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刚结束就忙着撩？”宋南音那边结束了视频通话，柳昭然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她听到声音，看向走进来的白映溪。
“不过半个小时而已。”
“在眼部恢复期间，你还是少用为好。我检查了一下，你最近的信息素趋于平整，假孕的情况好转了些，并没有结束。”
“那，过段时间应该会好起来吧？”
“希望如此，否则就只能借由模拟信息素尝试看看是否对你有效。不然，你也可以让那个标记你的alpha提供一些信息素给你。”
白映溪交给柳昭然纪录她病例的芯片，又用仪器测了测她的体温。高烧已经退了，目前是39度，一个不算太高，也不低的温度。
“谢了，不过…关于我永久标记的事，还希望你不要告诉我的助理。”柳昭然口中的助理是指赫卡琳，她清楚，一旦自己被永久标记的事被赫卡琳得知，对方一定会与柳余墨说的。
“我没有那么闲。”言下之意，她并没有随意告密的心思。
这个晚上，白映溪并不打算离开这里，大抵是有一场特别的手术要做，以至于她整个晚上都处于相对亢奋的状态。
柳昭然看了看宋南音发给自己的照片，上面大部分都是小南瓜吃东西的样子。偶尔照片里会有宋南音的影子，柳昭然都会忍不住放大，端详很久。
注射过退烧药，柳昭然的失眠症状在这时候会得到极大的改善。毕竟退烧药中的安眠成分很强，足以让她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
白映溪今晚确实有一场手术要忙，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从凌晨持续到第二天早上。她给自己注入一针脉素保持状态，到了这会儿，面上尽是疲惫。
揣在兜里的光脑亮起，白映溪看了眼，是向南锦发来的消息。
“映溪，你结束手术了吗？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来，还是来接你了。刚好我有个朋友也想检查一下身体，让医疗ai帮她看看吧。”
得知向南锦来接自己，白映溪眸光柔了柔，整夜的疲惫也跟着一扫而空。她在化妆间补了妆，去门口等着向南锦。没过一会儿，向南锦和宋南音结伴而来。
柳昭然是知道宋南音的，而且因为柳昭然这层关系，她之前也和向南锦八卦过两个人的事。她们认识钟韵初，也一直以为宋南音和钟韵初能成。后来才得知，宋南音心里一直有个忘不掉的人。
那个人是柳昭然，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白医生，你好，好久没见了。”
“宋小姐，听小锦说你想要检查身体，来吧，我带你去特备室。”
白映溪说完转身去带路，而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向南锦。后者接收到她的暗示，有些茫然的眨眨眼睛。她知道以宋南音的检查，根本用不着去到特备室那么先进的地方，也不知道白映溪有什么特别原因。
宋南音跟在她身后走着，越过一间间看上去堪比总统套房一样的病房。大多数房间都是空着的，这么久也没见到一个人。直到某个熟悉的面孔映入视线，宋南音瞳孔骤缩，就连步子也停下来。
“怎么了？”向南锦循着宋南音的目光看去，也看到躺在病床上熟睡的柳昭然，瞬间弄懂了白映溪的真正目地。
要去特备室，必然会经过这里，显然是白映溪的安排。
“没…没什么，她怎么会在这？”宋南音呆呆的看着柳昭然，不自知地走去落地玻璃前。柳昭然还在睡着，只是看上去并不轻松。
她头上悬挂着深蓝色的输液，眉头轻轻皱着。垂在一侧的手青筋凸起，整个人单薄纤细地仿佛用力一碰就会碎掉。宋南音之前并没有询问柳昭然口中的私事是指什么，没想到，会在医院碰见她。
“这是我的老患者，你们应该是有过合作吧？她这一年多一直在我这里调养，身体遭遇过严重的车祸，到现在还有后遗症，抵抗力很弱。”
“發晴七紊乱，加之使用抑制剂过量，她有严重的厌食倾向，全靠着营养液维持身体最基本的需求。”
白映溪平时绝对不会和别人说另一个患者的隐私，但她相信，自己这样做了，柳昭然只会无比感谢她。
宋南音愣怔的看着柳昭然，耳边是白映溪诉说的病情。她根本没想到，只不过是短短两年，柳昭然这个黑心莲，居然把她自己的身体折腾成这样。
什么抑制剂过量，还有…还有厌食症。
怪不得她会吃得那么少，怪不得，那天自己看到她，她会那么难受的呕吐。
心绪起伏不定，眼眶因为心疼犯了红热。一瞬间，宋南音觉得仿佛有沉重的锤子击打在自己头上。也像是拿着一把尖锐的壁纸刀，在她的骨节上来回剐摩。
心疼并不是形容词，而是一种实打实的感官。心脏在剧烈缩动，好似倒了满满的醋，让整个胸腔泛着发疼的涩意。
原来，人都是要用这种事来证明自己。失去后懂得珍惜是最可笑也最荒唐的事，而今，她却要用柳昭然的难受，来证明自己的心疼。
她还在意她，无法不为她动容。
好的，因她一句话，心如擂鼓，暗潮翻涌。
