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碰杯喝了一口酒,描苗哎了一声。
“怎么啦?跟叙哥感情稳定还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
“上周我们双方都见了家长。”
“哦!里程碑式的发展,叙哥就是高效!”麦冬来了精神,凑过去:“怎样怎样?”
“都挺好的,长辈们挺满意的。”
“根本不用担心啊,你本来就是长辈特别偏爱的款。叙哥的家庭也很好,父母很明事理。”
“是,他的家人都很可爱。我就是觉得,好像真的要迈入人生的新阶段了,有点,”她停了一下,“忐忑?”
“有没有一点期待呢?”
“那就行啦!”麦冬也喝了一口酒,“不过我很也解你,拍拖跟结婚是很不一样的。”
“就不知道自己能承担婚姻的责任没有。”
“谁说不是呢!一个人自由惯了,一直觉得婚姻和育儿是非常遥远的事。”
“好像一眨眼就来到了眼前。”
“叙哥想结婚了吗?”
“我感觉他是非常想的。”最近他一有机会就暗示那朵玫瑰,不要让小王子孤独等太久。
“叙哥是不是,”麦冬是猜测的语气,“想做爸爸了?”毕竟叙哥这个年龄,“同龄人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许夏阳不想吗?他们年纪一样的。”
“……我们还没到可以聊这个话题的程度。”
“也快了,你可以先预演一下。”
“……”麦冬在阅江在这一个月基本都住许夏阳家,但他俩的情况跟描苗和叙哥不一样,认识和相处的时间太短,考虑婚姻养育实属尚早。但麦冬心里也清楚,虽然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她想和他一起走下去看看。
人生没有说明书,每个人的心境或际遇不同,选择也不一样。即将迈入没有任何指南的三十三岁,大家都不同程度地曾经遭遇过一些挫折,不愉快,怀疑、迷茫、害怕、抗拒,要真正做到拥抱变化,并不容易。
空气突然安静,两人低头默默地喝酒。
描苗的手机响起来,是钱多多的电话。
“师姐,你是不是也在啤酒节?”
“对,你在哪里?”
“你把定位发给我,我去找你!”
“好, 刚好,我介绍另一位师姐给你认识。”
挂了电话,描苗将定位发给多多,很快收到回复,“我就在旁边,马上到!”
“麦冬?”一道男声响起。
麦冬抬头一看,冤家路窄!这么多年过去,竟还遇到这个渣男——她们高中同班同学,描苗的前男友,孙思贤。
这个不算陌生的声音在从后面传来,描苗心头一震,额角的疤痕竟突突突地跳了起来。
麦冬看描苗脸色微变,迅速站起来侧身将描苗挡住,对孙思贤说:“别装熟,不认识。”
孙思贤紧紧盯着那个秀气的背影,“描苗她,好吗?”
麦冬冷淡地:“与你无关。”
孙思贤看了一眼麦冬:“一场同学,没必要这样。”
“嗯,没必要应酬。”
“我只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不合时宜的好奇心,打住。”
“呵!”描苗站起来转头笑了一下,“我过得很好,要令你失望了。”
“……”孙思贤看着描苗的脸静了一瞬,她比从此更加明艳照人。“你过得好,我很开心。”
“噢,”描苗轻描淡写地:“也不差你的开心。”
“……”
“嫂子!”钱多多朝描苗快步走过来,孙思贤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就被多多挤到了一边。
“多多,你来得果然很快。”描苗牵过多多向麦冬介绍,“陈局长的表妹,实验中的师妹。”
“多多你好呀!”麦冬惊喜地拉过多多,一手牵上描苗,“走,姐姐们请你吃夜宵。”
三人开心地走了,剩孙思贤呆站在桌边。再次见到描苗,感觉好像做了一场梦。岁月似乎特别偏爱她,一点都没有被摧残的痕迹。淡而自信的笑容,少了青春的活泼,多了几分沉静,散发成熟高知女性的魅力。
描苗开车过来的,吃过宵夜,麦冬在微信跟施丹打了个招呼,三人便往停车场走去。描苗的电话响了,陈叙打过来问她需不需要代驾司机。
“你又知道我会喝酒?”
“夏阳说二姐和你一起的话,肯定会喝点。”他笑,“好不好玩?”
“挺好的,活动办得不错!”
“感谢领导认可!”
“你在哪里?”描苗突然很想见他。
“想我了吗?”
她微微笑:“有点。”
“我去陪你?”
