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过他们,我下午就去法院撤消离婚诉讼书!”这是楚妍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两年的努力和期盼,毁于一旦,这种痛苦和失落是无法用任何语言表达的。
“两年没见,你的智商倒是长进了许多!”殷圣奕啧啧“赞叹”叹着,“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
她的清眸掠过无奈的悲哀,垂下螓首,沉默不语。
“过来!”他咬牙忍耐着,再次冷声命令。
“不,你现在不能……”她弱弱地抗议着,脚步下意识地后退,“我、我现在就去撤消离婚诉状!”
“你敢再敢退一步试试!”他声音陡然冰冷,令她不寒而栗。
她果然应声停住,只是心里始终最怕的就是他会“乱来”。两年多了,他有没有进化一点点?不要再只用下半身的冲动来决定上半身的思考好不好?
可惜,男子似乎听不到她在心里的祷告,冷声重复了一遍:“在我的耐性消失之前赶紧走过来,否则我会让你后悔!”
几乎咬碎了银牙,她嘶声道:“你答应放过夏家,我可以任你处置!”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男子似乎很奇怪的样子。
“你说,到底想让我怎么做?”她彻底崩溃。夏家面临灭顶之祸,她无法置之不顾,如果牺牲她一人可以保全夏家,她情愿屈从他的摆布。
“我说让你过来!”他从咙咙深处发出一声嘶吼,好看的大手已紧握成拳。
她咬唇慢慢“挪”近他,他不说停她就不敢停。看着她离他越来越近,男子棕色的瞳仁越来越深,就像深不可测的旋涡,随时都会把她吸进去,等待她的是粉身碎骨。
认命地抱着他修长紧实的双腿,她匍匐在他的脚下,仰首含泪求道:“我任你处置,你放过夏家!”
看着女子终于卑微地跪在他的脚下,他嘴角弯起淡淡的邪气,身体前倾,伸出一只大手轻抚她瘦削的脸颊,指尖触过她的眼角沾上冰凉的泪水,指腹摩挲着细腻的肌肤缓缓下移,最后两指扣起她的下颌用力收紧。
她疼得直吸气,却不敢挣扎更不敢拍落他肆虐的大手,只能睁大清眸惊惶无助地看着他。
“是不是认为我现在很想要你陪我同床?”他依然在笑,只是那笑容冷如骨髓。
她的确是这样认为,他不就这点出息嘛!
“我告诉你!”他俯近她的耳边,轻轻吐着气,用戏谑的口吻道:“你现在已经不配上我的床……我嫌你脏!”
哦,那更好,她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她是嫌他脏。第一次发现两人居然有共同语言,不容易!
“不过!”他腮帮肌肉微微跳动,咬牙笑着道:“你得赶紧去把那份离婚诉讼给撤了!”
“哦!”果然不出她所料,这男人完全没长进,就这点斤两了。
“还想做我的太太吗?”他的语气突然轻柔到吓人。
不想,不过这话不能说。
“回答!”扣住她下颌的两指再次收紧。
“呃!”她痛出眼泪,违心地点头,“想!”
“哈哈哈……”他满意地大笑,松开她的下巴,倾仰在沙发里,一脸得意的倨傲,睥睨着她,邪魅吐字:“休想!”
她抚着自己差点被他捏碎的下颌,眨巴着泪眼,不知道他又受了啥刺激。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货,以为天下女人都死绝了,我会回头穿你这双烂鞋?”他似乎满脸的不可思议,摇着头,骄傲地郑重宣布:“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哭着跪着在我面前求我要你,我也不会再要你!”
呃,那倒不会,她又不犯贱。不过他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有更可怕的阴谋诡计?女子清眸涌起熟悉的阴翳,对他的恐惧早已根深固蒂,永远无法根除。
看着她这副欠虐的模样他就气不打一出来,要不是之前夸口说过不屑于碰她,现在他真想……悻悻地从桌边的金属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又拿下来,看一眼旁边的铂金打火机,命令道:“给我点烟!”
不敢违命,她回身摸过火机,战战兢兢地打着,再将那簇火苗凑到他的嘴边。
他紧睇着她的俏脸,没急着点烟,其实他真正想品尝的是她嫣红的菱唇,他思念了整整两年!
