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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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镜没那个精神头去管许堇和齐玹的事。

齐侯当初虽然给他们主婚,但是不管他们能不能白头偕老。时风对女子更无太多的束缚,过不下去哪怕生育有子女,都能闹腾着和离。更别说无子女的了,和离根本没有难度,何况许堇父亲还在,她若是想要逃离,易如反掌。

既然这样都还是在一块,那就是天定的姻缘,谁也没办法。

更何况,邺城里还有许多事比管这对夫妻的闲事重要多了。

韩皇后死后,皇后母亲以及娘家一众直接也被杀了了事。照着一贯的做派,多少要装模作样的给个明面上的罪名,然后在秋日肃杀的季节行刑。

齐侯完全不管这套,直接借着天子的手,说这家子试图谋逆犯上,也用不上廷尉了,直接杀了了事。

齐侯直接把那些朝臣的胆子给都骇破了。一时间心下起的那些心思,在韩氏一门上下几百条人命面前,也只能小心行事。

紧接着,齐孟婉被立为皇后。

韩氏一门死后,空出来的位置,也陆陆续续有人填了进去,虽然是以天子的名头任命的,但是谁都看得出来,是齐侯的人。

齐侯借着大长公主的事大做文章,不仅仅是韩氏一门,还有好几个和韩氏沾亲带故的门第也遭了大难,空余出来的位置,全都叫齐侯用自己的人填上。

瞬息间,形势变得几乎天翻地覆。

外面纷纷乱乱,有人哭有人笑,晏南镜过来拜见新皇后,一路上所有人对她都是笑颜以待。

晏南镜入了门,就要跪拜,被齐孟婉拦住,让婢女搀扶她起来,“我这是在自己家里,又不是在宫里。阿嫂和我讲这种客套做什么?”

齐孟婉没有半点在自家人面前摆皇后威风的打算,自从封后之后,她对娘家女眷一切如常,和之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晏南镜笑笑,“我也是怕殿下难做。万一有人拿这个做文章不好。”

“能有什么人敢有这么大的胆子?”齐孟婉嗤笑,“有那个胆量的,都已经死了。除非这里头另有别人授意。”

就算是有人授意,那也不是一般人了。

齐孟婉拉过晏南镜,“我听说父亲下面的臣僚又上言,请求立阿兄为世子。”

她说着,面上笑容更甚,“说起来,我倒是要给阿嫂道喜了。”

这次齐侯被算计,齐昀和父亲一道共进退。明眼人看得出来,若不是当初齐昀反应神速,齐侯还不一定能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光是凭借这点,也足以凌驾于诸多公子之上。所以臣僚们也纷纷开始进言,请齐侯立齐昀为世子。

而齐侯这次,并没有和往日一样以各种由头推拒,虽然没有立即答应,但也让齐昀留在身边,参与各种事务。

外人看着一片前景大好,晏南镜却不这么想。

若是真的要给,早就给了,不至于如今这幅表态。就算是那副表态,也不过是齐侯自己不好回绝下面的臣僚,用来堵住悠悠之口罢了。

晏南镜面上却无半点喜色,只道,“景约做的事,原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做好了只是尽到了本分而已,万万不敢以此邀功。”

此时,四周到底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也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若是此刻她要是脸上露出半点得意,马上就会有人禀报到齐侯面前。

齐孟婉一愣,随后明白了她话语下的用意。抬首看了看四周,“阿嫂说的也是。”

说着,不免有些心酸。别人看她们家现在天子在手,上下满门的荣耀。可是内里却是危机重重。一不小心,这满门的荣耀还不知道要维持多久。

世子不立,父子离心。还有小人虎视眈眈,一时间也不知道后面会如何。

“阿嫂辛苦了。”

这话听起来颇有些没头没脑,但却是她心里的感叹。

可不是辛苦,明明应该是最亲近的父子,现如今哪怕一同经历过生死,还是这般疏离。做出来的父子情深都是给人看的假象。

“这世上谁不辛苦呢。”

说着,婢女过来禀报,说是许夫人前来拜见。

做皇后之后,内外命妇到齐孟婉这儿敲钟的不少,有些人可以直接拒之门外,但自家亲戚怎么也不好太过绝情。

许堇进来,一头撞见晏南镜。整个人可见的颤了下,随后深深的低着头,给上头的齐孟婉叩首。

“妾拜见皇后殿下。”

齐孟婉随意的抬手,让人起来,然后赐座。

齐孟婉当初还未入宫的时候,和许堇并无多少往来,那时候许堇不是齐侯之女,但是却被各种宠爱,比她们这些侯女都还要风光。她和许堇不算两眼相厌,也是互相没有往来。

现如今再见,许堇早已经没了当年的风光。连着整个人都是面无气色,行动间畏畏缩缩。和当年那个被许多贵妇娇宠着的贵女,可谓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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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当年的事,齐孟婉听说了一些,只觉得心下好笑。更奇怪许堇为何能忍受的下来。

“堂兄最近如何?”齐孟婉问,“听说他那日喝了几口毒酒。”

“夫君已经无事了。”

许堇急切道。

她话语太过急切,见到齐孟婉面上显露的错愕,又赶紧道,“承蒙殿下挂念,君侯派了不少名医过了诊治,再加上当初只是饮了几口。现如今已经是恢复得差不多了。”

可能是因为齐侯对那日齐玹的表现十分不满,这段时日没有提过他一句。之前的那些恩宠,现如今早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许堇见着上首的皇后看向了一旁的晏南镜,顿时如遭雷击。

那天的事,哪怕外人不知道,但终究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午夜里不知道因此惊醒过多少回。

两家如今早已经是你死我活,有这么一个把柄在手上,怎么可能好心替她遮掩,必定是留着另做他用。

皇后和自己并不亲近,却和她走的近。

许堇的冷汗下来了。

晏南镜把话接过去,“我也听说了,说将军的确是要比之前好多了,已经出来走动。”

“那怎么没听过堂兄最近的作为?”

