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计在于春。最近绣丽村的村民都在赶农忙,给果园除过草施过肥,便要插秧;水稻田刚忙完,又开始采茶。一整片茶地采完大约两三天,然后去果园忙两三天,再回茶园,反复几轮,便来到了五月。
许夏阳这几天都快把徒步打卡计划完成了。
天气甚好,好像是一种默契,最近许夏阳和麦冬每天晚上都会到楼顶吹吹风聊聊天。两栋房子地面的楼距不过 2 米,二楼还有飘窗,楼顶最近的地方甚至可以隔着护栏握手。
最开始两人是各自在自家楼顶看星,发现对方之后,许夏阳便兴致勃勃地汇报分享他当天的徒步寻宝的成果,麦冬对路线很熟悉,听到到默契处忍不住兴奋附和,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有点突兀。两人干脆将躺椅搬到了护栏旁边,躺着看星,天南海北有一句没有一句地轻聊。然后第二晚,麦冬上来的时候给许夏阳带一杯养生花茶。
“我以为你会给我一杯咖啡。”
“晚上喝咖啡会睡不着。”
“但你家的咖啡很好喝。”
“嗯,那你得感谢这个挂耳咖啡的品质。”她笑,“产地云南,性价比很高。”
下一刻他的手机已经收到她分享过来的购买链接。她总是坦率的好可爱,令人相处起来毫无负担,很舒服。
最后一条徒步线路,等陈局长和姜老师两位大忙人五一放假一起体验。
描苗前几年在母校工作和读博,有导师关照着,其实发展也不错。不过她是家里的独生女,读书工作在外地 11 年,父母始终牵挂。博士毕业时导师极力挽留,她又留校任教了一年,最终还是应聘回了本省一所知名的综合大学,也就是麦冬的母校。
平时描苗住位于阅江市区的教工宿舍,周末和放假再回江湾城区的父母家,也不远,开车大约 40 分钟。
出发前一晚,描苗在微信敲了麦冬。“麦冬冬,我明天需要带什么?”
“不用,叙哥不是在群里说他准备好物资了吗?”自从那晚吃饭后,麦冬拉了一个四人小群,关于徒步的准备事项,直接在群里聊。
“感觉不太好意思。”
“为什么要?”麦冬快速打字过去,“我们四人当中有钱有闲又购物方便的人,只有他啊。”
描苗不服:“我也有钱有闲又方便啊。”
“以你的能力,天赋都用在教书做论文上了,采购能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喂!照着清单采购,要什么天赋。”
问题是你姐姐只知道买贵买多。麦冬看着一串喷火的表情密集发过来,笑:“辛苦的事情怎可劳烦姜教授,让男士去做啦!”
“也是。”描苗又问:“你觉得许夏阳怎样?”
“怎么?原来你看中的是许总呀?”
“想哪里去了?我问的是你。我觉得看上去他和你很适合啊。”
麦冬不由得失笑,“我俩也真够意思,我也觉得叙哥很适合你。”
“什么眼神呐?敢不敢靠谱一点?明知道我公务员免谈的!”
“你反应这么大干嘛?叙哥镇得住你。”描苗这个学历,对很多男人来说是道门槛。
“我是妖怪吗?还镇得住!”
“你是妖精,高颜值高智商高学历,白骨精都不足以形容你的。”
“哈哈,奉承话听着很受用怎么办?”描苗笑嘻嘻地输入,“再说一点呗!”
“够了,互相吹捧要节制,今天的额度已经用完。再说也是说叙哥了。”
“哇,你这么说,意思是他优点还比我多啰,到底谁是你的亲闺蜜?”
