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有脾气

69 / 150 章 · 12,543

楚妍跟夏子寒一起飞回了香港,没有再回那座令她生畏的牢笼,而是直接住进了夏子寒为她安排的公寓,就在他的隔壁。

这是夏子寒为她租的房子,里面家俱和装饰都很漂亮,安全按照女孩喜欢的风格布置。

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窝,不过楚妍还是对夏子寒郑重声明:“其实我有房子的,我妈妈为我留下了一幢七十坪的房子,虽然有些阵旧,不过它是属于我的!”

“我知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住在这里,离我近些。”男子笑意盈盈地答道。

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其实她也不排斥住在这里,就怕他以为她是个一无用处的女人,所有事情都要依仗他,这会让她感到自卑。

“楚妍!”他挨近她,灼热的鼻息喷拂在她的耳际,柔声道:“我想吻你!”

羞涩地垂低小脸,可她并没有拒绝,抿紧的菱唇微微有些颤抖。

他说过,一定要帮她扳倒殷圣奕之后他才会吻她,没想到他真的说到做到了,他是个有担当有信用的好男儿!

第一次这样安静而又略带期盼地等待着一个男子的亲吻,她娇羞的模样像极一株含苞待放的含羞草。

温热的唇贴上她,大手搂住她的香肩,有些急切地品尝着专属于她的芬芳滋味。

楚妍有些笨拙地回应着他,听别人说过,女人太木讷会惹男人厌烦,第一次跟他接吻,她怕他失望。

夏子寒没想到她这样已婚的女人居然会如此地青涩,难道殷圣奕没有吻过她吗?或者说,她一直都是被动地承受,从来没有回应过他!因为她真的太笨拙了,根本不得要领。

不过他很开心,看得出她是愿意回应他的,似乎想用这个吻来证明她的心意:她愿接受他给予她的一切!

许久,结束了这个热烈的吻,他并没有继续迂越。修长的大手为她理好了额前散乱的发丝,再似无意地在她细腻的脖颈间滑过,然后缩回去,轻轻握起,似乎想攥住属于她的那抹独特的香甜。

“你坐坐,我给你倒杯水。”她的俏脸嫣红如霞,清眸波光潋滟。

“不用。”男子已恢复如常,挽唇微笑道:“我还要赶去法院处理一点事情,回头再跟你联系。”

“哦,那你快去吧!”对男人来说当然是事业更重要,楚妍不敢耽误他的宝贵时间。

“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男子柔声嘱咐道,在她的雪腮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便转身离去。

楚妍将自己带回来的衣服挂到衣橱里,又将其他东西收拾好,这才重新打量自己的新住处。

小套一的房子,规格简单而实用,她很喜欢。坐在小小的阳台上,望着下面火柴盒般密织的来往车辆,憧憬着自己的未来。

她首先要找一份工作,有了固定的收入才能支付房租水电和日常开支。夏子寒帮她寻找回了失去以久的自由,他是她的恩人,她要报答他,绝不能再让他养着她。

磨灭的生活激情重新燃烧,她相信凭着自己在老家里的那一撂证书,不愁找不到工作。虽然她曾经最高的理想是在大使馆里做高级口译,但现在她只想能尽快在外企找一份翻译的工作就很好了!

找工作的准备都做了,楚妍没想到夏子寒再来找她的时候,居然是让她去冠凰打理生意。

她吓了一跳,失声提醒道:“冠凰是殷圣奕的,我怎么能再踏足进去呢?我要跟他离婚!”

“我知道!”男子的声音温润如故,就像上等的蓝田岫玉,沉稳而没有丝毫浮躁。

楚妍便沉默了,她知道他既然开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她愿洗耳静听他的理由。

夏子寒黑眸一闪,慢慢地解释:“殷圣奕依然被关押在大陆T市,什么时候能引渡回来还是个未知数。这段时间,你作为冠凰的总裁夫人,同时又是冠凰的大股东之一,当然有权力代替他管理冠凰。”

“我为什么要去管理冠凰呢?要知道我马上就要跟殷圣奕离婚了!”楚妍真的想不明白,她虽然很喜欢在冠凰工作,可她知道冠凰现在是属于殷圣奕的,既然他们注定分道扬镳,她又何必再掺和进他公司的生意?

“冠凰其实是你爸爸的,现在它应该属于你!”夏子寒提醒道:“是殷圣奕抢走了原本属于你的东西,我要帮你拿回来!”

