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找回

30 / 90 章 · 7,988

半月后,七月中旬的昆仑来了不少武林中人,沈轻阮的伤好了大半,除了左腿不能长时间走路外,几乎没什么不便。

这日,天气正好,裴言刚与沈轻阮用罢早饭,便跑到了昆仑的小瑶峰去玩,那边是昆仑的至高点,终年飘雪。这个时节,两人穿的厚厚的,像是冬日里两只小豹子一般,抖抖索索地朝着峰顶奔去。

沈轻阮不要裴言拉她,自己跟在身后慢慢走着。没多会,她玩心大起,从路边裹了几个雪球,朝着裴言的背砸去。

她没使多大的力气,裴言回头看她,正笑着欢,手里还留有一个雪球没扔出去。裴言笑道:“阮妹,你这是要与我玩吗?”

沈轻阮吸了吸鼻子,道:“难不成,裴哥哥不想玩?”

裴言咧嘴笑着,弯腰从地上也抓起一把雪,微微用力裹成数个雪球,朝着沈轻阮扔去,他有私心,扔的方向都不对,不是扔过了就是还没扔到她面前。

两人一边扔,一边朝着峰顶走去。

等过了半个时辰后,总算是到了小瑶峰顶上。

沈轻阮哈着气站在顶层往下望,山下的昆仑被一层浓雾笼罩,分不真切。她对着双手哈气,想取取暖,裴言走过来,直接握着她的手,顿时两股暖流从手上传到身体里,她咧嘴笑着。

脸红心跳

裴言看着她问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沈轻阮眉眼弯成月牙,道:“我只是觉得,裴哥哥你比我那还没见过的亲哥哥更亲,更能照顾我。”

裴言笑道:“这是什么话。一个是亲哥,一个是......自然不能比的。”

沈轻阮微皱眉道:“什么?还有一个是什么?我没听见。”

裴言点了点她的鼻尖,宠溺道:“你啊。”

等他们玩够了,从峰顶下来时,已近晌午。沈轻阮饿得前胸贴后背,她实在走不动了,不知是不是峰顶的气温太低了,她觉得左腿有些凉,还伴随着阵阵的刺痛。

裴言赶忙背着她下了峰,两人刚到元正堂的梧桐苑外,就见昆仑掌门赵巍正在院门口负手站着。

裴言问道:“不知赵掌门前来,有何要事?”

赵巍拱手道:“今日武正堂来了不少正派高手,我刚想来请你一同前去会一会,不料等下人们说,你与沈姑娘去了小瑶峰,便在此处等着。”

裴言微微笑道:“我一向不参与武林中的事,恐怕赵掌门找错人了。”

赵巍笑道:“裴少侠过谦了,你师父白谷主一向在武林中地位甚高,哪个门派见到药王谷的人都是礼让三分,更何况你还是白谷主的得意弟子,赵某不过是想请少侠前去武正堂稍坐片刻,一盏茶的功夫就回。”

沈轻阮趴在裴言的背上,轻声道:“裴哥哥,你去吧,我等会吩咐厨子烧些好菜,等你回来一起吃。”

裴言这才点头,他把沈轻阮背回房间,安抚她一定要多加防护,注意四周安全,若是累了便在屋里歇会,别随处走动。

沈轻阮直点头,看他与赵巍出了门,这才换下衣衫好好躺在屋内榻上,放松一下双腿。

不知是不是过度消耗了体力,这一休息,沈轻阮就睡到了晚上,等她再醒来时,自己还在榻上,屋内一片漆黑,竟无人来掌灯。

她摸黑起身,像个盲人一般四处走着,等她好不容易摸到了门口,刚打开门,却见门口摆着一个灯笼。

她提起来觉得这个灯笼有些怪,里面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似乎不像是蜡烛,而是会飞的虫子,她靠近看了看,果然,是成群的萤火虫。

忽然,她脑海里涌出大片的画面。

在画面里,她看见有个人陪着她一起吃饭,看萤火虫表演节目,看她在做皮影,有个人给她拢耳边的碎发,给她洗脚,教她写字,作画,读书。

她心口疼的厉害,脑子像是有锤子在砸一样,震得她头晕欲裂。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画面里的人,她好像很在意,很挂念。

她丢开手里的灯笼,奔出去,还没走几步,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一身华丽的碧绿色长衫,头发全部挽起,露出洁白的脖颈,她玩味地看着沈轻阮,开口道:“不过一个灯笼,就把你吓成这样?看来,你和你娘亲一样,一点都禁不住吓啊?”

