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

27 / 92 章 · 3,581

许骋本来在用手提在办公,微信提示音一响他就拿起手机了,然后看到了何烯年说自己发烧了,估计出不了门。

他合上电脑,随手抓起了钱包和车钥匙,拿上两件羽绒服,出门前拿走房卡,半分钟内就出了门。

何烯年听到敲门声后连忙拿着手机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给许骋开门,衣服都来不及披一件。

房间里开着暖气,走廊虽然也通着暖气,但总没有房间温度高,何烯年一开门就被冷得打了个颤。

许骋在门外看到的是,只穿着一件长袖,烧得眼尾发红还在打冷颤的何烯年。

许骋把手里的羽绒抖开,披在他身上,边把他推进门边责怪道,“病了还穿这么少?”

何烯年瓮声瓮气裹紧了羽绒说:“房间里不冷的。”

说完就打了个喷嚏,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捂着,没有说话。

许骋继续说:“穿好衣服,我带你去看医生。”边说边走到他身前。

何烯年隔着氤氲的水雾看许骋,闷闷说:“不用了吧,这种情况我吃个退烧药就好,我等会儿下个单,吃完捂一身汗就退烧了。”

何烯年隔着一片水雾看到许骋越靠越近,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眨了眨眼,再睁开眼的时候,许骋的手落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何烯年整个人愣在原地,捧着杯子不知所措,他看着许骋,一动也不敢动。

许骋的手覆在他额头上十来秒时间,但是他没什么经验,只是下意识就这么做了,因此摸了好一会儿也没探出何烯年此时是什么情况,要怎么处理。

倒是何烯年,原地石化,觉得自己烧得更厉害了。

许骋收回手皱着眉说:“这样不行,还是得去医院,烧坏了怎么办?”

何烯年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有点迟钝地说:“烧不坏,现在顶多就三十八九度。”

“我,我叫个,跑腿给我送个退烧药就好。”

说完喝了口热水给自己压压惊。

许骋没办法扛着何烯年去医院,看他拒绝得利落,现在看着也还好点样子,于是退了一步,“我去给你买药还有温度计,要是吃了今晚还没好我就得带你去医院。”

他说得强硬,但是表情和看着何烯年的眼神都很温柔。

何烯年点点头说好,又把自己以前吃的退烧药名字告诉他。

许骋等他把整杯热水都喝完之后看着他上床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之后就出去买药去了。

药店离得不远,许骋还是开了车去,一下车捡了几盒何烯年说的退烧药,然后又问了店员着凉发烧该吃什么药,又拿了温度计,最后拿着一兜子药结账去了。

回酒店的时候经过前台还记得叮嘱前台做一份粥送去何烯年的房间。

这么一来一回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何烯年已经重新睡着了。

许骋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走到床边看何烯年,估计是难受,睡着了也还是皱着眉,脸颊红了一片。

许骋拆开温度计,给何烯年量了一下体温,居然和他说的差不多,三十八度六。

刚从外面回来手有点冷,许骋把手捂暖,然后才拆开一包退热贴,小心地撩开他的头发,给他贴在了额头。

许骋的动作放得很轻,但是何烯年睡得不安稳,许骋给他贴退热贴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人是许骋,又放下心似的闭起了眼。

许骋好像是第一次看睡着了的何烯年,他整个人陷进了棉被里,双眼紧紧闭着,眉头轻蹙,嘴唇苍白,还有点干燥起皮。

怎么看怎么可怜。

许骋把灯光调得更暗,去烧了一壶水,准备等会儿给何烯年吃药用。

水烧开的时候房门也敲响了,那碗粥已经煮好了,服务生把粥端进来就离开了。

许骋倒好一杯热水,又用矿泉水兑好水温,才走到床边把人叫醒。

总得先吃点东西才能吃药捂汗。

何烯年被迷迷糊糊推醒,许骋扶着他坐了起来,然后又拿起羽绒披在他肩上,免得就吃一碗粥的功夫又着凉了。

何烯年坐着醒盹儿,醒得差不多了想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看看烧成什么样了,还没摸到就被许骋握住了手腕拉了下来。

“别摸了,贴了退热贴,先喝点水,等下吃粥再吃药。”

何烯年也没有挣扎,任由许骋把他的手拽下来,他还笑笑说:“退热贴不是小朋友用的吗?”

许骋递了杯水给他,说:“店员说烧得厉害就得先物理降温。”

何烯年抿了口水润润嗓子,“我觉得我还好吧。”他瞄到了床头柜放着的温度计问,“多少度?”

“三十八度六。”

何烯年点点头,“我就说,我身体还行,一般烧不到那么高。”

许骋失笑,这人还得意起来了,是烧坏脑子了吗?

“怎么,神医,你还挺骄傲?”