楚妍吓了一跳,本能地摇头:“我不要冠凰……子寒,其实我只要能跟他离婚就好了,冠凰那么大的跨国公司我根本没有能力管理好它,再说,殷圣奕哪肯放手?只要他肯离婚,我的股权都送给他……”

夏子寒微蹙剑眉,有些失望地看着她,“楚妍,我原以为你外表柔弱内心坚强,不会去抢夺别人的东西,可也不会软弱到任人宰割!冠凰是你爸爸凌霄的,他已经不在人世了,作为他唯一的女儿,难道你没有责任帮他拿回属于凌家的东西?”

楚妍瞠大清眸,她好像从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本身,她对凌宵这位所谓的生物学父亲就没有丝毫的感情,他的家产他的股权他的公司,她从没认为必须要属于她,当然也没认为他遗留下的问题和责任需要她来解决和完成。

“楚妍,坚强一点。有我帮你,你怕什么呢?”夏子寒鼓励地拍拍她的肩,“我已经妥托香港最好的律师为你做辩护,然后再找国际权威的精神病专家为你做证明,明天就上诉法庭状告乔恩娜,告他们殷家虐待诬陷你,还你清白!从此,你在香港再也不必担心会被扣上精神分裂症的大帽子,影响你的生活和工作!”

“啊?告乔恩娜?”楚妍惴惴地道:“这不太好吧!她儿子还被关押在大陆呢,我……我现在再状告她,是不是有点儿……”

“你太善良了!”夏子寒轻轻叹息着,“你想想殷圣奕在法庭上诬陷你是疯妇的时候,他们殷家谁同情过你?殷圣奕虐打你的时候,乔恩娜有没有同情过你?”

楚妍有些心烦意乱,她发现自己想的真的太简单了!她原以为只要殷圣奕失去了权势,她就可以跟他离婚,重获自由身。没想到,事情远远不止如此。“子寒,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夏子寒像被人戳到痛处般喊起来,一贯温润的脸色有些激动,“楚妍,你居然问我的这样话?你以为我想干什么?我除了想帮你我还想干什么?”

楚妍张口结舌无言以对,她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夏子寒说出这样的话,她是晕头了吧!拍拍自己的额头,她低吟道:“子寒,我脑子很乱!我……我只是想跟他离婚,其他的东西不感兴趣!”

夏子寒握住她的纤手,耐心地解释道:“我不怪你,是我太急切了,没有跟你说清楚。你毕竟才二十岁,还太年轻,有些事怨不得你不懂。比如说,你想跟殷圣奕离婚,这事远远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首先,你必须要向社会证明你是个正常人,不是神经病,这就需要重新跟殷家打官司。殷圣奕暂押在大陆,只有乔恩娜在香港,所以你只有起诉她,打赢这场官司你才能保证以后不会再被殷圣奕以此做要挟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哦!”楚妍这才若有所悟,同时真的很头疼为什么这辈子让她遇到殷圣奕这个难缠的家伙呢?

“殷圣奕被羁押在大陆,我们可以放他一码,可他惹下的那些死对头却不会放过他!”夏子寒黑眸中寒芒一闪,沉声接道:“他极有可能活不到被引渡回香港!”

楚妍惊呆了,失声问道:“有人会谋杀他吗?是谁?”

“我只是在猜测而已。”夏子寒淡淡地说:“作为法官,早就习惯假设任何一种可能性。假如他死了,你必须要撑起冠凰,不能让冠凰再落到乔恩娜或者龙翱的手里!”

“哦!”楚妍感觉自己的头有两个大,“可是……”

“别怕,我会帮你。”男子再次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一切都有我!”

楚妍感觉很多时候她都在充当道具的角色,任凭别人的摆弄。

上次跟殷圣奕闹离婚,在法庭上,她完全是个小丑,出尽了洋相丢尽了脸面,弄得身败名裂落了个疯妇的称号而告终。

这次,同样在法庭上,她扮演的却是苦大仇深的窦娥,冤情足以惊天动地六月飘雪。

律师、医师、证人,还有那位已被撤职查办的法官,他们集体到场,证明了楚妍的清白:她是个精神正常的女人,所谓的精神分裂症完全子虚乌有,全是殷圣奕编造出来诬陷她的。

作为被告殷圣奕和乔恩娜,母子二人都没有到庭。因为一个还被羁押在大陆,另一位虽说刚从欧洲回来,但却犯了心疼病住院调养去了,于是,整个案子就在被告缺席审判的情况下结案。

夏子寒亲自审理此案,先为楚妍平反了冤屈,证明她是完全自主行为人,有能力处理好一切事务,包括工作、家庭、还有冠凰的高层管理。

此案引起了轩然大波,敏锐的记者马上意识到殷圣奕已经失势,不然法院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得罪他。同时,凌楚妍这个名字也让他们眼前一亮。