“你是谁?”沈轻阮抱着头,皱着眉,她似乎觉得眼前的人有几分面熟。

“我是谁?”那女子笑道,“我是你爹爹的夫人啊。”

沈轻阮忽地睁大眼,她脑海里想起一个人说的话,她的娘亲是大理国的公主阮菱,她的父亲是昆仑掌门赵巍。

她控制不住地留下泪来,紧紧皱着眉不敢相信,“不,不,我不是,你别过来!我不认识你!”

女子朝她步步紧逼,“不认识我没关系,这个东西,你总该认识吧?”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枚流光坠来,那坠子在夜间绽放出无限的光彩来,沈轻阮见了,忽的想起来她在哪见过,肯定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可她就是想不起来。

女子见她还是一脸茫然,轻哼道:“算你命好,当初一剑杀了你娘,没能解决你。居然让离山岛的人把你养大,还连了赤练剑。不过,这世间太多苦命人了,他们都巴不得你赶紧知道真相,夜雪楼的惊梦如此,我如此,养大你的哥哥也如此。”

沈轻阮见她张口便辱骂她的哥哥,不禁气道:“你闭嘴!不许你这么说他!裴哥哥说了,我的哥哥是这世间最好的人,他比谁都好!”

女子装作很吃惊的样子道:“哎哟,我忘记了。你都失忆了是吧?哈哈哈,那我就帮你一回,好好让你想想你的哥哥是不是真这么好!”

她说着,冲着别处招了招手,忽的从黑暗中窜出两个人来,一左一右绑了沈轻阮,登时就往外飞去,一眨眼的功夫,四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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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而被赵巍在武正堂强行再三挽留,刚刚才赶回来的裴言,一到房内,察觉沈轻阮不在,登时便急了,他一边让汪顷在昆仑四处去寻,自己去找了赵巍讨说法。

赵巍刚安排完众人的住宿,正准备去用晚饭,就见裴言怒气冲冲直奔过来,开口就问道:“赵掌门,你这么做岂不是小人之为吗?”

赵巍一脸茫然道:“裴少侠这是何意?”

裴言怒道:“你骗我在武正堂久留,迟迟不放我回去。方才我刚到梧桐苑,就不见了阮妹,你还在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赵巍摊手道:“裴少侠,你这说的哪里话?我一直挽留你,不过是想你多帮我撑一下场面,这么多人来,我一个人实在应付不了。怎么到你嘴里,我倒是成了杀人放火的无耻勾当了?”

裴言道:“难道不是吗?那为何阮妹不在元正堂?”

赵巍忙喊了人来,吩咐立马去寻,又对裴言道:“裴少侠,你放心,沈姑娘若真不见了,我定会帮你找到她。”

裴言哼道:“人我自己会找,不过,若是找回来,少了一根头发,我都要昆仑给我一个说法!”说罢他急奔出去。

赵巍站在原地,想了半晌,又喊人道:“快去寻夫人来。”

下人拱手回道:“夫人刚才说,累了先睡下了。不让我们去吵她。”

“睡了?”赵巍疑道:“何时睡下的?”

