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173 / 213 章 · 3,589

车辆的舒适缓解了路途上的不适,行军的速度和当初从邺城赶赴辽东差不多,所以一行人也都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玄菟郡和辽东郡毗邻,紧挨着鲜卑乌桓高句丽,常年尤其是每年冬季以及开春都不安宁。

乌桓但凡遭遇冬日烈风,冻死大片牲畜,必定会南下劫掠汉人。而高句丽对富庶的汉人城池垂涎欲滴,时常发动战事来攻城略地。

玄菟郡常年冬春受乌桓和高句丽侵扰,现如今入夏又来。攻势猛烈,齐军也行军加快了速度。

赶路几日,就进入了玄菟郡,才入大营,就听到雨滴砸在辎车车顶上的动静。和豆子落下来似的,沙沙作响。

外面的婢女们搀扶晏南镜下车,一路护着赶紧到齐昀营帐里。

自从出发之后,齐昀虽然也和她说话,但是她能感觉到他那股赌气。反正话是说了,但是不多,也没有什么亲近。

即使如此,她还是感觉到他在等她去哄哄他。

她才进来,帐门开了,齐昀大步进来,他骑马在外,下雨的时候周身没有遮挡,只见着身上盔甲都湿透了。

“淋雨了?”

齐昀听到她问,有片刻的愣神,而后摇头说无事。

晏南镜顺着他的话哦了一声,齐昀望着她没有上来的意思,径直自己把头上的兜鏊摘了下来。

这时候,外面有人进来禀报,说是慕容部世子慕容燿前来拜见。

比较与乌桓的反叛,鲜卑显得有几分识时务。不管是对洛阳,还是邺城,都是一派的臣服。

齐昀看向晏南镜,晏南镜笑着颔首,“来就是了,又不是没见过。当初在邺城的时候,要不是他看出马匹的不对,我都不知道现如今我会是什么样子。”

她并不拘束于那些繁礼缛节,齐昀也更加不是那种礼法人。直接让人请过来。

说实在的,一段时日不见,晏南镜已经记不太清楚慕容燿的长相了。只见着进来个身量高大魁梧的男人。头发照着慕容鲜卑的习俗披散下来,戴着一顶步摇冠。

慕容燿进来,就给齐昀行礼,等到起来,再面向晏南镜一礼。

看着是粗犷的衣着打扮,但是为人处世却很周到。

慕容燿起来,看向齐昀和晏南镜,“许久不见,中郎将和夫人安好。”

齐昀对慕容燿很是亲和,一手抚在他后背上。两人身量差不多,但是气势上,齐昀很明显的压他一头。

“原本应当早日前来叩见中郎将和夫人,现如今才姗姗来迟,还望中郎将和夫人恕罪。”

晏南镜听了有些想笑,他们才到,慕容燿就已经过来了,怕不是老早就已经在等候。只等消息送过来,马上就来拜见。

当初初见时候,那份少年的桀骜不驯已经完全沉淀下来,成了稳重。

晏南镜没有那个心情去感叹变化,她叫人送来了热茶。

茶水老姜的热辣味随着热气蒸腾出来。

“都在外面淋了雨,喝这个好驱寒。”

晏南镜说完,持起漆卮,一饮而尽。

慕容燿不太习惯老姜的那股辣味,但见着齐昀都一饮而尽,也只能跟着饮完。

老姜味辣,入喉之后火辣的味道直冲颅顶。

晏南镜见着慕容燿勉强忍着嗓子里的辣味,把手里的漆卮放下,又让人送来温水,好冲一冲喉咙,这才见着慕容燿的那几乎皱在一起的脸舒展开。

“世子这次来,所为何事?”

齐昀明知故问。

“臣下这次前来,是为了从旁协助中郎将一事。”

慕容燿姿态拿捏的极好,言语恭顺,也不至于显得谄媚。

齐昀望着他,“老单于点头了?”

“父亲点头了,我先领着我手下的兵马过来。”慕容燿答道。

话语平静,可是这里头却有些另有隐情。

慕容燿的父亲不止他一个儿子,即使照着汉人的规矩立了长子,但是却疼爱幼子。对长子并不重视。慕容燿这般,也是为了自己的前途。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齐昀听后一笑,“好。”

慕容燿前来,原本已经做好了被齐昀盘问的准备,谁知齐昀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早先准备的那些说辞,一时间全都没有派上用场。

“怎么了?”齐昀把放在一旁的巾帕递过去,让慕容燿擦一擦额头上的雨水。

辽东这一片入夏之后就是入汛,雨水来的急躁,慕容燿从雨里一路走过来的,到了这会,额头上的雨滴依然还在额头上。

“中郎将不问臣下么?”

慕容燿接过手巾,颇有些小心的觑他。

齐昀容色朗朗,听到这话就笑了,“我为何要问,世子前来相助,此乃大幸,为何要多问?”

他这话让慕容燿不好意思的笑笑,齐昀笑容微收,“其实世子来的正是时候,有些事我要请世子帮忙。”

晏南镜听他和慕容燿说话,他们面前摊开的是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绘画着山川平原要隘。

“世子觉得,乌桓留还是不留?”

