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是真的觉得累。
这几天神经一直紧绷,彻底松懈下来后只想舒服地躺会。
她洗了个澡,出来时池郁金坐在她书桌边的椅子上,跟她对视后移开视线。
你睡吧,我坐这里陪你。
云岫说不要,这样像是在监视我。
池郁金不知道怎么办了,她弄不懂云岫的意思,不愿意稀里糊涂走向失控,在她的预想里,她们应该好好出去玩玩,在合适的时机里谈一谈先前的事,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都是后话。
可云岫说,我要你也上床陪我睡。
好吧,池郁金听从云岫的意愿,也去洗了个澡,在云岫纯真的眼神里上了床。
窗外开始下暴雨,拉下窗帘后,24度的空调是刚好让人想昏睡的温度。
好了。池郁金掀被子躺下,她维持着表面冷静,我陪你了,可以睡了。
云岫笑了下,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雨声滴哩哒啦,她每个细胞都放松下来。
她知道池郁金估计是身心不安莫名其妙了,但这种顺从让她觉得安心,安心到她很快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发现池郁金是在看手机的姿势,视线却没落到屏幕上,好像在发呆,跟她对上眼神里瞳孔抖了下。
云岫打了个哈欠,慢悠悠问:我睡了多久啊?
半小时不到。池郁金掀开半边被子问,故作轻松问:要起床了吗,还没吃晚饭呢。
云岫摇摇头,她刚刚做了个梦,好像梦到池郁金去江宁找她那晚了,梦里她感受到池郁金凑近她时她每一寸皮肤的灼热。
原来睡了还没半小时吗?
云岫望向池郁金的眼睛,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来江宁找我的那晚我是装睡的。
池郁金不知道话题怎么到了这里:我当时有猜过。
云岫接着说道:我那时候特别担心你要给我穿衣服,幸好没有。
池郁金心都提起来了,解释说:我怎么敢啊我怕冒犯你了,又担心你会感冒。
她还记得那晚她把空调开最高,后来觉得好热,但是不方便脱衣服,怕云岫醒了误会了。
云岫眨了眨眼睫,我早上醒来的时候你还在睡,我那时候特别想让你抱我一下。
池郁金愣住了,是这样的吗。
我好像还是很喜欢你。
你以后不要再伤害我了,可以吗。
池郁金被冰冻在原处,眼圈却红了。
云岫往池郁金那挪了点,别愣着了,现在抱我一下好吗。
那是一场让人眩晕的开始,池郁金觉得自己是不想这样的,她不适应云岫以一种很上位的姿态来撩拨她。
云岫摆弄她,像是深山小精灵好奇地看人类的身体似的,要亲不亲,要揉不揉地挑逗,她全然丧失主动权,在一片颤栗里想亲亲云岫,被云岫偏头躲开,她只能在云岫的示意里含住了自己的衣角。
雨越来越大了。
池郁金快要受不了这种残忍的慢性折磨,坚持了许久后察觉到云岫脸上的笑意,后知后觉到这是在玩她吧。
她想带着云岫的手一起,云岫不配合,她想停下,云岫不答应。
她没办法了,后背破皮的伤口的痛感和某种快感交织在一起,她哀怨地看着云岫,想说什么时衣角滑落,她竟然听话地又闭嘴叼着了。
然后她听到云岫说,要不你自己来吧。
我想看你来。
心跳和雨声哪个更大已经分不清了,云岫在池郁金惊讶望着她时以沉默施加压力,然后池郁金顺从了,她如愿看到池郁金隐忍的眉头,这次她没有拒绝池郁金的吻。
最后,池郁金趴在她怀里喘息。
云岫完全被取悦到,觉得池郁金在当她的玩具,她主动亲了亲池郁金的透红的脸。
池郁金不太好意思地垂下脑袋,云岫笑了笑,然后很快就笑不出来。
身份调换,池郁金的头埋了下去。
云岫完全想不到,受惊地拉着池郁金不肯,你干什么,你起来。
池郁金没管,学着云岫,在关键时刻抬头问,刚才好看吗?耍我好玩吗?
