她仍然住在这栋别墅里。
开始过上了悠闲的老年生活。
要么在花园里弄花侍草,要么就曲在阳台上静静看书。
她突然想到自己很久没有出街了,便想着四处走走。
她在外面逛了许久,不再像从前那样买买买,静下心来,原来周遭的一切都那么生动有趣。
她默默地观察着周围人的生动表情,心中暗暗推测他们发生了些什么。
只是突然一辆豪车停在了她的眼前,是她从前最喜欢的款式,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虞思本来没打算投入多少注意,却发现那豪车的车窗慢慢摇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7
“好久不见。”
男人的嗓音透露出些许轻佻,让虞思瞬间就皱上了眉头。
虞思转身就准备离开。
男人的话,让她停了下来。
“如果你想知道你父亲给你留下了什么,就跟我走!”
当时父亲死得突然,他大概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带给他这么大的冲击吧。
所以没有留下一句遗言,这是虞思一辈子的遗憾。
她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她父亲留给她的东西,但是不妨碍她去看一眼。
于是虞思转过身来,利落地进入了车座里。
整个过程她都一言不发。
盛和玉却时不时地打量起她。
“怎么?虞家的小公主如今也沦落到这般田地了。”
“你的男朋友可不行呀!”
虞思觑了他一眼,仍是不理睬他。
盛和玉看了她这幅样子,就一股子贱劲儿,耐不住发了出来。
“别不是养不活你,被吓跑了吧?!”
“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能不能给我闭嘴,好好给我开车!”
盛和玉见虞思这副泼辣劲儿,终于开怀地笑了起来。
盛家向来是虞家的死对头,表面的交锋实际暗藏汹涌。
由于站的是对立面,他们的局面只能是你死我亡。
虞父无意让孩子牵涉进来,可是小小的虞思还是从一些对话里能分析出来,盛家是他们的死对头,所以盛和玉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要和他划清界限。
可是都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上学也是一块儿,那时阿云总是默默跟在她的身后,瘦瘦弱弱,腼腆又可怜。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盛和玉总爱欺负阿云,有一次把阿云的膝盖弄出血了,阿云忍着没哭,还主动安慰她没事。
再加上盛和玉是个小泼皮,老师眼里的调皮学生,他总是有意无意来找她麻烦,比如说纠一下小辫、在她睡着的时候把她的作业用墨迹晕开。
虞思烦死了他,索性跟他打了起来。
打架的后果就是盛和玉被禁了足,后来不知怎么的,还转了学。虽然很少再见面了,但是成年后,他时不时要凑到她眼前给她找不痛快,让她见了心生厌烦。
如今再见了他,她又是这番落魄,他定然要冷嘲热讽一番,若不是为了父亲留下的东西,她多看他一眼都嫌弃。
到了盛和玉的家,很奇怪,他的家不像他这个人那么张扬讨厌,反而透着温馨,极其具有生活气息。
从一些细节看得出来,这个家很有人气儿,这一定与主人的细心打理有关。
她不免多看了他一眼。
虞思显得很随意,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盛和玉递了一杯水给她,是温的。
虞思直接开门见上:“说吧!我爸留给我的东西是什么?”
盛和玉这时倒是不以为然。
他扯了扯领带,把西装往沙发上一扔,白色衬衫解开了几颗扣子,显得有几分落拓不羁。
他凑近她,虞思见了也不避让,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看他要刷什么把戏。
盛和玉鼻梁高挺,鼻子下的那一张薄唇有几分性感,此时他见她毫不避让,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更衬得他邪气逼人。
他将手撑在沙发后面,以一种环绕的姿势围住她,让她无法逃离。
他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带来了几分压迫的气息,向她逼近。
虞思对于这种场面也不大惊小怪,在她开始混迹酒吧夜场的时候,就知道这只是男女之间的一种博弈手段。
谁先躲开,谁就已经输了。
很明显,她在这方面很有信心。
看着慢慢贴近的俊脸,她毫不闪躲,直击灵魂,盯住他的眼睛。
盛和玉长开了过后,五官都变得立体起来,眼窝深邃、鼻梁高挺,整张脸极具侵略气息。
可在她的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惹是生非的烦人精。
这只烦人精却丝毫不肯退让,他们的脸只差几公分的距离就贴到了一起。
虞思能清晰地感知他身上散发的男性荷尔蒙,以及呼在她脸上的热气。
8
盛和玉瞧着那张她梦寐以求的粉唇,心中在蠢蠢欲动。
他挑了挑眉,快速地向她贴近,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一下她诱人的嘴唇。
随后,他头颅微微一偏,快速地划过,虞思几乎以为方才冰凉的触感是错觉了。
只见他与她贴面,在她的耳侧轻轻地说了一声;“你猜!”
虞思觉得自己被耍了,推搡了他一下。
盛和玉这时松开了环住她的手,倒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捂住嘴,发出嗤嗤的笑声。
虞思瞟了他一眼,用脚踢了他。
盛和玉稳住了笑,眉宇间仍然带着笑意。
“咱们这么久不见,先联络联络感情嘛!”
“我们之间有什么感情可言?”
“青梅竹马算不算?”