作为殷圣奕的合法妻子,她现在是冠凰最大的股东也是最有权利说话的人。殷圣奕被羁押的时候,她有足够的资格接管冠凰,那么她将是香港最年轻的跨国财团代理执行总裁。

作为当事人,楚妍完全是云山雾罩。跟第一次的义愤填膺不同,这次她纯粹是在夏子寒的安排下走过场而已,整个案子审理下来,甚至都不用她开口说一句话。

恢复了名誉,她便在夏子寒的授意下插手打理冠凰的生意。在新聘的律师和财务主管的陪同下(全是夏子寒给她聘请来的),她懵懵懂懂地走进了冠凰大厦。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公司的大股东,楚妍走进来,他们都用或傲慢或轻蔑的目光瞧着她,没有称呼她总裁的意思。

财务主管姚菲陪伴在她身侧,律师方泽良宣读了有关楚妍担任代理总裁之职的法律许可文件,这才示意她向大家介绍自己。br 楚妍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合,看着眼前这些表情各异的股东们,她深知道自己在他们的眼中好像是个涉世不深的毛丫头,事实也的确如此。

其实她真的很喜欢冠凰,前段时间殷圣奕带她来冠凰上班,也让她接触到一些高层管理的知识,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坐到了执行总裁的位置上。感觉有种被强赶鸭子上架的窘迫,同时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有何意义。可她深深地信任着夏子寒,只要是夏子寒要她做的事情,她都会尽力而为地做好,以报答他对她的无私帮助。

站在执行总裁的位置上,她面向众股东,面带恬淡谦和的微笑,声音清脆地说:“大家好,我是冠凰前任执行总裁凌宵先生的女儿凌楚妍,相信大家都听说过我的名字!同时,我也是现任执行总裁殷圣奕的妻子,我们俩掌握着冠凰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完全有资格裁断公司的任何决议案。不过,今天我还是把大家都请来了,想让大家认识一下我!在殷圣奕回来之前,我将是你们的代理执行总裁!”

会议室里一阵不同寻常的安静,众股东们都没有说话,脸上表情也更复杂。【仙~女~阁收集整理】

良久,突然听到龙翱开口:“侄女,龙叔完全支持你的!你跟圣奕是夫妻,现在他被关押在大陆,你当然有资格代他打理冠凰的生意。不过龙叔就有一件事情不很明白,上次你们小两口在法庭上闹得很凶,圣奕一个劲地说你精神有问题,你也一直休病在家静养。这没多久的时间,你就完全康复了?冠凰是跨国的财团,牵涉到的生意太多了,龙叔很替你担心,你现在的状态能胜任执行总裁一职吗?”

楚妍冷冷瞥他一眼,其实她心里早有准备,知道龙翱会第一个发难。这个伪君子最可恨,却又最喜欢摆出慈祥宽容的良善模样,好像谆谆劝导的长辈一般,其实压根就是在鼓动大家蔑视她。

冷笑一声,楚妍半分面子都没有给这个伪君子留,“昨天我才上法庭起诉殷家污蔑我是精神病,并且已经胜诉,龙叔是忘记了还是搞不清状况?噢,想必龙叔年龄大了,提前患上了老年健忘症和老年痴呆症,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判断分析能力,以我的建议,龙叔还是不要再参与公司的股东决议会,只在家静养坐等吃红利就好!”

龙翱没想到楚妍如此的犀利,言语间锋芒毕露,半点都不含糊。原想出她的洋相,让这个没见过世间的小女孩惊惶失措,在股东们面前出丑,这样她就毫无威信可言。没想到算计不成反被她奚落了一顿,倒落了个患上老年健忘症和老年痴呆症双重病症的话柄。老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想老羞成怒又顾及到自己的“慈祥长辈”形象,只好憋下一口气,好像很受伤的样子,“侄女,你怎么这样说话?龙叔可是一片好心为你……”

“你的好心我领了,不过请你以后说话的时候注意点,我是个拥有完全自主行为能力的人,假如你再跟殷圣奕一样诬蔑我是精神病患者,我会连你一起告上法庭!”楚妍毫不客气地反击,对待龙翱这种佯装好人的阴险家伙,她一点都不畏惧。因为他要装,所以在众人的面前就不敢太放肆,任她奚落嘲骂还要顾及身份不能回嘴。

“你……”龙翱差点要气死,待要反驳却又无从辩起。因为楚妍说的每句话都戳中他的死穴,令他在众股东面前颜面无存。只好悻悻地站起身,说:“我是你的长辈,你却半点都没把我看在眼里,实在欠缺教养!像我这样有威望的人,怎么能忍受你这个小辈的蔑视和侮辱?好,既然你容不下我在冠凰,那我撤离股权,自己做生意好了!”