下人道:“有半盏茶的时间了。”

赵巍心头一紧,顿时大呼不好,立马派人去后院去寻,来人一报,说夫人并不在房内。这下他急了,赶紧派人出昆仑去外面找。

深夜的湖面上,沈轻阮被捆着躺在船舱内,她望着站在船头的女子道:“你是堂堂昆仑夫人孙仪,自有大好的前途,绑我回去,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孙仪转身道:“谁叫你是那个贱女人的孩子呢?十五年了,我每次午夜梦回时,都在后悔,后悔我当初为什么没有一剑杀了你。这些年来,我一无所出,赵巍他早就私下去寻你的消息了,不过都被我一一拦回。”

“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呵呵,以前年轻时,看我无法生育,时时地劝慰我,大不了日后抚养几个孩子也好。可如今呢,他年纪大了,勾心斗角的事情做不来了,这才想去寻以前的孩子,想来继承这偌大的昆仑。简直做梦!”

“当初若不是我乌帛国助他一臂之力,他仅凭自己何德何能当成昆仑掌门,还管着几大门派?现在看我人老珠黄,一无所出,就一脚踢开。凭什么?我就是要你死!还要你死的难看!我要让他唯一的血脉彻底断了!”

沈轻阮看她似是着魔了一般,心里暗暗发苦,可惜现在她身体还未全好,虽然底子还在,可就算她拼命与她一搏,恐怕也逃不出去。

沈轻阮挣扎着坐起来,她望着孙仪道:“你既已是现在的昆仑掌门夫人,何必与死去的人争?”

孙仪苦笑道:“我争?错,我只是证明给阮菱看,当初她斗不过我,现在即便是你长大了,也斗不过我。你们想着父女团聚,我偏不给。”

沈轻阮摇头道:“我从未想过与赵掌门相认,我这么多年一直活在离山岛,外界怎么样与我没关系。再说,我对他压根没有任何印象。我只认离山岛。”

孙仪讥讽道:“你现在记忆全无,说的倒是好听。当初沈轻竹把你养在身边,隐藏了十五年,害得江湖人都以为你是他亲妹妹。如今,他一人安坐在离山岛,把你丢在昆仑,不就是想着让你来祸害这边,等昆仑一片乱的时候,一举拿下,为他父母妹妹报仇吗?”

沈轻阮靠在船内栏上,她沉默着,脑海中渐渐浮起一些新的画面。她仿佛回忆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他在夜雪楼救了自己,却一眼都未去看过她。

他瞒了自己十五年,嘴上说着心里想着眼里看着的都不是她,而是他原来的沈小妹。

她自始至终只是个影子而已。

大片大片的记忆如雪花般砸来,砸的她头晕想吐。孙仪见她面色难看,轻哼了句:“别装可怜,等到了离山岛,我让沈轻竹当你的面,让他说说看,养你养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什么?”

沈轻阮觉得腹内疼痛,心口揪在一起,仿佛无法呼吸一般。她想把脑海里的那个人挥走,可越是不想他,越是想的更多。

她记起每晚等他时的心情,记起每一顿饭从热到冷的心酸,记起那晚他陪她一起看皮影,看萤火虫,记起他给自己敷药守候,记起她对他这个所谓的哥哥的爱。

她疼的钻心,忽地吐出一口鲜血来,登时昏了过去。

第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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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哥杀了妹

清风阁内,一大清早,沈轻竹被沈安搀扶着走出来,沿着长廊走到正厅内坐下,堂下首席坐着的正是孙仪。

白堇站在沈轻竹一旁,赵管家捧了茶水出来,放在两人桌前。

沈轻竹见白堇近日也辛苦,便让她坐在另一侧,自己打起精神来,问道:“不知掌门夫人前来离山岛,可有要事?”

孙仪身旁只有一个小厮跟着,那小厮个子不甚高,头上带一个黑色帽子压着脸,人微微弯着腰,面上不知是刀疤还是什么,看起来样子有些懦弱,精神也不大好。

白堇还在纳闷,怎么堂堂一个昆仑的夫人出门竟带着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厮。

孙仪端起茶杯,一看这杯子是白玉雕成的,顿时笑起来道:“竟不知沈岛主平日里连茶水用的杯子也这般雅致?”