虞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盛和玉不禁摸了摸鼻子,耸了一下肩。
然后盛和玉起身,走进书房,拿了一个盒子出来。
盒子被锁上了,盛和玉将钥匙交到了她的手心。
虞思打开它,发现里面只有一封信,上面是他父亲的字迹。
怀着沉重,虞思打开了信件。
心爱的女儿:
我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法隐瞒了。
早在我选择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注定是条不归路。
我承认我是个失败的父亲。
在教育孩子的方面,我做得很失败。
作为一个父亲,我无法接受也无法承认我的孩子在性格上有着巨大的缺陷。
但这些都是我的疏忽,我只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你,却不知道这使你隔绝了同这个世界正常的联系。
舍云这个孩子为你做过很多,可是作为一个父亲,我并不希望你和他在一起,这对你,对他都不会是一个好结果。
但你已经成年,能够自己做出决定。
这些年来,我留下了一些钱,我把它都交给了盛和玉,他是一个好孩子,这些年我们都在来往,他对你十分关心。
也许你并不喜欢他,但在父亲的心里,他将会是更适合你的人。
拿到这笔钱你就离开这里,去美国吧!这笔积蓄足够你在那里生存。
如果我已经出事了,你不要来找我,这是我的宿命。
而你只要过得好好的,我的心里便会感到宽慰。
保重。我的姑娘。
虞思的玉手不自觉把信纸攥紧,几滴水珠悄然落下,浸透雪白的信纸,将墨迹晕染开来。
原来父亲早就为她做好了打算。
可是一切都被她毁了。
她忍不住埋首,抱着自己呜咽痛苦起来。
她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温暖的气息让她莫名感到一阵安心。
此时,她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汲取他的温暖,去抚慰她那颗冰冷愧疚的心。
细手牢牢抓住盛和玉的衬衫,压出一道折痕,她仰头望向他,发现此刻的他,突然变得一点也不讨厌,甚至莫名带着几丝温情。
此时的盛和玉温柔极了。
他的五官变得柔和起来,分散了他原本五官的锐利,流露出了铁汉柔情的一面,有着成熟的韵味。
虞思倾身前去,用她略带凉意的双唇贴向他的,试探着慢慢将粉舌伸了进去。
盛和玉不反抗也不拒绝,只是任由她亲吻自己。
但他的手却以一种安抚的姿势,在她的后背滑动,试图给她一点力量。
虞思并不满足这个吻,她觉得自己好冷。
长久以来,她都试图忘掉她抛弃掉阿云这件事,如今父亲的这纸信又再度提醒了她。
仿佛大家都围着她,指责她。
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你,你父亲就不会被你气死!
如果不是你,崔舍云就不会与你殉情!
死得为什么不是你?
你是个丧门星!谁摊上你都没有好下场。
身边的人相继离你而去,你这个自私鬼,你只能是被留下来的那一个人,孤独到死!
虞思迫切想躲开这些声音,可是他们都在她的身边环绕。让她不禁也产生了自我怀疑,为什么她还活着?
为什么死的不是她呢?
9
所幸有人在她身边,她忍不住想要攀附他,去除掉那些令人恐惧的声音。
他知晓她的过去,与她生命里最重要的本文由甜.品小.站635肆809肆0整理两个人都有联系,这让她拥有了一些安全感。
盛和玉没有发声,但他的神情让她觉得他可以让人依靠,好像他可以包容她的所有。
于是虞思加深了这个吻,玉指划过他的胸膛,轻轻一摘,就解开了一颗衬衫扣子。
不一会儿,盛和玉的整件衬衫全部被解开,葱白指尖在他的胸腹间游移,不一会儿便点燃年轻男人的欲火。
她知道这个男人动情了。
不过与他作风不同的是,他显得极其克制,除了亲吻,他的手也只是放在她的后背,没有任何越距。
虞思歪头,十分不解。
明明他都不拒绝她的不是吗?他这副模样分明就是动情了,为什么不进一步?
她惩罚式地,用皓齿咬了他的下巴,下巴上立即出现了一个牙印,上面还带着丝丝晶莹的液体,靡丽而璀璨。
盛和玉这才有了行动,他突然擒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的眼睛与他对视。
他的星眸里已经盛满了欲望,只差一个突破口便足矣大厦将倒、玉山将倾。
他的声音有些喑哑,让人忍不住想要试试,咬上他的的喉结,他将会发出怎样性感的声音。
“你真的决定了吗?”
虞思点了点头。
得到了她的肯定答复,盛和玉才敢释放自己。
他轻而易举将虞思抱起,前往他的卧室。
她被小心地放在他的床上,看着他缓缓褪去自己的衣衫。
他一点也不显得急躁,甚至慢条斯理地将她的衣服折好放在一旁,他摸了摸她的鬓角,又摸了摸她的发梢,带着珍惜的意味。
而后,他开始亲吻她的肌肤,一寸一寸,带着火焰般的炽热,每一寸肌肤被吻过,让她感觉被灼烧。
是温暖,她渴望的温暖。
这种燃尽一切的炙热让她迫不及待想要同他合为一体。
接下来她才知道,他的克制有多压抑。
他的双手撑在她的枕边,他不再压抑他喷薄的欲望,用他强大的男性气息紧紧包裹住她,侵略意味十足,像是被浇注的铜汁,轻微一溅,火花四射,这是一种要将她燃烧殆尽的温度,
他的吻并不温柔,甚至有一些凶狠,长久以来的等待,让这只饥饿狮子变得暴戾恣睢,终于等到的猎物,他又怎么会轻易松口,当然要将它狠狠咬住,不让它有逃走的一点可能。
虞思的神经被燃烧,脑子里的火花被点燃,劈啪作响。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开始颤栗,那是兴奋、激烈、热情。
他将她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身下,让她动弹不得。
他吻遍她身体每一寸肌肤,在上面印出点点红印,犹如冬日盛放的梅花,香艳昳丽。
盛和玉的手慢慢探到潮湿幽径,拢,捻,抹,挑,引来她的轻颤蠕动,不一会儿,他的手掌就沾满爱液。
他在她的面前,将手指,放进自己嘴里,根根舔舐干净。
眉间尽是邪气。
“甜的!”