众股东都有些惴惴的,大家知道,龙翱掌握着冠凰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他如果撤股,将会给冠凰的股价造成不小的冲击。假如众股东也跟着撤股,那么对冠凰的打击会更大。尤其现在殷圣奕还被羁押在大陆,冠凰股东们根本就不服气这位所谓代理执行总裁的管理,如果有机会绝对不介意跟在龙翱的后面对她落井下石。

楚妍皱起秀眉,她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才好。龙翱威胁要离开冠凰这可不是小事,处理不好就会对冠凰的股价造成冲击。她毕竟没有经历处理过这样大的事情,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夏子寒委派给她的财务主管姚菲。

姚菲是位精明干练的职业女性,能被夏子寒挑中担任如此要职当然有她独有的过人之处。此时见楚妍有些招架不住股东们的刁难,便挂起职业化的微笑,用笃定的语气说:“我代表凌楚妍小姐发言,请各位股东先生听一听代理执行总裁的意见。”

众股东原本被殷圣奕架空了权利,只能老老实实地握着股权分红利,所谓的股东大会基本已是形式性的摆设。他们早就心生不满,却慑于殷圣奕的银威不敢异议。现在见局面变化得如此厉害,龙翱又当众提出撤股,他们虽然没想要撤股,但也心意摇摆不定,便也都想着趁机起哄。

反正这个代理执行总裁只是个没经过世面的小女孩,遇事处理不清还要依仗财务主管,众人便更加不将她看在眼里。

“冠凰的股东合作制,一直以来都禀持着平等自愿的原则。每年获取的红利都一文不少地分给了大家,从来没有拖欠过一分钱。现在原执行总裁殷圣奕先生出了事,大家也都知道的,暂时无法回来就由凌楚妍小姐来代理执行总裁的职务。她现在掌握着冠凰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就算大家都撤了股,冠凰依然会屹立不倒。我现在正式代表凌楚妍小姐对大家说,谁愿撤股,我们悉听尊便!”姚菲面带微笑说出这番惊世骇俗的话来。

楚妍大吃一惊,虽然她对冠凰的内部情况不是很熟悉,但她也明白,众股东在短期内集体撤股会对公司造成多大的冲击和毁坏。就算殷圣奕在场也未必能维持得了平稳,更何况她这个刚刚入门的新手,怎么能控制得了这种动荡的局面。

姚菲是夏子寒指派给她的,她应该相信他派来的人,只是……为什么姚菲要这样说呢?现在不应该先安抚众股东吗?她怎么却鼓动大家撤股呢?

她暗暗拽了把姚菲的衣角,悄声道:“姚主管,你这样不行啊!”

“你放心,一切有我呢!”姚菲却是满脸的自信,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悄声回答道:“我是按夏法官的嘱咐做事,他的意见应该不会有差错。”

原来这是夏子寒的意思,楚妍倒不是怀疑他的动机,只是怀疑他是不是不懂公司的机制啊!毕竟此人会审案断案可并不是很懂经济运营方面的知识。

眼见众股东都激动起来,有些已经拍案而起,看样子准备忿然走人。楚妍有些着急,拼着本能的预感,她连忙阻止住众人,解释道:“请大家稍安勿躁,我今天召开这个股东大会,绝不是为赶大家离开冠凰,相反,我想对大家说,这个公司是我们大家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尤其现在这种危急的关口,我们千万不能起内讧,更应该团结一致,同心协力度过难过!”

“说这些好听话骗谁?我们这些股东在公司里根本没有地位,除了每年拿红利,连发言权都没有,一切都由总裁独断专行!现在有难了,又说什么团结一致,同心协力,把我们当傻瓜一样利用吗?”不知是谁忿然地低喊道。

这一声却激起千层浪,以前受殷圣奕压迫时积攒的意见和不满统统发泄出来,纷纷指责殷圣奕的霸道和专制。

龙翱趁机鼓动道:“我是坚决要撤股的,这样没尊严的股东做着有什么意思?不过是拿着本钱吃高利息罢了!还不如撤出本钱自己去做生意,起码有自主权!”