舔舔干燥的嘴唇,暗暗咽下一口唾液,他这才侧过头在女子颤抖的手里点着了烟。深吸一口,吐出烟雾的时候故意喷到她的脸上,恶意地欣赏着她被呛得直咳嗽。
这个男人实在太坏了,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楚妍咳了半天才止住,擦把眼角的泪,呐呐地请示道:“我去法院撤诉状。”
“现在法院上班吗?”他狠狠瞪她一眼,这个该死的女人就连一秒钟都不愿跟他多待。
“没有,不过我可以去门口等着!”很蹩足的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嗯!”满意她的积极态度,不过他要让她知道他的目的可不止这些,“下午我派律师跟你一起去,你撤了诉状,我的律师马上会递上离婚申请,你懂吗?”
她直接目瞪口呆。
“蠢货!要离婚也要我先提出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甩我?”
“哦。”
“我提出离婚,你是不是很乐意马上签字?”他冰冷的棕眸隔着薄纱般的烟雾睨着她,满是警惕和戒备。
这个问题很危险,如果回答不慎,她很清楚后果。
“回答!”
“不……不签字!”应该是这个答案吧!
“嗯。”他绷紧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弹了弹烟灰,神情变得轻松悠闲,“法院调解无效,等两年后解除婚姻,你是被我殷圣奕甩掉的女人,看谁还敢再要你!”
苦哇,还要再等两年!
“把衣服脱了!”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像在说把外套脱了。
她顿时紧张,结结巴巴地提醒道:“你、你、你说过嫌我脏……”
“我说过的话那么多,你也没见都记得!”他扬扬眉峰,冷声道:“我说不让你搞婚外恋,你非要搞;我说不让你勾搭野男人,你勾搭了一个又一个;我说不让你离婚,你还非要跟我离婚!”
他眸凝残佞,语气陡然森寒:“我的话不愿再重复第二遍,你动作利索点!”
难堪地咬起菱唇,她无法照他的吩咐去做,毕竟她从来都没有主动献身过,难道她已习惯他的掳掠?
没有对她用强,他告诉自己绝不许再猴急,他要保持骄傲的姿态,哪怕占有她也要让她主动宽衣解带投进他的怀抱。回想二年前他的卑微,简直像被鬼蒙住了心窍,那是他毕生难忘的耻辱!
一定好好地折辱她,再狠狠地报复夏子寒,以雪前耻!
“不情愿是吧?那你滚!”他将手里未吸完的香烟摁进烟灰缸,潇洒起身。
“不要!”楚妍生怕惹恼了他,现在夏家五口人可都被抓了起来,什么样的审判结果好像都在他的一念之间。顾不上再矜持,她只能含着屈辱的泪水从身后抱住他的健腰。
男子的身体在她的怀抱里一阵僵硬,每根肌肉似乎都绷紧起来,一动不动。寂静的空气里,可以听到他急促的呼吸。
“我、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她贴在他紧实的后背上,泪水渗进他的黑色衬衫,灼烫着他同样滚烫的肌肤还有他的心。【仙~女~阁收集整理】
有一瞬间,他的心几乎软下来,想回身抱住她,擦口口眼中的泪水,告诉她,只要她愿意重新回他的身边一心一意地跟着他,他就放过夏家,一切既往不咎。可两年前他挥刀断指的那一幕如梦靥般不时浮现在他的眼前,那种深刻的耻辱令他简直发狂,这种耻辱只有用鲜血才可以洗涮!
右手小指的伤处又开始隐隐作痛,提醒着那一切不是恶梦,而是真真实实地发生过存在过!所以他不能原谅夏子寒带给他的侮辱,更不能原谅凌楚妍的狠心和薄情!
嘴角噙着凉薄的笑意,冷冷地扯开那双缠绕着他腰的玉臂,回身睨着她,邪魅地笑道:“脱……光!”
“在这里吗?”她悲哀的语气里是浓浓的绝望和惶恐。
“对,就在这里,在地板上!我说过你不配再上我的床!”