红云布满虞思的脸颊,热气将她蒸尽,透出濡濡薄汗。
一个不注意,盛和玉就冲了进来,开始攻城略池,四处挞伐。
因为激动,她的软肉不断绞动着他的硬处,这大大的刺激了他的感官,恍若电击击中了他的尾骨。
他的动作幅度更大了,每一次都要顶到极处,这给虞思一种自己是他口中的羊羔,自己正在被他剥皮抽骨,噬尽血肉。
这样的欢爱对虞思而言是新奇的,莫名给了她一种她被需要的独特感觉。
于是她更加配合,随着他每一次的插入,扭动自己的腰肢,来迎合他。
她的玉臂挂在他的脖子上,一次次承受着他的撞击,让她的身体发酥、发麻,颤动不已。
在猛烈的进攻中,他将灼热射入她的体内,在达到顶峰那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软软的瘫在床上,还感到莫名心悸,微微地颤动着身躯。
10
“我爸怎么跟你混一块儿去了?”
激情退却后,仍留有一些疑问需要解决。
盛和玉无所谓地笑了笑。
“就那样混在一起了。”
她见他没个正型,用脚踩向他的肩头,被他一把抓住。
挑逗般的,指尖划过她的腿腹,引来她一阵轻颤。
然后她又听见他说。
“我不喜欢我家老头子,只要能给他添堵,我就会去干。”
“更何况,你的父亲很让人尊敬……”
这样说确实没错,他真的讨厌盛明楼,打小就讨厌。
从小,他对他就严厉到冷酷,一开始他是真的很想达到父亲的要求,想让他高兴一点。
后来他发现无论他怎么做,他都不会对他感到满意,甚至一次比一次更苛责。
后来他总算明白了,他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子不存在任何的爱。
与其说是儿子,不如说是未来他的一个使唤工具。
所以他变得叛逆、反抗,绝不完成他的要求,直到他对他完全失望。
这是他们之间的债,这辈子都还不清的。
所以,当虞思出现在他的眼前的时候,他是羡慕的。
羡慕她有一个如斯宠爱她的父亲。
羡慕她可以为所欲为、不受约束。
羡慕她能被那么多人疼爱。
那时,她是他生命中一颗闪着熠熠光辉的明珠。
所有人都爱她、赞扬她。
他也不例外。
但是对所有人都可以露出明媚笑容的小太阳,却对他冷淡至极、不屑一顾。
所以他就像是所有叛逆小孩对喜爱的姑娘做的那样,幼稚地对她进行挑衅,希望能引起她的一丝注意,却不想他的方式太过失败,以至于招致了她的反感。
这件事给当时的他造成不小的打击。
后来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却总是起到反效果。
他非常尊敬虞伯父,如果让他来选,他真的非常希望他能是他的父亲。
所以私底下,他一直都和虞父有联系。
只是,他出事前,盛明楼发现了,他不得不离开,也就失去了虞思的消息,若不是今日远远地望去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虞思见他不想多说,也不多问,只是感到此时有些惬意,像是好友重聚。
“崔舍云那个小子呢?他肯离开你半步?”
盛和玉漫不经心地说道,实则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气氛一下子冷凝,刚才的融洽氛围突然被驱散,空气有一丝丝停滞。
虞思垂下眼眸,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淡淡的说道:“死了。”
盛和玉眼里露出了不可思议,不自觉地便呢喃:“死了,怎么会?他怎么会死?他这个人精……”
虞思简单地把事情叙述了一遍,声音平淡,情绪没有丝毫起伏。
但盛和玉知道,这件事对她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无端地,对崔舍云升起了几分同情。同情这个为爱付出所有的可怜男人。但他又想到如果他不死的话,他根本没有可能站在她面前,与她如斯缠绵。他的死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
如果说崔舍云是时间上最了解虞思的人,那么盛和玉便是第二个。
盛和玉清楚地知道他和虞思的一夜露水情缘不过是她一时寻求的慰藉,与感情无关。
如果他就因为这个想把她圈在身边,那才是白日做梦呢。
一开始,盛和玉很明确地就给自己定位为她的朋友。从前带给她的印象不可能那么快地抹去,这件事,急不来,他要徐徐图之。
于是虞思就拥有了一个知心朋友,他了解她的很多事,所以在谈及崔舍云的时候,她也愿意向他倾诉一些不曾与别人说过的东西。
但是对比她所说的。
盛和玉所说的完全颠覆了虞思对崔舍云的印象。
11
在虞思的印象里,小时候崔舍云一直都很乖巧听话,瘦瘦小小的,总是跟在她身后,就算被人欺负了也从不还手,她也因此生了他不少的气。
后来他慢慢就变得高大强壮,再也没有人随随便便就能欺负他了,但在她的眼里,他仍然还是那个被她爸爸牵到她的身边,要求她好好照顾他的瘦弱男孩。
她的人生才过去二十五年,可她经历过许多人一辈子也无法经历过的东西,高床暖枕、衣食无忧、灯红酒绿、醉生梦死、家破人亡、亲友尽散,可这一切的背后都有着一个人的影子,那就是阿云。
他切切实实陪伴了她小半辈子,如果不是她的愚蠢,他还会一直陪伴着她,直至死亡。
可是如今盛和玉告诉她,一个真实的、被隐藏起来的阿云。
她是十分震惊,自己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她却完全不知道他的真实面孔。
盛和玉以一种缅怀的方式向她说出一个又一个她所不知道的故事。
崔舍云这小子看着老实,实际上一肚子坏心眼儿,也就只在虞思的面前才会露出他乖巧的一面。
当初盛和玉本来不把虞思背后的小跟班放在眼里的,可是有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莫名被盛明楼、老师揪住,说他干了哪些坏事,他面上都将那些不关他的事都一一承下,背地里潜伏着要逮出罪魁祸首。
辗转了几个人,终于让他知道是哪个人在搞鬼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跟在虞思身边瘦削的小屁孩,居然能层层给他设套,让他钻下,害他被冤枉、被惩罚,好让他不要再去打搅虞思。
年少的盛和玉不懂那些阴谋诡计,他只知道他惹了他,他就要打回来。
但是最后他都是以失败告终,而且他在虞思的眼里形象越来越差。
他没想到虚长他几岁的自己,完全不是那个瘦猴的对手。
在他跟虞思打了架之后,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盛明楼逼着他转了学,以至于将他的初恋给扼杀在了摇篮里。
后来他渐渐学会如何去掩饰自己的情绪,以及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手段。
他与崔舍云的交锋持续了很久,这些都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的。
盛和玉非常悲哀的发现,自己就算再学个十年,也不一定会斗得赢崔舍云,这个人就是个人精!