沈轻竹咳了几声,白堇心疼的望着他,想伸出手去拍拍他的背,又见这么多人在,只得强忍着。

孙仪见了,嘴角微扬,这场面倒是有几分意思。

沈轻竹清了清嗓子道:“不过是一些岩山袍,只有用白玉雕成的茶杯去泡,才能喝出真正的味道来。今日得知昆仑夫人到此,才拿出来品用。平日里,我只是用紫砂壶随便烹些茶吃吃罢了。昆仑夫人莫说这些话来取笑。”

孙仪笑道:“这怎就是取笑了?沈岛主虽说人不入江湖,可这些年来你根系早已触达各处。莫说这白玉雕成的杯子,就算是汴京城最好的物件,拿来给你用,也不再话下。”

沈轻竹又咳了一声,叹道:“昆仑夫人说这话,实在折煞沈某了。若是夫人喜欢,这杯子带走就是,我屋内还有一套,未曾拆封过。”

孙仪放下茶杯,讥笑道:“看来沈岛主对于很多东西,都不是很在意啊?说送人便送人,说不要就不要。”

她边说边朝身边的小厮看去,那小厮触及她的眼神,立马把头往下又低了几分。

沈轻竹瞧着那小厮,身形倒是有些熟悉。正待去问,便听到外面有人来报,说是望水楼江寅到了,马上就到正厅。

孙仪道:“今天这日子,看来我是来对了。真是东风吹得好啊,连望水楼的楼主也能在此一见。”

没过片刻,就见赵管家带着江寅进来,在江寅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人,孙仪打眼去望,竟是扬州柳媚媚。

白堇一看来的人,先是面露喜色,继而又有些吃惊。

沈轻竹把江寅与柳媚媚奉在上席,让赵管家各递上一杯茶水,这才说道:“真是不巧,本来想着今日与江兄赏花谈事的,未料到昆仑夫人前来,眼下倒是凑在了一起,万望诸位见谅。”

江寅坐在位上,瞧了眼孙仪,说道:“今天这风真是大,竟把昆仑夫人都给吹来了。”

孙仪斜看了他一眼,语气不顺道:“江公子这话,我怎么听着有几分不悦?难不成,我今日来离山岛还来错了?”

江寅举起茶杯,微微扯着面皮不知是笑还是不笑,淡淡地说道:“昆仑夫人佛大心大,到哪都能去,江某自然不敢有什么不悦。只是你这凭空来此只说些不着调的话,难不成是在家没处找人说话?非要千里迢迢坐着船跑来找我家沈弟絮叨几句?”

孙仪猛地一拍桌子,怒道:“黄口小儿,这话也轮得到你来说 ?”

江寅笑道:“怎么就说不得?难道昆仑夫人还以为现在乌帛国能与往日相提并论?”

孙仪轻哼一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说,昆仑依旧是如今各大门派的首领,你不过一个小小望水楼,想爬过昆仑去放肆,还早了些。”

江寅朝着茶杯吹了口气,小小饮了一口后道:“谁规定放肆还要看场合?”

孙仪被气的手直发抖,正欲发火,沈轻竹忙挥手阻拦道:“既然今日大家都碰巧来了离山岛,那也是缘分。”

江寅喝了口茶,道:“我可与有夫之妇的人没什么缘分。”

孙仪登时气极,挥手打碎了白玉茶杯,那杯里的水溅到一旁的小厮身上,那水还是滚烫,疼的小厮呀呀直叫。

柳媚媚在旁看了几眼,道:“孙夫人这身旁的小厮,怎么竟还是个哑巴?”

孙仪瞪了小厮好几眼,见他手面上烫的通红,忽的抬起手来就去打他,被江寅拦住了。

“孙夫人,你这脾气可真爆。与你家赵掌门这么多年,怎么一点好脾气都没传到啊。自己打碎杯子烫到了别人,还想打人,怎么?你这小厮是路边随便捡来的不成?”