“对,撤权卖股,自己去投资!”大家都喊起来,不过只是嘴上喊喊而已,目光依然盯着楚妍。

楚妍当机立断道:“大家不要吵,更不要受别有用心的人鼓动!冠凰是大家的,我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为了改革以往对大家不平等的制度。希望大家能够踊跃提意见,把自己不满意的具体方面说出来,我会虚心采纳!以后公司里所有决议案都要通过大家的一致认可才能实施,废除以往执行总裁可以独裁的陋习!”

众人哗然,他们最不满的就是殷圣奕的独裁,现在竟然被这个清秀文弱的女孩一眼看穿,不由都哑了声。

“大家重新入座,不要吵闹,有意见慢慢提。”楚妍号召众股东坐回原位,对作势欲走的龙翱却连理没理,“冠凰的营利效率是全世界有目共睹的,大家在这里分到的红利也是最丰厚的,虽然目前有些管理方面的漏洞,也只是小问题而已,我们为什么不去积极想办法解决,却受坏人挑唆,消极地撤股呢?这样不止给冠凰造成股价波动,真正利益受损的是更是大家的钱包!”

众股东暗暗点头,其实他们又何尝不知道这点,不过现在局势有些混乱,他们中多数人是怕冠凰出问题,自己的股权血本无归,想撤股也是想断臂自保,其实要不是被逼无奈,谁又愿舍弃在冠凰的丰厚红利回报去投资一些未知前景的生意呢!

楚妍肯改革公司以往制定的霸王条款,这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便都留下准备静观其变再做决定。

龙翱没料到楚妍年纪轻轻处理事情就这样妥贴,几句话就能安抚住纷乱的股东,不禁又惊讶又气恼又没面子,老羞成怒之下便悻悻地拂袖而去。

“我们会议室的空气清新多了,因为少了一匹唯恐天下不乱的害群之马!”楚妍装作没看见姚菲的目光暗示,用温和的笑脸面朝众人,接道:“假如他真想转让股权,我建议大家勇敢吃进,谁下手最快谁就能代替他成为冠凰的第三大股东!”

众人望向楚妍的目光有惊诧有意外也有佩服,假如龙翱真的抛出在冠凰的股权,而大家又去抢购的话,不但不会影响到股价,还有可能抬升。

冠凰第三大股东的位置实在太诱人了,众人表面未露声色,可心里已在跃跃欲试。

姚菲有些着急,她见无论怎么用目光暗示楚妍,楚妍都佯作不知,便凑近她,低声提醒道:“不要忘了夏法官的话,他让你按照我的意思行事!”

楚妍只好将目光移向她,皱起秀眉道:“子寒并不了解公司的情况,再说我也是冠凰的股东,不能随意置它的生死存亡于不顾,假如按照子寒的意思行事,很可能会对冠凰造成致命的冲击!”

“你不要忘了,夏法官每做一件事情都有他的道理,这件事情也应该不例外。”姚菲有些着争,她原以为楚妍是个没主见的柔弱女子,今天这种纷乱的场面只会将她吓住,六神无主地向她姚菲求助,没想楚妍竟然能在这短的时间里做出最有效的挽救局面的措施,实在令她感到意外。可今天的股东会一定要按照夏子寒的意见做,问题是楚妍突然不听话了,真让她头疼。不过她不亏是大风大浪滚爬过来的,略一思索就有了主意,整了整脸色,严肃地低声对楚妍警告道:“让冠凰的股价动荡也是为了对付殷圣奕,不然过两天他被引渡回来,你还是跟他离不了婚!”

楚妍最怕这件事情,当时吓到不轻,智商顿时退化,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两件事情怎么会有联系呢?”

“你太笨了!”姚菲用看白痴般的目光看着她,“夏法官决定的事情谁能弄清楚?我也不清楚,你只需要乖乖听他的安排就好!”

“可……”楚妍有些左右为难,一边是风雨飘摇眼看就要起内乱的冠凰,一边是数次帮助她的夏子寒,她应该怎么办?因为着急,挺俏的鼻尖上都渗出了汗珠,也许是急中生智,她突然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努力镇定地面向那些眼巴巴瞧着她发言的众股东,宣布道:“为了公平,我决定让大家回去好好地想一想应该怎么改革公司的决议制度,下午再召开一次股东大会,到时人人都有发言的机会,而不是由我一个人来决定!”