这些年他稳稳地待在虞思的身旁,即使虞思游戏人间,遇到过的优质男人如过江之鲫,也没有任何人能撼动他的位置。
而他充其量能做的就是时不时出现在他的面前恶心他,却不想自己的行为更加被虞思反感。
但是,有时候,说真的。盛和玉是佩服崔舍云的,因为这个男人变态到就连虞思交往的对象、床上的玩伴都是由他亲自挑选的。
这方面他承认自己就算在修炼个十几二十年也无法做到这一步。
所以他有些气馁,好长时间都没露过面,直到盛明楼发现了他和虞父的来往,将他遣送国外。
她眼里的小白兔原来是一朵食人花。
但是奇怪的,她并不讨厌,无论他是阴险狡诈也好,善良纯真也罢,她好像爱的独独是他这个人。
别的任何什么都没有关系。
……
长久都没有动静的崔舍云此时正捂住他的眼,他的眼神放空,有种震惊过后茫然的感觉,从他指缝间流泻下来剔透的珠光,熠熠生辉。
他一直恐惧的事最终还是被她发现了。
12
就如同盛和玉所说的,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假装弱小,假装乖巧,偷偷地潜伏在她身边,窥视她的一举一动。有人天生就是恶的,而崔舍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身体里住着一只恶鬼。
它会伤人身体、取人性命。
在遇见虞思之前,他满脑子恶念,因为生的瘦弱,总是被欺负的对象,但这并不影响他施恶。
没来由的,他制造事端,让人突遇横祸,更不用说那些欺负过他的人,结果是多么惨烈了。
待在虞思的身边,他收敛了很多。他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的本来面目,一直扮演着乖巧懂事的暗恋者的身份。
以至于有时候他会有点精神分裂,觉得自己真的是虞思眼中那个听话的小弟弟。
这件事一直都是他的心结。
所以他永远自卑,因为他不知道哪一天她会发现他的秘密。
于是,在她提出殉情这个建议的时候,他承认他确实存有私心。
因为他病态地想到,只要他们都死了,她就不会发现自己的秘密了。
他顺着他所扮演的角色的轨迹,走下去。
最终,他迎来的不是他们声势浩大的完美爱情,而是他们病态腐朽的讽刺结尾。
这也是他怒不可遏的原因之一。
可是如今,她却说,她毫不介意。
听到这句话,沉浸在孤独封闭世界太久的崔舍云不禁潸然泪下,惊觉自己的一生彻头彻尾是个悲剧。
他隔着一层壁垒,像是贴近她的肌肤,轻轻地在上面吻了一下。
至少,她还是爱他的。
……
和盛和玉在一起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
事实上,他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
他会亲自下厨做一些与他人设不相符的小甜点,也会突然抽出一天时间亲自整理房间,闲暇时,他们天南地北地聊天,各自话题都很多,也很投缘,是个能让人真诚交往的朋友。
不过偶尔她也会想起阿云,盛和玉催发了她对他的想念,有时候她会发呆,想起曾经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郎模样,然后去想象一个盛和玉口中崔舍云的模样,将他俩比对,然后会发现,无论是哪个,他们都一样可爱。
这种思念直至到一个午后,悄然迸发。
“咚咚!”
奇怪,盛和玉不是有钥匙吗?怎么还敲门,虞思这样想,还是打开了门。
开门就看见一个小男生,十七八岁的样子,衣服整洁、面容清秀,略微有些腼腆地看着她。
“您好!女士,我是推销……的,这款产品……您不妨试一试。”
晋云此刻脸像是被火烧。这是他第一次试着上门推销,因为经理给他安排了一个难题,他不得不另寻蹊径,绕过保安,到这栋高档小区进行推销。
他已经碰了几次壁了,刚刚他差点被业主喊着叫保安。
看着眼前的漂亮姐姐,他那推销的话就变得有些结结巴巴,竟然将那位漂亮姐姐逗笑,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含蓄地笑了笑。
虞思将他引了进来,让他随意坐下,晋云进来显得有些拘谨,这是第一个将他叫进屋里的住户,而且还这么漂亮,他找不出什么形容词,就觉得她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性了,有一种,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人们的眼光不自觉追随着她。
“需要咖啡还是饮料?”