云岫没池郁金温柔,羞涩时干脆不回答,压了压池郁金的头让她继续。
在她的唇下,云岫开出了一朵盛满露水的玉兰花。
这么一出后,两个人都有些累了,云岫整个人晕乎乎的,刚才的觉像是白睡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居然九点多了,随意嗔怪了句,你还说今晚就去。
哦,不去了。池郁金去拉云岫的手,幸好还没买票,那时候不知道你会这么
池郁金故意盯着云岫的嘴唇看,说,好吃。
云岫听后捏着池郁金的两颊,把池郁金的脸捏得像能吐泡泡的金鱼,结果池郁金嘟嘴,亲她的虎口,又要来亲她的唇。
云岫躲开了。
池郁金扑了个空,有点错愕,你嫌弃?
她望着云岫笑,自己的都嫌弃啊?
云岫不想回答这个,憋出来一句我饿了。
池郁金看云岫两秒,从床上爬起来,我去看家里有什么能做的,你看看外卖有什么想吃的,现在下雨应该配送慢。
池郁金背对着云岫穿衣服时,云岫终于注意到池郁金背上的破皮,她轻轻碰了下,换来池郁金的痛呼。
这是我那时候撞的吗?云岫不好意思了,那你刚才怎么不说,你不疼吗?
池郁金作委屈的样子,哼哼唧唧,半疼半爽吧。
云岫无语到笑了,跟着起床找了药给池郁金处理了下。
然后她去洗澡,池郁金短暂清理后去了厨房。
打开冰箱,池郁金找到家里唯一留存的蔬菜,一根皱巴巴的丝瓜,给云岫做了碗丝瓜鸡蛋清汤面。
端出厨房前她自己尝了口,然后想火速叫最近的外卖,都怪丝瓜太老了。
她想起在出租屋里的日子,云岫说她明明觉得不好吃非要装作好吃,笑话她是在电视剧里学的。
等云岫品尝时她觉得好紧张,可云岫尝了一口说:很好吃哦。
池郁金觉得云岫在照顾她面子,你跟电视剧学的?
云岫看着她笑,是真的好吃啊。
那碗面被云岫吃完了,连汤都不剩,云岫还特意把空碗立起来展示给她看,我没骗你。
好可爱,池郁金笑了,怎么会这么可爱啊,天下第一可爱的云岫。
第二天早,云岫睡眼惺忪地被池郁金喊起来去赶车,干嘛这么早啊。
池郁金用的还是那个理由,实话实讲,我怕你爽完之后跑了,趁还看我顺眼赶紧趁热打铁加深感情啊。
她们再次去了海边,这次云岫心里的负担少了许多,玩起来万分轻松,经过叶真所在的城市时,云岫去找叶真玩了。
那会叶真已经是副店长了,见了云岫死活要拉着云岫做美甲,在池郁金的欲言而止里忍住了没给云岫做延长。
做完了,叶真问池郁金要不要做,池郁金微笑婉拒。
叶真幸灾乐祸地哈哈笑,好嘛,那我不祸害你们了。
叶真等会还约了vip客户,没法招待她们,推荐了几个好去处和好吃的馆子让她们先去玩了。
告别叶真,云岫和池郁金骑单车,来到了叶真所说的沙滩。
她们在小卖部买了赶海的工具,四处乱铲到一堆海星和贝壳,玩了会后体力被消耗得差不多,在沙滩上休息了会。
黄昏已至,这附近有不少人在拍婚纱照和写真,妆造各异,倒也是道风景。
云岫观察了其中一对恋人,女人戴着红色头纱,正配合着摄影师的动作。
婚纱,结婚,这些事和云岫不搭边,可她注视许久后沉默了,那些在一起很久的人是怎么做到的呢。
和池郁金在一起时,她的情绪里欢乐和悲伤好像都切换得很快,又亢奋又痛苦,甚至有时会难眠,像是生病了,和正常状态的她很不一样。
情浓的时刻,她想把整个人暴露在池郁金面前,却又体会到一种极度不安全的感觉,于是忍耐着,像种折磨。
池郁金把包里的水拿出来递给云岫,渴吗?