孙仪的左手被江寅扣住,她用右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短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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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冲江寅面门刺去。亏了沈安离得近,飞奔过来,把匕首挡住。一众人拉开了孙仪与江寅,沈轻竹也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面色难看道:“孙夫人,你来离山岛,若是存心挑事,恐怕沈某不能久留。”

孙仪见他居然能站起来走路,顿时大惊道:“你这腿?居然还能走路?”

江寅白了她一眼回道:“怎么?让你失望了?”

孙仪摇摇头,“不可能,你这腿这么多年了,不可能现在还能走得了路。”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大喊道:“除非......除非你用了昆仑的断续膏!”

江寅轻哼道:“用了又如何?”

孙仪望着沈轻竹,“你只去过昆仑一次,难道是那次,你派人偷了来?”

沈轻竹微微低头,道:“断续膏这事,确实是沈某不对。当初是我那妹妹......她还小不懂事,只想着找到一些药方来医治我的腿,擅自闯了昆仑取了这药方来。”

江寅道:“你与她道什么错?她当初和那赵巍两人狠心毁你的腿时,可没想过自己犯了什么错!”

孙仪忽地笑出声来,她转头看向外面,见小厮锁在一旁,便道:“你那妹妹若是知道,自己一向亲爱的哥哥居然与她不是一家人,而且还有着血仇,不知心里会怎么想?”

白堇见沈轻竹身形微晃,忙起身去扶,她望着孙仪道:“孙夫人,你若没什么别的事,便自行离开吧。”

孙仪笑道:“怎么?药王谷的人现在也依着离山岛了不成?既然你们说,他的腿是我弄断的,那你们倒是拿出证据来啊。空口白话,可是让人无法信服。”

一群人正争执着,外面忽然闯了一队人来,白堇定睛一看,竟是裴言和昆仑赵巍一等人。

裴言急奔进来,见厅内正吵得乱哄哄,便道:“阮妹可曾回来?”

沈轻竹一听这话,立马急的咳嗽起来,沈安飞至他身边搀着,沈轻竹问道:“阮阮,她去哪了?不是说与你在昆仑养伤吗?”

裴言看了眼赵巍,怒道:“那日都是他,非要留着我在武正堂应付一些不相干的人,等我回去,就不见了阮妹。昆仑上下都寻了一遍,就是没找到,这才带着他一起来了离山岛。本以为......”

赵巍走至孙仪身边,见场面一度尴尬,便拱手道:“诸位可能误会了,真不是赵某带走了沈姑娘,再说,我与她并不认识,当初邀她来昆仑,也是我家夫人说见沈姑娘面慈心善,想与她多相处一些日子,才抢着请回去。”

白堇道:“赵掌门,你这夫人刚才这边,可是凶的很啊。”

赵巍不好意思地笑着道:“我与我家夫人这些年未有所出,她一向娇弱,疼沈姑娘还来不及,怎会害她?”

江寅笑了笑,拍拍手道:“赵掌门,你可真会演戏啊。当初合起伙来与你夫人毁了离山岛,伤了沈弟的腿,眼下居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竟然还说你夫人娇弱,恐怕不是失了心疯吧?”

赵巍一直弓着腰作揖,面上堆着笑道:“实在对不住各位,我这就带夫人回去。至于沈姑娘,我定派人四处好好在寻一遍,直到找到为止。”他边说边扶着孙仪就往外走,其他人还没说什么,孙仪到不乐意了。

她挣开赵巍的手,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道:“赵巍,我当年委身嫁与你,不是看中你如今这幅百般委屈的样子!我看中的是昆仑掌门的气派!你什么时候能正气一点?为什么对着他们还要委曲求全?一个小小的离山岛,望水楼,柳府,就算是药王谷,你也不该放在眼里!”

赵巍皱着眉沉声道:“仪儿,快住口!休要再说这些话了!”

孙仪却已流下泪来,她望着一旁站着的小厮,讥笑道:“你对我越好,我越觉得恶心!我一想起阮菱那个贱人,我就恨不得再杀她一次!我恨她!我恨她和你生的贱种!”