这句话问得随意,却让晋云更无地自处,这个漂亮姐姐真的太好了吧!
“不,不用了,我不,我不渴。”晋云想扇自己一大耳光,怎么自己一碰上她就变得磕磕巴巴起来呢?
虞思只是笑了一声,然后坐在他的旁边。
“你叫什么?”
晋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问他名字干嘛?
但他还是嘴巴比脑子快,先一步回答了:“我叫晋云。”
虞思将这个名字在齿边环绕一遍,细腻温柔的嗓音,听得晋云脸上又是一阵发红。
虞思突然话题一转。
“你说的产品我很感兴趣,只是我可能需要很多,能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吗?我们可以再商量一些细节。”
晋云感觉像是有彩票砸在自己身上,本来他这回是不报希望的,可是没想到突然一个惊喜就降临在他眼前。
他满含真诚地感谢了虞思,并留下了自己私人的电话号码,虽然有公司公用号码,但他存了小小的私心,将自己的留下了。
这一趟晋云满载而归,还认识了一个那么温柔漂亮的姐姐,他非常高兴。
不过,当盛和玉回到家发现屋子里堆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的时候,不禁有了疑问。虞思看起来很开心,眉眼间都带着温柔的笑意,心情略好的回了他一句:“你猜!”
13
虞思和晋云在一起了。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襄王有意,再加上神女有心。在虞思的诱情攻势下,晋云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很快就缴械投降。
两人甜蜜地谈起了恋爱。
同毫无恋爱经验的晋云比起来,虞思自然是这段恋情的主导者。
经历过浮华的世事与人情的变迁,以及,出于对崔舍云的愧疚,与晋云的交往,她呈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即使在崔舍云在世的时候,也不曾拥有过的。
盛和玉看着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卿卿我我,拳头紧握,由于太过用力,而让指尖发白。
盛和玉嗤笑,什么玩意儿都敢凑到眼前。
转身离去。
……
晋云的长相并不算精致,有点文弱清秀,气质很干净。
有时候虞思盯着他看久了,他还会埋下头,腼腆地笑。
和虞思记忆里的崔舍云像极了。
他叫晋云,虞思喜欢叫他阿云,这让他们两人的身影在她脑海里渐渐重叠,有时她都分不清她喊的是哪个阿云。
晋云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有一天,他们遇到了明俣,一个大大的疑问在晋云脑海里展开。
明俣想了很久,或者说逃避了很久。
他无法接受自己只是作为一个替身的存在,他回到别墅,想同虞思说清楚,他不喜欢这样纠缠不清的感情。
可当他回到别墅的时候,发现已经人去楼空,那一刻,他的心慌了。
当初他一走了之,他对她的事情一无所知,只知道她有一个爱人,她叫他阿云。
明俣找了很久,当他看到虞思与一个男生在一个咖啡厅里言笑晏晏,那是他从她眼中从未见过的神采,他亲耳听见她叫那个男生“阿云”。
明俣突然笑得很疲惫。也许,她连让他做替身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过他还是走到了她的面前,面容苍白,发丝有些凌乱。
“思思。”
明俣还是扯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虞思显得有些吃惊,会在这里碰上明俣,当时她联系不上他,留下纸条就离开了。
如今遇上了,虞思还是非常真诚地同他打了声招呼。
明俣看起来有点虚弱,但还是不改那副儒雅的做派,他的气度令虞思身旁的晋云有点不自在。
晋云一直知道自己和虞思之间的差距的,这是他内心隐秘的羞耻。
他看到虞思的穿着打扮,她平日里在他看来有些挥霍的生活作风,以及他身边环绕优秀的男性,都让他这个穷苦大学生产生了深深的自卑感。
今天他又遇见了一个绅士一般的男子,在虞思口中的介绍中还发现他是刚从剑桥毕业的留学生,他的内心难以掩饰的弥漫着一股酸楚。
再度加深了他配不上她的印象。
他们两人的交谈非常轻松自在,但是也时不时有一些他听不懂的内容穿插进来,他感觉自己被隔离开来,深感自卑。
聊了一会儿,明俣顿了顿才犹豫着将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
“他……就是那个阿云吗?”
虞思知道,此时她不应该再给他期望,于是她顺着他的猜想,点了点头。
明俣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明了了,他也再也没有任何希望,哪怕是当一个替身。
于是他一反他的绅士风度,匆匆告别离去。
可是这一切却让晋云升起了怀疑。
哪个阿云?是他吗?
