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

16 / 61 章 · 3,160

闻昀凌晨的飞机回来,到a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也不是不能第二天再回来,公司里也没有那么要紧的事。

只是心里牵挂了人,有些想。

闻昀没想到会在路边看见谢之南。

晚上温度低,谢之南里头穿的白色短袖,外面只有一件薄薄的,半透明的浅黄色外套。

头发有点凌乱,昏黄的路灯下,几根蓬松起翘的头发被照得透亮,脸颊边有一道红印子,眼睛睁得很大,透出些茫然无措。

闻昀的视线往下看去,湿冷的秋夜里,谢之南穿的还是短裤,几乎快要短到腿根儿,露出一双笔直匀称,雪白的腿。

一阵寒风吹来,谢之南敞开的薄外套被风吹起,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闻昀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闻总?”几秒过去,谢之南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些惊诧。

闻昀又把视线移回到他发白的脸上。

“上车。”闻昀说。

谢之南犹豫了一下,想着焦糖现在的情况,还是坐上去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坐过闻昀家的豪车,但毕竟时隔多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谢之南很拘谨地坐着,缩成一小团,规矩得像个小学生,航空箱都老实地放在自己的腿上抱着,恨不得离闻昀半米远。

闻昀下颌绷得很紧,眼皮弧度锋利,扫向谢之南:“我能把你吃了?”

谢之南:“……”

谢之南只好朝闻昀挪近了一点点。

开车的人是林景,看见是谢之南过后,回头朝谢之南笑了笑。

谢之南这时候连尴尬都顾不上了,短促地朝林景说了声林助理好,当是打招呼。

林景是个十分具有职业素养的助理,打完招呼就把脸转了回去,目不斜视,专心当起了司机。

车里比外头暖和,但谢之南一时还是没适应过来,轻轻发着抖。

比航空箱里的焦糖好不了多少。

闻昀的视线落到他裸|露的腿上。

谢之南却以为他在看焦糖,忙说:“这是我的猫,它生病了,抱歉,我上车前忘了说了,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就在前面下车就好。”

闻昀好似根本就没听见谢之南这番话。

他的指尖动了下,似乎是想碰一碰谢之南,试他皮肤上的温度,却又不知因何,生生忍下了这股欲望,手指落在原地,一动不动,垂着眼问:“冷吗?”

谢之南一怔,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看自己只穿着短裤的腿。

出门太匆忙了,没来得及换衣服,谢之南现在穿的还是睡衣。

说是睡衣,其实就是他以前的旧衣服,棉白t黑短裤,有些年头了,但穿着挺舒服的,就干脆当成了睡衣。

大概是因为脸上带了几分倦色,闻昀身上少了些平日里的疏离与冷漠,他安静地垂着眸,目光很轻地划过谢之南的大腿,越过柔韧的小腿,最后落在他凸起的脚踝上。

下楼的时候太着急,谢之南不小心磕了一下,脚踝那块有点红。

明明他是一副沉静的模样,目光也淡淡的,谢之南却觉得自己被他的眼神烫着了,有些不自在地并了并腿,小声说。

“……不、不冷。”

说完他就打了两个喷嚏。

闻昀:“……”

谢之南:“……”

他身上的白t被洗得发透,领口也洗大了,松松垮垮,露出一连片光洁的肩颈,锁骨窝明显,视线再往下竟然还是一片晃眼的白……隐隐还能透过布料看见一丁点红。

闻昀眼皮一跳,神色如常地收回视线,拾起一旁的西装外套递给他。

谢之南有点懵地抬头。

闻昀穿着白色衬衫和西装马甲,板正笔挺,肩线和腰线都收得很紧,衬出他宽阔的肩,和收窄有力的腰。

那只拿着西服的手朝他伸过来,手掌宽大,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都十分明显。

高中的时候都穿校服,在一起最长的时间是那个暑假,闻昀都穿得很宽松,清爽干净,全是少年气息。

不像现在。

视线沉沉,莫名的气势压过来,让谢之南脊背都有些颤栗。

这件外套看样子是闻昀早就脱下来的。

谢之南没问他冷不冷。

闻昀看起来疏离冷漠,不好接近,好像整个人连体温都是凉的。

但谢之南知道其实不是,闻昀体热。

……很热。

即便现在坐在他的身边,谢之南也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几乎快要扑到他的面皮上。

以前被闻昀抱着睡觉,谢之南会被他捂出一身汗。

睡得其实不太舒服,又挤又热,但谢之南喜欢这种和他皮肤相贴的亲密,便总是忍着,一次都没推开过他。

“冷就穿上。”闻昀言简意赅。

回忆来得猝不及防,谢之南有些微的尴尬,总觉得现在这样好像走得太近了,刚想再嘴硬一句自己不冷,结果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猫生病了,你也想生病?”闻昀的声音发哑,没有往日里的冷感。

