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许夏阳来接麦冬去喝茶,然后去看了美术学院的毕业展。
吃过午饭,麦冬问他:“你还想做什么?”
“做什么都可以吗?”
“今天的时间都是你的。”麦冬觉悟很高:“你想看电影吗?要不要我今晚请你吃饭?”
他神秘地一笑,“我想做的都要回家才能做。”
“……”
许夏阳牵起她的手向停车的地方快步走去:“回家看电影,然后做饭!”
看电影和做饭没必要说得这么令人遐想吧?麦冬捂脸,为自己想太多脸红。
不过,她也很快就知道为什么看电影要回家,他想做的在电影院的话,确实不那么方便。
晚饭后许夏阳还不舍得送她回家,便开了瓶红酒,和她在客厅聊天。
麦冬盘腿坐在地毯上,抬手随意将长发扎成丸子头。坐在沙发上占据高位的许夏阳对她的动静一览无遗,明明看得十分专注,但也还是没搞懂,她的动作很快,大概 3 秒钟就将头发盘起来了。他好奇地:“你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最后会看不到发绳在哪里?”
“哈?”麦冬转过来抬头看他,很惊讶他会好奇这个问题。
他伸手去触碰她的头发,松软的一团,但其实是绑紧的。“那晚你喝醉了,我花了很多时间才拆开。”
哦,将近 9 分钟的谜团解开了!麦冬忍不住笑起来,“你想学吗?”
“嗯!”
麦冬将头发解散,分解动作一步一步展示如何扎起来,然后基于这个绑法逻辑,轻轻把头发一拔,然后皮筋一拉,那团头发一下就倾泻下来了。
“我试试!”他兴致勃勃地移过去坐到她的身后,一双大长腿很自然地将她虚拢在身前。
麦冬很配合地靠着沙发,重新慢慢地将头发扎起来,让他尝试拆解。许夏阳小心翼翼地重复她刚才的动作,反复三次之后,终于成功了。他兴奋地:“再来一次?”
“好啦,不能再玩了。”麦冬迅速将头发重新扎起。
她的头发柔软顺滑,握在手里的感觉有点奇妙,许夏阳伸手还想再玩,她躲了一下,他几乎是本能反应长腿一伸将她拦住。但麦冬其实只是欠身拿过小矮几上的酒杯,碰碰他的杯子,“认真喝酒。”
她今天穿了一字领的条纹短袖针织衫,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小巧的耳朵,白皙的颈脖,精致的锁骨。慵懒自然,状态松弛,美不自知。
诱人……许夏阳默默地移开目光,侧身去拿小矮几上红酒杯。“为什么不让我再去绣丽村?”
“你在绣丽村的计划不是完成了么?”
“没有。现在你才是我的计划。”
“……”
“你是不是担心家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要这么快见家长的吗?”她吃惊。
“大家都见过我了,我感觉他们都很喜欢我的。”
父母对客人和对女婿的要求怎么可能一样呢?麦冬笑,不出声。
许夏阳想起婚恋市场的要求,便问:“是不是失业会被扣分?”
“别乱想,我只是觉得未必需要那么急。”
“一旦开始工作就会很忙,我原本想着趁这段时间和你好好拍拖。”他将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我没有要催你工作,我之前只是有点担心……”怎么说呢,她不过担心他因为竞业协议对职场心灰意冷。
“我知道。”他从沙发滑下来坐到她身边:“但我工作的话,你就可以跟家人公布我们的关系,然后我就能周末去绣丽村见你。”
“……”他的逻辑是这样的吗?她为何要让他有这样的想法?麦冬觉得自己简直太坏了。“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开始工作,你可以跟随自己的心意。”即便之前不知道他毫无经济压力,从她决定和他在一起,这早已不是问题。
“我现在的心意是你。”他将她的手拿过来,握在手里,“我要清除一切影响家长考核分值的项目。”
“许夏阳……”
“不要有压力,我只是不想和你长期分开。”他自嘲般笑了一下:“是不是太黏人了?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会。”她转身拥着他,“你很好,你的一切刚刚好。”
“你从不会让我失落。”他笑,把头靠到她的肩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宠着我,会令我变得很软弱。”
“是你让我变坚强了。”
“但你也无须坚强到要养我的程度,”他笑,“虽然很高兴你这样爱我,但你要确信,我能让你依靠。”
“噢,我有自知之明,我可养不起穷得只剩下钱的你,因为我穷得只剩下一点费钱的热爱。”
“我有钱,你有热爱,”他笑:“也是,刚刚好。”
“哈哈!”