“叙哥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
“他不需要做,你担心的那些。”
陈叙 35 岁做到江湾区的旅游局长,很难说没有家里背景的支持,但更多的应该是个人的能力和努力。如果靠他家里的关系,这个年纪做到副处级别应该也是有可能的,但他还是脚踏实地一步一步上来的。其实他当年名校毕业,在北上广深应该都不难找到一份比现在收入更高的工作。许夏阳之前的年薪,很可能是陈叙的几倍。
陈叙毕业后回来考公,很大程度是因为他想照顾家人,他和他妈妈都是独生子女。
“……”
“我见过她妈妈。”严格来说,麦冬应该要称呼陈叙的妈妈为姑姑,陈叙算是麦冬的堂表哥,所以无论是同校师兄还是这层关系,麦冬都得叫一声叙哥。
麦冬继续输入:“她是那个年代少有的大学生,人非常和蔼可亲。”她爸爸跟陈妈妈都在城区工作,经常走动,所以她和陈叙虽然多年不见,对他还是颇为了解的。“你别不信,一个人的品格,从家庭出身也可略知一二。”
描苗:“我没有不信。”
“我相信以他的年纪职位,学识风度,样貌身材,过去这些年在江湾应该有不少适合结婚的对象。为何他现在还是单身?”
“我怎么知道?”描苗恶作剧地:“或者,可能,身体有隐疾?”
“……他看上去像身体不健康的人么?”
“都讲了是隐疾了,怎么看得出来?”
“比如?”假装不懂。
“还比如?你都成年女性了,没点内涵的么,要讲那么明白吗?”
“哈哈哈!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我医院有人,可以帮你详细了解。”
“我不担心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啦!”麦冬不再逗她,认真地:“叙哥还单身,我觉得可以说明几点,一是他对自己和伴侣是有要求的,不会勉强将就;二是他的家庭氛围良好,父母尊重他的选择,至少没逼迫他;又或者是,他能顶住压力,坚持自己的心。”
“……”她分析得貌似很有道理,描苗沉默了一阵,突然问:“怎么之前从未听你提过认识他?”
“要提起这样一个人,也是需要契机的。我们十几年没见,他大学在上海,他毕业回来江湾我又在阅江读大学,然后是工作,生活上没有任何交集。这些年就父辈走动联系,我也只是略知他的信息。讲来也神奇,我们这次重遇竟然是因为你,在街上碰见大家肯定都认不出的。”
“也是。”描苗突然反应过来:“喂,你别扯开话题,我问的是许夏阳,不是陈叙。”
这个问题也让麦冬静了一瞬,她回忆了一下,和许夏阳聊天确实很开心的,工作起来也很合拍,他的见识谈吐风度都很出色。坦白讲,他并不是个容易看透的男人,和他聊了这么久,除了知道他之前的工作,好像就没透露过什么个人信息。倒是自己,总是在他面前不经意分享了不少童年趣事。“这题明显超纲了,许夏阳我不了解哇。”
“都住一起了还不了解?”
“隔壁啦!”
“我真的觉得你俩很相衬。”
“因为我俩现在都失业嘛,还能有什么比这更相衬呢,哈哈哈!”
“别贫,我认真的,可以了解一下?”
“如果你想了解更深,那就要找叙哥了。”
“……你惯会扯开话题!”
“好啦,他就是短暂停留的住客,你想要了解多深?”
“你不打算回职场了吗?”
“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继续留在阅江?”
……
五一这天,陈叙一早便到描苗家门口接她。
看她出来,他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你怎么进来的?”描苗惊讶,别墅区的安保比较严格,陌生车辆进来比较麻烦,他送她回来那晚是她向保安出示业主证才进来的。
他微微笑着:“保安叔叔觉得我是好人。”
好吧,长得帅确实是种优势。她前男友不就是因为长得帅,钓到了金凤凰么!“他不需要做,你担心的那些。”——麦冬冬昨晚的话突然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将描苗自己吓了一跳。她干嘛要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描苗摇摇头,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上了车。
不过吧,陈叙不但优秀,而且很诚恳,一点都不官僚,聊天的话题进退有度,边界感恰到好处,一点不会令人觉得油腻。他真的,很有教养风度。
“其实我自己也可以开车过去。”
“两个人一台车就够了,环保。”陈叙从容地将车子开出去:“那边我比较熟。”
“导航在手,地图我有。”
“好。你都有。”他笑,“是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