她身边的小厮忽的咳嗽起来,引得众人去看他,见他伸出手捂在胸口,紧紧压着,一会才慢慢平息。

孙仪看了看小厮,忽的笑起来:“赵巍,你当初与阮菱恩爱有加,私下生出那个贱种,你本想与大理国联姻,可没想到你杀了同门师兄弟的事会被沈轻竹看到,还被掌门废了武功,你没了办法,你求着我,要我救你。好,我救了你。我杀了阮菱那贱人,扶持你一路成为昆仑掌门。如今呢?你居然私下底去寻那个贱种的下落!”

“你看我生不出,就想着给自己留后路。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是用完了转身抛弃的人吗?”

孙仪泣不成声,赵巍紧紧握着拳,他沉声道:“不错。我确实这几年一直在寻找阮菱当年生下的那个孩子。可我并不是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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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给你找个孩子,放在你身边养着。我知道你一无所出,内心总是抑郁不解。我不过想让你开心一些......”

孙仪破口大骂道:“你闭嘴!你拿你和她当初生下的贱种放在我身边?我看一眼都觉得脏!我凭什么要养她?”

说到这里,沈轻竹突然咳个不止,白堇忙帮他顺背。

孙仪转过身来,她一向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都是端庄优雅,高高在上的。可今天,她哭得如同一个街边妇人一样,她含着泪冲沈轻竹喊道:“你不是一心都想着取了昆仑来复仇吗?说实话,灭你一家,毁了离山岛一直都是我的主意。赵巍他被你害的武功尽废,居然还想着帮你,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来啊,沈轻竹!当初我杀你母亲的时候,你一定很想杀了我吧,只要你今天杀了我,一切都结束了!”

赵巍拉着她,喊道:“仪儿,你做什么!你疯了罢!”

孙仪怒吼道:“是!我疯了!我就是疯了当初才会答应你!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我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你扪心自问,你心里真的有我吗?你一直爱着想着的都是阮菱那个贱女人!”

沈轻竹急促地喘息着,他心口疼的紧。

众人正是一脸茫然的时候,孙仪不知从哪掏出一把软剑来,登时就冲着沈轻竹刺去。白堇站在一旁,她不会武功,却凭着本能的反应冲上去保护沈轻竹。

沈安一看,忙出手去挡。赵巍怕伤着孙仪,也急奔过去护着。

场面顿时更乱,小厮站在角落里,紧紧盯着沈轻竹,他双手紧紧握住,眼里满是担心,他想冲上去但奈何武功被孙仪锁住,无法施展。

小厮干盯着看,忽地又咳了起来,心口有些疼,左腿也隐隐有些疼痛。他见孙仪发疯了一样地招招致命,眼看剑就要越过深安刺向沈轻竹,他终于忍不住了,立马冲上去挡。

可谁知,这个当口孙仪换了方向,她把剑尖转向了白堇,而小厮已经跑到了白堇与沈轻竹的前面,他刚想回头去看一眼沈轻竹,就见他一把拦了白堇挡于他自己身后,而猛地推了一把小厮。

他推的极为准,小厮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和白堇,身体被剑贯穿。他几乎还没有来得及喊出声,就倒在了地上。

沈轻竹这一推,却是费了极大的力气。他被白堇搀扶着,坐在椅子上,定定地望着躺在地上的小厮。

为何那个小厮倒地时,望着他的眼神那么熟悉?他心里忽然有一个骇人的想法,他不敢去想,紧张的剧烈咳嗽起来。

孙仪见小厮倒了地,哈哈大笑起来,她把软剑扔在一旁,像是疯了一般,对着赵巍喊道:“没了,你的女儿没了!哈哈哈哈!赵巍,你的骨血没了!”

孙仪边说边往外走去,众人一时间更是傻了眼。

赵巍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去看那小厮,脸上一道长长的疤,那疤痕有些怪异,他伸手去摸,似是假的,一撕开,连着脸上居然是一张假面具。

面具之下,是沈轻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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