可是他才和虞思在一起不久,他怎么知道他。
晋云的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但他不敢问出口,只能将问题藏进心里,等待有朝一日能够解答。
14
盛和玉将晋云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抱着双臂看着晋云不断痛苦挣扎,这其中,少不了他的添油加醋。
对付这种愣头青,实在是太简单了,这个人太过单蠢,让人一眼就能看清,若不是他有几分像崔舍云,虞思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晋云和虞思的差距实在太大,根本用不到他使什么龌龊手段,他只用时不时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足矣。
逼走晋云没用多长时间,自那次明俣来过后,晋云就变得有些疑神疑鬼。
他的插手,让晋云最后一根稻草被压倒。
那一天,他在虞思的房里静静地等着她,若无其事地跟她聊天,他突然一把把她捞到怀里,一边亲吻她娇嫩的脖颈,一边用手解开她的裤子,从她后面进去,激烈地撞击。
虞思并不拒绝,甚至觉得有些刺激,背着他,用手从后面抓住他的头发,热乎黏腻,暧昧的气氛不断攀升。
盛和玉抱着她来到了门边,他们的下半身还紧紧相连,他将她靠在门上,不停地向上顶弄。
虞思怕脚下踩空,于是紧紧地抱着他,让她能够继续支撑。
她陷在激烈的情欲之中,眼神迷蒙,诱得盛和玉忍不住想将她一口吞入腹中。
虞思确实因为快感而失去了五感,可盛和玉却听得真切。
隔着一层门板,有人进来了。
盛和玉扬起一丝邪笑,加重了顶弄的力道,迫得虞思娇喘连连,呻吟声能透过厚厚的门板。
而晋云则隔在门板之外,脸色惨白,全身颤抖。
这时,盛和玉咬着她的耳朵问道:“怎么?不为你的小男友守身如玉了?那你当初,是怎么为了崔舍云那小子一直吃着素。”
说完,盛和玉又恶意地顶了一下。
虞思全身发软,只是凭着记忆直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因为…因为阿云…会不高兴,我…嗯啊…不想让他不高兴……”
这个答案,晋云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会对他那么好,他喜欢叫他“阿云”,原来是因为,她曾经爱过一个叫“崔舍云”的男人,而她也叫他“阿云”。
原来,所有的爱恋都是假的,他不过是另一个男人的替身,她根本就不爱他。
多重的打击让这个少年变得疯狂,他受不了这种压迫,逃离了这个地方,以及永远告别了这个女人。
听到答案的盛和玉并不是那么开心,他以为崔舍云死了,自己可以在她的心里能够有一席之地。
原来活人是永远争不过死人的。
不过还好,至少现在他能完完整整地拥有她这个人。
这样,也挺好。
随着身体的律动,他将浊液尽数浇灌在她的身体里,好像他已经全部地拥有了她。
……
崔舍云忍不住放声大笑,他的眼泪几乎都要笑出来,在项链里面的漫长时光,让他本就丑陋恶毒的心变得更加病态,这笑饱含恶意。
他看她身边走过一个又一个男人,却没有一个能真正拥有她,甚至,他将他们都当做他的替身。
这让崔舍云心里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快意,好像是在说。
看吧!无论你们怎么努力,她爱的人始终只有我一个。
而你们,就只能像个乞丐,摇尾乞怜,期待她能回头看你们一眼。
活着又怎么样?你们这些人更加可悲!
15
两个月后。
虞思总感觉身体不大舒服,总是忍不住恶心想吐。
突然间,一个念头电闪雷鸣间击中了她的大脑,让她升起了一个猜测。
于是虞思立马买了尿孕试纸,结果出来了,两根红线。
她两眼无神地躺在沙发上,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有点茫然。
她抚了抚平坦的腹部,觉得这十分新奇。
有一个生命正在她的肚子里孕育。
再三思索。
虞思垂眸,决定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自从父亲和阿云死后,她已经,孤独太久了。
如果能有一个属于自己血缘的人出现,她是不是就不再寂寞了呢?
得知这个消息的盛和玉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被炸蒙了,他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平日里又酷又拽的样子,现在变得呆呆傻傻。
他这是成功上位,父凭子贵了吗?
反应过来的盛和玉像一个孩子一般,一下子抱起虞思来转圈,意识到这样的行为非常危险,赶紧停下来扇自己几个大耳巴子。
虞思就捂着嘴笑,难道这就是一家三口的温暖吗?这感觉,还不赖。
于是盛和玉开始勤勤恳恳准备了他的准爸爸生涯,因为从小没有得到过父爱的他,发誓会让他的孩子得到比别人更多的爱。
所以他不断汲取胎教、幼教的知识,陪虞思去做产检、做孕妇瑜伽、参加产前护理培训,俨然一副二十四孝好丈夫、好爸爸。
虞思有时看到他半夜想到什么突然跑去翻阅育儿经,最后在沙发上睡着,那本育儿经还压在他的头上。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觉得自己产生了一种心疼的情绪,于是她将书放好,拿来一条毛毯给盛和玉盖上。
不过有一天,虞思总觉得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
直到“啪”的一声响起,虞思才知道那是什么不好的事。
崔舍云送给她的项链,摔碎了。
那一刻,虞思的瞳孔瞬间放大,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她顿了好久。
最终敛眸沉默,叹了叹气,将项链捡起来,扔了。
她确实应该放下了。
崔舍云也永远不会回来了,而她现在将拥有她的丈夫和儿子,过完温馨而平凡的一生。
……
十五年后。
客厅沙发上传来一阵细碎的呜咽声。
一个精致如洋娃娃般的清瘦少年正压在一个貌美妇人身上,妇人衣衫凌乱,领子开了一个大口,露出了半只香肩,以及胸前的一片春光。
妇人口中不断发出破碎的呻吟,她似乎有些抗拒,却情难自禁地沉湎其中。
那个美貌妇人自然是虞思,虞思穿着的是一件男士衬衫,她的内裤被搁置在了客厅的小桌上,细细地看,上面还沾染着晶莹的透明液体,将半条裤子都给浸湿了。
虞思全身战栗,身体不自觉随着少年的动作而跟着抽动。
少年有一张漂亮精致的脸庞,完美地继承了他母亲的明艳五官和父亲的深刻眉眼。
可是与他少年气质不相符的是,他的脸上挂着与正常少年郎截然相反的神情,宛如一湾深邃的湖水,凝结着幽暗与沧桑,使得他整个人气质迸发出一种神秘又矛盾的吸引力。
而少年此时的行为也与他干净纯真的面庞不相符合,他全身燃起幽幽的欲火,像是地域的幽冥,将虞思紧紧裹住,在她的身上不停挞伐。
虞思被这快意煎熬,生理性的眼水随着眼角的细纹滑落,迤逦出一道弧线,透着成熟的风韵。
少年似乎十分喜欢她的叫声,于是身下多用了三分力道,逼得虞思口中直咿咿呀呀地叫唤。
少年似乎还不满足,埋首衔住了那处丰满,他十分钟意她的乳房,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抬头,看见虞思沉醉在情欲里,由他带来的情欲,他心满意足。
突然,他恶意地朝着虞思唤了一声:“妈妈!”