坏的，因为她折损了身体，看到她脆弱如纸的躺在病床上，痛入脊髓。
宋南音在此刻忽然有些佩服柳昭然的本领，明明“坏事做尽”，却就是拥有让人对她魂牵梦绕的能力。
“她…为什么会住院？很严重吗？”
“还好，只是因为抵抗力降低，经常会高烧不退。前阵子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被标记了，没有alpha的信息素帮她，她更加难熬。”
白映溪轻声说着，隐瞒了永久标记的事。注意到宋南音的脸色更差，白映溪知道，话已至此，足够了。
“她…那她怎样才能好些？”宋南音轻声问，就算知道站在这里不会吵到柳昭然，她依旧放低了音量。
“最好的办法就是好好休息，然后找到那个标记她的alpha给她信息素，当然，后面的办法不太可能，我只能在之后试着制造一些模拟信息素给她用。”
“这样啊…”宋南音眉头紧蹙，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柳昭然身上会沾染其他alpha的味道，心里就格外不舒服。
像是，自己的花好不容易绽放了，却要被别人欣赏一样。宋南音没有继续逗留，她深深看了眼柳昭然，还是跟着白映溪她们走了。
检查结束后，宋南音心不在焉的回了家里。这才想起几天来柳昭然的蹊跷之处，比如每次联络自己都是在晚上19点，那大概是医院每晚的自由时间。
还有柳昭然忽然换了背景，原来是在住院，怪不得，不能把小南瓜带去。
因为柳昭然的事，第二天整个白天，宋南音始终都在胡思乱想，惴惴不安。会想柳昭然在医院有没有人照顾她，会想她的烧退了没，她需要信息素的时候该怎么办才好。
柳昭然，柳昭然，满脑袋都是这个讨厌的黑心莲，以至于宋南音回到家之后，就立刻守着光脑，等柳昭然联络自己。
19点整，对方准时出现，几乎是光脑亮起的瞬间，宋南音就接通了。之前她还没发现，原来柳昭然每次和自己视频前都会简单补妆，就为了掩饰她的病态。
想到她这么会装，宋南音心里有些气恼，鼻子，酸酸涩涩的。
是谁想哭啊？肯定不是自己。
“南音，晚上好。”
今晚倒是没用小南瓜当开场，但因为柳昭然瞒着自己的事，宋南音的表情算不上好。
“哦，晚上好。”
“怎么了吗？你好像有些不开心。”
“没什么，就是隔壁邻居，在花圃养了好多丑丑的花，黑色的，感觉很难看。”
宋南音随意扯了个谎，其实是意有所指，柳昭然聪明如斯，一下就猜到这个黑色的花大概是指自己这朵黑心莲，勾唇笑了下。
“这样啊，可是花也没有意识，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你生气了，不要和花花生气好不好？”
“谁叫她生得瘦巴巴的，看上去就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花嘛，还是要丰盛些才好看。”
“这样啊，那确实是花做的不对，南音讨厌她也是应该的。”柳昭然顺着宋南音的话说，语气和昨天一样眷柔。宋南音觉得自己指桑骂槐有些没趣，干脆抱着吃胡萝卜的小南瓜，表示主角在这里。
“喂，你之前都给它喂了什么，变这么胖？”
“它比较爱吃甜味的胡萝卜，大概是摄入糖量有些多吧？”
“下次还是买有机胡萝卜就好，看它，胖的眼睛都要看不到了。”
“好，毕竟你现在也是小南瓜另一个妈妈了，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什么啊，谁要升级当妈啊，我就不必了。”
宋南音当然听得出，柳昭然这黑心莲变着花样套路自己。她直接拒绝，而后就看到柳昭然一脸的失望。
演的，装的，戏精的。
“这样啊，那还真是太遗憾了。南音，我听说最近有一部剧很火，是末日灾难的题材，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柳昭然说着，发了个网址过来，邀请宋南音一起。后者看了眼时间，刚想问柳昭然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睡。可余光瞄见对方眼里的期待，话就梗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了。
“好吧，那就看一集，我有些困了。”
“好。”
柳昭然显然也没想到宋南音答应的这么干脆，于是急忙点了播放。两个人同时看着漂浮在视线前的全息屏幕，也同样能看到对面的彼此。
小南瓜吃饱就睡，没有一点浪漫细胞。宋南音干脆拿出自己珍藏的薯片，靠在沙发上，享受着难得的看剧时光。
刚开始柳昭然还会和她聊一聊剧情，可到后来就逐渐安静了。宋南音看着柳昭然耷拉着眼皮，缓慢闭上眼，而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默默关掉视频，而后看了眼播放时长。
什么嘛，说好的一起看剧，结果10分钟就睡着了…
宋南音无奈笑着，默默在心里叨念了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