大家满意地点点头,对楚妍的印象顿时都好起来,她这样谦虚地征求大家的意见,的确让他们感到自己受尊重,而不是被动地接受执行总裁的决议。

股东大会散场的时候,楚妍抹一把额头的汗滴,近乎虚脱。她无意跟谁争锋,更不想卷进冠凰内部的纷争,可是世事就是这样残酷,她还是被逼上梁山。

殷圣奕能否跟她离婚又跟冠凰有什么关系呢?楚妍认为自己头脑太过简单了,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其中的关联。

姚菲有些不高兴地瞪她一眼,责怪道:“凌小姐,你今天的表现太让人失望了!夏法官满心希望今天股东们可以撤股的,你这样是在存心跟他唱对台戏!”

楚妍有些无奈和为难,清眸中满是迷茫,喃喃道:“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冠凰四分五裂,它……那么生机蓬勃,我怎么能扼杀毁灭它呢?”

“妇人之仁!”姚菲扭头转身走了,出门还重重地摔上门。

偌大的会议室转眼变得空荡荡,只有楚妍独自坐在那里托腮沉思。秀眉紧紧颦起,她似乎正在寻找一个难解的答案。

优美的和弦乐隐隐响起,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包里的手机来电话了,拉过挎包,扯开拉链,拿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夏子寒的名字。

“楚妍,为什么不听我的话?”男子温润的嗓音有些不悦,“我让姚菲过去帮你,就怕你不知道该怎么做。你却自作主张,坏掉了今天的好机会!”

“我不忍毁了冠凰!”楚妍低喊道:“子寒,我无法理解你的做法!”

电话里一阵沉默,良久,夏子寒才轻轻叹一口气,道:“这也怪我没有事先跟你说清楚,你太善良,从不肯损人利己。这样吧,中午我过去接你吃饭。”

“好。”楚妍勉强挽起唇角,道:“我等你。”

“怎么样?还没解决掉殷圣奕?”

“有点困难,沈浩轩在T市的关系太硬,动不了他!”

“那怎么办?三合会已经向香港官方施压,要求尽快引渡殷圣奕回港,他要回来的话,更杀不了他!”

“没办法,沈浩轩太厉害了!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还是能扭转乾坤。估计两天后的开庭也只是走过场,奈何不了他!另外,看押殷圣奕的警察已经换上了白家一手栽培的特种兵,暗杀的风险太大,只好取消。”

“如果没有意外情况,两天后殷圣奕会被引渡回港,我们四方共同努力,尽力不给他翻身的机会!哪怕要不了他的命,也让他元气大伤,三年之内翻不了身!”

总裁办公室,楚妍在戚紫曼的帮助下,理清了公司目前的大体动向。以前殷圣奕对她的培养,现在发挥了作用,她处理起那些文件并没有感到多么的费事。

戚紫曼用又羡又妒的目光偷偷瞄一眼正在专心工作的楚妍,心想,她费了那么大的劲才好容易掀倒冯茹坐上总裁秘书的位置,而凌楚妍却可以轻易地爬上执行总裁的位置,看来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还是低人一等。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有些人天生就是女王,哪怕能力不怎么样,还是有那样的好运气,有些人天生就是跟班,哪怕才华再高,却依然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

工作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楚妍站起身抻了个懒腰,拿起电话拨通了夏子寒的号码。

“我刚要给你打电话,你先打过来了!”男子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我在你们的办公楼下,你下来吧!”

迈着轻快地步履走出冠凰大厦的旋转门,楚妍在初秋的爽晴阳光下走向站在朗逸车旁的夏子寒。

夏子寒墨玉般的黑瞳含着如这秋阳一般灼烈的热度望向那抹向他奔来的俏影,分开不过一天的时间,却如隔三秋。

楚妍菱唇挽起,轻盈的身影准备扑进朗逸车旁的温润男子怀里,这次她决定要主动吻他一次,因为他噙笑的嘴角在秋阳下是那么的诱人。

一辆张扬的银色布加迪豪华跑车突然从斜冲里横过来,截住了楚妍的去路,让她猝不及防差点撞到车身上。

急忙停住脚步,楚妍有些愠怒地瞪向这辆车的主人,却见茶色的玻璃拉下,露出一张熟悉的绝魅俊颜,竟然是冥夜。

“是你?”楚妍下意识地退后两步,用戒备地目光瞪着他。“我的朋友在等我!”

冥夜微微仰高完美的下巴,墨绿色的瞳眸闪过冰寒的讥诮,嫣红的薄唇一侧勾起,淡漠启音:“我呢?我算你的什么?”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楚妍看他神色间似乎跟以往不同,有些怪怪的,便避重就轻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车门飞快打开,冥夜走下车,不同于素日的嬉皮,他的神色严肃甚至是带着一丝冷冽,凝睨着她,迈前一步说:“扳倒殷圣奕并不是夏子寒一个人的功劳,我也帮了你!”