“不要这样……求你!”她哭着跪倒在地板上,可这个动作却引得早就狂躁不安的野兽发起了致命的攻击。她随即被他按倒在地。
这一刻,他真的很恨她!恨她!恨她!
焦灼、迷茫、痛苦,所有复杂纠结都用这种方式发泄了出来。
结束的时候,他的心情竟然奇迹般地平复。整理好衣服,如同高傲的帝王般睥睨着俯在地板上几近赤身的她。
“赶紧滚!”他无情地驱赶着她,“限你半分钟穿好衣服,滚出我家!”
她含着屈辱的泪水挣扎着撑起酸痛的身体,捡着丢的到处都是的衣服。在男子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她忍气吞声,只弱弱地提醒他:“你答应过的事情……不要反悔!”
果然这一切在她眼中只是一场交易,他不怒反笑。受过的打击太多太重,他已趋近麻木,心痛到麻木就不会再痛!理好衬衣的最后一丝折皱,他挑了挑眉尾,阴魅地笑道:“看在你刚才表现得不错,我决定不要他们的命!”
那就好,她暗暗松口气。
“不过……”他看着她在意的样子就不爽,他不爽当然更不会让她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此夏家在香港休想有立足之地,你要再跟着夏子寒,就只能跟他去讨饭!”
她没吭声,心里却想如果可以跟夏子寒在一起,她情愿跟他一起讨饭。
好像会读心术,他竟然能清楚地猜到她心里的想法,不由更生气,喝斥一声:“完事了,还赖在这里干什么?滚!”
抱着臂膀蹒跚着走出殷家,她的步履轻微的一瘸一拐。在保安异样的目光注视下,她无地自容,只能低着头,用尽可能快的速度往外走。
可身体深处的酸痛让她不可能走得太快,踉踉跄跄地出了殷家大门,看到裴忆凡的车子还停在那里,泪水便不由迷糊了眼眶。
记不清是怎么上车,她只记得身体触到座椅的时候,泪水便汹涌而出。
裴忆凡默默地看着衣衫不整的她,依然没有劝慰,只是递过去一叠纸巾。
她边哭边接过来,一张张地擦试着眼泪和鼻涕,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总算止住了泪水,只是仍然间歇性地抽噎着。
没有问她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直接发动开车,问道:“我们去哪儿?”
“去法院。”六神无主的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希望殷圣奕能够说话算数,放夏家人一条生路。“我答应殷圣奕撤消离婚诉状。”
这个结果不出裴忆凡的所料,只轻轻叹息一声,道:“他用的手段太偏激了!原本我邀请他再去诊所做治疗,可他拒绝了!”
“他的病根太深,任何人都治不了!”楚妍咬着牙对他下了绝症断语。
“你会再回他身边吗?”如果殷圣奕依然不肯改变,把楚妍强掳在身边,那么他们俩的夫妻关系只会越来越糟越来越僵。
“不会!他说等我撤了离婚诉讼,他再起诉离婚,因为他要求必须是他甩掉我而不是我甩掉他!”楚妍坚信殷圣奕的心理疾病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裴忆凡握方向盘的手一抖,嘴角绽出一抹苦头,微微摇头。
“裴忆凡今天一整天都陪着她?”殷圣奕坐在宽阔的青皮沙发里,没有抽烟,却在喝着酒。他喝的是香槟,因为上次的胃穿孔事件,龙峻煊严令禁止他再沾白酒。
“是的,少爷!”