“不用,我回去找你!”
“这么快逛完了?”陈叙惊讶,他忙完工作赶过来,本想再陪她逛一会儿的。
“嗯。”
“多多是不是跟你们一起?”陈叙停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你们现在在那里?”
“是,我们差不多到停车场。”
“好,我知道了。”陈叙挂了电话,马上转身朝停车场快步走去,很快就停车场入口找到她们。
“你怎么来了?”描苗很惊喜。
陈叙过来牵住她的手:“为领导提供代驾服务。”
“叙哥,太甜啦!”麦冬笑。
多多却打了一个冷战,朝麦冬眨眼:“叙哥好腻,受不了。”
陈叙懒理她,对麦冬说:“小冬,我们先送你和多多回家。”
“好。”
这晚描苗留在陈叙家。见过家长之后,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拍拖了!要不然陈叙都无法想象漫漫暑假将有多难熬。
新的一周开始,描苗和课题组出了个差,几天后回来。从机场打车,走了一半,她看了看时间,突然心血来潮想去接陈局长下班,于是改了目的地到江湾旅游局。
结果门卫说没有收到指示,不能让她进去,她只好打给陈叙。
“陈局长!”
“到家了?”陈叙温柔的问,他刚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看她的航班早前已经落地了,算了算应该差不多回到家了。
“要不要我去接你下班?”
“你出差刚回来别跑了,我下班过去找你,我跟伯母预约了晚饭。”
“你现在都跟我妈妈直接联系啦?”
“嗯,所以不要顽皮,现在你的身边到处都是我的眼线。”
“好可怕,差点忘了连老头都是你的人!”
“上次他跟我说,院里有个青年教师想追你?”
“那陈局长,你要小心哦!”
陈叙淡定:“不足为惧。”
“是吗,那你的眼线有没有告诉你,我准备和谁约会?”
“你要约谁?”他提醒:“我跟你妈妈说了今晚回去一起吃饭。”
“不告诉你!”
“姜教授,你的觉悟需要提升了!”
“我觉悟非常高,你到窗边看看楼下?”
联想到她刚才的话,陈叙马上起身走到窗边,果然看她在门卫旁边胡乱地朝上面挥手,耳朵里传来她呜呜的两声,“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但进不去。”
陈叙忍不住嘴边的笑意:“现在也很惊喜!”他抬手看了看时间:“等我 5 分钟。”
“ok。”
“描苗?”陈叙刚转身准备挂电话收拾东西,却听到描苗那头传来了一个男声。他马上回头看下去,一个男人走近似乎叫了一声她,然后她转头看到那个男人,匆匆说了声拜拜就挂了电话。
“你怎么在这里?”孙思贤非常惊讶,“来找人吗?需不需要我带你进去?”
“不用。谢谢。”描苗后退了一步。
“我听同学说,你回大学工作了?”
“是吗?”描苗没有正面回答。
“我调回江湾了。”
她抬手看腕表,没回应。
前几晚在啤酒节没来得及说上话,孙思贤有些遗憾,今天竟还遇上,他特别高兴,“不介意的话一起喝杯咖啡?”
孙思贤的父母身体不好,跟儿媳妇合不来,他又放心不下,几番周折争取调了回来。太太和孩子不愿意跟他回来,所以他工作日和周末两头跑。但即便这样,太太也很不满意,认为他逃避照顾小家庭的责任,周末回去动不动就吵吵。后来,太太倒是不吵了,但连孩子对他也越来越冷淡,貌似她们已经不需要他了,令他身心俱疲。
“很介意。”
“……描苗,不要这样好不好。”孙思贤低低地,语带恳求。
“请你也不要这样。”描苗转开脸,再次抬手看了看表。
孙思贤看着她,有点无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重遇描苗后,过去甜蜜的记忆不断浮现,令他不能自控地想和她亲近一些。
描苗看到陈叙走出办公楼,快步走了过来,如释重负地叫了一声:“陈局长!”
孙思贤也叫了一声:“陈局长您好。”
陈叙的脸色有点难看,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你好。”
“今天的会议分享很精彩,我们获益良多。”
“谢谢。”陈叙很快地越过他,走到描苗身边牵起她的手,拉过她的行李箱。“从机场直接过来的?”
“嗯。”
“这么想我?”
“非常非常非常,想你!”
陈叙终于笑起来,拉着她到门卫室跟保安打招呼,“王叔,这是我的未婚妻,下次她过来的话麻烦让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