“哦!”楚妍下意识地再退后一步,保持着跟他之间的距离,“谢谢你!”

这时夏子寒已经走过来,他矜持而疏离地对冥夜伸出手,问候道:“冥总,又见面了!”

直接无视那只伸过来的手,冥夜将自己的双手插到裤袋里,斜靠着车门,呶呶嘴巴:“夏法官,我们的合作好像对你的利益更多些,不但达成所愿,好像还顺便掳获了一颗美人的芳心!”

“我跟楚妍的感情另当别论,请不要跟我们的事情扯在一起。”夏子寒很认真地提醒道。

楚妍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说:“我们走吧!”

“这么着急,是为了故意躲开我呢还是迫不及待地想去亲热?殷圣奕可真是幸福啊,他关在大陆,老婆已经迫不及待地给他戴绿帽子!”冥夜嘴角扯起讥嘲,淡冷的眼瞳始终凝睇着楚妍,神色复杂。

“你……”楚妍俏脸通红,气恼地反驳道:“这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吗?”

夏子寒揽住楚妍的纤腰,睥睨着冥夜,冷冷地说:“我们之间的事情好像跟冥总无关,你不觉得你的言行有些过份?”

“不觉的!”冥夜突然伸手攥住楚妍的皓腕将她从夏子寒的怀里拽过来,嘴角的笑有些不对称,“我的恩人,你现在过得很滋润啊!还记得冯茹吧,那个被你害死的可怜女子!”

楚妍一颤,瞪大清眸,分辩道:“我没有害冯茹,是她害我好不好!她不但诱骗我给殷圣奕的水杯里投毒,还诬陷我是那个传说中的内线,差点让殷圣奕整死我!”

“可现在呢!”冥夜嘴角的笑变得阴冷,“你依然活蹦乱跳而她……却被轮至死!”

“不关我的事!”楚妍想起那晚残酷的一幕便忍不住打冷颤,“我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跟殷圣奕两个人的恩怨,却把我卷了进去!她还用我做人质要挟殷圣奕,我都没有挣扎,我以为她跟你一样能耐,可以胁持着我离开那里……”

“闭嘴!”冥夜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楚妍的那个燠热的夏夜,她在万分危险的时候奔向他,用唇语提醒他抓她做人质……转眼间现在已是清风飒爽的秋季,物是人非,而他最在意的那个女孩却永远地离开了人世。作为狼帮的头狼,他素来视人命如草屑,残忍无情,可冯茹的死真的让他明白了什么叫作痛苦。是殷圣奕杀害了她,但凌楚妍也有责任!他不会放过殷圣奕,也不会轻饶凌楚妍!他素来睚眦必报,字典里从没有饶恕二个字。“你害死了我的未婚妻,要么你代替她,要么……”说到这里有些犹豫,突然想不出要怎么对付她。

“神经病!”楚妍不打算同情他,失去表妹后的他看起来更危险。因为被殷圣奕整怕了,她本能地对变态男人充满戒备。摔开他的大手,狠狠瞪他一眼,反驳道:“我才没有害死冯茹!如果不是你硬让她去做内线,她哪里会死?所以说是你害死了她!”

夏子寒已经过来重新握住了楚妍的手,两人没有再理睬冥夜,转身一起上了旁边的朗逸车。

冥夜仍然站在原处,胸口起伏着,冰色的绿眸冷凝着朗逸车驶去的方向,良久,微微咬牙。

还是在上次去过的茶楼,两人进到一间幽静雅致的包厢,要了一壶大红袍,两碟茶点。

苍凉幽冷的箫声,给人一种走进深秋的萧瑟感觉。两人对望一眼,都想起了第一次在这里试探性的表白。那时,楚妍极度缺乏自信,在殷圣奕的压迫和虐待下凄凉可怜得像株孱弱的小草,是夏子寒的爱情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勇气,让她感觉这个世界不再是一片灰色的绝望。

今天,两人再次对坐,不同的是,上次的梁祝换成了箫乐独奏,不过意境好像更唯美了。也许是心态不同于上次的惶惑不安,现在她有了自信和希望,对待男子的柔情不再诚惶诚恐地感恩,而是怀着一种甜蜜的心情坦然接受。

夏子寒深深地凝睨着她,黝黑的眼瞳里满是温柔之色,修长好看的大手握住她的柔荑,低声问道:“饿吗?”