他举起杯,浅抿一口酒,凝视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良久,才极淡地叹了口气。转首问身旁的安淳风:“你说我应该不应该让他回到殷家?”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安淳风聪明地四两拨千金,“少爷是殷家的主人,这件事情你无需请示任何人。本来应该问问太太的,不过她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所以说还得你做决定。”
“我倒不是怕他跟我争什么!不过……”不过只是这些年来习惯了殷家独子的身份,冷不防又冒出个哥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安淳风没哼声,跟随殷圣奕这么多年,只有他活得最久,实权也最大,除了忠心,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多嘴。
他的爸爸安清原本是三合会的得力干将,后来在一次任务中丧生,是殷凡收养了他,让他自小跟殷圣奕一起读书练枪,对他视若己出。他对殷凡充满了感激爱戴之情,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地扶持殷圣奕,丝毫没有二心。
尽管殷圣奕喜怒无常生性多疑,却从来都没有对他有任何戒备和疏离。他对殷圣奕唯命是从,两人几乎没有摩擦。在得知裴忆凡竟然是殷凡曾全力寻找过的私生子,他也很吃惊,但见殷圣奕并没有要认裴忆凡的意思,他也只能装聋作哑。
一山难容二虎,殷圣奕无论在三合会还是冠凰或者殷家都唯我独尊习惯了,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半路冒出来的“哥哥”跟他平分江山。
虽然发过誓会效忠殷凡,但殷凡已经死了,现在的少主人是殷圣奕,他为难了一段时间,便坚定地站到殷圣奕这边,一切看他的眼色行事。
“事关重大,等我考虑好了再作决定。”他仰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若无其事地接道:“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我们先看戏!”
楚妍是跟律师张铭志一起进法院的,她撤消了离婚诉状,张铭志便代表殷圣奕递呈上离婚起诉书,将楚妍再次拎上法庭。
看着旁听席上蜂涌而至的记者,楚妍便知道这一切肯定都是殷圣奕安排的。他要痛雪前耻,报复她曾经将他告上法庭。
在咔嚓闪烁的镁光灯的包围下,楚妍的小脸更加苍白,就连鲜润的菱唇都没有一丝血色。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小丑,任凭众人的评头论足。
曾经,她在法庭上义无反顾地喊着她除了自由什么都不要,必须要跟殷圣奕离婚,令媒体大跌眼镜。
然后,夏子寒带着她骄傲幸福地向整个香港媒体公布了他们的恋情,令她成为引发争论最多的女人。
如今,她再次站到了公众媒体前,却是在法庭上死皮赖脸都不肯签殷圣奕递上的离婚起诉书。也许媒体会认为她是个神经错乱反复无常的女人,不然真的无法解释她的异常。
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让任何人拍她。整个过程她只需站在那里“亮亮场”,一切都不用她开口说话(其实她也没权利开口讲话)。
她的全部发言都由她的律师代劳。(当然律师也是殷圣奕为她安排的,那张喋喋不休的臭嘴完全按照着殷圣奕的吩咐说着些狗屁不通的话。)
“我的委托人凌楚妍小姐现在已经彻底悔悟了,两年的时间,她看穿了夏子寒的虚伪和阴险,坚决要求跟他分手,并且撤消了离婚请求!希望殷圣奕先生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痛改前非重新做他的老婆!”听着那位她根本就叫不出名字的律师在那里大放厥词,她却只能沉默。
张铭志挺胸凸肚,神气非凡,听完了对方律师的请求,才清清嗓子说:“我代表我的委托人殷圣奕先生说几句话。首先,他对凌楚妍小姐背叛婚姻的行为表示异常地愤怒!其次,他对她出尔反尔的行为表示深深的鄙视!请原谅我的委托人无法宽容这个女人,他坚决要求离婚!这是殷圣奕先生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请凌楚妍小姐在上面签字!”
楚妍依然捂脸低垂着头,直到她的律师将那张离婚协议书送她的面前,她才醒悟过来。
看着这张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梦寐以求的东西就在她的眼前,她只需拿过笔签个字就可以解脱了。刹那间,她几乎有签了它的冲动。
“凌楚妍小姐,你、你不是不想离婚吗?”律师抓住她手腕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右手竟然背叛大脑的控制抓起了签字笔。
脑子一机凌,她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又差点闯下大祸。额头冒汗,连忙扔了笔,再继续低下头捂住脸。
律师抹一把冷汗,心有余悸地抬头对法官说:“我的委托人不肯签字,她坚决要求法官调解!”
法官闻言便对张铭志说了几句,不外乎是希望男方能宽容大度些原谅出轨的妻子,将她接回殷家。
张铭志当然义正严辞地拒绝,毫无商量的余地。
这样,最后审判结果跟上次一样:半年后再调解一次,如果还是没有转圜的余地,自这次开庭日期计算,两年后自动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
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法庭的,她只知道将头垂低再垂低,用手遮掩着自己的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走出法庭,她发现外面的人更多,简直有排山倒海之势,四面八方地向她扑来。镁光灯一刻不停地闪烁着,五花八门的问题像飓风般无孔不入地使她凌乱不堪。
“请问凌小姐,你现在心情怎样?”