他嗓音柔浅,杀意带笑。

晏南镜听到他那话语,也忍不住抬头看他。

面对错愕的注视,齐昀不紧不慢,“我已经想过了,这样下去不行。”

慕容燿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乌桓实在是太烦人了,如果说早先时不时南下劫掠,勉强还在忍受范围之内。那么和高句丽联手,便是自寻死路。

高句丽的野心大,胃口也大,乌桓给高句丽做急先锋,那么就要接受被齐军算总账的下场。

汉人或许不会当即算账。但是总有一日,会算总账。

“臣下也是这么觉得。乌桓无状,这几年来张狂南下,劫掠玄菟郡人口粮草,现如今竟然和高句丽勾结,死有余辜。”

“只是乌桓部众不少,怕需要些时日。”

慕容燿欲言又止,齐军一路过来,现如今又遇上大雨。士兵疲困,这样对于战事没有多少好处。更何况,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么多人,辎重还有那么多,在塞外来回奔驰也是不利。

齐昀待他亲和,但慕容燿心里知道两人关系远远没有表露出来的亲密,所以有些话实在是不好说。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齐昀笑了,手掌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我既然接纳你,自然是不会有内外亲疏的那套。”

慕容燿满是错愕的望着他,等到肩头又被他拍了下,这才回神过来,连忙低头,“臣下让中郎将见笑了。”

“都来了,什么见笑不见笑的。”

慕容燿低头,“臣将自己所有的部民全都带来,追随中郎将。”

齐昀手掌收紧,捏了下他的肩骨,“今日不说这个,恰好下雨了,我们几人先饮酒,不醉不归。”

说不醉不归,就真不醉不归了。晏南镜是不会看几个男人灌酒的先行离开,等她回来的时候,酒席已经散了,一地狼藉也被人收拾妥当。齐昀直接摊开了手脚睡在那儿。

她过去看看,齐昀身上已经收拾过了,但是还残留着酒气。

她坐下来,齐昀翻身过去。

晏南镜不禁有些好笑,就算喝醉酒了,都不忘记和她置气。

男人这个东西,真的是心眼小的厉害,什么心胸宽阔,这些都是装出来给人看的。

“我在外面见到慕容世子大醉,被人抬出去了。”晏南镜垂目看着侧躺背对她的齐昀,“喝了不少,我听说这些胡人因为常年在严寒的草原上生活,所以酒量也好。你能把他给灌醉,也厉害。”

她说完觑着他,小会听到他嗯了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晏南镜不由得拧了眉头,忍不住捏了下山根的晴明穴。

他犯脾气,简直比小孩子还难搞。小孩子生气也就那么一会的事,拿个好吃的哄一哄也就不记得了。但是齐昀不,这次他闹脾气的很长。

她坐在那儿,“这次我也要去吗?”

这时候,齐昀终于出声,“不用,还是和以前一样。”

语毕,就没有听到他接下来有什么话语了。

晏南镜耐心告罄。她径直起身,叮嘱门外守着的家仆要好好照料齐昀。

齐昀在卧榻上听着她叮嘱家仆,叮嘱完之后,脚步声逐渐行远。齐昀翻身起来。

门外的仆役听到内里的动静,以为是齐昀有什么吩咐,入内就见到人坐在那儿。

“郎主。”仆役见到齐昀坐在那儿,顿时手足无措的要跪下。

齐昀面色沉郁,对仆役说声下去,仆役立即退到帐外。

他看向帐门外,她的动静已经远去,此刻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晏南镜有另外一个专供休息的帐子,见着她回来,阿元很是吃惊,“女郎今日不是和——”

“他酒喝多了。”晏南镜坐下来,“而且他还生气呢。先让他静一静。”

她见着阿元要开口,“我知道阿元担忧,但是真的不能开这个口,一旦开了,接下来还不知会怎样。”

阿元张了张嘴,“可是这么拖下去,女郎也不担心?”

晏南镜愣了下,而后笑了,“他如果真的要这样,那我也是没有办法。”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她看了一眼那些垂首侍立的婢女,照着齐昀的做派,这些婢女里恐怕也有他的安排。

“我可没有不搭理他。”

齐昀在此之外还想要更多,这就是让她有些头疼了。

阿元见状也只好不言。

前方战事吃紧,只是短短休整了几日,齐昀立即出发,晏南镜过去的时候,正好他从营帐里出来。

两人一对面,齐昀对她颔首,然后匆匆的走开。

“路上自己小心,记得添衣加餐。”

齐昀对她没有到相对不肯说话,她也不会在他临走也一句话不说。

齐昀脚下顿了下,他回头来望着她。

“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照料好自己。”

齐昀望着她,瞬间胸腔里的心生出了满满的酸胀。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或许人本性就是贪得无厌,从她那儿得到了些许,就想要更多。

“我会的。”

齐昀再等了等,然而她并没有遂了他的心意,她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那满心的酸胀变成了另外一股难以言道的失望。

齐昀转头过去,和其他将领一道大步向前。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