“不饿!”其实她有点饿,不过夏子寒没有带她去餐厅而是来茶楼,也许有他的理由吧。不过一顿午餐而已,晚些吃算不得什么。

“那好,我们先喝茶。”虽然这样说,他却没有端茶杯,一手握着楚妍,侧面对着她,“楚妍,你知道我为扳倒殷圣奕费了多少心机?又担着多大的风险?”

“我……”她有些慌乱,知道夏子寒为她所做的一切很不容易,可她除了感恩或者以身相许,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给予他回报。“子寒,大恩不言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铭记在心里,我知道你不容易。只要我能为你做到的,你尽管说,我会听你的话!”

“楚妍,你不要误会我想以这件事情跟你索取或者交换什么,我说这句话不过是想证明我对你的心意!”夏子寒叹口气,“我只想证明,我为你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爱你,而不只是一位法官对弱者的同情。”

楚妍感动而羞惭,她不知道要怎么向他表达自己的心意,犹豫了一下便主动依偎进了他的怀抱。将自己烫红的脸颊压在他坚实的肩头,羞涩地说:“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从来没有怀疑过。子寒,等我跟殷圣奕办妥了离婚手续,假如你不嫌弃我的话……”

“问题是,我们必须要赶在殷圣奕回来之前搞定冠凰,这很重要,你懂吗?”夏子寒打断她的话,温和如玉的眼瞳闪过一丝寒芒。

“哦!”她不太懂啊,不过为怕男人蔑视她的智商,只好含糊地应了声。“那我应该怎么做?”

听到她这样问他,夏子寒的俊脸这才露出一丝笑意,长臂一紧搂住她,柔声嘱咐道:“下午重新召开股东大会,鼓励那些股东抛出手里的股权,然后你也将你名下的股权全部抛出!”

“啊!”楚妍差点从他怀里弹跳起来,瞪大清眸,失声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岂不是存心毁掉冠凰?”

“对!”夏子寒肯定地点头,继续道:“为了对付殷圣奕,只好卖掉冠凰!等他回来之后,冠凰就会落到他竞争对手的手里。殷圣奕为了对付他的竞争对手,当然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对付我们。最重要的是,你把你的股权卖掉后,你对他来说就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一定会弃你如敝屣,离婚也会很痛快!”

楚妍惊呆了,原来她的自由需要用如此昂贵的代价来换。为了能跟殷圣奕成功离婚,她需要亲手毁掉冠凰。可是,她怎么能够为了一己私利,将如日中天般的跨国集团卖出去?这里面牵涉十几万人的就业问题,牵涉整个香港乃至东南亚的经济问题,还有……它毕竟是历经数代好不容易建起的家族资产,现在她亲手将它葬送掉,怎么对得起九泉下的历代经营者?更何况这些经营者里面包括她的生物学父亲凌宵。

“不要犹豫什么,你要相信你的行为除了给殷圣奕造成致命的打击,绝不会影响到任何人。冠凰卖掉后只是换执行总裁而已,它下属所有子公司的董事经理乃至文员都不会撤换!一切生意还会有条不紊地运转。”夏子寒安慰性地拍了拍楚妍的肩膀,“照我的话去做,我会让你得到自由!”

推开夏子寒,楚妍冲动地站起身,摇头拒绝:“不,我不能卖掉冠凰,那样我将是家族永远的罪人!”

“楚妍!”夏子寒蹙起剑眉,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她,“你太迂腐了!冠凰原本就是你父亲凌宵遗交给你的,你有权决定是卖它还是留它!”

“我不会卖它,绝不会!”楚妍深深知道自己绝不会为任何理由出卖冠凰,她做不到!

夏子寒胸口起伏,眼中流露失望。不过他没有再跟楚妍争执下去,只是慢慢站起身,叫过服务员买了单。

楚妍见他脸色不太好看,心里不由有些忐忑,呐呐地说:“我们……去吃饭。”

“报歉,我吃不下。”夏子寒没有再看她,声音有些冷淡:“法院里还有些事情需要赶紧去处理一下,你自己去吃吧!”

“哦!”她被动地应了一声,想再说什么,却见他已大步走出了茶室,而且头也不回地走了。

独自立在那里,楚妍怔住了。她有些不相信地望着早就没有人影的门口,夏子寒竟然生气将她丢下,自己先走了!

她想不到夏子寒原来也是有脾气的,就因为她没有听他的话,他便不理她了!

怎么这样小气呢?楚妍也有些生气了!她噙着委屈的泪水,咬着菱唇,手指下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挎包。

待了约有几分钟,那服务员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不好驱赶,便带上门又走了。

茶室重新恢复寂静的时候,楚妍呜咽着哭起来,断断续续的压抑低泣简直令人闻之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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