虞思被这小冤家弄得欲仙欲死,只是她听不得他这么叫,所以从断断续续的呻吟里抽出了一句。
“阿…阿云,不…嗯啊…要那样…那样叫我……”
少年听此,加快了征战的步伐,频繁的抽动,将虞思送上高潮,两人紧紧相拥。
没错,这个少年正是崔舍云。
当初项链碎了,他的灵魂自由了。
只是他突然变成了她的儿子,与她最具有亲密血缘关系的儿子。
从呱呱坠地到长大成人,他们之间⒍⒊⒌⒋⒏o⒐⒋o的联结再次被加深,谁也离不开对方。
终于,她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他了。
真好!
—全文完—
番外
盛和玉觉得自己的儿子特别奇怪,他也说不上是哪儿奇怪。
也许他从生下来就没有像别的小孩那样哭泣,对他的母亲有种病态的依恋,以及偶尔他所捕捉到他看他时眼神所带的凉意。
虞思总是安慰他,让他不要多想,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像他说的那样,在虞思的安慰下,他也渐渐打消了怀疑。
只将他当作男孩子基于天性对母亲的爱恋以及衍生对父亲的仇视。
儿子的冷淡并没有让他退却半分,甚至他对他更加的好,好改变儿子对他的冷淡。
盛和玉觉得自己非常幸福,他娶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妻子,还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虽然其间辛苦无人能懂,但这样的结果却是他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
看着妻子的甜蜜笑容,和牙牙学语的儿子,盛和玉的心中涌上了浓浓的幸福。
只不过儿子成长的路上,总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孩子十岁之前,都十分依赖母亲,对他感情很淡,他也有时候暗自抹眼泪,觉得有点委屈。
不过随着孩子对母亲的病态依恋,再加上虞思的溺爱纵容,他开始产生了嫉妒和不满。
他有时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他们将他排除在外。
不过到了儿子十岁,突然有一天,虞思对孩子开始不怎么亲近,她甚至不允许儿子陪她一起睡了。
这让素了很久盛和玉开心不已,与虞思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夫妻生活。
在他以为他们母子关系变得过于僵持的时候,好像一夕之间,他们又和好了。
变得像从前那样黏腻,让他又开始吃起了自家儿子的醋。
但盛和玉不是傻子,他觉得自己隐约忽略了些什么,他察觉到了这对母子的丝丝异样。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对母子两有时的相处会让他感到十分不适。
比如,有时他出差回到家,发现虞思发丝凌乱,睡衣被折出褶痕,她的脸还微微泛着红。
虞思说她刚刚睡醒,他暂时安定相信。
有时,他会看见儿子会从他们卧室出来,儿子说他要询问母亲学习上的事情,他也只好相信。
甚至,盛和玉都怀疑过虞思是不是出轨了。
因为有时,他男性的直觉告诉他,她的身上似乎存在着另一个男性的味道,而这味道也莫名熟悉。
他确实有所怀疑。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的身子骨也大不如前,有时需要吃药,来维持身体的健康。
盛和玉没想到自己会死得那么早,明明他才五十一岁呀!
他以为他会陪着虞思白头到老,到头来,自己却先走一步。
他不放心啊!
在他眼里,虞思一直都是需要爱和关怀浇灌的娇花。
他不在了,还有谁会继续疼爱她,让她一直无忧无虑地活着。
他看着病床边仍然容光焕发的妻子和高大英俊的儿子。
他还是放不下心,他不禁紧紧握住妻子的双手,有种无可奈何的悲哀。
不成想儿子抱住了他母亲的肩膀,安慰他说。
“放心吧,父亲,我会好好照顾母亲的。”
盛和玉听完这句话,终于安息地闭上双眼。
崔舍云,你能照顾她就好。
这样,这样我就放心了。
无责任番外
虞思从睡梦中醒来,觉得脑子有点浑浑噩噩的,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刚才还在和晋云聊天的。
虞思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突然,感觉指尖一片濡湿,传来阵阵湿热,好像被猫咪舔舐,湿热传到了手心,痒痒的。
虞思定睛一看,一颗黑色的头颅正埋首在她的身侧,细细地舔舐她每一根手指。
似是注意到她的视线,男子抬起头来,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含露的深色葡萄,饱含孺慕和委屈。
“思思姐——”
晋云,他怎么在这里,虞思快速环视一下周围,发现这里居然是明俣的别墅。
可是,晋云怎么会在明俣的别墅里。
正想问出口,就感觉到下腹一片燥热,下面开始阵阵瘙痒,她不自觉地合拢双腿,很快便感到下身丝丝湿意,巨大的空虚排山倒海,向她袭来。
她正准备问些什么,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从后面拥住了她。
明俣将头颅深深地埋在她雪白的脖颈处,有着浓浓的眷恋,真好,终于能再度拥有她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人生会随着她的离去而了无生机,直到晋云找到他,他才慢慢了解到整个事情的真相,那个阿云已经死了不是吗?既然人都死了,为什么他还要再惧怕呢?