“不要担心钱,如果你想在绣丽村生活,就待在那里做你喜欢的事情。”
“这样,也可以吗?”
“当然,你说我不属于那里,有什么关系?我属于你,你在哪里,我就在那里。”
“许总……”她心里有点酸软:“我何德何能啊……”
“你要有自信,如果我一定要女人来养,养得起我的人也只能是你。”
她笑:“突然感觉我很重要。”
“当然!”他笑着抬手轻刮她的脸颊,“你怎么能让我这么爱你呢?”
“因为,我很甜?”她也笑,“听说糖会让人上瘾,因为大脑会释放多巴胺。”
“难怪,”他侧头轻吻她的耳垂,“我会对你有强烈的欲望,原来是上瘾。”
有点痒……她情动,瑟缩了一下,笑着推开他,拿酒杯喝了一口酒,若有所思地:“我真的会,让人变得软弱吗?”
他的警觉系统马上启动了,“还有谁曾对你这样说过?”
“张弛说,我的目光有时候会让人变得软弱。”
“什么时候?”
“上次他到绣丽村的时候。”
“……”
“麦小冬,你是懂煞风景的!”许夏阳咬牙。
“啊?”她相当无辜,“不是你追问的吗?”
他哀怨地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她身体发软,笑着靠到了他的身上,他将她轻轻拥住。
麦冬把头靠到他的肩上,沉默了一会,“许夏阳?”
“嗯?”
“你有没有觉得人生的际遇很奇妙?”
“怎么说?”
“假如我们不是在人生的低谷相遇,你是意气风发的大甲方,我是兢兢业业的小乙方,我们会怎样?”
“你想我怎么回答?”他笑,这道题怎样答都是送命题。
“所以说爱情的出现,次序和时机很重要。”
“也不完全是时机。一样的时间,如果不是麦小冬,换了别人也不行。”
“哇,你这个是满分答案。”她笑,“听说男人会需要很多女人帮助他成长,从这个角度来看,我好像是,坐享其成了?”
“不,恰恰相反。前女友遇到的是成熟稳重的我,唯独你遇到的是幼稚大男孩。”
“爷青回?”
“哈哈,对!”
“我太幸运了,”她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居然还能遇到这么青春的你。”
“幸运的应该是我,还有机会将青春再次圆满。”
“是不是男人年轻时会需要一个并肩作战的女人,然后事业成功了,又想找个温柔体贴的女人来仰望他,以重温青春?”
“麦小冬,你这个问题也有坑。”他笑,“我不能代替别的男人回答。”
“没事,不要对号入座。你就说你自己,随便说。”
“嗯,”他略微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任何时候,亲密关系都是互相欣赏、爱慕;尊重、理解;包容、支持。”
“说得真好!”麦冬拿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将酒杯剩下的酒喝完。
“他当初,怎么舍得跟你分手?”许夏阳给两人的杯子倒上酒。
她笑,喝了一点酒,“你确定要我继续煞风景吗?”
“会让我妒忌的部分请直接略过,多谢合作。”
“嗯,我们的分手……也不是时机的问题。”她拿过酒杯慢慢喝了一点酒:“他快毕业我们才认识,他当时准备出国,应该说他一早规划了出国留学,然后定居。”
“你不想去?”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不会为爱情盲目到舍弃家人及这里的一切。
“当然。如果早知,就没有开始的必要。”
“他隐瞒了?”
“他大概不会这样认为。他有自信感情深了我会跟他出去。我却觉得是欺骗,我们的三观如此不同。”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