“听说夏家已被警部收押,夏子寒和他的堂弟夏子全以及他们的长辈正在接受调查,您这种“殷圣奕先生的律师已经表明态度,无论你如何后悔他都不会再原谅你,请问你会不会因此去自杀?”
她想推开他们夺路而逃,可是他们的人太多了,而且人人手握武器(照相机、摄录机),将她的前进之路和后退之路都堵得严严实实,她甚至都找不到脚下的台阶在哪里。心里很发慌,环顾左右,发现殷圣奕派给她的那个律师竟然也不仗义地消失没影,只留她孤军作战。
“你们走开,我要回家!”她厉声喊道,可惜,她的呼喊被淹没在一片熙攘中。她又要杀出一条出路,又要遮掩着自己的脸不被拍到,真是狼狈不堪。
法院停车棚的一角,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那里,车窗半拉,一双冷冽的寒目漠然地注视着陷进重重“包围”的楚妍。
看了一会儿“好戏”,他并没有预感中的畅意,相反看着她惊恐无助的可怜样子,心里涌起莫名的酸涩。
“小东西吓得不轻!”他自语着收回目光,今天这场闹剧已让他心中积郁良久的怒火消散不少,想了想便对驾驶座上的王军命令道:“让警察出面护送她离开!”
王军马上传达了他的命令,很快就有一队警察从里面出来,准备驱赶记者。在这时,意外事情发生了。
只见裴忆凡不知什么时候挤到楚妍的身边,并且张开双臂护住她,对那些不依不饶的记者警告道:“请你们让开,否则我会报警告你们妨碍人身自由!”
这些威胁的话可吓不倒这些刁钻难缠的记者,他们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起劲,问题从对楚妍的一面倒开始转向新出现的裴忆凡:
“请问你是哪位,跟凌楚妍是什么关系?”
“这位先生看起来好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的照片,他绝对也是香港的公众人物!”
“噢,我记起来了,他是忆凡心理咨询机构的医师裴忆凡!”
伴随着这个重大发现,新一轮的拍摄高潮又开始了。
楚妍欲哭无泪,在嘈杂喧扰的人群里,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叹息道:“你何苦来搅这趟混水!”
“圣奕太过份了!”裴忆凡说完这句话拉起她的手就想带她突围,但在这人山人海的包围中,两个人的力量毕竟太渺小了,想冲出去谈何容易。
好在警察很快赶过来,经过他们的一番驱赶,那些记者才不情不愿地让开一条路。目送着两人上了裴忆凡的车,车子发动调头的功夫,他们又忙对着车子和车牌部位一阵狂拍。
直到车子驶出了法院,这些人才意犹未尽地收起相机。
“少爷,现在怎么做?”王军小心奕奕地问着,因为他发现他的少爷脸色很不好看。
“回去!”他从齿缝里吐出两个字,目光阴戾地盯着裴忆凡车子消失的方向。
楚妍病倒了,她头晕脑胀眼花体乏无力,回家后一头栽倒在沙发里再不肯起身。
裴忆凡建议她去医院,她怎么都不肯。
现在她只希望能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躲起来,哪里还敢出门。
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感觉有些烫,裴忆凡不敢大意,连忙拨通了自己一个朋友的电话。这位朋友是开私人医疗诊所的,治疗个感冒发烧是小菜一碟。
报上了地址,就等着朋友上门扎针。裴忆凡给楚妍倒来一杯热水,嘱咐她喝下去,他则去外面买点吃的。
乘电梯下了楼,他走到自己停车的地方时发现旁边黑色奔驰车的副座上坐着殷圣奕。怔了怔,他还是很有风度地主动上前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殷少。”
殷圣奕觑着他的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没吭声。难怪他第一次见裴忆凡就觉得他那双眼睛似曾相识,原来那么像他过世的爸爸!