许堇笑得有几分艰难,“君侯说,要夫君好好养伤。”

话是这么说,可内里是嫌弃齐玹无用,在最关键的时刻不仅没有看出不对,反而还中了圈套,险些成了拖累。脱险之后,干脆就将齐玹冷在一旁。

邺城里从来不缺势利眼小人,见到齐侯如此表态,不多一会儿,齐玹那儿也没剩下多少人去探望了。现如今病好了,想要再次被齐侯重用,也要千方百计的想办法。

许堇也是因此到皇后这里来探探口风。

“原来如此。”齐孟婉点头,看向许堇,“既然这样,堂兄还是再休养一会,毕竟还是性命重要。”

见到许堇还要开口,齐孟婉打断她,“父亲这样安排,也是为了他好。毕竟是能取人性命的毒酒,哪怕眼下暂时无碍,但终究还是怕有万一。”

齐孟婉知道许堇为何前来,干脆简单几句话,就将她的路给封死了。

齐侯有意冷落齐玹,她又何必去做这个好人。为了隔了一层的堂兄,去忤逆父亲。

许堇还想说什么,齐孟婉已经叫来了女官,让把之前的人参拿来,让许堇拿回去,让齐玹好好休养。

到了这一步,许堇也无能为力,但也不就此死心,还是不告退,固执留下来。

齐孟婉见状也不恼,干脆回头过去和晏南镜说话,将许堇晾在一旁。想要叫人难堪的办法很多,不必直接道出口。

整整一个多时辰,许堇都没有找到任何再次开口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上首的皇后和晏南镜相谈甚欢。她们欢声笑语,而她却和那边侍立的婢女却没任何区别。她插不到那欢声笑语里去,只能尴尬的在一旁坐着。

她还不如那些婢女。许堇忍不住心想。

婢女不出声是本分,而她不出声,不过是皇后嫌弃她罢了。

好容易挨到了酉时,酉时上就将要宵禁。无关人等都要清出去。

许堇看着晏南镜从皇后身边的位置上起来,心下生出片刻的快意。

就算再得皇后青眼又如何,倒头来,也不过是和她一样,作为闲杂人等清到门外去。

因为这点快意,一同退出门外的时候,许堇故意步履欢快起来,微微加重了步伐,生怕晏南镜听不到。

然而她这点故作出来的动静,完全不被晏南镜在意。

她都没有察觉到许堇的这点小心机。晏南镜现在只想快些回府里去,这一天下来,消耗了不少力气,只想回去。

辎车在府门内等候,她才要上去,就听到另外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回头望过去,见到齐昀大步走来。

“你怎么来了?”

这几日齐侯甚是“器重”他,不仅仅是那些政务,就算平常也要将他放在身边,好一番父子情深。有时候,一整日都会在侯府里。

“今日父亲有些事。”

所谓的事便是齐侯年轻的姬妾忍受不了寂寞,各种找头痛脑热的由头来请他过去。齐侯很是喜欢那些年少姬妾们用这些小心机手段来撩拨他,所以也就起身过去看姬妾,不用自己陪着了。

“走吧,我们一起回家。”

齐昀说着搀扶起她的手,让她上车。

晏南镜嗯了一声,低头到辎车里去。车簾垂下,他回身过来,恰好那边盯着这边看的许堇。

冰冷的注视将许堇激得浑身一个哆嗦,她慌张低头,不敢去看齐昀,哪怕只是一眼,她都觉得自己被千刀万剐。她急急忙忙的如同一只丧家之犬钻到辎车内。

辎车一路行过道路,到达府门。

许堇被傅母搀扶着从车内下来,一路往齐玹那儿去。才到门口,门口的家仆就伸手拦住她,神色尴尬,“郎主在内,有事忙。”

这种事许堇不是没有遇见过,她正要离开,紧闭的门开了,门内的侍妾面颊殷红,千娇百媚的让人侧目。

侍妾望见她,面上毫无畏惧之色,胡乱的给她行礼,也不管她没有开口,径直从她身侧过去。

许堇进去,屋内的气味一言难尽,哪怕点了再浓的合香也是遮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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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交待你的事办的如何了?”

齐玹衣襟半开,衣衫不整的对着她。

两人如此这般,不像是夫妻,反而是像是主仆。

有些事齐玹自己去做不好,女人去办反而更便利。

许堇想起坐在皇后身边言笑晏晏的脸,还有辎车边,被呵护的那张满足的笑靥。

她摇摇头,“皇后没有帮忙的意思。”

不等齐玹发怒,她继续道,“我去皇后殿下那里之前,就见到中郎将的夫人在那,后面又遇见了中郎将。皇后不答应,是不是中郎将夫妇两人在里头作梗?”

“想要趁着君侯信任赏识的时候,对夫君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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