有一点。云岫接过来。
无声看了好一会日落,池郁金忽地说:你是需要我的,对吧。
云岫想了想,暂时需要吧,等我有了新的圈子,遇到更好的人就不需要了。
她故意这样说,她比池郁金坦荡,心里有一分的迟疑她会放大十倍告诉池郁金,绝不会像池郁金那样,用自以为不忍心的隐瞒来玩暧昧。
池郁金听到这话一怔,笑意凝固在嘴角。
云岫低着头玩沙子,话说得轻飘飘的,我马上会有新生活的,很快会不需要你的。
这话像是一种哀叹。
池郁金嗯了声,直直望着云岫,我知道你会有新生活,但不代表非要把我丢下吧。
你和新朋友认识也需要时间,她们也会有缺点,不一定能了解你,知道你的需求,人不如故,别人没有我这么好用的。
我跟新朋友相比还是有优势的对不对?
池郁金说得太真诚,云岫想哭了。
有那么喜欢吗,她好怀疑,她才不信,装的吧,池郁金这个骗子。
她没想到先哭的居然是池郁金,在她愣神的几秒,她看到池郁金眼睛一眨,然后眼泪涌出来。
池郁金皮肤白,一哭起来整个眼圈都泛出病态的红,她在云岫看她时把眼泪擦掉,结果很快涌出来新的泪水。
云岫从没见过池郁金哭,现在被定住几秒,然后脱口道歉,对不起啊
纸在哪,她找不到纸,手刚才玩了沙子,都不知道怎么办。
池郁金深吸一口气,自己给自己擦了,你刚才这样说,我也会伤心的。
我伤心,我会生气,我生气时脾气会变坏,我不想冲你发脾气,可如果你完全不在意我感受的话,我
云岫连忙说,我在意的。
池郁金不说话了。
云岫亲了亲池郁金的脸,她最近是被转了性子的池郁金惯得有点肆无忌惮了。
好吧,云岫想,她再也不要夸大不安来口不择言刺伤池郁金了,池郁金居然哭了,她这样好坏啊。
池郁金止住眼泪后说:你之前说,如果你要告诉我那些让你难过的事情会说到明天早上。
这片海域晚上也很漂亮,我们真的可以说到明天早上。池郁金用泪汪汪哭过的眼睛问云岫,你还愿意告诉我吗,把前因后果完整说一遍。
云岫看了池郁金几秒,没办法似地叹了声气,那你下次跟我分手前能有点征兆吗,别让我猝不及防的。
我不会的。池郁金抱住云岫,以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力度大得云岫觉得疼。
真的不会。池郁金反应过来云岫的话意味着什么,心里开始狂喜。
云岫刚要出声,却被池郁金吻住嘴,她忽然什么都不想再说了,沙子很温柔,池郁金也是。
吻完后,云岫发现好像有人在看她们。
那对拍婚纱照的恋人、恋人的家属们,以及指着她们说话的摄影师,云岫脸很快羞红了,欲盖弥彰地和池郁金拉开点距离。
穿婚纱的新娘抱歉地朝她们笑了下,让摄影师不要指着她们了。
云岫和池郁金两个人观察了会后发现,指她们似乎是因为摄影师在教导那对恋人怎么亲合适,也不知道她们是被当成正面教材还是反面教材。
海浪起伏,云岫围观了会那对恋人拍照,眯着眼疑惑道:她们好像是两个女人吧,穿西装的那个是女人吗,只是短头发。
池郁金比云岫还近视,不确定道:好像是吧。
在这种氛围的衬托下,池郁金想说想问的更多了,她想说一些关于永远的承诺,在心里演练了几遍,决定先用行动来为这未说出口的承诺增加可行度。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就算之后再有争吵,也许还会分分合合,但池郁金认定能跟云岫纠缠的只能是她。
她们抱在一起,在海滩看了场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