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足够的棉衣, 是很难过这个寒冷的冬天的。以往在竹林时是四季如春, 夏天不太热, 冬天不下雪, 竹姬也就常常不穿鞋子。
这边的温度降得太快,她的脚冻成了紫红, 破烂的衣服没办法为她挡住从洞口呼啸而来的寒风。
——再不出去找吃的恐怕要饿死在这里了,可是外面又太冷一旦遇到危险就跑不动, 而且哥哥说过不许去依赖他。
竹姬开始挂念往前的公主生活, 需要什么只需动动口就能得到了。
竹姬舍不得离开兄长为她垫着的大袍子,就一直把它裹在自己身上。赖了一会儿床后,她才决定迎着风走到外面去看看。
——外头是朦胧的雪白,幸亏雪不是很大,前路的方向还可以辨识。
哥哥会去哪里呢?都过了这么多天了, 熊本城还剩下多少能下口的食物?她饿极了, 就算是树根她也会挖来啃, 但兄长只说要吃人肉,没说可以碰其他东西。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白米饭到底有多香, 比起人肉来简直是一种极品。
“分我一点肉吧, 不然等下哥哥就要生我的气了。”
来到熊本城边境后的第一句话,竹姬就是这么对一个流浪男孩说的。
这位灰头土脸的男孩, 头上戴一顶毡帽,外套还是兽皮做的,穿得比竹姬还要保暖。即便如此,听到声音的时候, 男孩连脖子都不肯仰一下,只顾缩在衣服之中。
“肉?”男孩紧紧地按住怀中那只黑白毛色的猫,“不可以,就算饿肚子也不可以吃小猫!”
男孩的旁边有他父亲母亲的尸体,他们一同躺在一辆推车上。男孩的猫也不会叫,大概同样是失去了生命。
可怜。
既然都死了就不要浪费了,与其在雪中沉睡还不如成为她身体里的养分。最起码他们在下地府投胎前还能得到相应的价值——
“我不能当神明了。”竹姬拉了拉裙子蹲下身,面对着男孩,“因为不能当神明,那就没必要为人类着想了吧。”
男孩低着头不说话。
“但你还是个孩子……该怎么办才好呢?”竹姬向男孩晃了晃手掌,但他好像没看到似的。
雪停了,男孩的兽皮衣积满了雪白。
融雪时冷得要命,竹姬一刻也等不下去,她把魔爪伸向那辆推车的扶手上,询问男孩道:“那我要你的父亲母亲就好了,反正他们都已经死了,你不会怪我吧?”
男孩不吭声,只是微微地抬头望了她一眼。
男孩的父母看起来挺有钱的,衣服居然是用棉做的!竹姬才不管那么多,她直接就把他们的衣服扒下来裹在自己身上取暖。
她刚取完衣服,男孩就瞬间倒在了她的脚下。
雪地上染上了鲜血,鲜血之下还有一个脚印,循着脚印往上看,一只手掌也在滴着血,只是那鲜红的血并不是来自手掌的主人。
“哥哥,你来啦!”
竹姬扑了过去。
多亏吃下了城主的肉,她的身体才恢复得那么快,见到了兄长也能够自己主动地抱上去了。
“说那么多废话,直接让他们一家团聚就好了。”天邪鬼荒把手放在雪水里清洗,“不要想着他们有多无辜,人类要杀你的时候也根本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嗯,哥哥说的都对……”竹姬的眼里闪着光。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哥哥,都是她的支撑下去的动力。他说的话都是真理,都是不可反驳的。
天邪鬼荒吹了一声口哨,叫天邪鬼们过来搬那三条尸体回去,然后再抱起了竹姬说:“来,我抱你回去。这次是你找到的食物,应该要奖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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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被兄长奖励过后,竹姬变得非常努力。
在山洞中闲来无事的时候竹姬总会把一块块岩石敲碎,然后拼接雕刻成兄长的样子。若是被除了兄长和自己之外的妖怪碰到雕像,她会直接拿斧头去砍。
她爱自己的兄长爱到一种近乎痴狂的程度,这让天邪鬼荒感到压力很大,早知如此,他才不会说给奖励什么的。
“满地的白米饭,满地的白米饭……漫山遍野的高粱——遍地的黄金……”竹姬经常哼的是来自熊本城一首民歌。
不过既然不能当神明了,那首歌她也就当做是自娱自乐的工具。
——然而天邪鬼们并不是这么认为的。他们更惧怕起那只女妖来,因为随身就能把斧头菜刀拿出来玩的家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竹姬的能力与天邪鬼荒失去妖力前的能力有些相像,但天邪鬼荒还是选择拒绝接近这个把菜刀当玩具的女孩。
竹姬唱着唱着,停了下来,滚回自己从熊本城搬来的床褥上,盖上暖暖的被子。她向自家哥哥微笑,招了招手,拍拍空出来的床位。
天邪鬼赤:“她在说什么鬼话?”