那年在忆凡心理诊所做治疗,他就对他产生好奇心,让人调查了他的来历和出身,竟然发现这个裴忆凡是他爸爸殷凡的私生子,比他还大好几岁。
了解了一些关于裴忆凡的事情,心情很复杂,出于种种原因的考虑,他没有认他。
见殷圣奕没有回答,裴忆凡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掏车钥匙。
“现在我不希望任何男人进她的房子!”殷圣奕硬梆梆冲着他的背影抛下一句话。
正在开车门的裴忆凡回过身,素来温和的脸上浮起一丝怒意,这一刻更加像极了曾经叱咤风云的殷凡。他不亢不卑地对视着殷圣奕咄咄逼人的目光,静静地道:“你对她太过份了!女人是用来宠的,你越这样她的心就会距离你越远,你的心病就会更严重……”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殷圣奕打断他,眉挑冷佞,“你以为你是谁?”
“……”是啊,他以为他是谁?是他的哥哥?可惜人家未见肯认他。想到这里,他的唇角挽起一抹无奈的苦笑。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便道:“好吧,我可以不再进她的房子,不过她现在需要人的照顾!”
“这个我会安排,不用你操心!”殷圣奕扭过头去,显然准备结束谈话。
裴忆凡打开车门上车,倒车调头的时候,他再深睇他一眼,而殷圣奕却始终没有再看他。
楚妍烧得昏昏沉沉,她真的病了!喉咙里像着了火般难受,挣扎着起身想端起裴忆凡临走时给她倒的那杯热水,可是手腕无力还没有端到嘴边就滚落到地上,水泼洒出来。
申吟一声,她重新倒下去的时候却倒在了一个似曾熟悉的怀抱,那股如兰似麝的味道好像专属于一个令她惧怕的男子,好像是……
还没等她想起对方是谁,一只温热的大手就抚上她的额头。
“发烧了。”自言自语的声音低醇好听,却令她浑身起了层小疙瘩。
她一定在做恶梦,殷圣奕怎么可能过来,就算过来也是为看她的笑话,断然不会关心她是否会发烧的问题。
火烧火燎般的喉咙令她痛苦不堪,现在她真的好希望能喝一口水。她艰难地嚅动着唇,“水,我要喝水……”
不一会儿,她便落入男子宽厚结实的怀抱,凉薄的唇覆盖住她火热的菱唇,一口清水灌入她的口中。
干渴的她如逢甘霖,连忙尽数咽下,可远远不够,继续索取。
“唔!”男子喉咙深处似乎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叹,铁臂紧紧揽住她的纤腰,与她深深地拥吻。
她感觉身体越来越热,便本能地伸手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我来帮你!”男子说到做到,而且做得很彻底。
灼热的身体跟空气接触时不由一阵颤栗,她缩进他的怀里,像只迷路的小猫般乱钻。
他冷吸一口气,棕色的眼瞳瞬时变得幽暗,他从来都无法拒绝她的引诱,无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你干什么……”她模糊地低喃,无力反抗,头疼让她的瞳距涣散,无法看清眼前的男子真面貌。闻味道摸手感应该是他,假如她不是在做梦的话。
激情正浓的时候,他从未试过她的身体竟然如此滚烫似火,不由一惊。
“少爷,有位大夫说过来给病人扎针!”张军在门外喊道。
好不容易找回了失去的理智,他帮她整理好衣服,这才起身,冷冷地说:“让大夫进来吧!”
正好裴忆凡找来了大夫,倒省了他的事。他并没打算带她去医院!从他挥刀断指的那天起,他就发誓他不会再在乎她,她死活……他亦不会再关心!
医生进来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动作麻利地为楚妍测了体温量了血压,初步诊断是急性重感冒,便给她扎上了点滴。
“共有三只输液袋,要全部输完!病人跟前不能没有人照顾,多喂她喝点水,给她清淡有营养的食物吃,这两天你多费心照顾点吧!”医生嘱咐完了,便收拾好医药箱准备走人。
“多少药费,门口的保镖会给你!”殷圣奕站在一边,两手插到裤袋,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你太太的病情很严重,如果今晚再发烧需要送医院,否则容易转成肺炎!”医生似乎并不在意什么药费,说完这些话,他便离开,并没有接王军递过的钞票。
房门重新关上,殷圣奕冷睇着依然不甚清醒的楚妍,脸上的表情很淡漠。
喝水?吃饭?费心照顾她?哈,她也配?