谢之南被身体背叛,觉得耳朵也莫名有些发痒。

……其实已经生病了。

但应该也快好了。

谢之南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

“穿上。”闻昀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强硬了些,不容拒绝。

谢之南只得低低地噢了一声,接过闻昀手里的西装外套,小声说:“谢谢闻总。”

往日里闻昀听到谢之南叫他闻总,总是横眉冷对,今天却只是很沉默地嗯了一声。

闻昀的西装都是手工定制,裁剪好,用料佳,且贵。

如果直接套在自己十几块钱买来的,还带兜帽的防晒衣外面,应该是有点不太尊重了吧……

谢之南默默地脱下防晒衣,小心披上了闻昀的外套。

熟悉的冷松香一瞬间将他包裹,沁入他的皮肉,在他的身体里上留下气味,像某种烙印和标记。

毫不讲理。

“去宠物医院?”闻昀问。

谢之南穿好外套,嗯了一声,嗯完又说了一句:“……谢谢闻总,麻烦您…你了。”

麻烦。

闻昀意味不明地嗤笑了声,对林景说:“去最近的宠物医院。”

“好的,闻总。”

或许是没休息好,脑子发懵,又或许是现在这个氛围,实在太容易令人觉得松懈了。

空间密闭,光线昏暗,连气味都成了腐蚀意志的帮凶。

闻昀眉眼带着疲倦,浑身不可近人的气势收了,连带着谢之南都松了两分防备。

谢之南抱着航空箱,捏得很紧,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压抑自己跳得几乎快要飞出去的心脏。

车子穿行过一盏一盏路灯,光影明明灭灭,在两人中间闪过。

闻昀衣服上的香气若有似无地钻入他的鼻腔,刚才还发冷,这会儿又莫名其妙有点发热。

……应该是因为刚才在脑子里想了太多有的没的。

谢之南甩甩头,想把脑子里混乱的思绪甩开,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闻昀漆黑深沉的眼睛。

闻昀一直在看他。

谢之南心口突地一跳,下意识躲开了目光,但闻昀却没放过他。

闻昀探出手指,朝谢之南伸过去,光线昏暗,路灯昏黄的光迅速沉没,又迅速点亮,明暗之中,谢之南在余光中看见他的手朝自己伸过来。

他一下绷紧了脊背,理智告诉他应该躲开,可他的身体却一动未动,僵得厉害。

谢之南睡了一半就匆匆从床上爬起来,脸上有一团红印子,还有几根头发丝压在那团印子里。

闻昀的指尖本来朝着谢之南的脸上去,情不自禁,可行至中途,却发现谢之南下颌咬得死紧,浑身都僵硬着,他的手顿了两秒,又克制地往下。

闻昀越靠越近,谢之南才终于无法忍耐了一样,正要抬手避开。

可晚了一步,闻昀的手已经落了下来,落在他的衣领上。

谢之南没来得及反应,闻昀的手指就蹭到了他的后颈,他的后颈冰凉一片,闻昀的手指却如他所想的一样发烫,像是不小心的误碰,只是一瞬,闻昀就收回了手。

谢之南受惊似的扭头看他。

“领子没翻好。”闻昀淡淡扔下一句,没再看他。

面上波澜不惊,还是那副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样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又退回到了礼貌且安全的界限之外。

谢之南:“……”

哦……原来是这样。

他吐了口气,心里又说不好是什么感受。

之后一路寂静,这几天一直连轴转,闻昀有些累了,闭了眼小憩。

他不说话,谢之南也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腿上的航空箱,看着窗外发呆。

两分钟后,谢之南下意识用手摸了把自己的后颈。

现在还发烫。

很快,宠物医院到了。

谢之南提着航空箱下车,身上披着闻昀那件宽大的黑色西装外套。

他骨架小,又比闻昀矮上不少,这件外套挂在他身上,宽宽松松的,能直接盖过他的屁|股。加之他那条睡裤本来就短,从后面乍一看,两条腿光溜溜,像只穿了那件外套似的。

也像一个极具占有欲和保护欲的标志。

林景冷不丁看到这一幕,不由眉心一跳,他有所预感地抬起眼,正好从后视镜里对上闻昀冰冷的视线。

林景:“……”

林景十分有素质地收回了目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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