天邪鬼荒:“那就是鬼话啊。”
竹姬甜甜道:“哥哥。”
天邪鬼黄:“大哥,她在叫你呀。”
天邪鬼荒扶额:“我才不是她的哥哥。”
竹姬失落了:“哥哥,可以过来吗?”
天邪鬼荒耳聋:“什么?”
天邪鬼们齐声道:“大哥,他在叫你呀。”
“呼……我知道,不用再强调。”
天邪鬼荒把天邪鬼们一个个踢出去山洞,视死如归地走向竹姬的床褥,坐得直直的。
没办法,照目前的状况来看,这女妖倒是反客为主了。因为恢复了所有妖力的竹姬在天邪鬼们眼中是最厉害的存在,大家都很畏惧她那奇怪的能力。
以天邪鬼荒现在的实力,绝对打不过她。
一开始他以为是捡到了个宝,到头来也只是替自己找了个老大。
竹姬掀开了被子,拉着天邪鬼荒钻进来,然后她再像往常一样在他胸口上趴着。
说起从前在幻想乡极乐净土时,她最喜欢在寒冷的冬日里从兄长的身体上获取热量了,那可是比暖炉还要暖和。
只是后来兄长喜欢上了别的女子,冷落了她。
而如今,许久没有过的温暖又重新回来了,她更倍加地珍惜,她发誓不能让兄长再离开了。
竹姬蹭了蹭天邪鬼荒的颈窝,诉说自己的苦恼:“哥哥,对不起……我不可以成神了,因为我吃了很多肉。”
成神?
又是什么鬼?
天邪鬼荒没能一时反应过来,他呆滞了许久才敲了一下竹姬的脑袋:“成神?你是来搞笑吧,妖怪怎么可能会成神,那是犯法的事。”
“可我听说真的有妖怪封神的事。”竹姬眨了眨眼睛,不知兄长为何会如此激动。
天邪鬼荒叹了一口气:“就连修仙的发源地,唐土和天竺,那都是禁止修仙的,别说我们。”
“禁止……”
“唐土有个人去修仙,结果就被罚到月亮上砍桂树的故事有听说过吧?”
“偷吃了长生不死药的那个吗?”
“不对,那不是同一个人了。我刚说的是另外一个男人,但你说的是射杀天上九个金乌的英雄。而那位英雄的妻子刚好偷吃了他的长生不死药。”天邪鬼荒给竹姬解说了一段神话。
博闻强识的天邪鬼荒,曾经也想过成为神明,后来他跟一位天神打了一架后,才发现当妖怪的好处。
——天上那套规矩太多了,根本不适合被自由宠惯的他们。
竹姬的头从天邪鬼荒的胸膛上移开,对着他的眼睛问:“不是辉夜吗?我好像是认识她的。”
天邪鬼荒捏捏竹姬红润的脸,道:“好了,先绕回来。辉夜是月亮上的公主,但她不在唐土的月亮上,就譬如天竺的月亮也不同于唐土的一样。”
“说起来天竺的大乘佛法真是令人着迷呢,听说佛祖很慈祥……”竹姬感叹道。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在误解我的意思啊!”
“哥哥,我不想听你上课了,你变得好啰嗦
哦。”
“……老子也懒得跟你讲那么多。”
“那就不讲了。”竹姬跨坐在他的身上,把一张大被子把两人完全覆盖,她伏下身,与他的唇婆娑着,轻咬缠绵了好一会儿才把被子掀开一点透气。
此时竹姬已是满脸的通红,她嘤咛了一声,又重新贴在他的胸口上,说:“兄长大人,我们一起来做舒服的事吧。”
“什么是……舒服的事?”
“就是颠鸾倒凤,夜月花朝的事……我一直很想要拥有兄长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哽咽了一下。
——果然不管是不是亲哥哥都是不被认可的吗?
如果一开始不把他当成哥哥就好了。竹姬大概是懂得了当年兄长会看上花开木耶姬的理由,因为这世上谁也不会对自己的妹妹产生爱意。
天邪鬼荒捂住了眼睛,实在想不懂自己的魅力何在,让一个天真的女孩这么黏着真是一件好事吗?
“熊本城就不要留给夏目仁了,我送给你。”竹姬再次吻上了他的唇,“不过条件是,哥哥现在就要当我的男宠,以后都不许离开我一步。”
天邪鬼荒一愣,轻轻摸了摸湿润的唇部。
好吧,目前是被倒追了而且还是送货上门,再配上名为熊本城的嫁妆。
仔细一想,这笔交易还算划算。
“你若是有这么大的本事把整个熊本城都送给老子的话,我倒乐意试试。”天邪鬼荒顺手搂住了她的腰,任她在自己身上动。
作者有话要说: 微博上见,晚安。