楚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她躺在自己的卧室里,而她的身旁还睡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这惊吃得非同小可,赶紧爬起身想跳下床,竟然发现被子下的身体不着寸缕,惊叫一声拉起蚕丝被想掩住自己,却见男子也跟她一样。
是殷圣奕,他怎么会睡到她的床上?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依稀记得离开法院时是裴忆凡送她回家的,然后她一头倒在沙发上人事不省,还尽做些奇怪的恶梦……
出神的功夫,突然一只铁臂伸过来勾住她的纤腰,她惊呼一声就落入男子结实的怀抱里。连忙推他,边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男子微微张开眼睫瞧了瞧床头的闹钟,已经晚上九点了。不知不觉睡了两个小时,为了伺候这个女人他连午觉都没睡,一会儿嚷着要喝水一会儿嚷着头疼让他给揉头一会儿又说喘不过气来让他给做人工呼吸……他真有掐死她以绝后患的冲动。
楚妍推不开他,只好不情愿地靠在他的胸前。两具身体紧贴在一起,她惊悸地想退缩到一边,喃喃道:“我病了,你不能再……”
“你以为我会在乎你病不病?”
女子清眸含泪,凝睨他的目光好像他是只毫无人性的禽受。
赌气推开她,他翻个身继续睡觉,不愿解释两人的衣服都是被她给扯下来的。她发烧的时候老是嚷着热,自己的扯下来不算还扯他的,最后还将火烫的身子贴到他的身上,让他帮她降温……她一会儿哭闹踢腾,一会儿又是这儿疼又是那儿痒,把他折腾得够呛,哪有闲心吃她的豆腐。
找到自己被扔的七零八落的衣服(不知道是她自己扔的),默默地穿上,起身想找口水喝(她可从没敢想麻烦他)。
侧身闭目假寐的男子微微咬牙,这个倔强的小女人就不会开口求他给她倒杯水?不开口拉倒,他乐得清闲。
从饮水机里倒了点常温水,她一口气灌下肚,抹抹嘴巴,感觉脑子清醒多了。
“冰箱里有我吃剩的米其林,想吃就自己拿微波炉里热热!”他躺在床上冷冷地说着,没有睁眼睛。
肚子真的饿了,咕咕直叫唤。她连忙出了卧室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寻找他所说的“吃剩的米其林”。
发现了米其林盒装套餐,不过好像都没有开过盖,哪里是他吃剩下的?楚妍心想,他记错了吧!是不是他还没吃还以为自己吃过了?有心回卧室问问他,又怕他突然抽风(这家伙脑子和心理都不太正常),还是别问了!
将这些东西统统塞进微波炉,加热了五分钟,然后端到客厅的桌子上准备奠自己的五脏庙。
刚拿起筷子,就见卧室的门打开了,殷圣奕阴沉着脸走出来。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到桌上。战战兢兢地看着男子走近餐桌,她忙低垂下头,惶恐不安。
定定地注视了她一会儿,殷圣奕确定她没有邀请他共进晚餐的意思,嘴角不禁浮起一丝凉薄的笑意。
他还在幻想什么呢?这个女人从来都没有将他放在心上过,她丝毫都不会关心他渴不渴饿不饿,好像他是个铁人。
她不知道他从上午照顾她到现在,除去睡觉的二个小时一刻不得清闲,她不知道这段时间他连水都没喝一口更别说吃东西,她不知道他也很饿。这些她统统不知道!她只知道为夏子寒担心,只知道怎么求他放过夏家的人,只知道怎么小心奕奕地避开他!
楚妍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突然惹得男子的目光这么冷冽吓人。她不敢抬头不敢说话不敢对视他的眼睛,像个可怜兮兮的受气小媳妇,攥着筷子诚惶诚恐。
临走前,他原本想掀了餐桌,不过看她孱弱的模样,想到她从上午到现在就未进一粒米,心还是该死地软了!
诅咒一声,他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