何烯年喝了口水没说话,嗓子还是有点疼的。

因为喝了一大杯热水,那碗粥实在是吃不下了,他捧着吃了半碗就把碗递给许骋,“吃不下了,肚子都涨了。”

许骋接过碗放到一边,“吃不下就算了,来吃药,吃完药再睡。”

说完就从药板按了两颗药放在掌心递给他,何烯年接过扔进嘴里喝了一大口水把药吞下去。

“好了骋哥,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不用管我,我捂一晚上就好了。”

何烯年边说边把自己塞进被子里,说完刚好躺好,只露出个脑袋抬眼看他,“你出去的时候帮我关下灯,谢谢。”

顿了顿又继续说,“今天实在是麻烦你了,之后回南城我请你吃饭。”

许骋叹了口气说:“我倒是宁愿不吃这顿饭。”

“睡吧,我帮你关灯,不过我不走。”

何烯年眨眨眼,问:“你不去跨年吗?多热闹啊,我没事的,有事会给你打电话的。”

许骋放好手上的杯子和药,说:“我不去,一个人跨年有什么好跨的。”

何烯年刚想道歉,许骋就俯下身看他,“你也别不好意思,我今天本来是打算和你一起跨年的,重点不是跨年。”

说到这,他看着何烯年的眼睛,停顿了许久,然后才缓缓道:“重点是和你一起。”

何烯年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愈来愈剧烈,脸好像又烧起来了。

那句话撞进他的耳朵和心里,让他好一阵眩晕。

何烯年刚张嘴想说点什么,鼻子一痒,只来得及用被子捂住脑袋,被子刚扯上来,他就在被窝里打了个喷嚏。

丢人,他蒙在被子里想。

许骋闷闷笑了一声,拉下蒙着他头的被子,“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你。”

说完就转身把床头的灯都给关了,只留下窗台旁的一盏落地灯,许骋就坐在那里,一抬眼就能看到何烯年。

药效上来之后何烯年很快就又睡过去了,梦里像被一个火炉烤着,他只能在原地打转,死活找不到出口,好不容易打开了窗,刚凉快点就不知道被谁关上了。

梦外,许骋在何烯年睡着之后就没停过手,一会儿帮他擦一脑门的汗,一会儿把他伸出被子的手塞进去,左手刚塞进去右手就伸出来了,最后甚至变本加厉,脚也蹬出来了。

许骋给他盖被子盖出了一脑门汗,又一次把他衣袖已经撸到上臂的手臂放进被子里的时候,许骋心里感慨自己简直就是当代柳下惠。

时钟指针指向十二点的时候,外面燃起了烟花,许骋正好在给何烯年换退热贴。

五彩斑斓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室内能隐约听到烟花绽放时砰砰砰的声音,许骋怕吵醒何烯年,手上动作放得很轻,退热贴撕得小心翼翼。

但何烯年还是睡得不太安分,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似乎就要被吵醒了。

许骋手上动作顿住了,就弯着腰观察他的表情,怕自己再动一下就把人吵醒了。

他维持着这个别扭又累人的姿势一会儿,看着何烯年的表情慢慢放松下来,许骋手上用力,一鼓作气把已经不凉的退热贴撕了下来。

然而,退热贴离开何烯年的额头时,何烯年的眼睛就慢慢睁开了。

许骋有点尴尬俯着身子站在床边,手上拎着块小儿退热贴。

何烯年看着近在咫尺的许骋,脑子完全没有醒过来,只是愣愣地盯着许骋看。

这么对视了一会儿,许骋完全拿不准他醒了没有,他轻声问:“到底醒没醒?”

没人回答他。

此刻,窗外砰地一声又炸开了一朵烟花,这朵烟花好像特别大,透进来的光交错相映,何烯年眼珠子终于动了动,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抬眼看许骋身后的错落的光。

何烯年的侧脸被昏黄的灯光和朦胧的彩光笼罩着,眼睑半垂着,睫毛微微颤动,鼻梁挺直,连绵下去是微微张开的、苍白中带着点红的嘴唇,能隐约看到牙齿和齿关后湿润的舌尖。

许骋视线留连在他的脸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他撇开眼刚想直起腰,何烯年的目光就从他身后飘到他脸上。

许骋还没开始动作就被何烯年这轻飘飘的目光钉在原地了。

何烯年的双眼不知道为什么笼罩了一层水雾,眼睑又半敛着,像是将醒未醒的,他就这么看着许骋。

许骋觉得自己喉咙发紧,撑在床头的手已经把床单抓出一片褶皱。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越靠越近,近到已经能感觉到何烯年平缓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脸上,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何烯年的嘴唇好像也愈发红艳。

许骋觉得自己也在发烧,烧得脑子一塌糊涂,烧得浑身的血液都变得滚烫起来了。

偏偏罪魁祸首还是一脸无辜又懵懂地看着他,许骋狠狠地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底爬满了红血丝,他调动自己所有的自制力维持着理智,最终只是维持着姿势哑着声音说:“睡懵了?”

许骋说完这话后,何烯年缓慢地眨眨眼,然后幅度很轻地摇了摇头,这会儿许骋能确定他是醒着的了。

何烯年轻声问:“跨年了?”

“嗯,跨年了。”

何烯年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还是用那种半梦半醒的迷蒙目光看着许骋,缓缓说:“骋哥,新年快乐。”

说完这句话,何烯年的眼皮又缓缓垂下闭上了眼,他又睡着了。

好像他挣扎着醒过来就只是为了和许骋说一句新年快乐。

砰,屋外燃起了这个晚上最后一束烟花,许骋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也炸开了一朵灿烂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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