于是他同晋云结盟,既然她谁都不爱,那么他身边的男人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哪怕做个替身,也好过失去她。
“思思,我知道你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困惑。”
“那么,就由我来解答你的困惑吧!”
“你不爱我,也不爱他,你只爱那个叫‘崔舍云’的男人,可是,他已经死了……”
“我和他都努力尝试过,拼了命地想要忘记你,可是,我们不甘心!既然你爱的人已经离开了,为什么不试着回头看看我们这些人呢?”
“如果你仍然将我们都当做替身——我们,也无怨无悔。”
虞思感到自己的锁骨一阵滚烫,湿湿的,莫名灼烧到她的心,怔愣间,男人开始吻上她的脖子,蜿蜒出一路的水渍,在雪白的脖颈处留下淡淡红梅。
虞思顺从了她的欲望。
她开始变得有些瘙痒难耐,不断扭动着身躯,背部弓起,将身子向明俣靠得更近。
明俣感受到了她的顺从,心中暗喜,于是越发卖力起来,想方设法让这个女人在他的吻里沦陷。
那方晋云不太满意被吸走注意力的虞思,不一会儿,她的衣衫被尽数褪去,抽丝剥茧,一具姣好的身躯展露在眼前。
晋云将虞思的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因为忍耐,他的额头沁出了细细的薄汗,他跪在丛林前面,用手探了探,已经足够湿了,扶着自己的狰狞欲望,便刺了进去,正在与明俣唇舌交融的虞思呼吸一滞,想要发出的呻吟被含进了明俣的嘴里。
晋云吸着气,慢慢开始抽插起来,这里还是那么紧致细腻,让男人欲罢不能。
明俣细长的手指慢慢抚上虞思的胸口,开始揉捏起来,软肉在他的手心里不断变幻形状,带给明俣极大的征服欲。
经过了一轮冲刺,明俣的衣物也被解得七七八八。
他示意晋云躺下来,他将虞思放在他的身上,晋云一接过虞思就急不可耐地吻上了她娇艳的红唇,汲取她口中的芳香。
明俣上身只着了一身衬衫,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下身不着寸缕,他抬起虞思的翘臀,在上面轻拍两下,打开两瓣臀肉,缓缓将自己送了进去,一进去,他便快速地抽插,不一会儿,他胸膛上的汗渍,汇成一股小流,从上面滑落,滴到虞思的臀上,香艳至极。
明俣挺动着腰部,每一次的撞击都带动臀部的肉浪,发出清脆响亮的水声。
在他们恍然不知的情况下,一个人默默地打开了房门。
盛和玉看着眼前淫乱的一幕,生生地刺痛了他的双眼,想不到他赶来,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画面。
这时,虞思因为想要透一透气,停下了与晋云的热吻,她仰起头来,正好与盛和玉的眼光直视,她正想说什么,后面突然进攻猛烈,她的身子止不住摇摆,嘴里发出的声音又变成了诱人的娇吟。
正准备离开的盛和玉见到这一幕,停下了转身离开的脚步。
在虞思的目光注视下,解开了皮带上的金属扣,利落优雅地褪下了黑色西装裤,用手快速地抚弄着下身,不一会儿,它便高高扬起。
盛和玉走到了虞思的面前,居高临下,另外两个男人因为他的接近有所察觉,但沉浸在欲望里无法自拔的他们,开始默契地接下来的答案。
盛和玉温柔地抚了抚虞思乌黑亮丽的头发,为她将滑落下来的发丝,轻轻地挽在耳后,为她拭去额间的汗珠。
他轻轻地在她的额间印上一吻,随后,修长的手指慢慢插入她的发间,将他的昂扬送入她的口中,缓缓地开始抽动。
四个人的狂欢持续了一整天,虞思整个人都精疲力尽,三个男人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和谐相处了下去,问虞思在想什么。
管他呢。
……
崔舍云从重生那天起,就开始谋划着一切,乖乖地做虞思的乖儿子,直到十岁那年,他终于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她。
显得很吃惊,甚至有点恐惧,这是在超出常人的思维太多。
但是最终,她还是妥协接受了。只因为他是崔舍云。
一开始,虞思并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儿子突然变成自己的爱人,对于他的亲近显得有些排斥。
于是他像一只诱人下地狱的撒旦,一步步将虞思诱入深渊。
她还有什么好拒绝的呢?她最爱的男人和她亲生儿子都是她最亲密的人,她有什么理由不去爱他呢?
于是他们私底下开始瞒着盛和玉鬼混起来。
崔舍云还是太小了,他为自己的成长速度感到嫌恶,但这并不妨碍他寻找别的手段,帮助他的爱人获得快乐。
虞思有时看到自己成熟饱满的躯体,在一个幼嫩少年的手下绽放、高潮,便有一种侵犯幼儿的荒谬感,可他是自己未长大的爱人,她说服了自己,便又吻上了他,衔住他幼嫩的舌头,一同舞蹈。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他的十四岁,幼嫩的孩子蜕变成一个精致的美少年,崔舍云迫不及待地同虞思融为了一体。
他们血脉相连,相伴相生,缠绵到死。
在叶缝的阴影下享受着偶尔掠过的阳光。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