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夏阳和麦冬将楼顶的战场整理好,秦奕和施丹还没回来,两人回二楼书房,麦冬给他送了一份礼物。
“是什么?”许夏阳很惊喜:“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麦冬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伸手拉住蝴蝶结的尾巴,突然刹住动作:“不会又是哄我自己一个人走才送的?”
“不是哄你走,是哄你开心。”
“你保证?”
“嗯,我保证。”
他这才重新开始拆礼物。礼盒有点重,解开蝴蝶礼结,揭开盖子,是蓬松的米色碎纸条。她每次送礼物都很有仪式感,将他的期待无限拉满。他转头对她笑,她示意他继续打开。
拨开碎纸条,一幅画露了出来:一束暖白的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林中间倾泻下来,犹如将树林辟出一条光路,一对手牵手的背影从最近的低处向着光亮处奔跑。整幅画是不规则的椭圆,色彩光影画的很好,边缘带点弧度,很有立体感,看上去让人有种镜面倒影的错觉。
“是我们爬上山顶那刻?”
麦冬微笑点头:“喜欢吗?”
“嗯!”许夏阳伸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咦?”这个分量和触感……他吃惊地:“是块石头?”
她有意给他一点提示:“有没有一点熟悉感?”
他马上反应过来:“露营那天捡回来那块?”
“对,你亲自抱回来的。所以,”她笑,指着画面里那对牵手的小人儿,一语双关地:“这是我们共同完成的。”
“这份礼物,”他将石头画放下,转身拥抱她,“太有分量了!”
“我本来打算先提前回来做个架子,让画立在上面,就可以像相框那样摆放。”她离开他的怀抱,从书台拿过写生本给他看设计草图:“因为是榫卯结构,比较费时间和工夫。结果你生病了,我还没来得及完成。”
石头是独一无二的不规则的,架子就必须要定制。原来她之前想先回来,是为了完成给他的礼物啊。他再次将她拥住,“麦小冬,你太棒了!”
“哈!”她一点都不谦虚:“我也觉得是。”
“想不想要奖励?”
“可以有吗?”她微微抬头,期待地看着他。
“嗯!”这个角度就很好!他笑,低头温柔地吻了下来……
良久,他拥住她,轻轻叹息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
“真想这样跟你天天在一起。”
“那,我多点去看你?”
“二姐应该能说到做到的?”
“当然。”
“我可能要开始工作了,可能会比较忙。”
“真的?”麦冬惊喜地。
怎么看她恨不得他立刻上班似的,他这么烦人的吗?许夏阳略微不满地:“谁说我可以继续休息?”
“你当然可以。不过若有好机会,上班也不错。”她牵他到沙发坐下。
看她一副准备好耐心听汇报的模样,他也笑,“严格来说也不算上班,就是之前的老板打给我了。”
“什么时候?”
“端午节后我们见了一面。他准备创业做一个精酿啤酒品牌,问我是否有兴趣加入。”
其实,许夏阳接到何陌驰的电话也有点意外。本来他以为何陌驰这么大费心机地调整组织和业务,是要留下来的。
在过去长久的合作中,两人建立了相当的默契和信任。对他来说,何陌驰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老板。这些年何陌驰对自己的赏识、提携、带领、指引,让他获益良多,两人工作有默契,合作一直很愉快,这也是吸引他一路追随的原因。
当然了,许夏阳的快速成长也没辜负何老板的信任和期望。
所以辞职的最初,不能说完全没有失望,但也能理解。但他对何陌驰,始终心存感激。
公司架构重整必然要优化一些中高级管理人员,事实上许夏阳并不担心优化,一直待在外企,公司易主后,他未必能适应国内资本的管理文化,拿一笔补偿离开也不错。
不过,新进资本希望尽量压缩优化结构的成本,许夏阳也很清楚自己的职位和年资都高,公司既想用更低的薪酬招聘合适的人接替他的职位,又不愿意付高额的裁员补偿金,所以大概率会用一些技术手段让他自动辞职。
他知道何陌驰和收购的财团会有协议,他很配合,被架空后很快就主动辞职了。不过,何陌驰让竞业协议生效,他还是有点意外的。
也好。本来在同一个公司和行业待久了,离开难免会有空虚感,他也不想勉强自己急于开始新工作,刚好用这段时间调整一下。
离开公司后,许夏阳一直没联系过何陌驰。
电话后,两人约了徒步。
说起来许夏阳喜欢上徒步,多少也是受何陌驰的影响。
跟很多外企的高级职业经理人不同,何陌驰不喜欢跑马拉松。相比于通过奔跑和速度探索自己的极限,他更喜欢在行走中保持思考。
当天下雨,又是工作日,城郊森林公园的小众徒步路线几乎没有人,两人穿着雨衣走在寂静的树林里,雨水刷过树林,滴滴哒哒地打在雨衣上,为这一条完全没有难度的路线增添几分趣致。
“你可能已经知道,我跟公司有协议,一年内要完成组织架构优化并达成生意目标。”何陌驰说。
“大概猜到。”
“公司要控制架构优化的成本,按照公司政策,如果要优化你需补偿至少 12 个月的工资,去年业绩好奖金丰厚,公司一看你去年的年收入,不可能会愿意赔付。给你补偿 6 个月,是我可以尽的最大努力。”
竞业协议生效这一年内,公司还在每个月给他发去年平均月薪的一半,总额是年收入的一半。
“所以不是限制,是补偿。”事实上从和麦冬开始做王旭光的品牌策划,许夏阳就明白了这点。
“以你的能力,品牌营销的行业壁垒并不那么高深,不少行业的营销思路是相通的。”
“谢谢老板。”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对你有别的期望。”
“哦?”
“我准备创业,打造一个精酿啤酒品牌。为什么是精酿啤酒,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知道。”
“总公司剥离出售品牌的时候,老板有问过我的意向,双方友好协议,和平分手。”
“所以我辞职之前您已经决定创业?”
“是的。过了 40 岁,职业生涯好像已经到头,留下或者跳槽,区别都不会很大。”
许夏阳突然想起麦冬的职业倦怠期的论调,“所以创业可以重燃挑战的激情?”
“都说四十不惑,现在的经济环境对创业来说不算十分友好。”何陌驰笑了一下,“你知道我父母当初为什么给我起这个名字吗?”
“为什么?”
“他们希望我在陌生的领域都能任意驰骋。”
“快意人生。”
“哈哈,没错!所以我很快就做了决定。然后,人脉资源,项目、经验、资金、渠道,合作伙伴……所有需要考虑的这些,”何陌驰停下来转头看许夏阳,“如果有一个人我很想他加入,我想到的第一个就是你。”
许夏阳笑:“我被您架空的时候,可不会相信这句话。”
“哈哈!对你的安排,我确有私心。基于合约精神,我不能挖走现有的团队,除非你主动离开。”何陌驰坦荡地解释,“不过,以我了解和判断,你不会喜欢新的企业文化及管理风格。”
“是。”
“如果你会继续留下来,很大可能会是因为我。所以,我要明确告诉你,不必留恋。”他继续向前走,“当然了,选择权一直在你手里。”
确实。当许夏阳摒除何陌驰的因素后,他几乎毫不犹豫就辞职了。“我可以问一下公司给您的条件吗?”
“达成组织优化及生意增长的目标后,公司按照政策给我离职补偿,并且不生效竞业协议。”
“很合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他们认可我这些年对公司的发展的贡献,而公司也成就了我,”他耸耸肩,“彼此尊重,互相理解。我也会尽我的努力,漂亮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